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九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旋擢武冈路新宁县尹。民失业久,顺翁招抚流亡,教以程植畜养之法,户口日增,新宁人即顺翁种竹之处,立生祠。湖南廉访副使余恁题曰“种竹堂”以文记之。湖广盗起,右丞刘国杰率兵讨之,顺翁儒服上谒,叩头曰:“请以埂谕之,不从,然后用兵。”国杰从之。顺翁舆轿,从一老兵,遇峒民各予《孝经》一卷,为讲说大义,群盗皆感泣,顿首谢罪,即日诣军门降。国杰大说,遂班师。后峒民家为木主,书“生父黄公”以祀之。累迁龙兴路税务提领、抚州路金溪县丞。皇庆元年,调江州路德化县尹。皆有惠政。延祐元年,乞病归,未几卒。
同时,仓振为新州知州。时瑶贼蜂起,振深入贼窟,谕以祸福,群瑶翕然从命。暇曰,诣学宫与诸生讲说经义。又于驿路夹植松、榕,以便行者,人歌曰:“高松茂榕,一道清风。”
曾冲子,字圣和,抚州金溪人。父钰,宋谏议大夫。兄渊子,参知政事。冲子以父任为浏阳县主簿、江西西宣抚使,赵葵辟佐吉州节制司,改知仁和县。累迁知南安军。宋亡。弃官归。
至元二十四年,以行台荐,除佥福建提刑按察司事。闽地险远,吏骫法,盗贼屡起。冲子行部所至,先榜谕吏民为感切之,吏悚息,或自免去。乡民啸聚山泽,欲出不敢者,得榜皆麇至,罗拜请罪。侍御史吴曼庆闻其事,大悦,非冲子分部,亦檄使按行。有囚杀人当死,入场省私出其罪,使冲子莅刑,冲子曰:“如律,冲子往莅,否则不敢。”未几,以病致仕。大德九年,卒。年七十八,初,冲子至仁和,有劫盗,官论十九人死,冲子阅其状曰:“非盗也。”将理出之。都城盗发,官吏皆当坐,幸藉手以免,语共侵冲子。冲子恚曰:“吾官不足惜,如十九命何!”力辩之。已而果获真盗,赃具在,从始愧服焉。
张耕,佚其籍贯,中统初,为邢州安抚使。兵后,户不满数百。有两达尔罕,言于世祖,请选良吏抚治之。世祖从其言,承制以耕为安抚使,刘肃为副使,邢州大治,流民复业,又兴铁冶、行钞币,公私两济。裕宗在东宫,尝曰:“安得治民如张耕者乎!”利卒于官。
葛荣,淇县人。父旺,大兵南下,旺自奋,说郡守率郡人出迎,乡里得全。元帅必拉罕置县苏门,置旺为令。荣授卫、辉二州提领饥察使,改苏门主簿。苏门改辉州,复提领讥察使,擢辉州判官,苏门复县,仍主簿兼尉。中统初,调卫州军民弹压官。兼录事。三年,复辉州州判。时河北饥,部使颁区田法,郡邑不能行,檄荣察覆。荣躬率野人,相地授方略,熟得百倍。土之硗▯角者,教以粪剃。邻境法焉。课最,迁兰台县令。擢磁州判官。转平陆县令,兼诸军奥鲁,以计擒大盗党吾。擢佥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墨吏闻风遁去。卒于官。年五十五。
同时,齐克中、赵志、阎从、王琚仁均为河北循吏。
齐克中,至元初为扶沟县主簿,有能名。擢津县尹,岁大祲,民流亡载道,克中抚恤招徕,咸得其所。及受代去。数岁再过,延津民感泣送迎之。
赵志,长葛尹,为政宽和,民载之。岁比不登,志教民为水田。旱则决漯灌之,番为沃壤,民获其利焉。
阎从,新安县尉,有贩麦商为贼所杀,莫知主名。从集吏民至尸傍跽听,忽一人屏树立,命卒引诘之,果服。尝于道中遇数人,仆从若贵游者,从曰:“此巨盗也。”讯之,果得其实。邻境号为神明。
王琚仁,涉县尹。县城为山水所圯,民不宁居,琚仁筑堤御之,患乃止。及去,民为刻石。
杜处愿,字荣季,霸州信安人。父瑛,见《兔官传》。以荐为按察司书吏,除济南经历。岁终上计京师,建言:“会计有名无实,徒耗舆与马物力之用。”政府韪其言,罢之。迁睢州判官。是年,睢水溢,几入城,官僚暴露城上。吏白:“城已圯,请具舟筏以逃。”处愿叱之曰:“吾有官守,逃将安之?”水竟退,时论壮之。改大名路经历。官籴米二万石给民食,处愿以出纳之。时吏易为奸,不如径以钱下于民。上其议于行省,从之。岁十月,宗室例以驼马下诸路,分厩饲之。吏率建厩,费多,赋之贫民。至是,处愿均其赋于豪右,民大悦。未几,除东昌路推官。卒。年六十八。
刘济,字巨川,真定行唐人。父信,宋义兵都统,战殁。济,中统初,以荐擢中书左曹掾,迁磨勘官。真定民郭文运告白、萧二人杀其父,岁久不决,命济往谳之。不终日,而虚实辨,真定人称为神明。至元七年,授太原总管府判官。会大水,川泽泛溢,济相度形势,凿渠以泄水势。自是无漂没之患。九年,擢献州知州。下车。罪囚累累,济裁判五日,狱讼一空。迁佥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事。十六年,卒。子珪,大名路总管,亦有能名。
译不久,他升任武冈路新宁县尹。百姓失去职业已经很久,黄顺翁招抚流亡者,教给他们种植和畜养的方法,户口一天天增加。新宁人就在黄顺翁种竹的地方建立生祠。湖南廉访副使余恁题写“种竹堂”三字,并撰文记载此事。湖广盗贼兴起,右丞刘国杰率军讨伐,黄顺翁穿着儒服前去拜见,叩头说:“请先用道理劝谕他们,如果不服,再使用武力。”刘国杰听从了他。黄顺翁乘轿前往,只带一名老兵随行,遇到峒民便各送给他们一卷《孝经》,为他们讲解大义,群盗都感动流泪,叩头谢罪,当天就到军门投降。刘国杰非常高兴,于是撤军。后来峒民家中制作木牌位,写着“生父黄公”来祭祀他。他历任龙兴路税务提领、抚州路金溪县丞。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延祐元年,以病请求退休回乡,不久去世。同一时期,仓振任新州知州。当时瑶族盗贼纷纷起事,仓振深入贼人巢穴,用祸福道理劝谕他们,各部瑶人都一致听从命令。闲暇时,他到学宫与各位生员讲解经义。又在驿路两旁种植松树和榕树,方便行人,百姓歌唱道:“高松茂榕,一道清风。” 曾冲子,字圣和,抚州金溪人。父亲曾钰,是宋朝谏议大夫。兄长曾渊子,任参知政事。曾冲子因父亲的职位荫补为浏阳县主簿,任江西西宣抚使,赵葵征召他为吉州节制司佐官,改任仁和县知县。多次升迁为南安军知军。宋朝灭亡后,他弃官回乡。至元二十四年,因行台推荐,授任福建提刑按察司佥事。福建地势险远,官吏违法,盗贼屡次兴起。曾冲子巡行所属各地,所到之处先张榜严厉告谕官吏百姓,官吏惊惧收敛,有的自行免职离去。乡民聚集山泽,想出来却不敢的,看到榜文后成群而来,罗列跪拜请求治罪。侍御史吴曼庆听说此事,非常高兴;即使不属于曾冲子所分管的地区,也发檄文让他前往巡察。有囚犯因杀人判处死刑,案件送入刑场后,曾冲子查明他是被私怨诬陷,便让曾冲子主持刑罚。曾冲子说:“如果依法判决,我就去主持;否则我不敢去。”不久,他因病退休。大德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当初,曾冲子到仁和任职时,那里发生抢劫案件,官府判定十九人应死。曾冲子查阅案情说:“他们不是盗贼。”准备查明实情将他们释放。都城发生盗案,按规定官吏都应连坐,幸亏可以借此免罪,于是官吏共同诋毁曾冲子。曾冲子愤怒地说:“我的官职不值得吝惜,可那十九条人命怎么办!”于是竭力为他们申辩。不久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赃物也都在,相关人员这才惭愧认罪。张耕,籍贯失载,中统初年任邢州安抚使。战乱之后,邢州住户不满几百家。有两名达尔罕向世祖进言,请求选派贤能官吏安抚治理邢州。世祖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奉诏任命张耕为安抚使、刘肃为副使。邢州因此治理得很好,流民重新恢复生产,又兴办铁冶,推行钞币,公家和百姓都得到好处。裕宗在东宫时曾说:“哪里能得到像张耕这样治理百姓的人呢!”张耕最终死于任上。葛荣,淇县人。父亲葛旺,大军南下时,葛旺奋勇出面,劝说郡守率领郡人出城迎接,因此乡里得以保全。元帅必拉罕在苏门设置县治,任命葛旺为县令。葛荣被授为卫、辉二州提领饥察使,改任苏门主簿。苏门改属辉州后,他仍任提领讥察使,升为辉州判官;苏门恢复为县后,又任主簿兼县尉。中统初年,调任卫州军民弹压官,兼任录事。中统三年,再任辉州判官。当时河北发生饥荒,部使颁行区田法,郡县无法推行,便发檄文命葛荣前去检查复核。葛荣亲自率领乡民,察看土地情况并传授方法,收成增加到原来的百倍。对于土地贫瘠坚硬的地方,他教人施肥改良。邻近地区也仿效这种方法。考核成绩最好,升任兰台县令,又升为磁州判官。转任平陆县令,兼任各军奥鲁官,凭计谋擒获大盗党吾。升任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司佥事,贪官听到风声纷纷逃走。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五岁。同时,齐克中、赵志、阎从、王琚仁都是河北有治理才能的官吏。齐克中,至元初年任扶沟县主簿,以能干闻名。升任延津县尹时,正逢大灾荒,百姓流亡,路上到处都是。齐克中抚恤并招徕他们,使他们都得到安置。等到任期届满离开后,几年间他再次经过延津,百姓感动得流泪,争相迎送他。赵志,任长葛县尹,治理政务宽厚温和,百姓拥戴他。连年歉收,赵志教百姓开辟水田。发生旱灾时,就开闸引漯水灌溉,土地逐渐变成肥沃的田地,百姓从中获得了利益。阎从,任新安县尉。有个贩麦商人被盗贼杀死,没有人知道凶手的姓名。阎从召集官吏百姓到尸体旁跪着听候,忽然发现一人躲在树后站立,便命士卒把他带来盘问,果然认罪。他曾经在路上遇到几个人,仆从和随行人员像是贵族出游,阎从说:“这是大盗。”审问后,果然查出了实情。邻近地区都称他断案如神。王琚仁,任涉县县尹。县城被山洪冲毁,百姓无法安居,王琚仁修筑堤坝抵御洪水,灾患才停止。等到他离任后,百姓为他刻石立碑。杜处愿,字荣季,霸州信安人。父亲杜瑛,事迹见于《兔官传》。杜处愿因推荐任按察司书吏,授任济南经历。