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七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译第二年，泰不华被贬为台州路达鲁花赤。当时官军正在讨伐徐州，招募水军防守江面，方国珍疑惧，再次进入海中。泰不华派方大用前去劝方国珍留下，又派他的党羽陈仲达来商议投降。泰不华准备船只，竖起受降旗，到了澄江，在黄林港与方国珍相遇，呼唤陈仲达重申先前的约定。陈仲达眼神闪烁、神色慌张，泰不华知道事情有变，亲手斩杀陈仲达，立即上前进攻方国珍的船。盗贼党羽聚集起来，把泰不华拥入自己的船中。泰不华怒目斥责他们，被方国珍杀死。六月，方国珍占据定光观，把黄岩的官府和居民房舍全部毁掉。八月，进攻台州，用水军诱使总管赵琬来到黄岩，赵琬驻扎在白龙澳，因绝食而死。至正十三年，朝廷派行省左丞帖里帖木儿、南台侍御史左答纳失里前往招抚劝降。两人上奏说方国珍已经投降，于是朝廷颁下金符，授予他的兄弟和党羽官职，等级各有不同，又刻石树立宣德碑，但方国珍仍不接受命令。当时州人潘有光挺身出来劝方国珍投降，方国珍派盗贼在路上拦截杀死他，于是占据台州、温州、庆元三路。行省无可奈何，上奏任方国珍为海道万户。第二年，方国珍又升任都镇抚，兼任行枢密院判官。此后，汝州、颖州兵乱兴起，天下大乱，方国珍屡次升任浙江行省参知政事。朝廷下诏命他讨伐张士诚，张士诚派部将史文炳、吕珍，率七万兵抵御方国珍。史文炳和吕珍在昆山列阵，又让步兵、骑兵夹岸布阵，张士诚命游兵来回巡行，旌旗绵延数十里不断。方国珍说：“滨海之地，不能与交通要道相比。张士诚同时使用步兵和骑兵，兵力虽多，也不值得害怕。”方国珍的水军只有五万人，他亲自率数百名壮士奔向萌子桥。史文炳派十名将军交战，箭矢和石块像雨一样密集。方国珍命部众拿着芦苇席，涂上泥，冒着箭石冲入敌阵。张士诚的军队用火箭集中射击，方国珍的胡须和头发被烧着了。他横刀大喊，杀死两名将军和十多人，张士诚军大败溃逃。方国珍与将士追击，冲入张士诚军的主力，步兵骑兵最终无法列成阵势，史文炳、吕珍都丢下马逃走。第二天继续交战，七战七胜，一直打到平江城下。张士诚派使者送上降表，请求奉行元朝的正朔，方国珍于是退兵。方国珍屡次升迁，官至太尉、行省左丞。起初方国珍作乱时，朝廷发布数十道只有空名的宣敕，招募人攻击盗贼。海边的壮士大多应募立功，但主管官员索取重额贿赂，不肯立即授官；有一家人死了好几个人，最终仍不能得到官职。方国珍再次接受招抚，很快就做到高官。于是百姓羡慕做盗贼，跟随方国珍的人越来越多。国家既已失去江淮，又借助方国珍的水军来沟通海运，只好用厚重的官爵羁縻他，方国珍更加横行无忌。至正十八年，明军攻取婺州，派主簿蔡元刚招抚方国珍，方国珍想借此作为声援，以观察局势变化。至正十九年二月，方国珍派郎中张仁本带书信进献黄金五十斤、白银一百斤、彩色丝绸一百匹。明太祖又派镇抚曾养浩答复他，方国珍请求献出温州、台州、庆元三路，并把次子方关送作人质。明太祖说：“古人担心对方不服从，才把儿子作为人质；如今既然是真心归顺，为什么还要以儿子为质！”于是厚赐方关，送他回去，并任命方国珍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这一年，朝廷也授予方国珍行省平章政事，后来又改任淮南行省左丞。当时方国珍每年负责海运，把张士诚的粮食十多万石用船运到京师，于是朝廷封方国珍为衢国公，任命他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并分省治于庆元。