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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元史一百七十三

卷一百八十 列传第七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32–835 段

十二年,建康降。参政塔出命唆都入城招抚,改建康安抚使。十三年,攻平江、嘉兴,皆下之。帅舟师,会伯颜于皋亭山。宋平,诏伯颜以宋主入朝。留参政董文炳守临安,令自择副。文炳请留唆都,从之。时衍、婺诸川皆起兵,文炳谓唆都曰:“严州不守,临安必危。公往镇之。”至州,方十日,衢、婺、徽连兵来攻,唆都一战败之,获章知府等二十二人,复婺州。又败宋将陈路钤于梅岭,斩首三千级,又复龙游县。攻衢州,衢守备其严,唆都亲率诸军先登,拔其城。宋丞相留梦炎降。攻处州,斩首七百级。又攻建宁府松溪、怀安等县,皆下之。

十四年,迁福建道宣慰使,行征南元帅府事,听右丞相塔出节制。塔出令唆都取道泉州,泛海会于广州之富场。将行,信州守臣来求援曰:“元帅不来,信不可守,今邵武方屯兵观衅,元帅旦往,邵武兵夕至矣。”唆都告于众曰:“若邵武不下,则腹背受敌,岂独为信州之患乎。”乃遣周万户等往招降之。唆都趋建宁,遇宋兵于崇安,军容甚盛。令其子百家奴及杨庭璧等数队夹击之。范万户以三百人伏祝公桥,移刺答以四百人伏北门外。庭璧陷阵深入,宋兵败走,伏兵起邀击之,斩首千余级。宋丞相文天样、都督张清合兵,将袭建宁。唆都夜设伏败之。转战至南剑州,败张清。知州王积翁走福安,遂以城降。进攻兴化军,知军陈瓒已乞降,复闭城拒守,唆都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攻拔其城,巷战终日,斩首三万余级,获瓒,支解以在徇。分兵授百家奴,装大舰追世杰。自将攻清州,知州何清降。进攻潮州,知州马发固守不下,唆都恐失官场之期,乃舍之去。

十五年,至广州,塔出令还攻潮州。发城守益备,唆都塞堑填濠,造云梯、鹅车,日夜急攻,发潜遣入焚之,二十余日不能克。唆都令于众曰:“能先登者,白身拜官,有官者增秩。”总管兀良哈耳先登,诸将继之,战至夕,宋兵溃,发死之,遂取潮州。进拜参知政事,行省福州。征入觐,帝以江南既定,将有事于海外,迁左丞,行省泉州,命招谕岛夷诸国。十八年,改右丞,行省占城。

十九年,卒战船千艘出广州,浮海伐占城,分东南北三道攻之,占城兵败,官军入其木城,其酋遁入山谷,伪请降,诏之,不至。唆都进讨鸟里、越里诸小夷,皆下之,屯田积谷以给军食。二十一年,镇南王脱欢征交趾,诏唆都帅师会之。败交趾兵于清化府,夺义安关。脱欢命唆都屯天长,以就食,与大营相距二百余里。二十二年,脱欢引兵还,唆都不知也。交趾人告之,弗信,及至大管,已空矣。贼据乾满江,断其归路,唆都力战,死之。事闻,赠荣禄大夫,谥襄愍。子百家奴。

百家奴,至元五年,从元帅阿术攻襄阳,筑新城。七年,以质子从郡王合达,败宋兵于礶子滩。八年夏四月,宋殿帅范文虎等督粮运,输襄阳,昼夜不绝,百家奴乘战船顺流至鹿门山,塞宋粮道,拒文虎,累有功,河南行省命为管军总把。

后隶丞相伯颜麾下。擢为知印。从攻鄂州,百家奴深入,身被数创。从破沙洋堡,以立云梯于东角楼,功第一,赐弓矢,衣甲。又从破新城,宋将王安抚弃城宵遁。伯颜以百家奴前后战功上内,世祖大悦,曰:“此人之名,朕心不忘,兵还时大用之,朕不食言也,今且以良家女及银碗一赐之,以为券。”

从围汉阳,自沙武口曳船入江,宋制置夏贵来拒战,百家奴与暗答孙突入敌陈击之,宋兵奔溃,遂登江南岸,获其战船、器甲甚众。转战至黄州,日暮,追击夏贡至白虎山,夜分乃还,未几,复攻破金牛坝。

十二年春正月,与千户薛赤千取鸡笼洞,还至瑞昌县,进夏贵溃兵,复败之,是时,宋遣兵救瑞昌,未至而城已下,复击宋救兵,得宋所执北兵五人,围江州,宋安抚吕师夔以城降。东下池州,从大军败宋平章贾似道于丁家洲,夺战船五,擒宋统制王文虎。又从伯颜略地宣州,百家奴为前锋,与敌兵战喃呢湖,败之,李其战船三百。伯颜令谒只里第诸将战功,赏百家奴银币以旌之,仍命为管军总把。俄从伯颜入朝,加进义校尉。赐银符,攻丹阳、吕城,破常州,皆有功。至平江,都统王邦杰以城降。嘉兴、湖州皆不烦兵而下。

十三年,领新附军守镇江。未几,复从右丞相博鲁欢攻秦、寿二州,中流矢,创甚。后数日,与万户叶了虔将兵攻泰州新城,百家奴裹创先登,破之,复被两创。从阿术攻下扬州,得宋制置李庭芝、都统姜才,擢武略将军,换金符,为管军总管,镇高邮白马湖。是时,行省以百家奴袭父唆都建康安抚使,仍领本翼军。

