卷一百九十四 列传第九十一
元贞元年,改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副使。耉治办有声,台、省交荐之,耉益感激,遇事侃侃不挠。部使者市红、蓝,受贾人金;又奉旨造浮屠像者,攫官吏金币逾五万锭;耉俱劾罢之。则是权幸侧目。时检覆诸县水灾,耉檄一令往,令以病卒于道,仇家嗾其子诉耉,谓耉实死之,用事者将中以危法,耉不自辩,以母老乞养归。舟行至湖口,行省遣使者逮之,不知耉在舟中,及入城,耉已去。使者曰:“余知其无罪也,天相之矣。”以追不及返命。耉知其事,自至京师,诉于御史台。人皆后无罪,畏用事者,莫敢言。寻降三官,改授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副使。湖南俗尚竞渡,岁有溺死者,峒丁以盗牛相斗讼,耉皆禁之。有里妇,僧出入其家,夫久出,或诬妇与僧杀之,指道傍尸为验。僧不任笞,已诬服。耉阅其牍,尸死于夏月,而衣冬服。疑之,根究得实,乃何人,先数月受杖而踣于道,非其夫。僧得讼系,免死。逾年,湖南吏部送军粮至鄂州,遇其夫,趣使还家自首,僧之冤始白。耉平反疑狱多类此。未几,擢海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复以母老去官。
耉持身廉介,扁所居曰义斋,尝曰吾平生受用义字不尽。家居,患差役不均,为立式推排,除诡寄虚桩之弊,分户九等,各出助田,先后差次,每岁充里正者,即以助田义粟畀之,岁终稽其出入,数年后义粟有羡,乃买田如助田之数,归助田于本户,乡人德之,至今守其法不变。大德十一年卒,年五十。延祐中赠嘉议大夫、上轻车都尉、吴兴郡侯,谥庄简。
子镗,德清县尹;铨,规运提点大使。
李拱辰,字廷弼,本磁州人。曾祖仪为滏阳令,因家于滏阳。祖彀,以驸马忒木台采地在磁州,为驸马人匠局提领。尔著,袭彀职。
拱辰,幼聪慧好学。著卒,当袭提领,叹曰:“是可以行吾所学耶?”遂弃去,游京师,以善译语,入直宿卫。大德三年,授高邮府判官。高邮初为路,隶淮东宣慰司,后改为散府,宣慰司仍役属之,吏民以为病。拱辰白于宣慰使,复隶宣慰司便。事闻中书,奏从其请。会福院设营田提举司,为民害,用拱辰言罢之,而责其事于有司,民德之。
至大元年,迁绍兴路新昌县尹。拱辰患经界不正,核其地图,与保甲册印分两券,官执左,民户执右,鬻产则券随之,隐设诡缉之弊悉除。新昌去郡远,不通舟楫,拱辰请以土产布代粮。县民惑于阴阳之说,亲死至数十年不葬,拱辰下令:不葬其亲者以不孝论,其谷遂革。新昌人以为自设县以来,未有及拱辰之为政者。
皇庆二年,擢湖州归安县尹。有京师贵人指县民某甲妻为逃婢,督捕甚急。拱辰留不遣,卒完其夫妇。经理田土令下,奉行者率务增多,拱辰独听民自占,仅增田百五十顷。行省又议倍赋,拱辰曰:“吾官可去,民不可病也。”竟格其事不行。台、省交章荐拱辰廉能。
延祐四年,除中书户部司计。六年,擢监察御史。有以药术媒进,躐迁翰林学士承旨,拱辰曰:“承旨职任亲密,岂彼所堪?”同列噤不敢一语,拱辰独抗疏劾之,帝初不以为忤。会内府市庄炭乾没钱十余万缗,拱辰发其奸,章再上,不报。遂解印绶去。谮者因诬拱辰按奏不实,执政素重拱辰,多方营救,始获免。未几,起为佥福建闽海道廉访司事,仍进三品为奉议大夫。丁忧,不赴。七年冬,复拜监察御史。英宗夙闻拱辰名,至治二年特授御史台都事,又以丁忧去官,泰定元年,卒于家,年七十七。子益,江浙行省检校官。
潘泽,官泽民,顺宁宣德人,从许衡受学。由太府监掾史,累迁知宏州诸军奥鲁。有盗八人系狱,泽一谳知其枉,皆出之。未几,真盗尽获。太原民从贵家奴得伪钞,获罪,过宏州,号于市曰:“神明如潘公,独不能活我乎?”泽闻之,竟雪其冤。转兴中州,入为监察御史。时桑哥用事,及得罪,御史台召按不能致,泽从卒捕之,论如律。
转佥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有佃户杀其主,狱已具。泽覆谳之,则其妻与奸夫所为,乃出佃户,抵二人罪。又有讼为豪家奴,其一族十七人者,有司数年不能决。泽以鬻奴皆画男女左右食指横理于券,以其疏密,判人长短壮少。索其券,内有十三岁儿指理如成人,泽曰伪也,召郡中儿年十三者十人,以符其指,皆不合。豪理屈,毁券还之。