年终到京师上报计簿时,他进言说:“会计只有名目而没有实际效果,只是白白耗费车舆、马匹和物力。”政府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废止了这项制度。升任睢州判官。这一年,睢水泛滥,几乎淹入城中,官员们暴露在城墙上。属吏报告说:“城墙已经毁坏,请准备船筏逃走。”杜处愿斥责他说:“我有守土的官责,逃走后将到哪里去?”洪水最终退去,当时舆论称赞他的勇气。改任大名路经历。官府买入两万石米供给百姓,杜处愿负责出纳。他认为当时官吏容易从中作弊,不如直接把钱发给百姓,便将这个建议上报行省,得到采纳。每年十月,宗室按惯例把骆驼、马匹分送各路,分别饲养。官吏通常修建马厩,费用很大,又把费用摊派给贫民。到这时,杜处愿把赋役均摊给豪强富户,百姓非常高兴。不久,授任东昌路推官。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刘济,字巨川,真定行唐人。父亲刘信,是宋朝义兵都统,战死。中统初年,刘济因推荐升任中书左曹掾,后调任磨勘官。真定百姓郭文运控告白、萧二人杀害他的父亲,案件多年没有判决,朝廷命刘济前往审理。不到一天,他就辨明了虚实,真定人称他断案如神。至元七年,授任太原总管府判官。适逢大水,河流湖泊泛滥,刘济考察地势,开凿渠道泄去水势。从此再没有水灾漂没之患。至元九年,升任献州知州。到任时,罪囚很多,刘济审判五天,监狱和诉讼案件便全部清理完毕。升任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佥事。至元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刘珪任大名路总管,也以能干闻名。
周惠,字德甫,晋州隰县人。宪宗二年,朝廷经略江淮,擢惠江淮都转运使,置转运司于胙州。四年,惠入觐,图利病上之。诏以彰德、卫辉、大名民户各五千,实胙州,复其赋,改胙州为淇州。惠治官廨、仓库及境内之廛市、阡陌,皆井井有法。民贫无食者,令习陶甓之业,躬为规劝,无倦色。西山铁官瓷灶久废,惠出资修复之。由是商贾四集。后卒于臣。子锴,淮东高邮路总管。
李英,字彦官,滑州白马人。叔父宥,以宣武将军知滑州。宥卒,荐袭职。岁饥,有多逋赋,英率其父老见世祖于邢州曰:“兵兴,又值饥荒,民逃亡尽,敢昧死请蠲其逋赋。”世祖动色,从之,中统元的,蝗食桑,蚕赋病民,英建言:“俊秋熟,并征蚕赋,如逋负,当以身任。”民德之。至秋,悉如约以偿。州隶大名路,相距二百余里,荐以转输劳费,请储于本州。候指拨,朝廷如所请,著为令。兵兴,甲仗资粮率从豪民称贷,子母旬月相倍。荐入觐,诉其病民,陈词感切,执政韪之。由是官偿其本,不收倍息。至元二年,改顺德路判官,兼清丰、南宫两县尹。又改武略将军、知裕州,换房州,所至有声,卒。年六十九。
许维桢,字周卿,遂州人。至元十五年,为淮安总管府判官。属县盐城及丁溪场,有二虎为害,维桢祷于神祠,一虎去,一虎死祠前。境内旱蝗,维桢祷而雨,蝗亦息。是年冬,无雪,父老言于维桢曰:“冬无雪,民多疾,奈何?”维桢曰:“吾当为尔祷。”已而雪深三尺。朝廷闻其事,未及擢用而卒,年四十四。
王德亮,字仲明,范阳人。由中书省令史,再迁为中书掾。御史台举廉能,擢北京宣慰司都事。乃颜判,宣慰使亦而撒合知德亮才,城守之事,一以委之。论功。进一阶,执政格其事不下,德亮无愠色。未几,选授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旋改辽阳行省,累转常德路总管府判官、大都税课同提举。期年,课羡四千余锭。擢奉训大夫、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秩满,迁万亿宝源库提举,出为宜兴州知州。岁大饥,德亮募官、私粟,得一万六千余石,振之,民无饥莩者,以劳致疾,卒年六十一。德亮起家掾史,然恒励其子宏以学问,曰:“吏不可为也,不从吾训者,非王氏子孙。”其爱尚儒不如此。田滋,字荣甫,汴梁开封人。至元二年,由汴梁路总管府知事入为御史台掾。十二年,拜监察御史。十三年,宋平,滋建言:“江南新附,民情未安,加以官吏侵渔,宜立行御史台以镇之。”诏从其言。超拜行御史台侍御史。历两淮盐运使、河南路总管。大德二年,迁浙西廉访使。有县尹张彧者。被诬以赃,狱成。滋审之。但泣而不语。滋以为疑。明日斋沐,诣城隍祷曰:“张彧坐事有冤,伏愿神相滋,明其诬。”守庙道士进曰:“曩有王成等五人,同持誓状焚祷,火未尽而去。烬中得其遣稿,今藏于壁间,岂其人耶?”视之,果然。明日,诣宪司,诘成等,不服,因出火中誓状示之,皆惊愕伏辜。彧得释。十年,改济南路总管。寻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时陕西不雨三年,滋祷于西岳。到官,果大雨。滋开仓以麦五千余石给民之无种者,俾来岁收麦偿官。民大悦。未几卒。赠通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开封郡公。
王安贞,字吉乡,安阳人。由宣使掾,累擢永嘉县尹。永嘉地滨海,盐豪通外夷,贩盐官不能禁,坐是去职者相望。安贞严条禁,察尤者置之法,奸伪屏息。或诬张明一为盗,逮三十余人,察其冤,释之。同官争之,安贞曰:“理冤,令职也。失出,令自坐。”未几,得真盗。其人绘安贞像祀之。入为工部主事。宜徽院都事。掌御膳,恃不考计,并缘为奸蠹。安贞毫发不贷。众惮之。奏稽察北边部落。安贞以老疾,请出,知昆山州。时核田,行省官暴急,抑民虚承,安贞慨然曰:“民困极矣,吾岂爱一身,而置民死地耶!”上不便数十事。识者韪之。州治更徙,庙学未作,安贞倡众作新学,以旧学为玉峰书院。未几,卒,年六十二。
邢裕,字德卿,彰德安阳人。由录事迁潞州判官,再迁阳翟县尹。县民王氏有婢窃簪珥以逃,盗不可得,诖误相连,裕密询其素所往来者,或曰:“王氏侄诱婢,度不可俱行,因杀之,而取其财。”后卒获其侄,一讯而服。迁藁城县尹。会无极县兵队长匿戍卒钞二万五千缗,给言中夜被盗,告于官,三年不能获,捕盗官多受谴。府以白枢密院,咸曰:“是能决阳翟疑狱者。”檄裕谳之。入其室,左右视验,实无盗迹。呼其妻子别讯之,所对异辞。乃直入其室,发床下,钞具在,即日狱具。至元二十九年,卒于官,年六十七。子秉仁。
译周惠,字德甫,晋州隰县人。宪宗二年,朝廷经营江淮地区,提升周惠为江淮都转运使,在胙州设置转运司。宪宗四年,周惠入朝觐见,把有利和有害的情况绘图上报。诏令从彰德、卫辉、大名各迁五千户百姓到胙州充实人口,免除他们的赋税,并将胙州改名为淇州。周惠治理官署、廨舍、仓库以及境内的店铺、道路,都安排得井然有序。贫困无食的百姓,他命令他们学习制陶烧砖的行业,亲自制定规劝办法,始终没有倦怠的神色。西山的铁官、瓷灶长期废弃,周惠出资修复。因此商人纷纷聚集。后来死于任上。他的儿子周锴任淮东高邮路总管。李英,字彦官,滑州白马人。叔父李宥以宣武将军身份任滑州知州。李宥去世后,经推荐,李英承袭他的职位。遇到饥荒时,许多百姓拖欠赋税,李英率领父老到邢州拜见世祖,说:“战争兴起,又遇饥荒,百姓已经全部逃亡,我冒死请求免除他们拖欠的赋税。”世祖面色动容,答应了他。中统元年,蝗虫吃掉桑叶,蚕税使百姓困苦,李英进言说:“等到秋收成熟时,再一并征收蚕税;如果有拖欠,我愿意用自身承担责任。”百姓感激他。到了秋收时,百姓全都按照约定偿还。滑州隶属大名路,距离二百多里,李英又因转运劳费太大,请求把物资储存在本州。朝廷等待指示拨付,后来依照他的请求办理,并将其写入法令。战争期间,兵器和粮食通常向豪强富户借贷,利息一两个月便翻倍。李英入朝觐见,申诉这种做法使百姓受害,言辞恳切,执政者认为他说得对。因此由官府偿还本金,不再收取翻倍利息。至元二年,改任顺德路判官,兼任清丰、南宫两县县尹。又改授武略将军,任裕州知州,后调任房州,所到之处都有声誉,最终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许维桢,字周卿,遂州人。至元十五年任淮安总管府判官。所属盐城县和丁溪场有两只老虎为害,许维桢到神祠祈祷,一只老虎离去,另一只死在祠前。境内发生旱灾和蝗灾,许维桢祈祷后下了雨,蝗灾也停止了。这年冬天没有下雪,父老对许维桢说:“冬天不下雪,百姓多会生病,怎么办?”许维桢说:“我应当替你们祈祷。”不久果然下起大雪,积雪深达三尺。朝廷听说此事,还没来得及提拔任用他,他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四岁。王德亮,字仲明,范阳人。由中书省令史升任中书掾。御史台推举廉洁能干的人才,王德亮升任北京宣慰司都事。乃颜叛乱时,宣慰使亦而撒合知道王德亮有才干,守城的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论功行赏时,王德亮应当晋升一级,但执政者阻止此事,没有下达命令,王德亮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不久,选授为江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随即改任辽阳行省官员,历任常德路总管府判官、大都税课同提举。一年内,征收税课超过定额四千余锭。升任奉训大夫、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任期届满后,调任万亿宝源库提举,出任宜兴州知州。遇到大饥荒,王德亮募集官粮和民间粮食,得到一万六千余石,发放赈济,百姓没有因饥饿而死亡的。他因劳累得病,享年六十一岁。王德亮出身于掾史,却一直勉励儿子王宏读书求学,说:“吏员这个职业不可从事,不听从我的教诲,就不是王氏子孙。”他就是这样尊重崇尚儒学。