译至元十二年,建康投降。参政塔出命唆都入城招抚,改任建康安抚使。十三年,攻打平江、嘉兴,都攻克了。唆都率水军在皋亭山与伯颜会合。宋朝平定后,诏令伯颜带宋朝皇帝入朝。留下参政董文炳镇守临安,并命他自行选择副手。董文炳请求留下唆都,朝廷同意了。当时衍州、婺州各条河川地区都起兵,董文炳对唆都说:“严州守不住,临安必然危险。您前去镇守它。”唆都到达严州才十天,衢州、婺州、徽州的联军便来攻打;唆都一战击败他们,俘获章知府等二十二人,收复婺州。又在梅岭击败宋将陈路钤,斩首三千级,并收复龙游县。攻打衢州时,衢州守军防备十分严密,唆都亲自率各军首先登城,攻克城池。宋丞相留梦炎投降。攻打处州,斩首七百级。又攻打建宁府的松溪、怀安等县,全都攻下。至元十四年,唆都升任福建道宣慰使,代理征南元帅府事务,听从右丞相塔出的节制。塔出命唆都取道泉州,渡海在广州富场会合。将要出发时,信州守臣前来求援说:“元帅如果不来,信州确实守不住;现在邵武正屯兵观望形势,元帅早上出发,邵武军队晚上就会到达。”唆都把这件事告诉众人说:“如果邵武不能攻下,我们就会腹背受敌,难道只是信州的祸患吗?”于是派周万户等前去招降邵武。唆都赶往建宁,在崇安遇到宋军,宋军军容十分盛大。唆都命他的儿子百家奴和杨庭璧等分成几队夹击宋军。范万户率三百人埋伏在祝公桥,移刺答率四百人埋伏在北门外。杨庭璧冲入敌阵深入作战,宋军败逃,伏兵出动截击,斩首一千多级。宋丞相文天样、都督张清集合军队,准备袭击建宁。唆都连夜设伏击败他们。转战到南剑州,击败张清。知州王积翁逃到福安,于是献城投降。进攻兴化军时,知军陈瓒已经请求投降,却又关闭城门拒守。唆都来到城下劝告他,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唆都于是制造云梯,攻克城池,巷战持续一整天,斩首三万多人,俘获陈瓒,将他肢解后示众。唆都分兵交给百家奴,装备大船追击世杰;自己率军攻打清州,知州何清投降。又进攻潮州,知州马发坚守不降,唆都担心错过进军官场的期限,于是放弃潮州离去。至元十五年,抵达广州,塔出命令他回军攻打潮州。发增派守城兵力,加强防御;唆都堵塞壕沟、填平护城河,制造云梯和鹅车,日夜猛烈进攻。发秘密派人潜入城中焚烧这些攻城器械,二十多天仍未能攻克。唆都对众人说:“能第一个登上城的,平民授官,已有官职的增加品秩。”总管兀良哈耳首先登城,各将领随后跟上,战至傍晚,宋军溃败,发战死,于是攻取潮州。唆都进升为参知政事,行省事于福州。朝廷征召他入京觐见,元帝认为江南已经平定,将要经营海外,于是升任左丞,行省事于泉州,命他招抚晓谕海岛诸国。至元十八年,改任右丞,行省事于占城。至元十九年,唆都率战船一千艘从广州出发,渡海征伐占城,分东、南、北三路进攻。占城军战败,官军进入其木城,占城酋长逃入山谷,假装请求投降;诏令召他,他却没有到来。唆都继续进讨鸟里、越里等小夷族,全都攻下;又屯田积粮,以供给军队粮食。至元二十一年,镇南王脱欢征伐交趾,诏令唆都率军与他会合。唆都在清化府击败交趾军,夺取义安关。脱欢命唆都驻守天长,就地取粮,与大营相距二百多里。至元二十二年,脱欢率军回撤,唆都并不知道。交趾人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不相信;等到抵达大管时,大营已经空了。敌军占据乾满江,截断他的归路。唆都奋力作战,战死。朝廷听闻后,追赠荣禄大夫,谥号襄愍。他的儿子是百家奴。百家奴,至元五年,跟随元帅阿术攻打襄阳,修筑新城。至元七年,以质子身份跟随郡王合达,在礶子滩击败宋军。至元八年夏四月,宋殿帅范文虎等督运粮食,运往襄阳,昼夜不停。百家奴乘战船顺流抵达鹿门山,堵塞宋军粮道,抗击范文虎,多次立功;河南行省任命他为管军总把。后来隶属于丞相伯颜麾下,升任知印。跟随进攻鄂州时,百家奴深入敌阵,身上中了数处创伤。跟随攻破沙洋堡时,他在东角楼架设云梯,功劳最大,获赐弓箭、衣服和铠甲。又跟随攻破新城,宋将王安抚弃城连夜逃走。伯颜把百家奴前后作战的功劳上报朝廷,世祖非常高兴,说:“这个人的名字,朕心里不会忘记。军队回师时要重用他,朕不会食言。现在先把良家女子和银碗各赐给他一件,作为凭证。” 百家奴跟随军队围攻汉阳,从沙武口把船拖入江中。宋制置夏贵前来迎战,百家奴与暗答孙突入敌阵攻击,宋军奔逃溃败。于是登上江南岸,缴获宋军战船、器械和铠甲很多。转战到黄州时天色已晚,他追击夏【疑为“贵”】至白虎山,半夜才回来。不久,又攻破金牛坝。至元十二年春正月,百家奴与千户薛赤千攻取鸡笼洞,返回到瑞昌县时,进攻夏贵的溃兵,再次击败他们。当时宋朝派兵救援瑞昌,还未到达,瑞昌城已经攻下;百家奴又攻击宋军援兵,救出宋军所俘的北方士兵五人。围攻江州时,宋安抚吕师夔献城投降。军队向东攻下池州,跟随大军在丁家洲击败宋平章贾似道,夺取战船五艘,俘获宋统制王文虎。又跟随伯颜攻取宣州一带土地,百家奴任前锋,在喃呢湖与敌军交战并击败他们,缴获其战船三百艘【原文“李其战船”,疑有脱误】。伯颜命谒只里评定各将领的战功,赏赐百家奴银币以表彰他,仍任命他为管军总把。不久,他跟随伯颜入朝,升任进义校尉。获赐银符,攻打丹阳、吕城,攻破常州,都立有战功。抵达平江时,都统王邦杰献城投降。嘉兴、湖州也都没有动用军队便攻下。至元十三年,百家奴率领新归附的军队守卫镇江。不久,又跟随右丞相博鲁欢攻打秦州、寿州,途中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几天后,他与万户叶了虔率军攻打泰州新城,百家奴裹好伤口首先登城,攻破了城池,又受到两处创伤。跟随阿术攻下扬州,俘获宋制置李庭芝、都统姜才,升任武略将军,改授金符,任管军总管,镇守高邮白马湖。当时,行省以百家奴承袭其父唆都的建康安抚使职务,仍统领本翼军。