明太祖多次写信劝谕方国珍，方国珍表面上装作恐惧谢罪，献上用金银珠宝装饰的鞍马，明太祖拒绝了。不久，苗族将领蒋英杀死胡大海，带着胡大海的首级投奔方国珍，方国珍没有接受。方国璋被蒋英杀死，明太祖派使者前去吊祭。等胡深攻克瑞安，进兵温州时，方国珍害怕，请求每年缴纳白银三万两犒劳军队，等杭州攻下后就交出军队。明太祖下诏命胡深退兵。方国珍多次派使者联络扩廓帖木儿和陈友定，企图形成犄角之势。明军知道此事后，发文书列举他的十二条罪状，又责令他交纳军粮二十万石。方国珍日夜运输珍宝，整治船只，为出海作战作准备。等到明军攻取平江，朱亮祖进攻台州，进军到温州以西，汤和率大军直抵元军一带，方国珍逃入海中。明军在盘屿追击并击败他，方国珍才派儿子方关请求投降。明太祖赐信，答应减轻他的罪责，方国珍于是到军门拜见汤和。汤和把方国珍等人押送到建康入朝，明太祖责备斥让他。方国珍叩头谢罪，并说：“我听说天下无道，就乘木筏漂浮海上；天下有道，就束好衣带立于朝廷。”明太祖笑着宽赦了他，授任广西行省左丞，只给俸禄，不让他赴任。几年后去世。病重时，明太祖派内史问他有什么愿望，方国珍以子孙愚钝无能为由回答，希望赐予他们保全。明太祖怜悯他，写文赐祭并为他安葬；任命他的儿子方礼为卫指挥佥事，方关为卫千户所镇抚。方关的弟弟方行，聪明敏捷，擅长作诗，宋濂曾称赞他。在这以前，有个叫周必达的人隐居在天台山。方国珍到他的住处询问，周必达说：“如今四方大乱，您如果能够举义兵铲除盗贼，名分正当、道理顺畅，富贵就可以得到；其他的事不是我所知道的。”方国珍没有听从。等到他屡次失败后，才后悔说：“没想到一个黄毛野人，竟能把事情料得这样准确。”从此方国珍很敬重礼遇文士，萨都剌等人都进入他的幕府。何真，字邦佐，是东莞员冈人。他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相貌英俊，胡须很美，声音像洪钟一样洪亮。曾有相面的人对他说：“您的才干兼有文武两方面，是霸王的器度。可惜生在南方，身上略带火气，地位不会超过封侯。”至正初年，他任河源务副使、淡水盐场管勾。适逢增城盗贼朱光卿起兵，湖广蛮人蒋丙又攻破连州、桂州二地，何真于是弃官归家。至正十二年，王成、陈仲玉在东莞作乱。何真向行省请示，组织义兵讨伐他们，亲自擒获陈仲玉带回。王成筑寨自守，何真派弟弟何迪以及骁将黄从简、高彬包围他，并招募能够生擒王成的人，赏钞一万贯。不久，王成的奴仆把王成捆绑献出。何真释放王成，拉他坐下，说：“你为什么养虎自遗其患？”王成捂着脸惭愧道歉说：“起初把它当成狗，谁知道它竟是老虎呢？”奴仆请求赏赐，何真按约数给了他，同时让人准备汤锅和转轮车，把奴仆放在车上，命令奴仆的妻子把他烹煮。几个人敲锣向众人宣告，每宣告一次，众人便应声说：“在四境之内，有把主人捆来求取荣华利益的，就看看这个奴仆！”从此众人都畏惧服从何真。行省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但没有得到答复。

译过了一年，惠州人黄仲刚与叛将黄常占据惠州，百姓怨恨他们的暴虐，迎接何真来守卫惠州。何真于是驱逐黄常，杀死黄仲刚，遂拥有循州、惠州两州之地。兴宁人谢以文倔强不服，何真又出兵将他消灭。朝廷授何真为惠州路同知，不久升任广东都元帅、宣慰使。至正二十一年，邵宗愚进入广州，杀害官吏。何真率军前来救援，随即进入广州，丝毫没有侵犯百姓，州人都非常高兴。何真升任广东行省参知政事。于是派何迪攻打香山、增城等地的盗贼，都将他们平定〔原文“皆于之”疑有讹误〕。不久，江西、福建合并为一个行省，改授何真为江西福建行省左丞，仍治理广州。至正二十四年，邵宗愚又挟持廉访使广宁包围广州。