田滋,字荣甫,汴梁开封人。至元二年,由汴梁路总管府知事入朝任御史台掾。至元十二年,授任监察御史。至元十三年,宋朝平定,田滋进言:“江南新近归附,民心尚未安定,加上官吏侵夺搜刮,应该设置行御史台来镇抚那里。” 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破格授任他为行御史台侍御史。他历任两淮盐运使、河南路总管。大德二年,升任浙西廉访使。有个县尹张彧,被人诬陷收受赃物,案件已经定罪。田滋审问他时,张彧只是哭泣,不说一句话。田滋对此感到疑惑。第二天,他斋戒沐浴,到城隍庙祈祷说:“张彧因事获罪,其中有冤情,希望神明帮助我,查明对他的诬陷。”守庙道士进来说:“从前王成等五人一起拿着誓状焚烧祈祷,火还没有烧尽就离开了。灰烬中找到他们遗下的稿本,现在藏在墙壁之间,难道就是他们干的吗?”田滋查看后,果然如此。第二天,他到宪司,审问王成等人,他们不肯服罪。田滋便拿出从火中找到的誓状给他们看,众人都惊愕,俯首认罪,张彧于是获释。大德十年,改任济南路总管。不久授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当时陕西三年没有降雨,田滋在西岳祈祷。他到任后,果然下起大雨。田滋打开粮仓,拿出五千多石麦子发给没有种子的百姓,让他们来年收麦后偿还官府。百姓非常高兴。不久去世。追赠通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开封郡公。王安贞,字吉乡,安阳人。由宣使掾史多次升迁为永嘉县尹。永嘉地处海滨,贩盐的豪强与外夷勾结,官府无法禁绝,许多官员因此被免职。王安贞制定严密的禁令,查出特别严重的违法者便依法惩处,奸邪虚伪之事于是收敛。有一次,有人诬告张明一是盗贼,逮捕了三十多人;王安贞查明他们有冤情,便将他们释放。同僚争辩阻止,王安贞说:“审理冤案,是县令的职责。即使因此误放罪犯,也由我这个县令承担责任。”不久,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百姓为他绘制画像祭祀。入朝任工部主事,后任宣徽院都事。掌管御膳的人倚仗不会受到考核,互相勾结做奸弊。王安贞一丝一毫也不宽贷,众人都害怕他。朝廷上奏派他稽察北方边境部落。王安贞以年老多病请求外任,改任昆山州知州。当时核查田地,行省官员暴躁急迫,强迫百姓虚报承认。王安贞慨然说:“百姓已经困苦到极点了,我难道要吝惜自己一身,而把百姓置于死地吗!”于是上奏了几十件不妥之事。明白事理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州治迁移后,庙学还没有建成,王安贞倡议众人建造新学校,把旧学校改为玉峰书院。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邢裕,字德卿,彰德安阳人。由录事升任潞州判官,又升任阳翟县尹。县民王家有个婢女偷了簪子、耳饰逃走,盗贼始终没有抓到,许多人受到牵连。邢裕暗中询问与此事有关的人,有人说:“王家的侄子诱骗了婢女,估计不能一起逃走,便杀了她,夺取她的财物。”后来终于抓到王家侄子,一审问他就认罪。邢裕升任藁城县尹。适逢无极县的兵队长私藏二万五千缗戍卒钞钱,却谎称半夜被盗,向官府报案,三年都没能破案,负责捕盗的官员受到多次谴责。府中把此事报告枢密院,众人都说:“这就是那个能判明阳翟疑案的人。”于是发檄文命邢裕审理。邢裕进入兵队长的房间,仔细查看,确实没有盗窃痕迹。他把兵队长的妻子儿女叫来分别审问,他们的供词互相矛盾。邢裕于是直接进入房间,掀开床铺,钞钱全都在床下,当天便结清了案件。至元二十九年,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七岁。他的儿子是秉仁。
秉仁,字仁父,辟署河南廉访司掾史,累迁平江路推官,未上,改济南、莱芜等处铁冶等提举。复迁江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都事。岁饥,请出禀米五十万石赈贷贫民,众难之,秉仁曰:“异日科擅发罪,秉仁愿独坐。”于是全活以数万计。擢抚州路总管。抚州,户部赋木棉织布,民病非所产,秉仁改令输直,公私称便。
调广平路总管。教士以雅乐祀先师孔子,立乡校七百余,课树桑以亿万计。民有妇妒妾,妊,嫁之,夫死,族人欲占其家资,讼久不决。秉仁断归妾子,一郡称快。盗伪以小钞贯文作大钞,事发。诖误七十余人,秉仁止坐为首者,余皆轻减。以礼部尚书致仕。泰定二年卒,年七十六。秉仁励志读书,老而益笃,工书,古隶尤长。子温,字孟直,河间路都转运使。
徐泰亨,字和甫,其先衢州龙游人,后徙余杭。泰亨性警敏,用举者试平江州掾。岁满,署归安县典史。白云宗沈明仁,冒名爵,官吏畏之。沈有怨家二人,其邻女为何人所杀,沈使以他辞引二人,傅致其罪。泰亨欲直其冤,吏白:“此沈公意,孰敢不从!”泰亨语之曰:“吾能死,不敢以滥杀媚人。”卒出之。明仁弟子私民妇,为其夫所欧。适有盗杀人,僧为飞书,诬其夫及平日怨家七人,官为捕治之,狱卒凌虐,皆诬服。泰亨命去其械扭,始垂泣自言,县令以有左验难之。泰亨亲至其地。悉得七人以已物实其赃状,取其家藏布数匹,析缕以比,无不合者,釜灶及他物又合。僧乃伏罪。已而获真盗于武康,人皆叹服。
擢平阳州提控案牍,以忧去官。服除,授海道都漕运万户府提控案牍。时新法经理田赋,泰亨论田不实、役不均之弊,上之,执政大喜,使乘传白于行省。泰亨佐常州经理,又佐池州,所行一如其言,他州皆取法焉。未几,以九品官仍为本府提控案牍,兼照磨承发架阁。泰亨考漕法利弊。下至占侯探测。著《海运纪原》七卷。又条漕运之弊。当更易者十事,行省采用其七。
久之,迁建安路总管府知事,擢池州路青阳县尹。有司岁征荒田租,为田一千四百顷,人苦之。泰亨募民垦辟,因地势以为蓄泄,田熟租完,民扰。累岁饥,有告发廪粟者,吏淮强盗律,泰亨曰:“以救民而抵重禁,当用法外意可也。”笞而遗之。后谢病归。大德二年,卒,年六十五。
同时,陈春,嘉兴路推官,有能名。民贩私盐,事觉,牵连者众,狱久不决。春往治之。释应坐者数百人,合境称为神明。时久旱,至是大雨,乡人称为陈公雨。
耶律伯坚,字寿之,桓州人。用荐举,入官为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转保定路清苑县尹。
初,安肃州苦徐水之害,诉于大司农司,欲夺水故道,导水使东。东则清苑境也,地势不利,水必反故道,伯坚陈其形势,要大司农司官及郡守行视可否,事遂得已。
县西有塘水,溉民田甚广,势家据为硙,民以失利来诉。伯坚命毁硙,决其水而注之田,以溉田余月,得堰水置硙。仍以其事闻于省部,著为定制。
县居南北之冲,岁为亲王大官治庐帐于县西,限以十月成,至明年,复撤而新之,史藉以侵渔,其费不资。伯坚命筑公馆以代帐,其弊遂绝。凡郡府赋役,于县有重于他县者,辄曰:“宁得罪于上,不可得罪于下。”必诣府力争之。在清苑四年,民载之如父母。擢恩州同知。卒。同时,陈楚仙,邹平尹,役均而事集,去任,父老请留之,诏允其请,升秩以旌其贤。
刘辉,字文大,本太原人。曾祖宏,为金山西四路都万户,太宗时徙河东十大家于汴,遂占籍开封。
辉少为广西廉访司令史。会中使至宣诏,百官跪拜,听读毕,复出帝师令,使跪拜如前仪。辉不可,中使怒,径去,人皆悚惧。已而闻中使至湖南北,皆如辉言。廉访使举酒爵,辉曰:“徽文大,几辱我”累迁绍兴路同知余姚州事,辉务以德教化民,不施鞭朴而民自畏服。他县狱有疑,即移辉谳之,一讯必得情实。
礼部侍郎泰不华守杭州,首正经界。辉曰:“宽容慎密,民必输情而尽实;严急苛暴,人将畏罪而生奸。”泰不花华大喜曰:“行之矣。”遂以经界事委之。辉旦夕句稽,须发尽白,越二年而后毕。为田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亩,为印契以给田主,曰乌由,凡四十六万三千有奇,画之曰流水册,次之曰鱼鳞图,类之曰兜率籍,第其高下以为差徭,曰鼠尾簿,诡名自陈而得实者六千七百余亩,站户既遗而得者万一千二百余亩,因而息讼者七十余家。廉访使用其法,颁于属郡。于是,浙东人皆感颂辉之德政。初,辉承泰不华命,植柏树于厅事前,以荣悴卜事之成否,后人遂名其厅事曰瑞柏堂云。
译秉仁,字仁父,被征召任河南廉访司掾史,多次升迁为平江路推官,尚未赴任,又改任济南、莱芜等处铁冶等提举。后来升任江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都事。遇到饥荒时,他请求拿出廪米五十万石赈济借贷给贫民,众人都认为困难。秉仁说:“将来如果因为擅自发放粮食获罪,我愿独自承担责任。”于是救活了几万名百姓。升任抚州路总管。抚州被户部征收木棉织布,百姓因当地不产而困苦,秉仁改令他们缴纳等值钱款,官府和百姓都感到便利。调任广平路总管。他教导士人用雅乐祭祀先师孔子,设立乡校七百多所,督促种植桑树,数量达到数以亿万计。百姓中有一个妇人嫉妒妾室,妾室怀孕后被嫁出;丈夫死后,宗族想侵占她的家产,案件长期没有判决。秉仁判决把家产归给妾室的儿子,全郡都称快。盗贼伪造小钞上的贯文,把它冒充大钞,事情败露后,七十多人受到牵连。秉仁只治首犯的罪,其余人都从轻处理。后来以礼部尚书身份退休。泰定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秉仁立志读书,年老后更加专心;他擅长书法,尤其精通古隶。儿子温,字孟直,任河间路都转运使。徐泰亨,字和甫,他的祖先是衢州龙游人,后来迁居余杭。泰亨性情机警敏捷,因荐举被任用,试任平江州掾。任期届满,代理归安县典史。白云宗沈明仁冒用别人的姓名爵位,官吏都怕他。沈明仁有两个仇家,邻居家的女子被人杀害,沈明仁便让人用别的说法牵连这两人,罗织罪名陷害他们。