顷之,略地福建,定衢、婺、信等州。至新安县,击斩宋赵监军、詹知县,擒江通判。道与畲军遇,败之。鼓行而东,沈安抚以建宁府降。攻拔南创州,张清、聂文庆遁去。至福州王安抚率众出降。进拔兴化,擒成安抚及白牒都统。张世杰军于泉州,乘战船入海。百家奴追世杰于惠州甲子门。进至同安县答关寨,濒海县镇悉招谕下之。白望丹等以战船三千艘来降。十三年十二月,宋益王晸遣倪宙奉表诣军门降。

明年春正月,振旅而还。三月,偕宙奉降表来朝,未至,授昭勇大将军,赐虎符,管军万户。七月,湖于上都,升镇国上将军、海外诸蕃宣慰使,兼福建道市舶提举,仍领本翼军守福建,俄兼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是时,福建多水灾,百家奴出私钱市米以赈,贫民全活甚众。十一年,朝京师,改正奉大夫、宣慰使、都元帅。

二十二年,从父唆都征交趾,唆都战殁,百家奴从脱欢引兵还。二十七年,除建庆路总管。武宗即位,迁镇江路总皙。至大四年,金疮发,卒于家。

李恒,字德卿,西夏宗室子也。太祖伐西夏,其祖守兀纳剌城,城陷,不屈死。子惟忠,方七岁,求从父死,宗王哈札尔留养之。从嗣王移相哥伐金,有功。移相哥封淄川,以惟忠为达鲁花赤,佩金符。惟忠生恒,移相哥妃爱其颖异,抚之为子。

时宗王例遣府官一人,参决尚书事,恒代其兄为之。李璮谋逆有迹,恒从惟忠入京师告变,璮系其家人狱中,璮诛,得出,授恒淄莱路奥鲁总管,佩金符。

至元七年,改宣武将军、益都淄莱路新军万户,从围宋襄阳,卒所部筑万山堡,扼其陆路。宁将吕文焕以小舟潜渡汉水侦军势,恒设伏败之,于是水路亦断。十年春,攻樊城,恒以锐卒先登。樊城陷,襄阳遂降。捷闻,世祖赐以宝刀,迁明威将军,佩虎符。十一年,从丞相伯颜伐宋,进至郢州。宋人以重兵戍郢,锁战舰为阵。伯颜凿黄湾拖舟泛藤湖以出唐港,弃郢去,留恒为后拒,败宋追兵,进拔沙洋,新城。复败宋将夏贵于阳逻口,恒先登陷阵,额中流矢,伯颜止之,恒战益力,射杀贵子松。鄂、汉俱下,迁宣威将军,赐白金五百两。

十二年,宋将高世杰窥汉、沔,乃遣恒还守鄂州。十三年,从右丞阿里海涯败宋师于荆口,禽高世杰。遂拔岳州及沅州之沙市。传檄归、峡、辰、沅、靖、澧、常德诸州,皆下之。徙镇常德。

阿里海涯徇地湖南,伯颜在浙西,世祖以地远授疏,诏恒与宋都碍、吕师夔等开元帅府于江西,以恒为左副都元帅。禽宋将熊飞于建昌。进围隆兴,宋将刘槃请降,恒觉其诈,阴备之,槃果以精兵来袭,恒大破之。槃乃降。军中有得宋丞相文天祥与建昌吏民书,恒焚之人心始靖。宋吉州知州周天慎、广东经略徐直谅皆请降,前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亦以邵武降。

会阵宜中、张世杰等立益王晟于闽,州县响应。恒败吴浚兵于南丰。世杰进裨将张文虎与浚合,恒败之兜港。浚走从天祥于瑞金,恒又败之,天祥走汀州。恒遣镇抚孔遵追之。并败赵孟頫兵,取汀州而还。隆兴帅府诬富民与贼通,已戮百余有,恒察其枉,尽释之。帅府改宣慰司,加昭勇大将军、同知江西宣慰司事。寻加镇国上将军、福建宣慰使。又改江西宣慰使。天祥再取汀州,围赣州,或言天祥坟墓在吉州,若发之则天祥自败。恒不从,分兵援赣,自率精兵袭天祥于兴国。天祥走,追至空坑,获天祥妻女,降其众二十万。诏与右丞阿剌罕、左丞董文炳合兵追益王。众谓宜趋福建,恒曰:“诸军尽趋福建,若彼窜广东,则江西非我所有,宜从闽、广夹攻。”众然之。兵逾梅岭,果与宋师遇,大败之,益王走硐州。十四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

十五年,宋益王殂,张世杰等复立卫王晟,诏以恒为蒙古汉军元帅经略广东。恒进克英德府与广州之清远县,败其将王道夫、凌震。遂入广州。世杰等移屯崖山。时江淮行省都元帅张宏范舟师未至,恒按兵不动,分遣诸将略定梅、循诸州。凌震复寇广州,恒败之,禽将吏宋迈以下二百人。十六年二月,宏范至自漳州,恒率所部赴之,大破世杰等于崖山,陵秀夫抱其主晟蹈海死。是日黑气如雾,有乘舟南遁者,恒以为宋主晟追至高化,询降人,始知晟已死,遁者,乃张世杰。世杰俄亦溺死于海陵港。岭海悉平,恒入觐,世祖赏劳甚厚,将士预宴者二百余人。