或言高丽王谋反,诏近侍偕泽按之。泽谓王尚公主,设举事,公主必上变,安能噎默从之。未几,公主果遣使辩诬。入为御史台都事,迁江北提刑按察司副使,转江南浙西道。至元二十九年卒,年五十五。
译元贞元年,改任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副使。陆耉治理办事很有声望,台、省官员交相推荐他;他更加感奋,遇到事情侃侃直言,毫不屈挠。部使者购买红花、蓝靛,接受商人的金钱;又奉旨制造佛像,侵吞官吏金钱超过五万锭,陆耉都弹劾罢免了他们,因此权贵宠臣对他侧目而视。当时检查复核各县水灾,陆耉发檄文命一名县令前往,县令以病死在路上,仇家唆使他的儿子控告陆耉,说县令其实是陆耉杀死的。掌权者将要以严厉的法律陷害他,陆耉不为自己辩解,只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家奉养。船行到湖口,行省派使者来逮捕他,却不知道陆耉就在船中;等到进城,陆耉已经离开。使者说:‘我知道他没有罪,是上天在帮助他。’于是返回复命,说追捕已经来不及。陆耉得知此事后,亲自到京师向御史台申诉。人人后来都知道他无罪,但畏惧掌权者,没有人敢说话。不久他被降三等官职,改授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副使。湖南民间崇尚竞渡,每年都有溺死的人;峒丁又因盗牛而相互争斗诉讼,陆耉都加以禁止。有一名乡村妇女,和尚出入她家中;她的丈夫久未回家,有人诬陷妇人与和尚杀害了丈夫,并指着路旁尸体作为证据。和尚不能承受笞刑,已经被诬陷认罪。陆耉查阅案卷,发现尸体死于夏天,却穿着冬衣。陆耉对此产生怀疑,追根究底查明实情,才知道死者是另一个人,几个月前因受杖刑倒毙在路上,并不是那名妇女的丈夫。和尚获得申诉机会并被收系审理,免于死罪。过了一年,湖南吏部押送军粮到鄂州,遇到了那名妇女的丈夫,催促他回家自首,和尚的冤屈才得以昭雪。陆耉平反的疑难案件,大多类似这样。不久,升任海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又因母亲年老而离职。陆耉持身廉洁正直,把居所题名为义斋,曾说:‘我一生享用这个“义”字还没有穷尽。’居家时,他忧虑差役分配不均,于是制定推排格式,革除诡寄、虚报名额的弊端;把户籍分为九等,各户分别出助田,按照先后次序承担差役。每年充任里正的人,就把助田所出的义粟给他;年终核查收支,几年以后义粟有余,便购买与助田数量相等的田地,把原来的助田归还本户。乡人感激他,直到今天仍遵守这项办法而不改变。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岁。延祐年间,追赠嘉议大夫、上轻车都尉、吴兴郡侯,谥号庄简。他的儿子陆镗,任德清县尹;陆铨,任规运提点大使。李拱辰,字廷弼,原本是磁州人。他的曾祖父李仪任滏阳县令,于是定居滏阳。祖父李彀因驸马忒木台的采地在磁州,任驸马人匠局提领。父亲李尔著,承袭李彀的职务。李拱辰幼年聪慧好学。李尔著去世后,李拱辰本应承袭提领之职,叹息说:‘这件事能够实行我所学的道理吗?’于是放弃承袭,游学京师,因擅长翻译语言,入宫值宿,担任宿卫。大德三年,被授任高邮府判官。高邮起初为路,隶属淮东宣慰司,后来改为散府,宣慰司仍役使管辖它,官吏百姓都以此为苦。李拱辰向宣慰使申明,高邮重新隶属宣慰司比较方便。事情上报中书省,奏请依从了他的请求。适逢福院设置营田提举司,成为百姓祸害,朝廷采纳李拱辰的意见将其罢除,并把有关事务责成有关官署办理,百姓感激他。至大元年,调任绍兴路新昌县尹。李拱辰忧虑土地疆界不正确,核对地图,把它同保甲册印分为两券:官府持左券,民户持右券;出售田产时,地券随之转移,隐藏设置、诡寄缉占的弊端全部革除。新昌距离郡城很远,不通舟船,李拱辰请求用当地土产布匹代替缴粮。