泰亨想替他们洗清冤屈,属吏禀告说:“这是沈公的意思,谁敢不听从!”泰亨告诉他们说:“我宁可去死,也不敢用滥杀无辜来讨好别人。”最终把两人释放了。沈明仁的弟子奸污民妇,被她的丈夫殴打。恰逢有盗贼杀人,僧人写匿名文书,诬陷她的丈夫和一向有仇的七个人,官府便逮捕审治他们。狱卒加以凌辱虐待,众人都被迫诬认服罪。泰亨命人除去他们的刑具,他们才哭泣着说出实情;县令却以已有旁证为由刁难他。泰亨亲自到案发地点,终于查明七人所用的物品确实与赃物相符;又取出他们家中藏的几匹布,拆开丝线逐一比对,没有不吻合的,锅灶及其他物品也都相合。僧人于是认罪。不久在武康捕获了真正的盗贼,众人都赞叹佩服。升任平阳州提控案牍,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授任海道都漕运万户府提控案牍。当时推行新法整顿田赋,泰亨上书论述田亩登记不实、差役不均的弊端,把意见呈上去,执政大臣十分欣赏,派他乘驿站车马到行省说明。泰亨协助常州整顿,又协助池州,所实行的都与他说的一样,其他州也都仿效。没过多久,他以九品官身份仍任本府提控案牍,兼任照磨、承发架阁。他考察漕运制度的利弊,甚至下到占候、探测等事务,撰成《海运纪原》七卷;又分条列举漕运的弊端,认为应当更改的有十件,行省采纳了其中七件。过了很久,调任建安路总管府知事,升任池州路青阳县尹。有司每年征收荒田的租税,共涉及田地一千四百顷,百姓对此很苦恼。泰亨招募百姓开垦荒地,依照地势修建蓄水和泄水设施,田地成熟后租税也缴清了,百姓不再受扰。多年发生饥荒,有人告发私自开仓取粮的人,官吏按照强盗律处置。泰亨说:“为了救济百姓而触犯重禁,应当酌情法外处理。”于是只笞打他们,便放走了。后来以病辞职回乡。大德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与此同时,陈春任嘉兴路推官,以能干著名。百姓贩卖私盐,事情败露后牵连了很多人,案件长期不能判决。陈春前去审理,释放了数百名本应获罪的人,全境百姓都称他断狱如神。当时久旱,到这时下了大雨,乡人称之为“陈公雨”。耶律伯坚,字寿之,桓州人。因荐举入仕,任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调任保定路清苑县尹。起初,安肃州苦于徐水泛滥成灾,向大司农司申诉,想夺回河水原来的河道,引导河水向东流。河水向东便会进入清苑县境,那里地势不利,水必然会返回原来的河道。伯坚陈述地势情况,要求大司农司官员和郡守一起前往察看是否可行,此事于是作罢。县城西面有塘水,灌溉百姓田地很广,豪强之家却占据它设置水碓,百姓因失去水利而来申诉。伯坚命令毁掉水碓,决开塘水灌入田中;灌田一个多月后,才修筑堰坝蓄水设置水碓。他又把此事报告给行省和有关部,写入固定制度。县城处于南北交通要冲,每年亲王和大官都在县城西面搭建庐帐,限令十月完工;到了第二年,又拆掉重建,属吏借机侵吞牟利,费用非常巨大。伯坚命令修筑公馆代替庐帐,这个弊端于是绝迹。凡是郡府征收赋税差役,在本县比其他县繁重的,他总是说:“我宁可得罪上面,也不能得罪下面的百姓。”一定亲自到府中据理力争。他在清苑任职四年,百姓像对待父母一样拥戴他。升任恩州同知,后来去世。与此同时,陈楚仙任邹平尹,差役均平,政事办妥,离任时父老请求挽留,诏令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并提升他的品秩,以表彰他的贤能。刘辉,字文大,本是太原人。曾祖刘宏,任金代山西四路都万户。太宗时,把河东十大家迁到汴地,于是刘家登记为开封籍。刘辉年轻时任广西廉访司令史。适逢中使前来宣读诏书,百官跪拜,听读完毕,中使又拿出帝师的命令,让百官像先前一样跪拜。刘辉认为不可,中使大怒,径自离去,众人都惊恐不安。不久听说中使到了湖南、湖北,各地都按照刘辉所说的做了。廉访使举起酒杯,刘辉说:“这是徽文大,差点使我受辱。”后来多次升迁,任绍兴路同知余姚州事。刘辉专心用德政教化百姓,不施行鞭打刑罚,百姓自然敬畏服从。其他县有疑难案件,便移交给刘辉审理,他一经审讯,必能查得真实情况。礼部侍郎泰不华镇守杭州,首先整顿田地经界。刘辉说:“宽容而谨慎周密,百姓一定会吐露实情、如实申报;严厉急迫、苛刻暴虐,人们将因害怕获罪而制造奸诈。”泰不华非常高兴,说:“就这样实行吧。”于是把整顿经界的事务交给他。刘辉早晚核查,直到头发胡须全都变白,过了两年才完成。登记田地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亩,制作印契发给田主,称为‘乌由’,共四十六万三千余份;绘制成图,称为‘流水册’,按次排列,称为‘鱼鳞图’,分类登记,称为‘兜率籍’;按照田地高下确定差役等级,称为‘鼠尾簿’。因虚报姓名而自行申报、最终查得实田的有六千七百余亩;原来遗漏站户而查得的有一万一千二百余亩;还因此平息了七十多家的诉讼。廉访使采用了他的办法,颁行于所属各郡。于是浙东百姓都感激称颂刘辉的德政。起初,刘辉奉泰不华的命令,在厅事前栽种柏树,以柏树的荣枯占卜此事能否成功,后人便把他的厅事称为“瑞柏堂”。
久之,选授松江府上海县尹。上海民多豪强,轻于犯法。辉出蓝田吕氏乡约,朔望率父老子弟会坐学宫讲之,升降揖拜,彬彬有礼,民翕然化之。丁母忧。逾年,除奉训大夫、户部主事。不赴。终丧,改知绍兴路余姚州事。辉入境,老幼扶携迎遏者相属于道。未几卒,年六十一。
柯谦,字自牧,台州临海人。父采。宋国学进士。谦幼精敏,读书过目成诵。至元中,行省辟昌国州文学掾,不就。元贞初,以翰林国史院检阅官,预修《世祖实录》。书上,应得奖擢,以母老辞,转江浙儒学副提举。时江南多事,儒籍亦不复更繇,谦授诏旨,白于行省免之。”秩满,以便于养母,改温、台检校所大使。
至大元年,擢绍兴诸暨州判官。谦初至,诫属吏毋滥刑,吏白无其事。谦即诣狱验状,多所平反,吏愧服请罪。延祐初,迁饶州路余干州判官。处州学田为僧所占,历数官不敢问,谦夺而复之,远近称快。江浙饥,谦奉檄赈台州,劝富人出谷以济官赈之不足。傍郡流民至,咸谓非谦分地,不宜赈,谦不从,全活无算。临海人相诫,不践谦之先垄,以报其德。延祐六年卒,年六十九,子九思,最知名。
九思,字敬仲,以荫补华亭尉,不就。文宗知之于潜邸,及即位,擢典瑞院都事。帝置奎章阁,特授奎章阁学士参书,阶文林郎,迁鉴书博士。赐牙章,得通籍禁署。以谦善教子,锡碑名训忠,敕虞集为文旌之,宠顾日隆。九思乘间请曰:“臣以文艺遭逢圣明,孤危见忌,乞补外以自效。”帝曰:“朕在,汝复何忧。”未几,御史希宰相意,劾九思,遂罢归,寓平江以卒。
九思善写竹石,始得笔法于文同,自谓写干用篆法,枝用草书法,叶用八分法。又善鉴识鼎彝古器。有《任斋诗》四卷。
王肖翁,字傅明,婺州金华人,宋左丞相淮之元孙,初辟衢、婺二州儒学录。大德中,擢婺州儒学正。秩满,当得州教授。故事,教授必年五十以上者。时蜀郡虞集亦以儒学正在选中,与肖翁年皆不及格,有司持之。廷臣言:“虞集,宋丞相允文孙;肖翁,宋丞相淮孙;皆前代名家,且文学出众,宜不拘常格。”于是集得京畿教授,肖翁得静江州教授。任以病,弃官归。延祐末。笔起为南康教授。
至治初,辟江西行省令史。赣人因核田虚增粮额,激而致变。事平,肖翁谓民乱虽弭,而粮之虚额在所必除。行省韪其言,从之,积年劳。除海道都漕运万户府知事。至元二年,转嘉兴府录事。岁饥,免荒租数万石,民德之。以松江府判官致仕。卒,年六十五。
卢克治,字仲敬,本滑州胙成人。后徙开州。克治由淮东元帅府令史,擢江西行省左司都事,以材敏见知于参知政事徐琰。调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时琰已迁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亟奏荐克治署台职,未报,擢两浙都转盐副使。行是两浙盐赋,岁有减耗,克治规措有法,自常算外,得羡盐八万九百引,以最闻。
除知平江常熟州。下车,牒诉坌集,克治谈笑之顷,剖决如流,胥吏莫不畏服。岁饥,募民浚水道之湮废者,为水门,以时其蓄泄,凡役工一百一十四万,食米三万四千四百石,盐一万九千斤,民沾其利,无莩者。未几。迁江浙等处财赋都总管。常熟人相率为生祠祀之。后除知建康溧水州,以亚中大夫知汉阳府致仕。至治三年,卒,年七十四。
克治兄克柔,官至中书参知政事,追封范阳郡公,谥文昭。子恂,晋宁路潞州知州。
赵良辅,字良卿,安阳人。弱冠游京师,以荐授四川屯田令,未几,弃官归。御史大夫相威行台杨州,选为掾,除淮东道按察司经历。改镇江金坛县尹。寒食日,放狱囚归拜扫,约三日返,无一人逸者。告饥于郡。遇大风,舟几覆,良辅曰:“吾为民死,为恤也。”风俄止,运米三千石以归。朝廷在良辅治县五事布告天下,擢平江路推官。时朱清、张瑄势震中外,其徒周千户主杀沈昌妻奴三人。官莫能究。良辅捕之,置于法。擢新喻知州。民有犯恶逆者,州僚惧罪匿之。良辅行部,闻之曰:“吾不发其事,不称职,罪轻;蔽元恶,罪重。”亟执归,杖杀之。有母诉其子,良辅命杖之,立母于庭,戒伍百,喻其母曰:“今杖汝子,必死,死则汝何归?盍诉官,或矜焉。”母果流涕恳请,良辅呼子语曰:“吾欲死尔,哀尔母,故贷尔。”母子感谢如初。累迁醴陵知州、建昌路同知。请老,加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延祐中,卒,年七十二。
同时,陈炎酉,至元中为南康路总管。修白鹿书院。岁荒赈饥,给牛具子种,招集流亡四万余户,有麦秀两岐之瑞。民立生祠祀之。
于宏毅,为海盐州知州。飓风,海水暴涨,宏毅朝服拜祷,欲自沉于水,竟反风,一州获免。