译不久,百家奴攻取福建各地,平定衢州、婺州、信州等州。到达新安县时,击杀宋赵监军、詹知县,俘获江通判。途中遇到畲族军队,击败了他们。击鼓向东进军,沈安抚率建宁府众人出城投降。攻下南创州【地名疑误】,张清、聂文庆逃走。到达福州时,王安抚率众出城投降。进军攻下兴化,俘获成安抚和白牒都统【官名疑误】。张世杰驻军泉州,乘战船入海。百家奴在惠州甲子门追击张世杰。进军到同安县答关寨,沿海各县镇全都招抚晓谕,使之归降。白望丹等率战船三千艘来降。至元十三年十二月,宋益王晸派倪宙带着降表到军门投降。第二年春正月,整顿军队回师。三月,百家奴与倪宙带着降表入朝,尚未到达,便授予昭勇大将军,赐虎符,任管军万户。七月,朝见于上都【原文“湖于上都”疑为“朝于上都”】,升任镇国上将军、海外诸蕃宣慰使,兼任福建道市舶提举,仍统领本翼军守卫福建;不久又兼任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当时福建水灾很多,百家奴拿出私人钱财购买米粮赈济灾民,得以保全性命的贫民非常多。至元二十一年,入朝京师,改任正奉大夫、宣慰使、都元帅。至元二十二年,百家奴跟随父亲唆都征伐交趾,唆都战死,百家奴跟随脱欢率军回撤。至元二十七年,授任建庆路总管。武宗即位后,调任镇江路总管【原文“总皙”疑为“总管”】。至大四年,旧日金疮复发,死在家中。李恒,字德卿,是西夏宗室的后代。太祖征伐西夏时,他的祖父守卫兀纳剌城;城被攻陷后,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惟忠当时七岁,请求跟随父亲去死,宗王哈札尔把他留下抚养。后来他跟随嗣王移相哥征伐金朝,立有战功。移相哥受封淄川,以惟忠为达鲁花赤,佩金符。惟忠生下李恒,移相哥的王妃喜爱他聪颖奇异,把他抚养为自己的儿子。当时宗王按惯例派一名府官参与裁决尚书省事务,李恒代替他的兄长担任此职。李璮谋反的迹象已经显露,李恒跟随惟忠入京告发变故。李璮把他的家人拘押在狱中;李璮被诛杀后,李恒才得以出来,被授予淄莱路奥鲁总管,佩金符。至元七年,改任宣武将军、益都淄莱路新军万户,跟随军队围攻宋襄阳,最终率部修筑万山堡,扼守宋军陆路。宁国将领吕文焕乘小船秘密渡过汉水侦察我军军势,李恒设伏击败他,于是水路也被截断。至元十年春,攻打樊城时,李恒率精锐士卒首先登城。樊城陷落,襄阳于是投降。捷报传来,世祖赐给他宝刀,升任明威将军,佩虎符。至元十一年,跟随丞相伯颜征伐宋朝,进军到郢州。宋人用重兵守卫郢州,并把战舰锁在一起布成阵势。伯颜凿开黄湾,拖船经过藤湖驶入唐港,放弃郢州离开,留下李恒阻击追兵。李恒击败宋军追兵,进而攻下沙洋、新城。又在阳逻口击败宋将夏贵,李恒首先登城冲入敌阵,额头被流箭射中,伯颜想制止他,李恒反而更加奋勇作战,射杀夏贵的儿子夏松。鄂州、汉阳都被攻下,李恒升任宣威将军,获赐白银五百两。至元十二年,宋将高世杰窥伺汉阳、沔阳,于是朝廷派李恒回去守卫鄂州。至元十三年,跟随右丞阿里海涯在荆口击败宋军,擒获高世杰。于是攻下岳州以及沅州的沙市。传檄归州、峡州、辰州、沅州、靖州、澧州、常德等州,它们全都投降。移军镇守常德。阿里海涯在湖南攻取土地,伯颜则在浙西;世祖认为两地相距遥远,授予李恒便宜行事之权,诏令李恒与宋都碍、吕师夔等人在江西设立元帅府,任命李恒为左副都元帅。在建昌俘获宋将熊飞。进军围攻隆兴,宋将刘槃请求投降,李恒察觉其中有诈,暗中防备;刘槃果然率精兵来袭,李恒大败之。刘槃于是投降。军中有人得到宋丞相文天祥写给建昌官吏和百姓的信,李恒把信烧掉,人心才安定下来。宋吉州知州周天慎、广东经略徐直谅都请求投降,原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也献邵武投降。适逢陈宜中、张世杰等人在福建拥立益王晟,州县纷纷响应。李恒在南丰击败吴浚的军队。张世杰派副将张文虎与吴浚会合,李恒在兜港击败他们。吴浚逃到瑞金,跟随文天祥;李恒又击败他们,文天祥逃往汀州。李恒派镇抚孔遵追击他,并击败赵孟頫的军队,攻取汀州后回师。隆兴帅府诬陷富民与敌军相通,已经杀了一百多人;李恒查明他们冤枉,全部释放。帅府改为宣慰司,李恒加授昭勇大将军、同知江西宣慰司事。不久又加授镇国上将军、福建宣慰使,后来又改任江西宣慰使。文天祥再次攻取汀州,围攻赣州。有人说文天祥的祖坟在吉州,如果挖掘它,文天祥自然会失败。李恒没有听从,分兵援救赣州,亲自率精兵在兴国袭击文天祥。文天祥逃走,李恒追到空坑,俘获文天祥的妻子和女儿,使其部众二十万人投降。诏令李恒与右丞阿剌罕、左丞董文炳合兵追击益王。众人认为应当直趋福建,李恒说:“各路军队都赶往福建,如果敌人逃入广东,那么江西就不再属于我们了。应当从福建、广东两面夹攻。”众人认为他说得对。军队越过梅岭,果然与宋军相遇,大败宋军,益王逃往硐州。至元十四年,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至元十五年,宋益王去世,张世杰等重新拥立卫王晟。诏令任命李恒为蒙古汉军元帅,经营广东。李恒进军攻克英德府和广州的清远县,击败其将领王道夫、凌震,于是进入广州。张世杰等移军驻扎崖山。当时江淮行省都元帅张宏范的水军还没有到,李恒按兵不动,分别派遣各将领攻取平定梅州、循州等州。凌震再次进犯广州,李恒击败他,俘获宋将吏宋迈以下二百人。至元十六年二月,张宏范从漳州到达,李恒率领所属部队前去会合,在崖山大败张世杰等人,陆秀夫抱着他的君主晟投海而死。这天黑气如雾,有人乘船向南逃走;李恒以为宋主晟仍在追到高化,询问投降者后,才知道晟已经死了,逃走的人原来是张世杰。不久张世杰也在海陵港溺死。岭南沿海全部平定,李恒入朝觐见,世祖厚重地赏赐慰劳他,参加宴会的将士有二百多人。