新昌百姓迷信阴阳之说,亲人死后甚至几十年不下葬,李拱辰下令:不安葬父母的,以不孝论处。这个陋习于是革除。新昌人认为,自设置县以来,从未有人的政绩能比得上李拱辰。皇庆二年,升任湖州归安县尹。有京师贵人指称某县民的妻子是逃亡婢女,催促捕捉得非常急迫。李拱辰留下她不遣送,终于保全了这对夫妇。经理田土的命令下达后,执行者大多致力于增加田地数额,只有李拱辰听任百姓自行申报,只增加田地一百五十顷。行省又商议加倍征税,李拱辰说:‘我的官职可以罢免,百姓却不能受苦。’最终阻止了这件事,没有实行。台、省官员交相上奏,推荐李拱辰廉洁能干。延祐四年,被授任中书户部司计。六年,升任监察御史。有人凭借医术谋求进身,越级升任翰林学士承旨,李拱辰说:‘承旨的职务亲近而重要,哪里是那个人所能胜任的?’同僚都噤声不敢说一句话,只有李拱辰抗疏弹劾他,皇帝起初并不认为这是冒犯。适逢内府购买庄炭时侵吞钱款十多万缗,李拱辰揭发其中的奸弊,两次上奏,皇帝都没有答复。于是他解下官印绶带离职。诬陷者趁机诬告李拱辰审理上奏不实,执政者一向器重李拱辰,多方营救,他才得以免罪。不久,被起用为佥福建闽海道廉访司事,仍晋升为三品奉议大夫。遭父母丧,未赴任。七年冬,再任监察御史。英宗早已听闻李拱辰的名声,至治二年特授他御史台都事;又因服丧离官。泰定元年,死于家中,享年七十七岁。他的儿子李益,任江浙行省检校官。潘泽,官名泽民,是顺宁宣德人,跟随许衡学习。他从太府监掾史起步,屡次升迁,任宏州诸军奥鲁知事。有八名盗贼被关进狱中,潘泽审理一次便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于是全部释放。不久,真正的盗贼全部被捕获。太原百姓从贵族家奴那里得到伪钞而获罪,押经过宏州时,在市中呼喊:‘像潘公这样神明的人,难道偏偏不能救活我吗?’潘泽听说后,终于为他洗雪冤屈。调任兴中州,入朝任监察御史。当时桑哥掌权,后来获罪,御史台召他来审问却不能将他拘捕到案,潘泽跟随捕卒将他捕获,依法论罪。调任佥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事。有佃户杀害主人,案件证据已经完备。潘泽复核审理,发现是主人的妻子和奸夫所为,于是释放佃户,将二人定罪。又有一人控告自己被豪族卖作奴隶;那一族共有十七人,有关官署多年不能判决。潘泽了解到,卖奴时都要在契券上画出男女左右食指的横纹,根据纹理疏密判断人的长短、壮老。于是索取契券,发现其中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指纹纹理竟像成年人。潘泽说:‘这是伪造的。’便召集郡中十名十三岁的孩子来比对指纹,没有一个相合。豪族理屈,只好毁掉契券,把人还给他们。有人说高丽王谋反,皇帝下诏命近侍与潘泽一同审查。潘泽说:‘高丽王尚了公主,如果真要举兵,公主一定会上报变乱,怎么会默默地跟从他呢?’不久,公主果然派使者来辨明诬陷。潘泽入朝任御史台都事,升任江北提刑按察司副使,又调任江南浙西道。至元二十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李廷,字瑞卿,本广州人,后迁于大都。廷早孤,樵薪养母。其母亦有贤名。大都人柴好礼闻之曰:“母贞子孝,不兴何待?”遂以女妻之。历左司吏部掾。太子詹事完泽荐于裕宗,得召见,用为南昌尹。复入为詹事及中书掾。累迁泉府司丞。受诏核江南赋,赋平,擢同知河南府事,祠二程、张、邵、司马于府学,士论称之。三迁为户部郎中,进中议大夫、江州路总管。岁饥,发禀粟赈之,又使医载药疗饥民之疾,全活甚众。改两淮屯盐总管。田之没于民者二十余顷,户之入于他籍者千二百余户,逃于他郡者九千余户,皆复之。粮之逾于额者六千四百余石,皆除之。岁省公帑十七八,而盐课日增。世祖知其贤,数赐币奖之。召为兵部尚书,改刑部尚书,拜淮东道宣慰使。以老乞致仕。卒。赠通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潞阳郡公,谥忠靖。