译过了很久,选授松江府上海县尹。上海百姓中豪强很多,轻易触犯法律。刘辉拿出蓝田吕氏的乡约,在每月初一、十五率领父老子弟聚集在学宫讲解乡约,进退、作揖、行拜礼,都文雅有礼,百姓一致受到教化。因母亲去世而服丧。过了一年,授奉训大夫、户部主事,没有赴任。丧期结束后,改任绍兴路余姚州事。刘辉进入辖境时,老幼扶携前来迎接、拦道的人接连不断。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柯谦,字自牧,台州临海人。父亲柯采,是宋代国学进士。柯谦幼年聪敏,读书过目成诵。至元年间,行省征召他任昌国州文学掾,他没有就任。元贞初年,以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身份参与编修《世祖实录》。书成上奏后,按理应得到奖赏升迁,但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改任江浙儒学副提举。当时江南事务繁多,儒籍中的人也不再轮换服役,柯谦奉诏旨向行省说明,请求免除这项差役,行省答应了。任期届满后,为了便于奉养母亲,改任温州、台州检校所大使。至大元年,升任绍兴诸暨州判官。柯谦刚到任时,告诫属吏不要滥用刑罚,属吏禀告说并没有这种事。柯谦立即到监狱查验案情,平反了许多案件,属吏惭愧服气,请求认罪。延祐初年,调任饶州路余干州判官。处州的学田被僧人侵占,多任官员都不敢过问,柯谦夺回学田归还。远近百姓都称快。江浙发生饥荒,柯谦奉檄到台州赈济,劝富人拿出粮食,以补充官府赈济的不足。邻郡流民来到,众人都说他们不属于柯谦辖区,不应赈济,柯谦不听,救活的人不可胜数。临海人互相告诫,不要践踏柯谦祖先的坟墓,以报答他的恩德。延祐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他的儿子九思最为知名。九思,字敬仲,因祖上功劳荫补华亭尉,没有就任。文宗在即位前就知道他的才名,即位后升任典瑞院都事。皇帝设置奎章阁,特授九思奎章阁学士参书,官阶为文林郎,后升鉴书博士。皇帝赐给他牙章,使他能够出入禁署。因为柯谦善于教育儿子,皇帝赐碑名为“训忠”,并命虞集撰文表彰他,宠信礼遇日益加厚。九思趁机请求说:“臣因文艺而遇逢圣明,但孤立危惧,受到嫉妒,请求补任外职来效力。”皇帝说:“有朕在,你还有什么忧虑?”不久,御史迎合宰相的意旨,弹劾九思,九思于是罢职归乡,寄居平江直到去世。九思擅长画竹石,起初从文同那里得到笔法。他自称画竹竿用篆书笔法,画枝条用草书笔法,画竹叶用八分书笔法。他又擅长鉴定鼎彝等古器物。有《任斋诗》四卷。王肖翁,字傅明,婺州金华人,是宋左丞相王淮的元孙。起初被征召任衢州、婺州二州儒学录。大德年间,升任婺州儒学正。任期届满,按例应当任州教授。旧例规定,教授必须年满五十岁。当时蜀郡的虞集也因任儒学正而在候选之中,他和肖翁的年龄都不符合要求,有司坚持按旧例办理。朝廷大臣说:“虞集是宋丞相虞允文的孙子,肖翁是宋丞相王淮的孙子,都是前代名家,而且文学才能出众,应当不拘泥于常规。”于是虞集得到京畿教授之职,肖翁得到静江州教授之职。任职期间因病,弃官归乡。延祐末年,被起用为南康教授。至治初年,被征召任江西行省令史。赣地百姓因核查田亩时虚增粮额,受到激迫而发生变乱。事情平定后,肖翁认为百姓的叛乱虽然平息,但虚增的粮额必须予以削除。行省认为他说得对,采纳了他的意见,积年累月的弊病因此得到清除。授海道都漕运万户府知事。至元二年,调任嘉兴府录事。当年发生饥荒,免除荒田租税数万石,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以松江府判官身份退休。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卢克治,字仲敬,本是滑州胙成人,后来迁居开州。克治由淮东元帅府令史升任江西行省左司都事,因才干敏捷受到参知政事徐琰的赏识。调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当时徐琰已经升任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急忙上奏推荐克治代理台职,但尚未得到答复,克治便升任两浙都转盐副使。他负责两浙盐赋,每年都有减耗,克治筹划办理有方,除常规核算外,还多得余盐八万零九百引,因考绩优异上报朝廷。授任平江常熟州知州。刚到任时,文书诉讼纷纷汇集,克治谈笑之间便像流水一样迅速剖析判决,胥吏没有不畏惧服从的。当年饥荒,他招募百姓疏浚淤塞废弃的水道,修建水门,按时蓄水泄水,共动用役工一百一十四万,粮米三万四千四百石,盐一万九千斤,百姓都得到水利好处,没有人因饥饿而死。不久,升任江浙等处财赋都总管。常熟人相继为他建立生祠祭祀。后来授任建康溧水州知州,以亚中大夫任汉阳府知府退休。至治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克治的哥哥克柔,官至中书参知政事,追封范阳郡公,谥号文昭。他的儿子刘恂,任晋宁路潞州知州。赵良辅,字良卿,安阳人。二十岁时游学京师,因荐举授四川屯田令,不久弃官归乡。御史大夫相威到扬州行台时,选他为属吏,授淮东道按察司经历。改任镇江金坛县尹。寒食日,他放狱囚回家祭扫祖墓,约定三日后返回,没有一人逃走。他向郡里报告饥荒情况。一次遇到大风,船几乎倾覆,良辅说:“我如果为百姓而死,也是为了救济百姓。”风很快停了,他运回粮米三千石。朝廷把良辅治理县政的五件事布告天下,升任平江路推官。当时朱清、张瑄的势力震动朝廷内外,他们的党羽周千户主持杀害沈昌的妻子和三个奴仆,官府没有人敢追究。良辅逮捕周千户,依法处置。升任新喻知州。有百姓犯下恶逆之罪,州中僚属害怕获罪而隐瞒。良辅巡行所属地区,听说后说:“我不揭发这件事,只是不称职,罪还轻;包庇元凶,罪就重了。”立即将其抓捕归案,杖杀了他。有母亲控告自己的儿子,良辅命令杖打儿子,并让母亲站在庭中,告诫行刑者打五百杖,又劝告他的母亲说:“今天杖打你的儿子,他必然会死;他死了,你将来靠谁?何不向官府申诉,也许还能得到宽恕。”母亲果然流泪恳求,良辅便叫来儿子说:“我本想让你死,是怜悯你的母亲,所以宽免了你。” 母子二人像最初一样互相感激。赵良辅多次升任醴陵知州、建昌路同知。请求告老,加授中顺大夫、同知潭州路总管府事。延祐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与此同时,陈炎酉至元年间任南康路总管。他修缮白鹿书院。当年荒歉,赈济饥民,发给耕牛、农具和种子,招集流亡百姓四万多户,出现了麦穗一茎两岐的祥瑞。百姓为他建立生祠祭祀。于宏毅任海盐州知州。飓风来袭,海水暴涨,宏毅穿朝服跪拜祈祷,想投水自沉,结果风向反转,全州得以免灾。
孙天正,字梦符,其先益都寿光人,后徙高唐州。父居仁,起家新昌丞,以治盗知名,官中奉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始,居仁两梦神人授白麻曰:“宣付孙天正。”已而生子,因以天正名之。幼嗜学,宿卫仁宗潜邸。
大德十一年,立东宫僚属,擢从仁郎、文库副使。选勾补太史掾、监修国史掾,除中书省管勾承发架阁库。服除,知沂州。天正始至,以三皇庙湫隘,令改作,吏民难之,已而规置有法,不三月而成,捐俸倡率,以赈岁饥。立法均役,以革吏弊。临沂民妻徐氏夫丧,自以殉,有司四年不闻,天正白于省,旌其闾。峄州豪曹谊夺民田,凡三移,不为直,郡以属天正,天正立决之。既去,民刻石颂之。
改辽东道左右司员外郎。台除佥山北辽东肃政廉访司事。广宁刘大使诬丞杀人,天正辨释之。俄拜临察御史,擢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副使。至顺四年卒,年五十。元统元年,赠中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轻事都尉,追封乐安郡侯,谥惠肃。
燕立帖木儿,畏兀人。至治三年,由平凉府判官转西乡县尹。其民不知种木棉之利,燕立帖木儿至兴元,求种给社户,教以种植之法,民得其利。暇日,巡视郊野,以县北之田苦水潦,乃借富室钱,开渠筑堤,泄水于河,其田遂收倍息。
驿马困民尤甚,贩马者乘民之急,价至千五百贯,民以债压不复苏。燕立帖木儿知其弊,令户纳中统钞八贯,官拘之买马,周岁所纳额,计马十一匹,钱为贯七千四百三十,民便之。又以仓卒有事科征,民不能堪,创立官店于城南门外,四乡各立一店,岁入钞为贯二千有奇,以纾民力。又创尤碾磨,二岁课得米或麦五十余斛,代民应官用,民始有更生之庆,为立遗爱碑以颂之,未几,卒于官。
谙都剌,字瑞芝,凯烈氏。祖阿思兰,尝从大将阿术伐宋,仕至冀宁路达鲁花赤,子孙因以兰为氏。父忻都,福建行省右丞。
谙都剌通经史,廉习诸国语。成宗时,为翰林院札尔里赤,职书制诰。会有旨,命书藩王添力圣旨,谙都剌曰:“此旨非惟有亏国体,行且为民殃矣!”帝闻之,谓近臣曰:“小吏如此,真难得也。”事乃止,寻授应奉翰林文字,凡蒙古传记多所校正。升待制。时方选守令,除辽州达鲁花赤。以政闻,赐上尊、名币,加集贤直学士。
至顺元年,选襄阳路达鲁花赤。山西大饥,河南行省恐流民入境为变。檄守武关。谙都剌良民,辄听在度,关吏曰:“得无违上命乎?”谙都剌验曰:“吾防奸耳,非仇良民,可不开其生路耶?”既又煮粥以食之,所活数万人。城临汉水,岁有水患,为筑堤城外,民赖之。
元统二年,除益都路总管。欲悍黠,谙都剌务以平易治之。有贼白昼劫人,久不能捕,谙都剌生擒之。其党赂宣慰使罗锅,诬以枉勘,纵之。已而贼劫河间,复被获,谙都剌之诬始白。命再任一考。至正六年,卒,年七十。
子燮彻坚,同知新喻州事,以孝称。
杨景行,字贤可,吉安太和人。登延祐进二年士第,授赣州路会昌州判官。会昌民素不知井饮,汲于河,故多疾疠;不知陶瓦,以茅覆屋,故多火灾。景行教民穿井以饮,陶瓦以代茅茨,民大悦。豪民十人,号十虎,武断害民,悉捕置之法。乃创学舍,礼师儒,劝民斥腴田以膳士,弦诵之声日盛。
