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三 列传第一百一十
十四年,出为湖广行省左丞,遣太医院宣使秦初即其家迫遣之,初窘辱不遗余力,思诚不为动。贻书参议龚伯遂曰:“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未几,召还为中书添设左丞,进光禄大夫,兼司农卿。思诚去二日,武昌陷,为御史所劾,遂罢职。十五年六月,御史桑哥等复办思诚无罪,诏给还宣命、玉带。十七年三月卒,年六十五。追封齐国公,谥忠肃。有文集、《汉通纪》行于世。
与思诚争钞法者,为偰哲笃、武祺。偰哲笃,附见《仳理迦帖木儿传》。祺,字子春,太谷人。由掾吏迁知桐城县,果断有能名。入为户部左司都事,建言议钞法,曰:“钞法自世祖时已行之,后除拨支料本,倒易昏钞,以布天下外,有合支名目于宝钞总库料钞转拨,所以钞法疏通,民受其利。比年以来,失祖宗原行钞法本意,不与转拨,故民间流转者少,致伪钞滋多。”廷议韪之,凡合支名目准于总库转支。至正十年,丞相脱脱锐意变法,祺与吏部尚书偰哲笃请更钞法,以楮币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为母,铜钱为子。脱脱从祺等议,立宝泉提举司,铸至正通宝铜钱,印造交钞,通行天下。未几,以军兴赏犒,印钞日不暇给,物价腾涌逾十倍,度支益绌。祺寻授参议中书省事,转户部尚书,拜甘肃参知政事,以疾卒。
成遵,字宜叔,南阳穰县人。年十五丧父,贫不废学。至顺元年,至京师,受《春秋》于夏镇,遂入国子监为诸生。助教陈旅数以语学士虞集,集方有目疾,见遵来,迫而视之,曰:“公辅器也,君当自受重。”
元统改元,登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明年,预修泰定帝、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后至元四年,擢应奉翰林文字。
至正初,擢太常博士,转中书检校,寻拜监察御史。扈从至上京,上封事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慾,以保养圣躬。圣躬安,则宗社安。”言甚迫切,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曰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曰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曰御史不思尽言,循叙求进;四曰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之,谕台臣曰:“遵所言甚善,皆世祖风纪旧规也。”特赐上尊旌之。遵又言:“江浙火灾宜赈恤”劾平章火鲁忽赤不法十事,宜罢斥。皆从之。复上封事,言时务四事: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入,命中书议行。
三年,自刑部员外郎出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归。五年,丁母忧。八年,擢佥淮东肃政廉访司事、礼部郎中,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荐循良九人,劾罢贪懦者二十一人。九年,改刑部郎中。寻迁御史台都事。台臣嫉赃吏以父母之忧获免,建议:“官吏凡被劾赃私,虽父母死,不许归葬。”遵曰:“贪吏固可恶,然与人伦孰重?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失罪人,勿使为吏者不葬父母。”御史大夫是其言,擢户部侍郎。十年,迁中书右司郎中。刑部狱久不决者积数百,遵与同僚分阅之,共议轻重,各当其罪。时输粟补官者匿罪得七品杂流,为怨家所告,有司议不问,遵曰:“卖官鬻爵,巳非盛典,况买与有罪之人乎?必夺其敕,著为令。”省臣从之。
除工部尚书。先是,河决白茅,郓城、济宁皆为巨浸,漕运使贾鲁言:“必疏南河,塞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无已时。”廷议莫能决,乃命遵偕大司农秃鲁行视河,议其疏塞之方以闻。十一年春,自济宁、曹、濮汴梁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高下,测岸以究水之深浅,谓故道不可复,其议有八。而丞相脱脱先入贾鲁之言,及遵与秃鲁至,力陈不可,且曰:济宁、曹、郓连岁饥馑,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人于此地,恐后日之忧,有重于河患者。”脱脱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辨论终不能入。明日,执政谓遵曰:“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矣,公幸毋多言。”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也。”由是出为大都、河间等处都转运盐使。