王道,字之问,先世京兆终南人,后迁潍州北海县。至元初,以布衣上书,请置执法官则吏畏政肃。六年,建御史台,辟为掾史,道耻之,引疾去。窦杰荐为东宫讲书。
十三年,宋平,除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宋宗室赵元章等六十三家,有诬与山贼通者,行省欲尽杀之,道抗言:“宋之宗室累诏恩恤,今以暧昧挐戮,伤国家好生之德。”遂获免。陈吊眼据漳州叛,招讨使逾城走,行省以失守罪缚出,将斩之。道曰:“招讨使三品大吏,有罪当禀命朝廷,不可擅杀。”行省遣甲士环道而诟之曰:“若不署字,当从坐。”道乃具朝服,望阙再拜曰:省臣不有朝廷,胁我以兵,欲将何为?吾宁死不署字也。”招讨使竟得减死论。由是豪强气褫,民间画道像祀之。
二十四年,授泉州路总管。先是,安溪士贼张大老、方德龙啸聚畲洞,为一方之患,垂三十年。闻道至,相谓曰:“王老子来,宜谨避之勿轻出。”道布耳目,设方略,不逾月擒贼首二十余人,悉榜杀之,余党駴散。百姓歌颂之。后卒于官。
郭郁,字文卿,汴梁封丘人,金未徒于大名。性颖悟,六岁读书,博通经史。年十九,辟充江淮行枢密院令史。元贞元年,河南行省丞相卜怜吉歹荐为行省掾,中书丞相哈剌合孙留于都省。定水门料工者多虚计,郁核实,省官费一千三百锭。车驾幸缙山,奸人刘甲等冒领纳钵草料,省臣使郁治之。既伏罪,郁乃白省臣,奏闻利病,置孛哥孙分司印,御史刷籍,冒领之弊遂革。又以缙山民饥,请赈之。
大德九所,除宣徽院都事。本院岁买汤羊多虚额,郁以实价买羊,增买三千只,省钞三千余锭,以此忤长官意。十一年,出为江浙行省都事。考核荒田,增科粮四万余石。
至大元年,漕吴松江,役夫岁一岁除粮十五石,郁视其牍曰:“役不过二月、三月耳,而除一人之粮何也?”于是追理十六万石,以充海运。四月,立卫率府,摘发一万五千人,期九月至都。郁曰:“今军士饥窘在道,迁延非计之得者,宜听其还家收蚕麦,如期至都可也。”比至,则军资整备,最诸省。初行至大钱,拘民间铜器,郁白于大臣:“广济库藏旧钱数百万,例许使用,止拘废铜足矣,何必毁已成之器。”从之,上下称便。
皇庆元年,擢浮梁知州,括隐漏田二百余亩、米三旧余石,以为诸生饩禀,广弟子员百余。赋役验实,有户以定上中下之则,于是诡名规避者无所隐匿,官田额重者折收轻赋,以剔偏负虚包之弊,民翕然颂之。省、台考绩,升秩一等。
延祐五年,入为中书检校官。丁父忧,去官。服除,授中顺大夫、知高邮府。莅官五月,垦田六万余亩,逃民归者千二百余家。至治三年,进阶中宪大夫、同知两浙都转运直使司事。建言减盐额五万锭以宽灶户,又平反盐徒十七家,由是课程增羡额外至二万二千四百锭。
泰定元年,擢佥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司事,举劾务存大体,不以苛察为事。吉、赣、南安饥,郁经营赈济,活者数十万人。二年,除亚中大夫、庆元路总管,兼劝农事。始下车,决疑狱三百余事,民为立德政碑。四年,进嘉议大夫、福建等处都转运盐使。是时,盐法久弊,民不堪命。郁曰:“水不清者,宜澄其源。”乃白于省府,裁冗滥职事百余人,请给分司印,以革私盐之弊,禁预辨增余带耗。又盐徒犯法,辄妄引平民,株运者众,郁谳之,止坐犯事之家,应时科断,不增入一人。由是狱无冤滞,民安其业。未几,卒。
郁廉洁自持,不可干以私,所至有声,为元明善、马祖常诸人所重。
任仁发,字子明,松江上海人。幼颖悟,异群儿。年十八,袖剌谒平章游显,一见奇之,辟宣慰司掾。至元二十五年,以荫袭为海道副千户,转正千户。从征安南,改海船上千户。
译李廷,字瑞卿,原本是广州人,后来迁居大都。李廷幼年丧父,砍柴供养母亲;他的母亲也有贤德的名声。大都人柴好礼听说后说:‘母亲贞洁,儿子孝顺,不兴盛发达还等待什么?’于是把女儿嫁给他。李廷历任左司吏部掾。他的才能得到太子詹事完泽向裕宗推荐,于是得以召见,被任用为南昌县尹。后来入朝任詹事和中书掾,多次升迁为泉府司丞。奉诏核查江南赋税,赋税平定后,升任同知河南府事;在府学中祭祀二程、张载、邵雍、司马光,士人舆论称赞他。三次升迁后任户部郎中,晋升中议大夫、江州路总管。年成饥荒时,打开粮仓赈济,又派医生携带药物医治饥民的疾病,救活了很多人。