调永新州判官。奉部府使,核民田租,除划宿弊,奸欺不容,细民赖焉。改江西行省照磨,转抚州路宜黄县尹,理白冤狱之不决者数十事。
升抚州路总管府推官。金溪县民陶甲,凶险,屡陷其县长吏罢去之。由是官吏畏其人,不敢诘,陶遂横于一郡,景行至,以法痛绳之,徙五百里外,金溪豪僧云住,发人冢墓取财物,事觉,官吏受贿,缓其狱,景行急按之。僧以贿动之,不听,乃赂当道者,以危语撼之,不顾,卒治之如法。由是豪猾屏迹,良民获安,转湖州路归安县尹,夺行省命,理荒田租,民无欺弊。
景行所历州县,皆有惠政,民立石颂之。以翰林待制、朝列大夫致仕,年七十四卒。
干文传,字受道,平江吴县人。祖宗显,宋承信郎。父雷龙,乡贡进士。宗显以武弁入官。教其子以文易武。故雷龙两举进士。宋亡,不及仕。及生子,乃以文传名之。
文传登延祐二年进士,授同知昌国州事。累迁长洲、乌程两县尹,并婺源知州,又知吴江州。长于治剧,所至俱有善政。
长洲为文传乡邑,文传徙榻公署,无事未尝辄出。亲旧莫敢通私谒。会创行助役法,凡民田百亩,令以三亩入官,为受役者之助。文传既专任县事,而行省又以无锡州及华亭、上海两县之事委之。文传谕豪家大姓,以腴田来归,中人之家自是不病于役。
译孙天正,字梦符,他的祖先是益都寿光人,后来迁居高唐州。父亲孙居仁,因任新昌丞起家,以治理盗贼闻名,官至中奉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使。起初,孙居仁两次梦见神人授给他白麻诏书,说:“宣付孙天正。”不久儿子出生,于是取名天正。天正幼年喜爱学习,曾在仁宗即位前的潜邸中担任宿卫。大德十一年,设置东宫僚属,升任从仁郎、文库副使。选任勾补太史掾、监修国史掾,授中书省管勾承发架阁库。服丧期满后,任沂州知州。天正刚到任时,认为三皇庙狭小低洼,命令改建,官吏和百姓都以为困难;后来规划安排得当,不到三个月就建成了。他捐出俸禄并带头募捐,以赈济当年的饥荒。制定法律使差役均平,以革除官吏的弊端。临沂百姓徐氏的丈夫去世,她自愿殉死,有司四年都没有上报,天正向行省说明此事,表彰她的门闾。峄州豪强曹谊侵夺民田,案件几次移交都没有得到公正处理,郡里便把它交给天正,天正立即判决了此案。离任后,百姓刻石称颂他。改任辽东道左右司员外郎。御史台任命他为山北辽东肃政廉访司事。不久,广宁刘大使诬陷县丞杀人,天正查明事实,为县丞辨白释放。很快拜任监察御史,升任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副使。至顺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岁。元统元年,追赠中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轻事都尉,追封乐安郡侯,谥号惠肃。燕立帖木儿是畏兀人。至治三年,由平凉府判官调任西乡县尹。当地百姓不知道种植木棉的好处,燕立帖木儿到兴元后,寻求棉种发给社户,并教给他们种植方法,百姓从中获利。闲暇时,他巡视郊野,见县城北面的田地苦于水涝,便借用富户的钱,开渠筑堤,把水排入河中,田地于是获得成倍的收成。驿马给百姓造成的困苦尤其严重,贩马者乘百姓急需之时抬价,价格高达一千五百贯,百姓被债务压迫,无法恢复生计。燕立帖木儿了解这一弊端,命令每户缴纳中统钞八贯,由官府扣留这些钱买马;一年所收的钱折合马十一匹,共七千四百三十贯,百姓认为很便利。又因为仓促有事便向百姓征发,百姓无法承受,他在城南门外创设官店,四乡各设一店,每年收入钞币二千多贯,以减轻百姓负担。又创办碾磨作坊,两年所得粮米或麦子五十多斛,代替百姓供应官府所需,百姓才有重新活下去的希望,于是为他立遗爱碑颂扬。不久,他死于任上。谙都剌,字瑞芝,出自凯烈氏。祖父阿思兰曾跟随大将阿术攻伐宋朝,官至冀宁路达鲁花赤,子孙于是以“兰”为氏。父亲忻都,任福建行省右丞。谙都剌通晓经史,兼且熟悉各国语言。成宗时,任翰林院札尔里赤,负责书写制诰。适逢有诏旨,命他书写给藩王添力的圣旨,谙都剌说:“这道圣旨不但有损国体,将来还会成为百姓的灾祸!”皇帝听说后,对近臣说:“一个小吏能这样,真是难得。”事情于是停止。不久授任应奉翰林文字,蒙古传记大多由他校正。升任待制。当时正选拔地方长官,授任辽州达鲁花赤。因政绩闻名,赐上尊酒和名贵丝帛,加授集贤直学士。至顺元年,选任襄阳路达鲁花赤。山西发生大饥荒,河南行省担心流民进入境内引发变乱,发檄令他守卫武关。谙都剌善待百姓,总是听任他们入关,关吏说:“这恐怕违背上面的命令吧?”谙都剌查验后说:“我防备的是奸人,不是仇视良民,难道可以不为他们打开生路吗?”后来又煮粥给流民吃,救活了数万人。襄阳城临汉水,每年都有水患,他在城外筑堤,百姓依赖它免除水灾。元统二年,授任益都路总管。当地民风强悍狡黠,谙都剌专门用平和简易的方法治理。有盗贼在白天抢劫行人,长期不能捕获,谙都剌亲自生擒了他。盗贼的同党贿赂宣慰使罗锅,诬告谙都剌审讯不公,罗锅便把盗贼释放了。不久盗贼又在河间抢劫,再次被捕,谙都剌受诬陷的事情才真相大白。朝廷命他再任一考。至正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岁。他的儿子燮彻坚,任新喻州同知,以孝顺著称。杨景行,字贤可,吉安太和人。延祐二年考中进士,授任赣州路会昌州判官。会昌百姓一向不知道打井取水饮用,只从河里取水,所以疾病流行;又不知道烧制瓦片,用茅草盖屋,所以火灾很多。景行教百姓打井饮水,用瓦片代替茅草,百姓非常高兴。当地有十个豪强百姓,号称“十虎”,凭武力横行,危害百姓,景行把他们全部捕获依法处置。又创办学校,礼敬教师儒生,劝百姓拿出肥沃田地供养士人,学校里弦歌诵读之声日益兴盛。调任永新州判官。奉部府之命核查百姓田地租税,革除清理旧弊,绝不容许奸诈欺骗,百姓因此得到依靠。改任江西行省照磨,转任抚州路宜黄县尹,审理平反了数十件长期未决的冤狱。升任抚州路总管府推官。金溪县百姓陶甲凶狠险恶,屡次陷害县中长官,使他们被罢职离任。因此官吏都害怕他,不敢追究,陶甲便在全郡横行。景行到任后,依法严厉惩治他,将他迁徙到五百里以外。金溪的豪强僧人云住,挖掘百姓坟墓,盗取财物,事情败露后,官吏接受贿赂,拖延案件。景行急速查办此事,僧人用贿赂打动他,他不接受;僧人又贿赂当权者,用威胁的话恐吓他,他也不顾,最终仍依法治罪。于是豪强奸猾之徒销声匿迹,善良百姓获得安宁。调任湖州路归安县尹后,他抗拒行省的命令,审理荒田租税,百姓没有机会欺骗作弊。景行所任职的州县,都有惠民政绩,百姓立碑颂扬他。他以翰林待制、朝列大夫的身份退休,七十四岁时去世。干文传,字受道,平江吴县人。祖父干宗显,是宋代承信郎。父亲干雷龙,是乡贡进士。宗显凭武职入仕,却教导儿子以文业取代武职,所以雷龙两次考中进士。宋朝灭亡,没来得及做官。文传出生后,父亲便给他取名“文传”。文传考中延祐二年进士,授任同知昌国州事。多次升迁,任长洲、乌程两县县尹,又任婺源知州,后来又任吴江州知州。他长于治理繁杂政务,所到之处都有良好政绩。长洲是文传的乡里,文传把床搬到官署居住,没有事情从不随便外出。亲戚旧友都不敢私下拜访。适逢创行助役法,凡百姓有田一百亩,命令拿出三亩缴入官府,作为帮助承担差役者的费用。文传既专门负责县中事务,行省又把无锡州以及华亭、上海两县的事务交给他。文传晓谕豪门大姓,让他们拿肥沃田地归入官府,中等人家从此不再因差役而困苦。
其在乌程,有富民张申妻王氏无子,张纳一妾于外生子,未瑄,王诱妾以儿来。寻逐妾,杀儿焚之。文传发其事,王厚贿妾父,买邻儿为妾所生,谓儿实不死。文传令妾抱儿乳之,儿啼不就乳,妾之父母吐实,乃呼邻妇至,儿见之,跃入其怀,乳之即饮,王氏遂伏辜。丹徒县民有二弟共杀其姊者,狱久不决。浙西廉访司使文传鞫之,既得其情,其母乞贷二子命,为终养计,文传谓二人所承有轻重,以首从论,则为首者当死,部议从之。
婺源俗,男女婚娉后,富则渝约,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亲丧,贫则不举,或停柩累数世。文传下车,即召其耆老,以礼训告之,阅三月婚丧俱毕。宋儒朱熹上世居婺源,故业为豪民所占,子孙诉之有司,莫能直。文传谕其民以理,不烦穷治而悉归之。复即其故宅建祠,俾朱氏世守焉。有富民江丙游京师,娶娼女张为妇,江客死,张走数千里,返其柩以葬,前妻之子困苦之,既而杀之,瘗其尸,贿官司不问,文传发其事,论如法。文传治行为诸州县最。
至正三年,召修《宋史》。书成,擢集贤待制,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八。林兴祖,字宗起,福州罗源人。至治二年,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黄岩州事。三迁知铅山州。铅山素多造伪钞者,豪民吴友文为之魁。友文奸黠悍鸷,因伪造致富,乃分遗恶少四五十人,为吏于有司,伺有欲告之者,辄先事戕之,前后杀人甚众,夺人妻女十一人为妾。民罹其害,衔冤不敢诉者十余年,兴祖至官,曰:“此害不除,何以牧民!”即张榜禁造伪钞,且立赏募民首告。俄有告者至,佯以不实斥去。又有告获伪造二人并赃者。乃鞫之,款伏。友文自至官,为之营救,兴祖并执之。须臾,来诉友文者百余人,择其重罪一二事鞫之,狱立具,逮捕其党二百余人,悉置之法。民翕然颂之。江浙行省丞相别儿怯不花荐诸朝,擢南阳知府,改建德路同知,俱未赴任。
至正八年,特旨迁为道州路总管。行至城外,贼已迫其后,相去仅二十里,时湖南副使哈剌帖木儿屯兵城外,闻贼至,以乏军需,欲退兵。兴祖闻,即夜诣说留之。哈剌帖木儿曰:“得钞五千锭,桐盾五百,乃可破贼。”兴祖许之。明日,甫入城视事,即以恩信劝谕盐商,贷钞五千锭,且取郡楼旧桐板为盾,日中皆备。哈剌帖木儿大喜,遂留,为御贼计。贼闻新总管一日具五百盾,以为大军且至,中夕遁去。永明县洞瑶屡窃发为民害,兴祖以手榜谕之,皆曰:“林总管廉而爱民,不可犯也。”三年不入境。春旱,虫食苗麦,兴祖为文祷之,大雨三日,虫死而麦稔。宪司考课,以道州为最。年老致仕,终于家。