何真抵抗守城数月，城中粮食吃尽，百姓煮蕉头、麻根充饥，始终没有叛变的意志。至正二十五年二月，何真的部将张镇抚率兵进入城中救援，在城北击败邵宗愚。邵宗愚再次交战，恰逢何真的次子何富前来救援，又被击败。邵宗愚非常愤怒，仍然坚守营垒不退，依仗人多，日夜攻城。七月，他诱使何真的部将博罗、马丑寒叛变，率兵进攻惠州，并且断绝广州的粮道。何真听说后，派廉访副使黑的儿守城，自己率兵连夜从小路出发，救援惠州。邵宗愚知道何真离开，攻陷广州。何真到达惠州，围困解除，擒获博罗、马丑寒并杀死，又进攻那些与邵宗愚联合的营垒。靖康的李维东、诸文，七小响寨的张伯宁，翁源大小张的各路贼首，有的逃走，有的投降，惠州境内全部平定〔其中若干人名、地名原文疑有讹误〕。至正二十七年四月，何真率兵再次进攻广州，邵宗愚不能抵抗，弃城逃走，广宁死在乱兵之中。何真于是再次进入广州。朝廷升何真为行省右丞。起初何真与邵宗愚互相争斗，各自依仗行省来增强声势。两人都曾两次进入广州，但州人没有不苦于邵宗愚的暴虐而乐于归属何真的。等到明太祖平定天下，派汤和、廖永忠驻军福建，先发布檄文劝何真投降。恰逢廖永忠从海上进军广东，他的副将陆仲亨也从大庾岭进入。何真派都事刘克佐、检校梁浚初到廖永忠军中，交上自己的印信和符节，廖永忠再次发布檄文劝他投降，何真于是迎接明军投降。明朝封他为东莞伯，后来去世。与何真一起占据广东的，还有邵宗愈、李质。邵宗愚是南海三山人。至正二十一年，广东都元帅世杰班谋杀廉访使百家奴，事情败露，佥事八撒刺不花将他逮捕并杀死。八撒刺不花也专横任性。朝廷下诏免去八撒刺不花的职务，任命他为江南行台侍御史，改由完者笃代替。八撒刺不花发怒，杀死完者笃等数人，拥兵自卫。广州城内外凶险恐惧，不得安宁。于是邵宗愚在三山起兵，罗实善在龙潭起兵，秦德用在清远起兵，王可成在增城起兵，都占据地盘自称元帅。香山人李祖二也聚集众人攻掠县城。宣差朵罗歹不能抵御，县人郑荣叟把治所迁到古罗寨，罗实善多次率兵进攻那里。广东大乱。至正二十二年冬十月，江西平章朵列不花发布檄文讨伐八撒刺不花。邵宗愚声称奉檄讨贼，进攻广州。元帅何深奋力作战而死，广州城于是陷落，八撒刺不花被杀。朝廷下诏任命邵宗愚为江西福建行省参知政事。等何真进入广州，邵宗愚又与他争夺广州，再次夺取广州，杀人抢掠更加严重。不久他又不能守住广州，逃回三山。至正二十七年，江西右丞铁里迷失巡视广州，邵宗愚派人迎接他，并且指责何真僭越占据，诱使铁里迷失进攻何真。铁里迷失于是进入三山，最终却被邵宗愚杀死。四月，明军逼近广东，邵宗愚派部将罗元祥到廖永忠军中约定投降，实际上是想窥探明军虚实，并没有真正投降的意思。廖永忠对他说：“想投降就投降，不要用虚假的话来敷衍。”邵宗愚始终拖延不来。廖永忠连夜攻破他的营寨，俘获邵宗愚，与他的党羽一起在广州市中斩杀。邵宗愚占据三山时，贪婪残暴，嗜好杀戮，邻近地区都受到他的祸害。他第二次进入广州后，广州百姓尤其痛恨他。等他被反绑着押入城中，百姓争相向他脸上吐唾沫。然而何真和邵宗愚都是奉朝廷命令起兵的，何真迎降而邵宗愚被杀，议论此事的人也有认为何真可取的。李质，字文彬，是德庆人。他通晓经史，有才干和气度，任〔原文“浮庆府掾中”疑有讹误〕。至元年间，广东大乱。李质也聚集众人保卫乡里，占据肇庆、封川、新会等州县的地盘。当时三山、龙潭等地的贼寇，没有谁能与他争夺。朝廷嘉奖他，授任广东枢密同佥。何真担心李质谋害自己，派幕士孙贲劝说李质与自己联合讲和。李质常把安定百姓放在心上，平素喜爱儒学，许多士大夫都前往投奔他。江西的伯颜子中、茶陵的刘善、建安的张智等人，都受到宾客般的礼遇。后来李质也向明朝投降，官至江浙行省参政，去世。当时乐昌有个“小张元帅”，在邻近地区出没。