改任两淮屯盐总管。被百姓侵占的田地二十多顷,归入其他户籍的户口一千二百多户,逃往其他郡的九千多户,都恢复原状。超过额定数的粮食六千四百多石,也都免除。每年节省公帑十分之七八,而盐课日益增加。世祖知道他贤能,多次赏赐财物嘉奖他。召入任兵部尚书,改任刑部尚书,授任淮东道宣慰使。因年老请求退休。去世后,追赠通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潞阳郡公,谥号忠靖。王道,字之问,祖先是京兆终南人,后来迁居潍州北海县。至元初年,他以平民身份上书,请求设置执法官,这样官吏就会畏惧,政令也会严肃。至元六年,御史台建立,征召他为掾史,王道以此为耻,借病离去。窦杰推荐他任东宫讲书。至元十三年,宋朝平定,被授任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宋朝宗室赵元章等六十三家,有人诬告他们与山贼相通,行省想把他们全部杀掉。王道抗言说:‘宋朝宗室屡次奉诏受到恩恤,如今却因为暧昧不明的罪名拘捕杀戮,会损害国家爱惜生命的仁德。’于是他们得以免死。陈吊眼占据漳州反叛,招讨使越城逃走,行省以失守之罪把他捆绑押出,准备斩首。王道说:‘招讨使是三品大官,有罪应当禀报朝廷,不可擅自杀害。’行省派甲士包围王道并辱骂他说:‘如果你不署名,就要连坐。’王道于是穿上朝服,面向宫阙拜了两拜,说:‘行省大臣眼中没有朝廷,还用武力胁迫我,究竟想做什么?我宁可死,也不署名。’招讨使最终得以减免死罪,按较轻罪名论处。从此豪强势力丧失气焰,民间为王道绘制画像祭祀。至元二十四年,授任泉州路总管。在此以前,安溪士人盗贼张大老、方德龙聚集畲洞,成为一方祸患,已有将近三十年。他们听说王道到任,互相说:‘王老子来了,应当谨慎躲避,不要轻易出动。’王道布置耳目,设置策略,不到一个月就擒获二十多个盗贼首领,全都榜示后处死,其余党羽惊散。百姓歌颂他。后来死于任上。郭郁,字文卿,汴梁封丘人,金朝末年迁居大名。他天性聪颖,六岁读书,广泛通晓经史。十九岁时,被征召充任江淮行枢密院令史。元贞元年,河南行省丞相卜怜吉歹推荐他为行省掾,中书丞相哈剌合孙把他留在都省。测定水门工程用工时,许多地方虚报数目,郭郁核查属实,替省府节省官费一千三百锭。车驾临幸缙山时,奸人刘甲等冒领纳钵草料,省臣派郭郁审理。刘甲等认罪后,郭郁便向省臣说明利弊,奏报朝廷,设置孛哥孙分司印,由御史清查户籍,冒领的弊端于是革除。又因为缙山百姓饥荒,请求赈济他们。大德九年,被授任宣徽院都事。宣徽院每年购买汤羊,常常虚报数额;郭郁按照实际价格买羊,增加购买三千只,节省钞三千多锭,因此违逆了长官的心意。大德十一年,出任江浙行省都事。考核荒废田地,增加科征粮四万多石。至大元年,负责吴松江漕运,每年役夫可以免除粮税十五石。郭郁查看案牍说:‘服役不过两三个月罢了,为什么要免除一个人的粮税?’于是追查清理,收回十六万石,以充作海运粮。四月,设置卫率府,选取一万五千人,限期九月到都城。郭郁说:‘如今军士在路上饥困,迁延不行并非获得他们的办法,应当允许他们回家收取蚕桑和麦子,按期到都城即可。’等到他们到达时,军需物资整齐完备,在各省中最为优良。起初行至大钱时,拘收民间铜器,郭郁向大臣禀报:‘广济库中藏有旧钱数百万,按例允许使用,只拘收废铜就够了,何必毁坏已经制成的器物?’大臣听从了他,上下都称便。皇庆元年,升任浮梁知州,查出隐漏田地二百多亩、粮米三千多石,用来作为各地生员的廪膳,扩充生员一百多人。核实赋役时,按照各户确定上、中、下等级,于是用假名逃避赋役的人无处隐藏;对额定负担过重的官田,折合征收较轻的赋税,以革除偏重负担和虚报包纳的弊端,百姓一致称颂他。省、台考核政绩,升官一级。延祐五年,入朝任中书检校官。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被授任中顺大夫、知高邮府。他到任五个月,开垦田地六万多亩,逃亡百姓归来的有一千二百多家。至治三年,晋升中宪大夫、同知两浙都转运盐使司事。