十七年,拜资善大夫、荆湖行省左丞。十九年,乞解军职,命其长子散木船袭本军万户。是年,大军讨占城,诏恒供给军资。二十一年,诏恒从皇子镇南王假道于交趾,以讨占城。其王陈日烜拒命。二十二年,恒等缚筏为桥,渡富良江,破其天长府。日烜航海遁。恒欲城天长,储粮待贼来攻。众议不果,会盛暑霖潦,军中疫作。遂班师。王命恒殿后,且战且行。贼闭永平关。以药弩射恒贯膝,负创夯关出。至思明州,毒发卒。年五十。

恒纯孝,濒死谓左右曰:“为吾语昆弟妻子,吾不得以时丧父,今弃吾母而死,吾目不瞑矣。”恒卒,家人秘之,不使其母知。恒再见梦于母曰:“儿已战死日南。”其母泣言:“吾再梦如是,岂诚然耶?”家人始以情告之。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武愍,再赠推忠靖远功臣、太保、仪同三司,追封滕国公。

三子:世安,一名散木碍;世雄,一名囊家歹。益都淄莱万户;世显,一名宋都碍,同知湖南宣慰司事。

世安,字彦豪。从恒定江南,授广州路达鲁花赤。败宋兵于海珠寺,又从恒破崖山,论诸将功赏,中书省抑之。世安言于执政曰:“非重赏,无以得人死力。大功既成,不可失信。”执政从之。以金银符畀世安散给。迁新军万户。寻擢同知江西宣慰司使。特旨世袭益都淄莱上万户。恒卒,起复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事,兼本军万户。

至元二十四年,立尚书省,世安佥行尚书省事。黠借诬告宋故相章鉴匿国玺及宋宗室。诏世安率所部捕之。世安以百骑至鉴家;搜索无验,请坐僧诬告,又发其胁取富室宝货事,桑哥庇之,事寝不报。

二十五年,獠贼反,命世安讨之。世安冒大雨夜行五十里至信丰。出贼不意,斩馘殆尽。擢尚书省参知政事。二十七年,獠复叛,使裨将解青捣其巢穴,一战平之。南丰、广昌贼继起,使弟世雄往,谕以祸福。贼降,世安诛首恶六人,余尽贷之。尚书省罢,独留世安一人改中书参知政事。先是,官差民户典仓库,往往亏折,填偿至于破产。世安择府史代充其役,著为令,民德之。三十年,省院以所获盗四百余人,使世安莅杀,世安与都事周元德详为谳定。仅戮二人。

元贞初,出为江浙行行参知政事,改河南行省。秩满,迁湖广行省左丞,供平章刘国杰西征馈运。道路险恶,率斗粟运费十余石,世安与役夫均其劳苦往返,期年,军兴不乏。

至大初,召入,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皇庆元年,赐只孙顺金绣段、金鞍辔、弓箭,日给世安母尚酝一壶。二年,拜江西行省平章政事。

延祐二年,宁都县以经理钱粮激民变,省臣遣兵讨之,坚守不下,乃请世安往。世安以不兼提调兵马之职,非所当任,同僚固请不己,世安移咨枢密而后往,月余获其渠魁,余悉不向。赐三珠虎符。

三年,以母年九十,乞养归。至顺元年,诏给一品全俸。二年,卒。

四子:屺,翰林直学士;屿,怀远大将军,袭万户;岩,栖霞县达鲁花赤;嵘,江西行省理向。

初,世安以本军万户让其弟世雄。世雄在职十年,复让还于屿。屿卒,让于世雄子繁。繁曰:“父让而子夺之,可乎?”不肯就,乃使世安孙保袭父职,保又让于屿子顺。时论美之。

来阿八赤,河西人。父术速忽里归太祖,选居宿卫,继命掌膳事。宪宗大举伐宋,攻钓鱼山,命诸将议进取之计。术速忽里言于帝曰:“川蜀之地三分,我有其二,所未附者巴江已下数十州而已。地削势弱,兵粮皆仰给东南,故死守以抗我。蜀地岩险,重庆、合州又其藩屏,皆新筑之城,依险为固。今顿兵坚城之下,未见其利。曷若城二郡之间,选锐卒五万,命宿将守之,与成都旧兵相出入,不时扰之,以牵制其援师。然后大军乘新集之锐,用降人为向导,水陆东下,被忠、涪、万、夔诸小郡,俟冬水涸,瞿唐三峡不日可下。出荆楚,与鄂州渡江诸军合势。如此则东南之事一举可定,其上流重庆、合州孤危无援,不降即走矣。”诸将曰:“攻城则功在顷刻。”反以其言为迁。卒不用。

以阿八赤往监元帅纽邻军,遏宋人援兵,驻重庆上流之铜罗峡,夹江据崖为垒。宋都统甘顺自州溯流西上来攻,阿八赤预积薪于二垒,然火鼓噪,矢石如雨,顺流而进。宋人力战,不能支,退保西岸。敛兵自固。黎明复至,阿八赤身率精兵,缘崖而下,宋人败走,斩获千人。帝闻而壮之,赐银二锭。

宪宗崩,阿八赤从父归。世祖即位,问以川蜀之事,阿八赤历陈始末,诵其父前言以对。世祖抚掌曰:“当时若从此策,东南其足平乎?朕在鄂渚,日望上流之声势也。”