廖永忠的军队到达虎头门时，张元帅也迎接明军投降。陈均义是桂阳临武人。他沉毅有勇气和谋略，家中资财丰厚。至正初年，山洞盗寇出没，陈均义招募士兵一千多人，跟随参知政事哈剌帖木儿等人搜捕他们。至正十二年，红巾军首领廖景知等攻陷临武，陈均义率所募士兵以及陈舜隆等二千多人，击败并赶走廖景知。贼将唐云龙又带着蓝山伪帅陈渊等人来进犯，临武城再次陷落。陈均义在家听到变故后，又率兵擒获并杀死唐云龙，陈渊等人逃走。至正十七年，陈渊和艾舜等人再次到来，部众一万多人驻扎在边界上。陈均义出战，斩杀陈舜、伪镇抚梁国安等二十多人，陈渊败死。湖广行省任陈均义统领义兵万户，兼理临武县事务。陈均义又率所属部队，会合郴州义兵，攻克收复宜章，赶走伪元帅欧阳平泰。调任永州路同知总管府事。广东廉访使八撒刺不花发布檄文命陈均义进攻巢韶、廉州等地的盗贼，因功升授武略将军、同知南雄路事。当时潭州各路相继陷落，朝廷采纳行省的建议，开设屯田水军元帅府，任陈均义统领水军万户，跟随右丞荣禄攻克长州、衡州等路，升任江西等处征行副元帅。攻克巢州伪帅黄景中等人，又以原官兼任湖南宣慰使副都元帅。陈均义攻破永兴伪太平贼巢，于是劝谕并使郴州、桂阳、韶州、连州尚未归附的各郡投降，朝廷立即让陈均义统领这些地方。

译至正二十七年，授陈均义为湖南宣慰使、都元帅，总领湖南军事。陈均义以万户身份屡立战功，岭南、岭北方圆千里，都听从他的节制。陈友谅僭越占据荆楚，陈均义控制各处要隘，陈友谅无法攻下。明朝兴起后，湖南各路依次平定，陈均义率部归附。不久去世。明太祖根据他过去的功劳，录用他的部将陈以宣等人，分别赏赐官职。与陈均义一同起兵的还有陈舜隆，他因功授任桂阳路同知，后来跟随元帅李伯颜攻下韶州、连州等路，斩获贼首李三良等人，屡次升任征行副都元帅，五十岁时去世。他的族侄陈良玉，年轻时跟随陈舜隆，多次斩杀俘获敌人立功，授任英德路同知，又兼任常宁州判官，屡次升任元帅、都镇抚。陈均义等人起初与杨璟的部将奋战十多年，直到天下完全平定，才自行归附。明朝虽然授予他们官职以作羁縻，他们对此颇感遗憾。欧普祥是黄州黄冈人。至正十一年，他跟随徐寿辉以烧香为号起兵，被任为元帅，人们称他为“欧道人”。他率兵掠夺江西各郡，攻陷袁州。不久，分宜人彭继凯与元帅别速坚组织义兵收复袁州。欧普祥大怒，再去进攻，没有攻下，于是攻陷分宜、新喻等县。至正十三年二月，欧普祥再次进攻袁州，元帅别速坚与万户宝同等人坚守。十二月，袁州城陷落，欧普祥于是占据该城。他分兵攻陷安福、上高等县，多次击败元军。徐寿辉多次加封欧普祥为左丞、大司徒、袁国公。欧普祥性情残暴，所到之处无不焚烧抢掠。陈友谅杀死徐寿辉后，向欧普祥征兵，欧普祥不听从。明军攻取江西，欧普祥命令儿子欧广迎接投降。明太祖厚加赏赐，命他率部守卫袁州。不久去世。当时投降明朝的贼将，还有邓克明、熊天瑞。邓克明是新淦人。他年轻时就是无赖，在乡里横行霸道。红巾军攻陷临江，邓克明和弟弟志明也聚众起兵，攻陷乐安、崇仁等县，自称元帅。后来投降陈友谅，于是攻陷建昌。他经过顺昌、光泽，进攻建宁，没有攻下，返回占据抚州。明军逼近抚州，邓克明出城投降。明将邓愈派志明回新淦，收集他的部众。志明占据麻岭、沙坑、牛陂修筑营寨，明军攻破营寨，将他与邓克明一起诛杀。熊天瑞是荆州人。起初以乐工身份跟随徐寿辉起兵。后来攻陷临江、吉安，又攻陷赣州并占据它。他制造战舰，想率军向东进发，在旗帜上题写“无敌”，自称金紫光禄大夫、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兼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陈友谅攻打江西，发布檄文命熊天瑞率兵前来援助，熊天瑞坐观胜负，没有奉命出兵。