上书建议减少盐额五万锭,以宽减灶户负担;又为十七家盐户平反,因此盐课在额外增加的数额之外,又多出二万二千四百锭。泰定元年,升任佥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司事,举荐、弹劾时注重大体,不把苛细侦察作为要务。吉州、赣州、南安发生饥荒,郭郁筹划赈济,救活了几十万人。二年,授任亚中大夫、庆元路总管,兼劝农事。他刚到任,便审决疑难案件三百多件,百姓为他树立德政碑。四年,晋升嘉议大夫、福建等处都转运盐使。当时盐法积弊已久,百姓不堪承受。郭郁说:‘水不清澈,应当澄清它的源头。’于是向省府申明,裁减冗余滥设的职事一百多人,请求发给分司印,以革除私盐弊端,禁止预先征收、增加余盐和夹带耗损。又有盐户犯法,往往胡乱牵连平民,株连多人;郭郁审理后,只治犯罪的一家,立即按罪科断,不再牵连一人。因此狱讼没有冤屈和积压,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不久去世。郭郁廉洁自守,不能用私情干扰他,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受到元明善、马祖常等人的器重。任仁发,字子明,松江上海人。幼年聪颖机敏,异于一般儿童。十八岁时,袖带名刺拜见平章游显,游显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征召他为宣慰司掾。至元二十五年,因恩荫承袭任海道副千户,转任正千户。跟随出征安南,改任海船上千户。
时浙西淫潦为灾,仁发白省臣,以为河沙汇乃吴淞江咽喉,必先治此而后事集。省臣不从,后果湮塞,水患日甚。大德中,仁发陈利弊、疏浚之法于中书省。江浙平章政事彻里委仁发浚之,凡四月,工竣。入觐成宗,赐赉有差,进都水监丞。
至大元年,除嘉兴府同知。又明年,迁中尚院判官。大都通惠河闸底坏,水汹涌,讹言中有水怪,省臣束手,檄仁发按视。仁发缮补坏闸,卒无他患。时会通河亦淤,仁发疏泉脉,钁僵沙,役不浃旬而毕。升都水少监。二年,河决归德及汴梁之封兵县,诏仁发董其役。仁发缚蘧渠凤扫滨河口,筑堤五百余里以御横流,河防始固。
延祐初,出知崇明州。调筑盐官州海岸,又疏镇江练湖淤积。泰定元年,诏赐银币,与江浙行省左丞朵班疏吴淞二道,大盈、乌泥二河。以年七十乞致仕,帝不听,特授都水庸田使司副使。凡创石闸六,筑塍围八千,浚沟汉千有奇。仁发治河为天下最,大工大役,省臣皆委之。累迁浙东道宣慰副使,秩中宪大夫。卒,年七十三。著有《浙西水利议答录》十卷,切中时弊,行于世。子贤佐,台州判官。
苗好谦,东平城武人。大德中,由大宗正府都事累擢佥江北淮南道廉访司事。弹劾不法,甚有名誉。至大二年,佥淮西道廉访司事,献种桑之法:分农民为三等,上户地十亩,中户五亩,下户二亩或一亩,周筑垣墙,以时收采桑椹,依法种之。武宗善之,颁其法于各路。延祐三年,以好谦所至种桑,皆有成效,申命各路著为令。入为司农丞。五年,大司农买住等进好谦所撰《栽桑图说》,帝曰;“农桑衣食之本,此图甚善。”命刊印千帙散之。后迁江北淮南道廉记使,卒于官。
韩冲,字进道。其先大都人,辽金世族,与刘六符、马人望、赵思温等为四大姓。祖珍,金昌武军节度使,金亡,始徒家卫州。父天麟,兵部郎中。
冲,夙为丞相完泽所知,累擢工部主事、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有家奴怨其主岁给衣食不均,杀其主之子,诬他奴,积十余年,狱不决。冲一谳而服。中使笞馆人,馆人夜杀之。有司疑为盗,弗获,按其从者诬服。冲验之,乃问之众曰:“中使过此,曾虐汝乎?”对曰:“尝笞馆人。”冲徐召其人诘之,遂得实,临洮富人子有妾方娠,妻卖之,二十余年,夫死,官主其家资。忽一人至曰:“我遗腹子也。”冲疑之,检其家,得佛书一册,背有书云:“某年月日,妾有孕,卖于巩昌某家。”遣人至巩昌,求得遗腹子,询其岁月皆合。一郡叹服。
大德初,选为安西王相府郎中令,王敬礼之。十一年,改知沔阳府,擢峡州路总管府。六年,以工部尚书致仕。弟中,为陕西行台侍御史,亦请老。兄弟同时归里,士论荣之,为画《二老出关图》。卒年八十三。赠通大夫、礼部尚书、南阳郡侯,谥康靖。子汝霖,陕西行台掾。