译至元十七年,授任资善大夫、荆湖行省左丞。至元十九年,请求解除军职,朝廷命他的长子散木船承袭本军万户之职。这一年,大军征讨占城,诏令李恒供应军需物资。至元二十一年,诏令李恒跟随皇子镇南王借道交趾,征讨占城。交趾王陈日烜抗拒命令。至元二十二年,李恒等人捆扎木筏搭桥,渡过富良江,攻破交趾天长府。陈日烜乘船逃走。李恒打算在天长筑城,储备粮食,等待敌人来攻。众人商议未能决定,恰逢盛夏连日大雨,军中发生瘟疫,于是回师。镇南王命李恒殿后,边战边走。敌人关闭永平关,用毒弩射击李恒,箭贯穿膝部;李恒背负伤口撞开关门冲出。到达思明州时,毒发身亡,享年五十岁。李恒非常孝顺,临死前对身边人说:“替我告诉兄弟、妻子和儿女,我没有及时为父亲服丧,如今又抛下母亲而死,我死后眼睛也不能闭上了。”李恒死后,家人把这件事隐瞒起来,不让他的母亲知道。李恒两次托梦给母亲说:“儿子已经战死在日南。”他的母亲哭着说:“我两次梦见同样的情景,难道竟是真的吗?”家人才把实情告诉她。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号武愍;再次追赠推忠靖远功臣、太保、仪同三司,追封滕国公。他有三个儿子:世安,另一个名字是散木碍;世雄,另一个名字是囊家歹,任益都淄莱万户;世显,另一个名字是宋都碍,任同知湖南宣慰司事。世安,字彦豪。跟随李恒平定江南,授任广州路达鲁花赤。在海珠寺击败宋军,又跟随李恒攻破崖山。评定各将领功劳、进行赏赐时,中书省压低了他的功劳。世安对执政大臣说:“没有重赏,就无法使人拼死效力。大功已经完成,不能失信。”执政大臣采纳了他的意见,把金符、银符交给世安,分发给众人。世安升任新军万户。不久升任同知江西宣慰司使。特旨准许他世袭益都淄莱上万户。李恒去世后,起用复职为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事,兼任本军万户。至元二十四年,设立尚书省,世安任佥行尚书省事。黠借诬告宋朝旧丞相章鉴藏匿国玺以及宋朝宗室,诏令世安率领所属部队逮捕他们。世安带一百名骑兵来到章鉴家中,搜查没有证据,便请求治诬告的僧人之罪;又揭发这个僧人威胁勒索富户财宝的事情,但桑哥庇护他,此事就被搁置,没有上报。至元二十五年,獠族叛贼反叛,朝廷命世安征讨。世安冒着大雨连夜行军五十里,到达信丰。出其不意袭击敌人,几乎把他们全部斩杀。升任尚书省参知政事。至元二十七年,獠族再次叛乱,他派副将解青捣毁其巢穴,一战便平定。南丰、广昌的贼寇接连兴起,他派弟弟世雄前往,晓谕祸福。贼寇投降后,世安诛杀首恶六人,其余全部赦免。尚书省撤销后,只留世安一人改任中书省参知政事。在这以前,官府差派民户掌管仓库,往往造成亏空,赔偿到最后甚至倾家荡产。世安选择府中属吏代替民户服役,并把它写入法令,百姓感激他。至元三十年,省、院把捕获的四百多名盗贼交给世安主持处决,世安与都事周元德详细审理定罪,最后只杀了两人。元贞初年,出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后改任河南行省。任期届满,调任湖广行省左丞,负责供应平章刘国杰西征的粮饷运输。道路险恶,每运输一斗粮食,运费常常要十多石粮食;世安与役夫共同承担往返的劳苦。一年后,军队出征所需物资没有缺乏。至大初年,召入朝廷,加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务,提调各卫屯田。皇庆元年,赐给只孙顺金绣缎、金鞍辔、弓箭,并每天供给世安的母亲尚酝一壶。皇庆二年,授任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延祐二年,宁都县因为经管钱粮引发民众变乱,省臣派兵征讨,叛乱者坚守不投降,于是请世安前往。世安认为自己没有兼任提调兵马的职务,不应承担此任;同僚们坚持请求不停止,世安先移文请示枢密院,然后才前往。一个多月后擒获首领,其余人全都归顺。赐三珠虎符。延祐三年,因为母亲年满九十岁,请求回家奉养。至顺元年,诏令发给他一品官的全额俸禄。至顺二年去世。四个儿子:屺,任翰林直学士;屿,任怀远大将军,承袭万户;岩,任栖霞县达鲁花赤;嵘,任江西行省理向【官名疑为“理问”】。起初,世安把本军万户之职让给弟弟世雄。世雄任职十年后,又让还给屿。屿去世后,屿把职位让给世雄的儿子繁。繁说:“父亲让给别人,儿子却夺回来,这可以吗?”不肯接受,于是让世安的孙子保承袭父亲的职务,保又把职位让给屿的儿子顺。当时舆论称赞他们。来阿八赤,河西人。他的父亲术速忽里归附太祖,被选入宿卫,后来又奉命掌管膳食事务。宪宗大举征伐宋朝,进攻钓鱼山,命各将领商议进取的策略。术速忽里对皇帝说:“川蜀之地分为三部分,我们占有其中两部分,尚未归附的只是巴江以下几十个州罢了。那里土地狭小、势力衰弱,军队和粮食都依赖东南供给,所以才拼死防守来抗拒我们。蜀地山岩险峻,重庆、合州又是它的屏障,都是新筑的城池,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如今把军队停在坚城之下,尚未看出有什么好处。不如在两郡之间筑城,选精锐士卒五万人,命宿将守卫;与成都原有的军队互相出动,不时骚扰敌人,以牵制他们的援军。然后大军乘新近集结的锐气,任用投降者作向导,水陆并进向东攻下忠州、涪州、万州、夔州等小郡,等到冬天水位下降,瞿唐三峡不久就可以攻下。军队从荆楚出发,与在鄂州渡江的各军会合,形成合击之势。这样,东南地区的战事一举就可以平定;上游的重庆、合州孤立危急、没有援军,不投降就只能逃走了。”各将领说:“攻城的功劳片刻就能取得。”反而认为他的话迂缓,最终没有采用。朝廷派来阿八赤去监督元帅纽邻的军队,阻截宋军援兵。他驻扎在重庆上游的铜罗峡,两面夹江依崖修筑营垒。宋都统甘顺从州城溯流向西进攻,来阿八赤事先在两座营垒中堆积柴薪,点燃后击鼓呐喊,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宋军仍顺流前进。宋人奋力作战,不能支撑,退守西岸,收拢军队固守。黎明时又来进攻,来阿八赤亲自率精兵沿山崖冲下,宋军败逃,斩获一千人。皇帝听说后认为他很勇壮,赐银二锭。宪宗去世,来阿八赤跟随父亲回去。世祖即位后,询问他有关川蜀的事情,来阿八赤详细陈述事情始末,并背诵父亲先前的话来回答。世祖拍掌说:“当时如果采用这个策略,东南地区大概就足以平定了吧?朕当时在鄂渚,每天都盼望着上游传来进展的消息。”