十四年,调武昌路总管。时大江上下皆剧盗,米直翔肖,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敢之士且战且行,籴粟于太平、中兴,民赖以济。会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乃远斥候,塞城门,籍民为共得五千余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号令严肃。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
译至正十四年,出任湖广行省左丞,朝廷派太医院宣使秦初到他家中强迫他赴任。秦初极力窘辱他,思诚不为所动。他写信给参议龚伯遂说:“去年许可以任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任湖广左丞,世事到了这个地步,您难道不会动心吗?”不久召回任中书添设左丞,晋升光禄大夫,兼任司农卿。思诚离开两天后,武昌陷落,他被御史弹劾,于是罢职。至正十五年六月,御史桑哥等人再次查明思诚无罪,诏令归还他的宣命、玉带。至正十七年三月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封齐国公,谥号忠肃。有文集、《汉通纪》流传于世。与思诚争论钞法的是偰哲笃、武祺。偰哲笃附载于《仳理迦帖木儿传》。武祺,字子春,太谷人。由掾吏升任桐城县知县,果断而以能干闻名。入朝任户部左司都事,提出改革钞法的建议,说:“钞法从世祖时已经实行,后来除了拨支料本、兑换旧钞、向天下发行以外,对应当支出的名目还在宝钞总库领取料钞转拨,因此钞法流通顺畅,百姓从中受益。近年来,失去了祖宗原本实行钞法的本意,不再转拨,所以民间流通的钞币减少,导致伪钞越来越多。”朝廷讨论后认为正确,凡是应当支出的名目,都准许从总库转拨。至正十年,丞相脱脱决意改革法令,武祺与吏部尚书偰哲笃请求改革钞法,以楮币一贯省文折合铜钱一千文为母钱,以铜钱为子钱。脱脱采纳武祺等人的意见,设置宝泉提举司,铸造至正通宝铜钱,印造交钞,通行天下。不久因军事兴起,需要赏赐犒劳军队,印钞每天都来不及供应,物价上涨超过十倍,财政供给更加窘迫。武祺不久授任参议中书省事,转任户部尚书,授任甘肃参知政事,因病去世。成遵,字宜叔,南阳穰县人。十五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困却没有停止学习。至顺元年到京师,向夏镇学习《春秋》,于是进入国子监成为诸生。助教陈旅多次把他的情况告诉学士虞集。虞集当时正患眼疾,见成遵来,勉强睁眼看他,说:“这是辅佐公卿的人才,你应当自己接受重任。” 元统改元,成遵考中进士,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第二年,参与编修泰定帝、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后至元四年,提升为应奉翰林文字。至正初年,提升为太常博士,转任中书检校,不久授任监察御史。他随从皇帝到上京,上密封奏疏说:“天子应当谨慎安排起居,节制嗜好欲望,以保养圣体。圣体安康,宗庙社稷就安定。”言辞十分恳切,皇帝改变脸色,称赞说好。他又谈到台察四件事:一是差遣台臣越权办事;二是降职御史,堵塞进言之路;三是御史不想着把话全部说尽,只按资历次序求得升迁;四是考察廉访司时,只看声誉和事迹而不核实,导致贤能与否混淆。皇帝都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告谕台臣说:“成遵所说非常好,都是世祖时期有关风纪的旧规。”特意赐给他上等酒以示表彰。成遵又说:“江浙发生火灾,应当赈济抚恤。”并弹劾平章火鲁忽赤十件违法之事,认为应当罢免斥退。皇帝都听从了。成遵再次上密封奏疏,谈论当务之急四件事:一是遵循祖宗成法,二是节省财用,三是抑制奔走求进,四是明确奖惩激励。奏疏呈入后,命令中书省讨论实行。至正三年,成遵由刑部员外郎出任陕西行省员外郎,因母亲生病辞职回乡。至正五年,遭逢母亲丧事。至正八年,提升为佥淮东肃政廉访司事、礼部郎中,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郡守县令的贤能与否,举荐清廉能干者九人,弹劾罢免贪污懦弱者二十一人。至正九年,改任刑部郎中。不久升任御史台都事。台臣嫉恨那些因父母丧事而得以免罪的贪官,建议说:“官吏凡是被弹劾贪赃徇私,即使父母去世,也不准回乡安葬。”成遵说:“贪官固然可恶,但什么比人伦更重要?国家用孝道治理天下,宁可放过罪犯,也不要使做官的人不能安葬父母。”御史大夫认为他说得对,提升他为户部侍郎。至正十年,调任中书右司郎中。刑部积压很久没有判决的案件有几百件,成遵与同僚分头审阅,共同商议罪行轻重,使每个人都得到与罪行相当的惩罚。