中,字大中。由中台掾累擢监察御史,拜山东道廉访副使,转淮东道。以母疾辞归,丁母忧,服除,三迁为汉中道廉访使,又转陕西行台侍御史。中事母至孝,庭竹生芝,姚燧、萧皆赋诗美之,谓中诚孝所感。卒年七十九。赠集贤直学士、亚中大夫,追封南阳郡侯,谥贞孝。
史臣曰:“自陆匡以下,其人皆有吏能,勤于民事,故撮其施为方略著于篇,以补旧史之缺。”
卷一百九十五 列传第九十二
陈思济 梁贞 申屠致远 雷膺 徐毅 滕安上 萧泰登 张完 权秉忠王兴祖 黄肯播
陈思济,字济民,睢州柘城人。幼读书,即知大义。世祖在潜邸,闻其名,召之以备顾问。廉希宪等行中书省于陕西,命思济佐之。中统三年,召希宪入中书,思济还。会阿合马入省,希宪去位,省臣晨集,掾属皆惮阿合马,不敢前。思济独先以文牍进,阿合马辄于希宪位署押,思济掩以手曰:“此非相公署位也。”阿合马怒目视之,众为之惧,思济神色自若。除右司都事,从希宪行省山东。
至元五年,迁同知高唐州事,以绩最闻,拜监察御史。时阿合马立尚书省,权在中书右,思济与魏初等劾其不法。帝命近臣诘之,御史各以次对,思济独厉声曰:“御史言官也,非为辩讼。”设拂袖而去。
出知泌州,为政简要,不务苛察。迁同知绍兴路总管府事。承檄谳狱。桐庐有囚羸瘠将死,纵还家,侯期来决。囚拜请曰:“闻公名久矣,若不早决,恐终不可保。”乃阅其案,而释之。时盗起新昌玉山,宣慰陈祜率师讨之,中流矢卒。或诬城中少年将与外寇合谋变,军帅欲杀少年千余人,思济曰:“若辈无反状,以无罪杀之,人心危乱,变恐不止此,请以全家保之。”事乃止。转同知两浙都转运司事,调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副使,丁母忧去官。
译当时浙西淫雨成灾,任仁发向省臣说明,认为河沙汇是吴淞江的咽喉,必须先治理这里,之后其他事情才能完成。省臣没有听从,后来果然淤塞,水患日益严重。大德年间,任仁发向中书省陈述利弊和疏浚办法。江浙平章政事彻里委任仁发主持疏浚,共用四个月,工程完毕。入朝觐见成宗,成宗按等级赏赐他,晋升为都水监丞。至大元年,授任嘉兴府同知。第二年,调任中尚院判官。大都通惠河的闸底毁坏,水势汹涌,谣言说其中有水怪,省臣束手无策,发檄文命任仁发察看。任仁发修补毁坏的闸门,最终没有发生其他祸患。当时会通河也淤塞了,任仁发疏通泉脉,挖除坚硬的沙土,不到十天工程便完成。升任都水少监。至大二年,归德以及汴梁封丘县发生河决,诏令任仁发主持工程。任仁发捆扎草袋堵扫滨河口,修筑五百多里堤坝来抵御横流,河防才稳固下来。延祐初年,出任崇明州知州。调任修筑盐官州海岸,又疏浚镇江练湖的淤积。泰定元年,诏令赐给银币,命他与江浙行省左丞朵班疏浚吴淞两道和大盈、乌泥两河。任仁发以七十岁请求退休,皇帝不准,特授都水庸田使司副使。他共创建石闸六座,修筑堤塍围岸八千处,疏浚沟渠河道一千多处。任仁发治理河道在天下最为出色,大型工程和重大劳役,省臣都委托他办理。多次升迁为浙东道宣慰副使,品秩为中宪大夫。去世时七十三岁。著有《浙西水利议答录》十卷,切中当时弊病,流传于世。他的儿子任贤佐,任台州判官。苗好谦是东平城武人。大德年间,他由大宗正府都事多次升迁,任佥江北淮南道廉访司事。他弹劾违法官吏,很有声誉。至大二年,任佥淮西道廉访司事,献上种桑的方法:把农民分为三等,上户每户土地十亩,中户五亩,下户二亩或一亩,四周修筑墙垣,按时收取桑椹,依照方法栽种。武宗认为很好,便把这项办法颁行各路。延祐三年,因为凡是苗好谦到过的地方种桑都有成效,朝廷再次命令各路把它写成法令。他入朝任司农丞。延祐五年,大司农买住等进呈苗好谦所撰《栽桑图说》,皇帝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这部图说很好。”命令刊印一千帙,分发各地。后来升任江北淮南道廉记使,死在任上。韩冲,字进道。他的祖先是大都人,是辽、金两代的世家,与刘六符、马人望、赵思温并称四大姓。祖父韩珍,任金朝昌武军节度使;金朝灭亡后,才举家迁到卫州。父亲韩天麟,任兵部郎中。