至元七年,大军围襄樊,发河南、北粮储聚于淮西之义阳。虑宋人剽掠,命阿八赤督运。二日而毕。既还,世祖大悦,以银一锭赐之。十四年,立尚膳院,授中顺大夫、同知尚膳院事。十八年,佩三珠虎符,受通奉大夫、益都等路宣慰使、都元帅。发兵万人开运河,有两卒自伤其手以示不可用。阿八赤奏闻斩之。二十年,以与姚演侵用官钞二千四百锭,折阅粮米七十三万石,诏征偿,仍议罪。二十一年二月,罢阿八赤开河之役。是年,调同佥宣徽院事,复降虎符,投征东招讨使。二十二年。授征东宣慰使都元帅。

皇子镇南王征交趾,授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召见,世祖亲解衣衣之。并赐金玉束带及弓矢、甲胄。二十三年,改征交趾行省右丞。二十四年,又改湖广等处行尚书省右丞,诏江淮、江西、湖广、云南四省所发士马,俾阿八赤阅视。九月,领中卫亲军千人,从皇子至思明州。贼阻险拒守,与贼战于女儿关,斩馘万计,余众弃关走。于是大军深入,进至王城,陈日煊空城而遁。阿八赤曰:“贼弃巢穴匿山海者,待吾之敝而乘之耳。将士多北人,春夏之交瘴疠作,贼弗就擒,吾不能久待矣。今出兵分定其地,招降纳附,勿纵士卒侵掠,急捕日煊,此策之善者也。”时日煊屡遣使约降,欲以赂缓我师。诸将皆信其说,且修城以居而待其至。久之。军乏食,日煊不降,拥众据竹洞、安邦海口。阿八赤牢兵往攻之。屡与贼遇,贼兵败遁。会将士疾疫不能进,降人复叛,所得关隘皆失守,乃议班师。且战且行,日数十合,贼据高险,发毒矢,士卒裹疮以战,护皇子出贼境,阿八赤中毒矢三,首项股皆肿,遂卒。

子寄僧,为水达达屯田总管府达鲁花赤。乃颜叛,战于高丽双城。调万安军达鲁花赤。平黎蛮有功,迁雷州路总管,卒。

孙完者不花,同知潮州路总管府事;次秃满不花、也先不花、太不花。

樊楫,冠州人。初为军吏,从阿里海涯下鄂州、江陵有功,以行省命为都事。宋平,改员外郎。从阿里海涯定广西有功,擢郎中。从张宏范攻崖山,进参议行中书省事、同知湖南宣慰司。

二十一年,擢佥荆湖占城行中书省事,从阿里海涯征交趾,未至而还。

二十四年,复讨交趾,进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时三路进兵,镇南王与右丞程鹏飞分二路:一入云平,一入女儿关。楫与参政乌马儿将舟师入海,与贼船遇于安江口。楫击之,斩首四千级,遂至万劫山,与镇南王兵会。十二月,进攻王城,陈日烜弃城走啖喃堡。

二十五年正月,楫攻啖喃堡,破之,日烜走入海。交趾人皆匿其粟而逃,军乏食。二月,王命班师。楫与乌马儿将舟师还,贼邀遮于白藤江,舟胶浅,力战,自卯至酉,楫被创,投水中,贼钩致杀之。

乌马儿与其妻妾及楫之妻妾皆为交趾人所获。乌马儿旋病卒。后交趾人归楫与乌马儿之丧并其妻妾,诳言楫亦病死云。初楫为阿里海涯军吏,擢至行省参政。及阿里海涯卒,楫与湖南宣慰使张鼎新,同以党附阿里海涯免官,命下,楫已战殁。

至顺二年,赠楫推忠宣力效节功臣、江浙行省、上党郡公,谥忠定。

楫部将李天祜,清平人,以行省都事从楫征交趾。楫使天祐追陈日烜至宏县,败之。进次塔山洋,又败之,斩首二千级,从楫班来师,至白藤江,兵溃,天祐等俱被执。交趾人断其发囚之。守者懈,天祐遂脱还。官至象山尹。卒。

时死事者又有唐琮。琮,内乡人,父庆,宋诸军统制,来降,官江汉军民安抚使。琮袭父职,赐金虎符,进管军总管。至元二十年,改授唐州万户。二十四年,移屯道州。从镇南王征交趾,战于三江口,兵败,殁于阵。年四十九,琮待士卒有恩,及战死,有刲股肉以祭之者。子世忠袭。

史臣曰:“世祖使脱欢伐安南,可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者矣。精兵猛将殒身锋镝,唆都、李恒死,来阿八赤、樊楫等继之。脱欢之获免,盖幸尔,孟子之言,何其不爽耶!”

卷一百八十一 列传第七十八

史弼 高兴 亦黑迷失

史弼,字君佐,一名塔剌浑,蠡州博野人。曾祖彬,有胆勇,木华黎兵南下,蠡州闭城自守,彬率乡人数百家诣营门请降,木华黎书帛为符,遣还。既而城破,独彬与同降者得免。

弼长通国语,膂力绝人,能挽强弓,里门有石狮重四百斤,弼举之,置数步外。潼关守将王彦弼奇其材,妻以女,又荐于左丞相耶律铸。弼从铸至北京,近侍火里台见弼所挽弓,以名闻世祖。召之,试以射,连发中的,令给事左右,赐马五匹。