当时纳粮补官的人隐瞒罪行,得到七品杂流官职,被仇家告发,有司商议不予追究。成遵说:“卖官鬻爵已经不是盛世应有的典章,何况把官职卖给有罪之人呢?一定要夺去他的敕命,把这写入法令。”省臣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任工部尚书。在此以前,黄河在白茅决口,郓城、济宁都成为大片水乡。漕运使贾鲁说:“一定要疏通南河,堵塞北河,使河水恢复旧道;否则大规模兴役,水患将永无止境。”朝廷讨论不能决定,于是命成遵和大司农秃鲁巡视河道,商议疏通、堵塞的办法上报。至正十一年春天,成遵从济宁、曹、濮到汴梁走了数千里,挖井测量地势高低,测量河岸以查明水深,认为旧河道不能恢复,并提出八条理由。然而丞相脱脱先接受了贾鲁的意见,等成遵和秃鲁到来后,他们竭力陈说不可行,并且说:“济宁、曹、郓连年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如果在这里聚集二十万人,恐怕日后的忧患会比河患更加严重。”脱脱发怒说:“你认为百姓将要反叛吗?”从辰时到酉时,争辩始终不能使他接受。第二天,执政者对成遵说:“丞相的意思已经决定了,而且已经有人承担这件事的责任,您幸好不要再多说。”成遵说:“手腕可以砍断,意见却不能改变。”因此出任大都、河间等处都转运盐使。至正十四年,调任武昌路总管。当时长江上下都有大盗,米价飞涨,成遵对省臣说,请求借用军储钞一万锭,招募勇敢的人一边作战一边前进,到太平、中兴买粮,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渡过困难。适逢省臣出兵,成遵代理省中事务,于是派出远距离侦察,封闭城门,登记百姓作为守城人员,共得到五千多人;设置四名万夫长,分配他们守卫四座城门,号令严明。贼船在江中往来,始终不敢靠近岸边。
十五年,擢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拜参议中书省事。时河南贼数渡河焚掠,郡县上下视若无事。遵率左右司,诣丞相言曰:“天下州县,丧乱过半,河北之民稍安者,以黄河为之障,贼不能飞渡,视河南之民,犹得保其家室故也。今贼北渡河,而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河北民心一摇,国势将如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出声,丞相已下皆为挥涕。乃入奏,诏遣使责防河将帅。自是,守御始固。
湖广贼倪文俊质威顺王之子,遣人请降,求为湖广行省平章。廷议欲许之,遵曰;“平章职亚宰相,承平时,虽德望汉人抑而不与。今逆贼挟势要求,轻以与之,如纲纪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孙也,不许,是弃之与贼,非亲亲之道。”遵曰:“项羽执太公,欲烹之以挟高祖,高祖尚以分羹答之。奈何以王子故,废天下大计?”廷议不能夺。除治书侍御史,俄复入为参知政事。
十七年,擢中书左丞,阶资善大夫。是年九月,改除御史中丞,与中书右丞也花不先奉使宣抚彰德、大名、广平、东昌、东平、曹、濮等处。
十八年,复拜中书右丞。时太平为右相,以事忤皇太子,皇大子深衔之。以遵及参知政事赵中皆党于太平,遵与中去,则太平势孤。十九年,用事者承望风旨,嗾宝坻县尹邓守礼弟邓子初等,诬遵与参政赵中、参议萧庸等六人受赃。皇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杂问之,锻练成狱,遵等俱坐杖死,中外冤之。
二十四年,御史台臣辩明遵等诬枉,诏给还所授宣敕。
贾鲁,字友恒,泽州高平人。幼负志节。即长,才气过人。泰定初,以乡贡授东平路儒学教授。历行省掾,除潞城县尹,选丞相东曹掾。擢户部主事,未上,一日觉心悸,寻得父书,即辞归。及至家,父已得疾,未几卒。鲁服阕,起为太医院都事。
会诏修辽、金、宋三史,召鲁为宋史局官。书成,选授奉使宣抚幕官,考最,迁中书省检校官。上言:“十八河仓,近岁没官粮百三十万斛,其弊由富民兼并、贫户流亡,非先正经界不可。然事体重大,宜处置尽善,勿轻发。”书累数万言,切中其弊。俄拜监察御史,奏:“御史言事,应专达圣聪,不宜台臣先为可否。”擢都事,迁山北道廉访副使,复召为工部郎中。
至正四年,河决白茅堤,又决金堤,立行都水监专治河防,数年不就。九年,白茅河东注沛县成巨浸,帝患之,遣使体验,乃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特命鲁行都水监,鲁循行河道,往复数千里,备得要领,为图以进,且献二策:其一,筑北堤,以制横溃,功省;其一,疏塞并举,挽河复故道,功数倍。会迁右司郎中,议未及上,又疏言时政二十一事。调都漕运使,复修上漕运二十事,朝廷取其八: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连委官;四曰通州总治,豫定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坝夫,海运坏于坝户;六曰疏浚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宣忠船户付本司节制。既而河水北侵安山湖,入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隳漕司盐场。