观音奴,字志能,唐兀氏,居新州。泰定四年进士。由户部主事,再转知归德府。廉明刚断,发擿如神。民有衔冤不直者,皆千里奔走来诉,立为剖决。
富商任甲抵睢阳,驴毙,令郗乙剖之,任以怒殴郗,经宿而死。郗有妻王氏、妾孙氏,孙诉于官,官纳任贿,谓郗非伤死,反抵孙罪,置之狱。王来诉冤,观音奴立破械出孙于狱,呼府胥语之曰:“吾以郗事祷诸城隍神,令神显于吾。”有睢阳小吏,亦预郗事,畏观音奴严明,且惧神显其事,乃以任所赂钞自首曰:“郗实伤死,任赂上下匿其实,吾亦得赂,敢以首。”乃罪任而释孙。
宁陵豪民杨甲,夙购王乙田三顷,未付值。王以饥携其妻就食淮南,得疾死,其妻还,则田为杨据矣。诉之官,杨行贿,伪作文凭,曰:“王在时已售我。”观音奴令王妻与杨,同就崔府君神祠质之,杨先期以羊酒浼巫祷于神,及王妻诣祠质之,无显应。观音奴疑之,召巫诘问,巫吐实。观音奴因讯其得其情,坐杨罪。
豪州有蝗食民禾,观音以事至毫,民以蝗诉,立取蝗食之,仰祝于天,是岁蝗不为灾。全升都水监官。卒。
周自强,字刚善,临江新喻人。以文法推择为吏。泰定间,广西洞瑶反,自强往见瑶酋,说以祸福,瑶酋立为罢兵,贡方物,纳款请命。事闻,超授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事。
转饶州路经历,迁婺州路义乌县尹,性度宽厚,不为刻深。民有以争讼诉于庭者,一见即能知其曲直,然不遽加刑责,必取经典中语,反覆开譬之,令其诵读讲解。若能悔悟首实,则原其罪,若怙恶不悛,然后绳之以法不少贷。民畏且爱,狱讼顿息。田税籍多失实,以故差徭不平,自强履亩核之,民不能欺,文簿井井有考,于是赋役均平,贫富乐业。由是政治大行,部使者数以廉能誉于朝,选授抚州路金溪县尹,阶奉议大夫。以亚中大夫、江州路总管致仕。卒。
白景亮,字明甫,南阳人。明法律,善书算。由征东行省译史,超迁南恩知州,升沔阳府尹,奏最于朝,特授衢州路总管。
译他任乌程县尹时,有个富民张申的妻子王氏没有儿子,张申在外纳妾生了一个儿子,孩子还未长大,王氏诱骗妾把孩子带来。不久她赶走妾,杀死孩子并焚烧尸体。文传查出这件事,王氏重金贿赂妾的父亲,买来邻居家的孩子,冒充妾所生,说孩子其实没有死。文传命妾抱着孩子给他喂奶,孩子啼哭却不肯吃奶,妾的父母于是说出实情。文传便叫来邻家的妇人,孩子见到她,跳进她怀里,吃奶后立即喝下,王氏于是认罪伏法。丹徒县有两个弟弟共同杀害姐姐,案件长久不能判决。浙西廉访司使文传审问此案,查明实情后,他们的母亲请求宽免两个儿子的性命,以便终身奉养她。文传认为两人的供认有主从轻重之别,应按首犯、从犯论处,那么首犯应当处死,有关部门议定同意。婺源的风俗是,男女订婚后,男方富有便改变婚约;有的人把女儿养到老死也不嫁人。遇到亲人丧事,贫穷人家无力下葬,有的棺柩停放数代。文传刚到任,便召集当地长老,用礼法教导告诫他们,三个月后,婚姻和丧葬事务都办理完毕。宋代儒者朱熹的祖上世代居住婺源,祖业被豪民侵占,子孙向有司申诉,却没有人能为他们主持公道。文传向百姓讲明道理,不烦琐追查,便把田产全部归还朱家。又在朱氏旧宅修建祠堂,让朱氏世代守护。富民江丙游历京师,娶娼女张氏为妻;江丙客死后,张氏跋涉数千里,运回他的棺柩安葬。前妻的儿子使她受苦,后来又杀死她,把尸体埋藏起来,并贿赂官府使其不予追究。文传查出此事,依法论罪。文传的治理和品行在各州县中最为突出。至正三年,召入朝廷修撰《宋史》。书成后,升任集贤待制,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林兴祖,字宗起,福州罗源人。至治二年考中进士,授承事郎、同知黄岩州事。三次升迁后任铅山州知州。铅山一向有很多制造伪钞的人,豪民吴友文是首领。吴友文奸诈狡猾、强悍凶暴,靠伪造钞票致富,便分送钱财给四五十个恶少,让他们在有司任职,窥伺有意告发他的人,往往事先杀害他们,前后杀人很多,还抢夺十一名人妻女纳为妾。百姓遭受他的祸害,含冤而不敢申诉达十多年。兴祖到任后说:“不除掉这个祸害,凭什么治理百姓!”立即张榜禁止制造伪钞,并设立奖赏招募百姓首告。不久有告发者到来,他假装认为不实,把告发者斥退。又有人告发并捕获两个伪造者及其赃物。于是审讯他们,他们供认不讳。吴友文亲自到官府为他们营救,兴祖把他也一并逮捕。不一会儿,前来控诉吴友文的有一百多人,兴祖选择其中一两件重罪审讯,案件立即办成,逮捕他的同党二百多人,全部依法处置。百姓一致称颂他。江浙行省丞相别儿怯不花向朝廷推荐他,升任南阳知府,改任建德路同知,但都没有赴任。至正八年,特旨调任道州路总管。行至城外,盗贼已经逼近他的后方,相距只有二十里。当时湖南副使哈剌帖木儿在城外驻兵,听说盗贼到来,因为缺乏军需,想撤退。兴祖听说后,连夜前往劝说他留下。哈剌帖木儿说:“得到钞五千锭、桐盾五百面,才可以打败盗贼。”兴祖答应了。第二天,他刚进城处理政务,便以恩信劝说盐商,借到钞五千锭,又取郡楼旧有的桐板制成盾牌,到中午全都准备齐了。哈剌帖木儿大喜,于是留下筹划抵御盗贼。盗贼听说新总管一天就准备了五百面盾牌,以为大军将要到来,半夜逃走。永明县洞瑶屡次发动盗乱,危害百姓,兴祖亲自写榜文晓谕他们,他们都说:“林总管清廉而爱民,不可侵犯。”三年不再进入境内。春天干旱,虫子啃食禾苗麦子,兴祖撰文祈祷,大雨下了三天,虫子死了,麦子获得丰收。宪司考核政绩,以道州为第一。年老退休,死于家中。观音奴,字志能,唐兀氏,居住在新州。泰定四年考中进士。由户部主事两次调任,升任归德府知府。他廉洁明断,揭发查办案件如同神明。百姓中有含冤而不能伸张的,都跋涉千里前来申诉,他立即为他们剖析裁决。富商任甲到达睢阳时,驴死了,便命令郗乙剖开驴尸。任甲因愤怒殴打郗乙,郗乙过了一夜便死了。郗乙有妻子王氏、妾孙氏,孙氏向官府申诉,官府接受任甲的贿赂,说郗乙并非因伤而死,反而把孙氏定罪,关进狱中。王氏前来申诉冤屈,观音奴立即打开刑具,把孙氏从狱中释放出来,又叫来府中胥吏对他说:“我已经把郗乙的事向城隍神祷告,请神明把真相显现在我面前。”睢阳有一个参与郗乙案件的小吏,也害怕观音奴严明,更害怕神明显现事情真相,于是拿出任甲贿赂的钞票自首说:“郗乙确实是被打伤而死的,任甲贿赂上下官吏隐瞒真相,我也收了贿赂,今天斗胆自首。”于是治任甲的罪,释放孙氏。宁陵豪民杨甲早先买下王乙的田地三顷,却还没有付钱。王乙因饥荒带着妻子到淮南谋食,得病死去;他的妻子回来时,田地已经被杨甲占有。她向官府申诉,杨甲行贿,伪造契约说:“王乙在世时已经把田卖给我了。”观音奴命王乙的妻子和杨甲一同到崔府君神祠对质。杨甲事先用羊酒请托巫师,让巫师向神祷告;等王乙的妻子到神祠对质时,神明没有显现。观音奴对此产生怀疑,召来巫师审问,巫师说出了实情。观音奴于是审讯杨甲,查明真相,定杨甲罪。豪州有蝗虫啃食百姓庄稼,观音奴因公事到毫州,百姓以蝗灾申诉,他立即捉取蝗虫吃下,仰面对天祈祷;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升任都水监官。后来去世。周自强,字刚善,临江新喻人。因精通文书法律,被推选任吏。泰定年间,广西洞瑶反叛,周自强前往会见瑶族首领,向他们说明祸福,瑶族首领立即停止用兵,进贡地方物产,归顺请命。事情上报后,破格授任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事。调任饶州路经历,升任婺州路义乌县尹。他性情宽厚,不刻薄严酷。百姓因争讼到公堂申诉,他一见便能知道曲直,却不立即施加刑罚,必定引用经典中的话,反复开导说明,让他们诵读讲解。如果能够悔悟并主动说出实情,就赦免其罪;如果执迷于恶行而不悔改,然后才依法惩治,绝不稍加宽贷。百姓既畏惧又爱戴他,诉讼案件顿时减少。田税户籍多不符合实际,因此差役不均,自强亲自逐亩核查,百姓无法欺骗,文书账簿清楚有据,于是赋税差役都公平合理,贫富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因此政绩大为显著,部使者多次把他的廉洁能干上报朝廷,选授抚州路金溪县尹,官阶为奉议大夫。以亚中大夫、江州路总管身份退休。后来去世。白景亮,字明甫,南阳人。精通法律,擅长书写和计算。由征东行省译史破格升任南恩知州,又升任沔阳府尹,因考核成绩优异上报朝廷,特授衢州路总管。
先是,为郡者于民间徭役不尽校田亩以为则,吏得高下其手,富民有余力,而贫弱者多至破产。景亮深知其弊,乃始核验田亩以均之,役之轻重,一视田之多寡,由是民不劳而事易集。他郡邑皆取以为法。郡学诸生无廪膳,祭服乐器不备,景亮皆增之,士风大振,搢绅称颂焉。
景亮性廉介勤苦,自奉甚薄,妻尤俭约,惟以脱粟对饭而已。部使者上其事,特诏褒美,赐以宫锦,改授台州路总管。卒于官。
夏日孜,字仲善,吉水人,天历元年进士,授建昌州判官。有剧寇就捕,越狱亡去。日孜使人踪迹,尽获而杀之,盗以屏息。州有三坡界南昌、新建,可溉田数千顷,废且久,日孜相度形势,浚而障之,民获其利。
改授兴国路录事,再调会稽县尹,吏循故事,越境出迎,日孜撝遣之,令非召不得见,自是一县肃然。会稽盐课侵于私鬻,日孜每乡置局,命里长董之,民给一券,画为十二月,每月令民赍券买盐,以私识验之,私鬻遂绝。山阴富民,尝以私怨杀人,沉尸于海,又仇异母弟,诬其伪造楮币。推官贡师泰委日孜治其狱,日孜收捕,穷治之,论如法,远近叹服。岁大比,行省檄日孜与师泰同考试,所得皆知名士。以母疾去官。未几卒。
聂以道,吉水人。伯父淳,有学行,与刘辰翁齐名。以道明习法律,延祐初,辟广西帅府掾。会瑶蛮反,以道单骑入贼巢,谕使降。由是知名。