译至元七年,大军包围襄阳、樊城,在淮西义阳集中调运河南、河北的粮储。担心宋人劫掠,命来阿八赤督运粮食,两天就完成了。回来后,世祖非常高兴,赐他白银一锭。至元十四年,设立尚膳院,授任中顺大夫、同知尚膳院事。至元十八年,佩三珠虎符,授通奉大夫、益都等路宣慰使、都元帅。征发一万人开凿运河时,有两个士兵故意弄伤自己的手,表示自己不能服役。来阿八赤上奏此事,将他们斩首。至元二十年,因为他与姚演侵用官钞二千四百锭,折算亏损粮米七十三万石,诏令征收赔偿,并议定罪责。至元二十一年二月,停止来阿八赤开河的差役。这一年,调任同佥宣徽院事,又降低虎符等级,出任征东招讨使。至元二十二年,授任征东宣慰使都元帅。皇子镇南王征伐交趾,授来阿八赤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世祖召见他,亲自解下衣服给他穿上,并赐金玉束带、弓箭、铠甲。至元二十三年,改任征交趾行省右丞。至元二十四年,又改任湖广等处行尚书省右丞,诏令江淮、江西、湖广、云南四省发出的士兵和战马,都由来阿八赤检阅。九月,他率中卫亲军一千人,跟随皇子到达思明州。敌人凭险阻拒守,来阿八赤与他们在女儿关交战,斩首计万,余众弃关逃走。于是大军深入,进军到王城,陈日煊弃空城逃走。来阿八赤说:“敌人放弃巢穴,藏匿在山林海岛之间,是在等待我军疲惫后乘机袭击。将士大多是北方人,春夏交替时瘴疠发生;如果不能擒获敌人,我们就不能久留。如今应当分兵平定各地,招降接纳归附者,不要放纵士卒侵扰掠夺,赶快擒获陈日煊,这是最好的策略。”当时陈日煊屡次派使者约定投降,想用贿赂拖延我军。各将领都相信他的话,还修筑城池,准备居住在那里等待他到来。过了很久,军中粮食匮乏,陈日煊仍不投降,拥众占据竹洞、安邦海口。来阿八赤整顿军队前往进攻,多次与敌人相遇,敌军战败逃走。适逢将士染病,军队不能前进,投降者又反叛,已经攻取的关隘全部失守,于是商议回师。军队边战边走,每天交战几十合;敌人占据高险之地,发射毒箭。士卒裹着伤口作战,护送皇子走出敌境。来阿八赤中了三支毒箭,头部、颈部和大腿都肿胀起来,于是去世。他的儿子寄僧,任水达达屯田总管府达鲁花赤。乃颜反叛时,他在高丽双城作战。调任万安军达鲁花赤。因平定黎族蛮人有功,升任雷州路总管,后来去世。孙完者不花,任潮州路总管府的同知;其次是秃满不花、也先不花和太不花。樊楫,冠州人。起初任军吏,跟随阿里海涯攻下鄂州、江陵,因功由行省任命为都事。宋朝平定后,改任员外郎。跟随阿里海涯平定广西有功,升任郎中。跟随张宏范攻打崖山,升任参议行中书省事、同知湖南宣慰司。至元二十一年,升任佥荆湖占城行中书省事,跟随阿里海涯征伐交趾,还没有到达就回来了。至元二十四年,再次征讨交趾,升任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当时三路进军,镇南王与右丞程鹏飞分领两路:一路进入云平,一路进入女儿关。樊楫与参政乌马儿率水军入海,在安江口与敌军船只相遇。樊楫进攻敌船,斩首四千级,于是到达万劫山,与镇南王的军队会合。十二月,进攻王城,陈日烜弃城逃往啖喃堡。至元二十五年正月,樊楫攻打啖喃堡,攻破后,陈日烜逃入海中。交趾人都藏起粮食逃走,军队缺乏粮食。二月,镇南王命令回师。樊楫与乌马儿率水军返航,敌人在白藤江拦截,船搁浅在浅水处;双方奋力作战,从卯时到酉时,樊楫身负创伤,落入水中,被敌人用钩子钩住拖出杀死。乌马儿和他的妻妾,以及樊楫的妻妾,都被交趾人俘获。乌马儿不久因病去世。后来交趾人送还樊楫和乌马儿的灵柩以及他们的妻妾,却谎称樊楫也是病死的。起初樊楫任阿里海涯军中的军吏,升到行省参政。阿里海涯去世后,樊楫与湖南宣慰使张鼎新都因结党依附阿里海涯而被免官;免官命令下达时,樊楫已经战死。至顺二年,追赠樊楫为推忠宣力效节功臣、江浙行省上党郡公,谥号忠定。樊楫的部将李天祜,清平人,以行省都事身份跟随樊楫征伐交趾。樊楫派天祜追击陈日烜到宏县,击败他。进军驻扎在塔山洋,又击败敌军,斩首二千级;跟随樊楫回师到白藤江时,军队溃败,天祜等人都被俘。交趾人割断他们的头发,把他们囚禁起来。守卫松懈时,天祜于是逃脱回来。官至象山县尹,后来去世。当时因战事死去的还有唐琮。唐琮,内乡人;他的父亲唐庆原为宋朝诸军统制,归降后,任江汉军民安抚使。唐琮承袭父职,获赐金虎符,升任管军总管。至元二十年,改授唐州万户。至元二十四年,移军驻守道州。跟随镇南王征伐交趾,在三江口作战,军队战败,唐琮战死阵中,享年四十九岁。唐琮平时对士卒有恩,等到他战死后,有人割下大腿上的肉来祭祀他。儿子世忠承袭其职。史臣说:“世祖让脱欢征伐安南,可以说是把自己所不爱惜的人以及自己所爱惜的人都派了出去。精兵猛将死于刀箭之下,唆都、李恒战死,来阿八赤、樊楫等人又接连战死。脱欢能够获免,大概只是幸运罢了;孟子的话,为什么竟这样应验啊!” 卷一百八十一,列传第七十八。史弼,高兴,亦黑迷失。史弼,字君佐,另一个名字叫塔剌浑,蠡州博野人。曾祖父史彬有胆量和勇力。木华黎率军南下时,蠡州闭城自守,史彬率乡里数百家到军营门前请求投降,木华黎写帛作为凭证,派他回去。不久城池被攻破,只有史彬和与他一起投降的人得以免死。史弼长于通晓国语,臂力超过常人,能够拉开强弓。乡里的门旁有一尊重四百斤的石狮,史弼把它举起,放到几步之外。潼关守将王彦弼惊异于他的才能,把女儿嫁给他,又推荐给左丞相耶律铸。史弼跟随耶律铸到北京,近侍火里台看见史弼拉开的弓,把他的情况报告给世祖。世祖召见他,试验他的射术,他连续发箭都射中目标,于是命他在身边供职,赐马五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