太傅、右丞相脱脱复相,乃集廷臣议之,言人人殊。鲁复以前二策进,脱脱韪其后策,与鲁定议,以河事属鲁,固辞。脱脱曰:“此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称帝旨。十一年四月,命鲁以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进秩二品,领河南北诸路军民,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夫一十五万,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供役,一切人事大小军民官,咸受节度。十一月,诸埽、诸堤成,水土工毕,河复故道。事见《河渠志》。帝遣使报祭河伯,召鲁还京师。鲁以《河平图》献,超拜荣录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赉金帛。敕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元制《河平碑》,具载鲁之方略,且宣付史馆。
十二年,拜中书左丞,从脱脱平徐州。明年,脱脱旋师,命鲁剿余贼,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月可察儿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已顿兵七日,尔诸将同心协力,必以今日已午时克其城,然后食。”鲁上马指麾,抵城下,忽头眩下马,戒兵弗退,病亟,却药不肯汗。未几,卒,年五十七。赐钞五百锭以给葬事。
初,颍川妖贼刘福通埋石人于黄陵冈,且为童谣曰:“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掘得石人,役夫转相告语,民心震骇,福通等遂煽惑其众以叛。议者谓元之亡由治河,然是时群盗蜂起,即无治河之役,天下亦大乱,鲁固不任咎云。
史臣曰:“脱脱为宰相,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其变钞法、复黄河故道,皆是也。吕思诚、成遵迂儒,固不足言。然变法,钞之弊愈甚;河平,盗贼之乱日起。何则?不治其本,而治其标,欲以疗膏肓之疾,吾知为扁仓所窃笑也!”
卷二百十四 列传第一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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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至正十五年,提升为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入授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河南的贼人多次渡过黄河烧杀抢掠,郡县上下却把它看作没有事情。成遵率领左右司官员到丞相处进言说:“天下州县,丧乱已经过半;河北百姓稍稍安定,是因为有黄河作为屏障,贼人不能飞越而渡,所以他们还能够保全家室。如今贼人向北渡过黄河,而官军不加抵御,这条大河的险要已经不能守住。河北百姓又能依靠什么?河北民心一旦动摇,国家形势将会怎样?”话还没有说完,他哽咽得发不出声音,丞相以下的人都为之流泪。于是成遵入朝上奏,诏令派使者责问防守黄河的将帅。从此,防守才开始牢固。湖广贼人倪文俊劫持威顺王的儿子,派人请求投降,要求担任湖广行省平章。朝廷讨论想答应他,成遵说:“平章的职位仅次于宰相,太平时期,即使有德望的汉人也受到抑制而不能担任。如今逆贼挟持人质、凭势力提出要求,却轻易把这个职位给他,国家纲纪怎么办?”有人说:“王子是世皇的嫡孙,不答应他,就是把他抛弃给贼人,不是亲爱亲属的道理。”成遵说:“项羽拘押太公,想把他煮了来胁迫高祖,高祖尚且回答说愿意分一杯羹。怎么能因为王子的缘故,废弃天下的大计呢?”朝廷讨论不能改变他的意见。授任治书侍御史,不久又入朝任参知政事。至正十七年,提升为中书左丞,官阶为资善大夫。这年九月,改任御史中丞,与中书右丞也花不先奉命出使,宣抚彰德、大名、广平、东昌、东平、曹、濮等地。至正十八年,再次授任中书右丞。当时太平任右丞相,因事情触犯皇太子,皇太子对他深为怀恨。皇太子认为成遵和参知政事赵中都与太平结党,成遵和赵中一旦离去,太平的势力就会孤立。至正十九年,掌权者迎合皇太子的意旨,唆使宝坻县尹邓守礼的弟弟邓子初等人,诬告成遵与参政赵中、参议萧庸等六人受贿。皇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员会同审问,罗织成案,成遵等人都以杖刑处死,朝廷内外都认为他们冤枉。