韩冲早年就被丞相完泽所知遇,多次升任工部主事、陕西行省左右司郎中。有个家奴因怨恨主人每年给他的衣食不均,杀死主人的儿子,却诬陷给另一个奴仆;案件拖了十多年仍未决。韩冲一审问,那个家奴就服罪了。中使鞭打驿馆人员,驿馆人员在夜里将他杀死。有关官员怀疑是盗贼所为,未能捕获,便审问他的随从,逼他们诬服。韩冲查验后,召集众人问道:“中使经过这里时,曾经虐待过你们吗?”众人回答:“他曾鞭打驿馆人员。”韩冲慢慢召来那个人审问,终于查明了实情。临洮有个富人的儿子,他的妾当时正怀孕,妻子把妾卖掉;二十多年后,丈夫死了,官府掌管了他的家产。忽然有一个人来到,说:“我是遗腹子。”韩冲对此感到怀疑,检查这家的物品,找到一册佛经,背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妾有孕,卖给巩昌某家。”韩冲派人到巩昌,找到那个遗腹子,询问他的出生年月,全部相合。全郡的人都赞叹佩服。大德初年,韩冲被选任安西王相府郎中令,安西王敬重礼待他。大德十一年,改任沔阳府知府,升为峡州路总管府官员。六年,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弟弟韩中,任陕西行台侍御史,也请求退休。兄弟二人同时回到故乡,士大夫舆论以此为荣耀,并为他们绘制《二老出关图》。韩冲去世时八十三岁。追赠通大夫、礼部尚书,追封南阳郡侯,谥号康靖。他的儿子韩汝霖,任陕西行台掾。韩中,字大中。由中台掾多次升任监察御史,授山东道廉访副使,转任淮东道。因母亲生病辞官归家,服母丧;服丧期满后,三次升迁,任汉中道廉访使,又转任陕西行台侍御史。韩中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庭院里的竹子生出了灵芝,姚燧、萧〔缺名〕都作诗赞美他,说这是韩中的真诚孝心感动了上天。去世时七十九岁。追赠集贤直学士、亚中大夫,追封南阳郡侯,谥号贞孝。史臣说:“从陆匡以下,这些人都有办事理政的才能,勤于处理民政,所以摘取他们施政的方略写在这一篇中,用来补足旧史的缺漏。” 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九十二。陈思济、梁贞、申屠致远、雷膺、徐毅、滕安上、萧泰登、张完、权秉忠、王兴祖、黄肯播。陈思济,字济民,睢州柘城人。幼年读书,就懂得大义。世祖还在潜邸时,听闻他的名声,召他来作为顾问。廉希宪等在陕西行中书省任职,命陈思济辅佐他们。中统三年,召廉希宪入中书省,陈思济返回。适逢阿合马进入中书省,廉希宪离职,省中官员早晨集合,属官都害怕阿合马,不敢上前。只有陈思济首先拿文书进呈,阿合马便在廉希宪原来的座位上署名押字,陈思济用手遮住文书说:“这里不是相公的署位。”阿合马怒目看他,众人都替他害怕,但陈思济神色自若。授任右司都事,随廉希宪到山东行省任职。至元五年,调任高唐州同知,因为政绩最佳而闻名,授监察御史。当时阿合马设立尚书省,权力超过中书省,陈思济与魏初等人弹劾他的违法行为。皇帝命近臣诘问他们,御史们依次回答,只有陈思济厉声说:“御史是负责进言的官,不是来为自己辩诉的。”说完便拂袖离去。出任泌州知州,处理政务简明扼要,不专事苛刻审察。升任绍兴路总管府同知。奉檄令审理案件。桐庐有个囚犯,身体瘦弱将要死亡,陈思济放他回家,约定日期再来审决。囚犯拜谢请求说:“我听说您的名声很久了。如果不早点判决,恐怕最终无法保全性命。”陈思济于是查阅案卷,便释放了他。当时新昌玉山盗贼起事,宣慰使陈祜率军讨伐,中流箭而死。有人诬告城中少年将要与外寇合谋叛乱,军帅想杀掉一千多名少年。陈思济说:“这些人没有反叛的迹象,如果因为没有罪而杀死他们,人心就会惊惧混乱,变乱恐怕不止于此。请允许我以全家性命担保他们。”事情才停止。转任两浙都转运司同知,调任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副使,因母丧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