陈友谅败死后，熊天瑞才假意派他的儿子熊元震前往救援。不久，他与龙泉的彭师中相互攻战。熊天瑞又想谋取广东，于是攻陷韶州，派党羽袁仁仲守卫，自己率数万水军进攻广州。当时何真占据广州，率兵在胥江迎战，熊天瑞大败何真，以为广东可以不战而攻下。忽然白天变得昏暗，下起大雨，雷电震击船上的桅杆，水军无法前进。熊天瑞害怕，仰天祈祷说：“如果广东不是我应当拥有的地方，那么上天就应当使天空放晴，我当天就撤军。”祷告完毕〔原文“祝华”疑有讹误〕，天空果然放晴。熊天瑞回到赣州后，望气的人说将有外兵到来，可以采取措施压制他们。熊天瑞不相信。这一年，他攻陷湖南桂阳的各处山寨。明军攻克临江，熊天瑞派熊元震在太壶湖头筑垒，作防守的准备。九月，明军包围赣州，挖掘长壕困住城池。熊元震偷偷出城侦察敌军形势，明将常遇春也带着几名骑兵出营，两军突然相遇。熊元震不知道对方是常遇春，便从他身边经过。常遇春返回后，熊元震才察觉，挥舞铁挝追赶。常遇春派副将挥动双刀抵挡，熊元震边战边退。常遇春说：“是个壮士。”便放过了他。包围五个月后，城中粮食吃尽，熊天瑞率熊元震袒露上身到军门投降。后来又叛变归附张士诚。张士诚失败后，熊天瑞伏法被诛。熊元震是熊天瑞的养子，本姓田。常遇春推荐他的才干和勇气，他进入明朝后任指挥。王宣是扬州兴化人。起初任司农掾。适逢黄河决口，行省招募淮扬地区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召集民夫疏浚河道。王宣挺身自荐，被授任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带着纸钞到扬州市购买竹篾，招募壮丁民夫。几个月内，招募到三万多人，于是命王宣统领他们。几个月后，河工完成。当时徐州被“荥麻李”占据〔“荥麻李”或为“芝麻李”，原文疑有讹误〕，朝廷任命王宣为招讨使，率民夫跟随知枢密院也速，收复徐州。不久升任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镇守马陵。调任滕州镇御，边耕种边作战，以供给军粮。后来移镇山东益都。田丰进犯益都。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前去救援，回来镇守沂州，朝廷授王宣父子都为平章。至正二十九年，明太祖派徐达等人进攻中原，徐达写信劝王宣父子投降，王宣于是送上降表。明朝授王宣为江淮行省平章政事。王宣表面请求投降，暗中却两面观望，命王信秘密前往莒州、密州等地招募士兵，又派他的员外郎王仲刚、王信的岳父老冯等人前来犒劳明军，徐达接受礼物后将他们遣回。王仲刚等人回来后，王宣率兵劫持明使徐唐臣，想杀死他。徐唐臣逃走，徐达听说后，当天率军抵达沂州。王宣估计自己无法抵挡，于是开城投降。徐达命王宣写信，派镇抚孙惟德招降王信。王信杀死孙惟德，与哥哥王仁逃往山西。徐达因王宣反复无常，又因王信杀死孙惟德而愤怒，于是逮捕王宣，杖杀了他，并杀死王仲刚等人。卷二百二十八，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帖木儿 帖木儿是巴鲁剌思氏人。他的五世祖哈剌察儿，是太祖的八十五名功臣之一，封为千户。父亲杜尔凯与察合台汗的宰相杜兰斯窝基士阿奈部的喀斯庚汗友善，喀斯庚汗封给他基杜戍、纳克寒克两座城。元统元年，帖木儿出生在基杜戍。他身材相貌雄伟，喀斯庚汗把孙女窝尔戛公主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