至正二十四年,御史台官员辨明成遵等人是被诬陷冤枉的,诏令归还原先授予他们的宣敕。贾鲁,字友恒,泽州高平人。幼年便胸怀志向和节操。长大后,才气超过常人。泰定初年,以乡贡身份授任东平路儒学教授。历任行省掾,授任潞城县尹,选任丞相东曹掾。提升为户部主事,还未赴任,一天忽然感到心悸,不久收到父亲的书信,便辞职回乡。到家时,父亲已经患病,不久去世。贾鲁服丧期满,起用为太医院都事。适逢诏令修撰辽、金、宋三史,召贾鲁任宋史局官。书成后,选授奉使宣抚幕官,考核政绩为最,升任中书省检校官。他上奏说:“十八河仓近年被没收的官粮有一百三十万斛,这些弊病是由于富民兼并土地、贫户逃亡造成的,不先整治土地界限就不能解决。但事情关系重大,应当处置周全,不要轻率发动。”奏疏累计数万字,切中弊病。不久授任监察御史,奏道:“御史议论政事,应当直接上达圣听,不应由台臣先行决定可否。”提升为都事,调任山北道廉访副使,又召回任工部郎中。至正四年,黄河在白茅堤决口,后来又在金堤决口;朝廷设立行都水监,专门治理河防,但几年都没有办成。至正九年,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形成巨大的积水区域,皇帝对此忧虑,派使者去实地考察,于是督促大臣访求治理黄河的方略。朝廷特命鲁担任行都水监,鲁巡视河道,往返数千里,全面掌握了其中的关键,绘成图进献,并提出两条策略:一是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决口,工程省力;二是疏浚与堵塞同时进行,使河水改回原来的河道,但工程量要大几倍。适逢他调任右司郎中,建议还没来得及上奏,他又上疏陈述时政二十一件事。调任都漕运使后,又修订有关漕运的二十条意见,朝廷采纳了其中八条:一是京畿地区实行和籴;二是优待、抚恤漕司过去管领的漕户;三是让委任的官员相互接连负责;四是由通州总管治理,并预先确定委任官员;五是船户受坝夫侵扰,海运又受坝户破坏;六是疏浚运河;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隶属于漕司;八是将宣忠船户交给本司节制。后来河水向北侵入安山湖,流入运河,绵延到济南、河间,将要冲毁漕司的盐场。太傅、右丞相脱脱再次任宰相,于是召集朝廷大臣讨论此事,各人的意见都不同。鲁又把先前的两条策略进献,脱脱认为后一条更好,便与鲁商定方案,把治河之事交给鲁,鲁坚决推辞。脱脱说:“这件事非你不可!”于是入朝奏报,大大称合乎皇帝的旨意。至正十一年四月,命鲁以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的身份治理河防,提升官阶为二品,统领河南、河北各路军民,征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夫十五万人,又征调庐州等地戍守的十八翼军二万人服役;军民官员,无论大小,都接受他的节制。十一月,各处坝埽、堤防建成,水工、土工全部完毕,黄河恢复原来的河道。此事见《河渠志》。皇帝派使者报祭河伯,召鲁回京。鲁献上《河平图》,皇帝破格授予他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赐金帛。皇帝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元撰写《河平碑》,详细记载鲁的治河方略,并下令送交史馆。至正十二年,授任中书左丞,跟随脱脱平定徐州。第二年,脱脱回师,命鲁剿灭残余贼寇,进攻濠州;鲁与总兵官、平章月可察儿共同督战。鲁向军队宣誓说:“我奉旨统领八卫汉军,已经驻兵七天了。你们诸位将领同心协力,一定要在今天午时以前攻下城池,然后再吃饭。”鲁上马指挥军队,到达城下时,忽然头晕而下马,仍告诫士兵不要后退;病情危急时,他拒绝服药,也不肯发汗。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朝廷赐钞五百锭,用来办理丧葬。起初,颍川的妖贼刘福通把石人埋在黄陵冈,并编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鲁治理黄河时,挖出了石人,服役的民夫互相传告,民心震动惊恐,刘福通等人于是煽动众人叛乱。议论者认为元朝灭亡是由于治理黄河;然而当时各地盗贼已经纷纷兴起,即使没有治河的劳役,天下也会大乱,鲁确实不应承担这个罪责。史臣说:“脱脱担任宰相,慨然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他改革钞法、使黄河恢复故道,这些事情都是如此。吕思诚、成遵是迂腐的儒生,本来不值得一提。然而改革钞法后,钞法的弊病反而更加严重;黄河平定后,盗贼的祸乱却日益兴起。为什么呢?不治理根本,却只治理表面,想用这种办法医治沉重难治的疾病,我知道一定会被扁鹊、仓公暗中讥笑!” 卷二百十四,列传第一百十一 奕赫抵雅尔丁、野讷、回回、瞻思、自当、笃列图、完者都、达里麻识里、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