累迁道州路江华县尹,邻县瑶贼相戒,毋入江华县境,以道夺豪民占水利,溉良田数万顷,废黄泥渡,别通水道,使民运盐米,水潦至,不为病。民立碑颂之。
天历二年,中书省奏,江华县尹聂以道授武昌推官。文宗惊问:“聂以道廉吏,今才为推官耶!”初,文宗南迁,闻其名,召见赐宴加劳,故稔知以道治状。参政阿荣,素不喜以道。谬对曰:“武昌讼狱繁,非以道不能治。以道又贫,非田禄无以为养。”文宗迟回久之,卒从其请。
是年冬,河南水灾,命以道驰驿赈之。旋擢朝列大夫、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经历。廉访使议改平湖书院为老子庙,以道力争不可,又议曰:“职官有罪,不当没其命妇为人妻孥,以励守节者。”事闻,著为令,迁中顺大夫、广东道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卒,年六十一。
卢琦,字希韩,泉州惠安人。至正二年进士,授台州录事。迁永春县尹。减口盐一百余引,民德之。邻县盗发,琦与义士吕用宾等大募民兵击之,屡战屡克,威惠行于境外。后琦巡县境,盗遥见,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琦立马谕以祸福,皆投刀槊请降。
十六年,改调宁德尹。迁盐司提举。以近臣荐,除平阳州知州,命下而卒。琦工诗文,著有《圭峰集》七卷。
时江州总管王大中,岁饥货富民粟以赈贫民,免富民之徭役,民德之,其名誉与琦相埒。
野仙不华,字彦桢,顺德内丘人,性刚峭。丞相哈喇哈孙引见,成宗器之,俾事皇太子,以母老辞归,敕江浙行省丞相帖古迭儿瞻养之。帖古迭儿卒,野仙不华护丧还,丞相别不花义之,属左丞张士瞻为娶邓氏女。
补中书怯里马赤,秩满,授琼山具尹。文宗潜邸饩禀衣药,皆躬自检料。文宗每顾左右曰:野仙不华,昔蒙先皇宠遇,今复效忠于我。苟得篡大统,当以金蒙之。”五年,迁将乐尹,有惠政,民肖像祠之。
文宗即位,入觐,帝赐所啜黑汤,以奏对忤旨,竟不迁。帝崩,召除湖广行省员外郎,旋改华亭尹。民有以伪钞偿物价告者,曰:“彼偶误耳。”付诸火,易真钞予之,民感颂,取韡悬东门,以存遗爱。县当要冲,岁课钞十余万。剔蠹铲弊,税吏莫敢欺。
擢郴州路判官,行省檄总湖南一路军饷,先期而集。瑶蛮作乱,官兵进讨不克,野仙不华单骑入谕祸福。瑶悉归农。移袁州路判官,致仕,归卒。
邹伯颜,字从吉,高唐人。为建宁崇安县尹,崇安区别其田,名之曰都者五十,五十都之田上送官者,为粮六千石,其大家以五十余家,而兼五千石,细民以四百余家,而合一千石。大家之田连跨数都,而细民之粮或仅升合,有司常以四百之细民,配五十大家之役,故贫者受役旬日,而家已破。伯颜取其粮籍计之,有粮一石者,受一石之役,有粮升斗者,受升斗之役。田多者受数都之役。田少者称其所出而无幸免,贫民始得以休息。崇安赋役之均,遂为四方最。
邑有宋赵抃所凿渠,溉民田数千亩,岁久渠湮,伯颜浚,绕枫树陂,累石以为堰,悉复抃遗迹,民赖其利。
安庆路尝得造伪钞者,遣卒械至崇安,求其党而执之,囚与卒通谋,诬良民。伯颜捕讯得其状,即执而归诸安庆,自是伪造之连逮,无滥及崇安者。调漳州路判官。卒。
译在此以前,任郡守的人对民间差役没有完全按照田亩数核定标准,官吏便可以从中弄权,富民有余力承担,而贫弱百姓往往因此破产。景亮深知其中弊端,于是首先核验田亩以使差役均平;差役轻重一律看田地多少,因此百姓不劳苦而政事容易办成。其他郡县都取此作为制度。郡学里的学生没有廪膳,祭祀服装和乐器也不齐备,景亮都予以增加,士人的风气大为振作,士绅们称颂他。景亮性情廉洁正直,勤劳刻苦,对自己的生活供给十分俭薄;他的妻子尤其节俭,每天只用粗米配饭而已。部使者把此事上报,朝廷特地下诏褒奖,赐给他宫锦,改授台州路总管。死于任上。夏日孜,字仲善,吉水人。天历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建昌州判官。有凶猛盗寇将要被捕,却越狱逃走。日孜派人追踪查访,将他们全部捕获并杀掉,盗贼于是销声匿迹。州中有三坡,位于南昌、新建交界,可以灌溉田地数千顷,荒废已久。日孜察看地势,疏浚河道并修筑堤障,百姓因此得到水利之利。改授兴国路录事,又调任会稽县尹。属吏沿袭旧例,越过县境出城迎接,日孜挥手遣散他们,命令没有召见不得进见,从此全县肃然。会稽的盐课被私自贩卖侵吞,日孜在每个乡设置盐局,命里长主管;发给百姓一张凭券,分画为十二个月,每月让百姓持券买盐,再用暗记查验,私盐贩卖于是绝迹。山阴有个富民,曾因私怨杀人,把尸体沉入海中;又仇恨同父异母的弟弟,诬陷他伪造纸钞。推官贡师泰把案件交给日孜审理,日孜收捕相关人员,彻底查办,依法定罪,远近都赞叹佩服。每逢乡试大考,行省发檄令日孜与贡师泰共同主持考试,录取的都是知名士人。因母亲生病离职。不久去世。聂以道,吉水人。他的伯父聂淳,有学问和品行,与刘辰翁齐名。以道精通法律,延祐初年,被征召为广西帅府属吏。适逢瑶族蛮人反叛,以道单骑进入盗贼巢穴,晓谕他们投降,因此声名大振。多次升任道州路江华县尹。邻县的瑶族盗贼互相告诫,不要进入江华县境。以道夺回被豪民占据的水利,灌溉良田数万顷;废除黄泥渡,另行开通水道,使百姓能够运输盐和米;即使洪水到来,也不再成为祸害。百姓立碑颂扬他。天历二年,中书省上奏,任命江华县尹聂以道为武昌推官。文宗惊讶地问:“聂以道是廉洁官吏,如今才只任推官吗?”当初文宗南迁时,听说过他的名声,曾召见他赐宴慰劳,所以很熟悉以道的政绩。参政阿荣一向不喜欢以道,便错误地回答说:“武昌诉讼案件繁多,非聂以道不能治理。以道又贫穷,若没有田产俸禄便无法养活自己。”文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请求。这一年冬天,河南发生水灾,朝廷命令以道乘驿马迅速前往赈济。不久升任朝列大夫、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经历。廉访使商议把平湖书院改为老子庙,以道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又议论说:“官员有罪,不应没收他的命妇,把她充作别人的妻妾,以此来激励守节的人。”事情上报后,这些意见被定为法令。又升任中顺大夫、广东道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卢琦,字希韩,泉州惠安人。至正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台州录事。升任永春县尹,减免口盐一百多引,百姓感念他的恩德。邻县盗贼兴起,卢琦与义士吕用宾等大规模招募民兵攻打他们,屡战屡胜,威望恩惠传到境外。后来卢琦巡视县境,盗贼远远看见他,迎上来拜见说:“这是永春大夫。”卢琦勒马向他们晓谕祸福,他们都扔下刀枪请求投降。至正十六年,改调宁德县尹。升任盐司提举。因近臣推荐,授任平阳州知州,任命下达时便去世了。卢琦擅长诗文,著有《圭峰集》七卷。当时江州总管王大中,遇到饥荒便卖出富民的粮食赈济贫民,同时免除富民的差役,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的名声和卢琦不相上下。野仙不华,字彦桢,顺德内丘人,性情刚直严峻。丞相哈喇哈孙引荐他入见,成宗很器重他,让他侍奉皇太子;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归乡,皇帝下令江浙行省丞相帖古迭儿瞻养他。帖古迭儿去世后,野仙不华护送灵柩回去,丞相别不花认为他有义气,便托左丞张士瞻为他娶邓氏之女。补任中书怯里马赤,任期届满,授任琼山县尹。文宗在即位前的潜邸中,粮食衣物药品都由他亲自检查筹办。文宗常对身边人说:“野仙不华过去蒙受先皇宠遇,如今又对我效忠。如果我能够继承大统,一定用金帛酬报他。”五年,调任将乐县尹,有惠民政绩,百姓为他画像立祠祭祀。文宗即位后,野仙不华入朝觐见,皇帝赐给他自己喝的黑汤;后来因奏对违逆皇帝旨意,始终没有升迁。皇帝去世后,召任湖广行省员外郎,不久改任华亭县尹。百姓中有人拿伪钞支付物价而被告发,他说:“那人只是偶然弄错罢了。”便把伪钞投入火中,换给他真钞,百姓感激称颂,取来韡悬挂在东门,以纪念他的遗爱。县城处于交通要冲,每年征收钞币十多万贯。他清除蠹虫、革除弊端,税吏不敢欺骗百姓。升任郴州路判官,行省发檄令他总管湖南一路军饷,他提前完成筹集。瑶族蛮人作乱,官兵进讨却不能取胜,野仙不华单骑进入,向他们晓谕祸福,瑶人全部归农。调任袁州路判官,退休,回乡后去世。邹伯颜,字从吉,高唐人。任建宁崇安县尹时,崇安县把田地分区,称为五十都;五十都的田地上缴官府的粮食有六千石,其中大家族五十多家占有田地并承担五千石,贫民四百多家合计只承担一千石。大家族的田地连跨数个都,而贫民的粮食有的仅有一升一合;有司却常常把四百多户贫民的差役,摊派给五十多户大家族所承担的差役,因此贫民服役十天,家产就已经破败。伯颜根据粮籍计算,有粮一石的承担一石粮对应的差役,有粮一升一斗的承担一升一斗粮对应的差役;田地多的承担数个都的差役,田地少的按其所出承担,不得侥幸免除。贫民这才得以休息。崇安赋税差役均平,于是成为四方最好的地方。县中有宋代赵抃开凿的水渠,灌溉百姓田地数千亩。年代久远,水渠淤塞,伯颜加以疏浚,绕过枫树陂,层叠垒石修筑堰坝,完全恢复赵抃留下的水利工程,百姓因此受益。安庆路曾捕获制造伪钞的人,派士卒戴着刑具把他押到崇安,想寻找他的同党并逮捕他们。囚犯却与士卒合谋,诬陷良民。伯颜捕获审讯,查明了实情,立即把他们逮捕押回安庆。从此伪造案件牵连逮捕时,不再有无辜的崇安百姓受到牵连。调任漳州路判官。去世。
刘秉直,字清臣,大都武清人。至正八年,为卫辉路总管,平徭役,兴教化。贼劫汲县民聚钞一千二百锭而杀之,贼不获,秉直祷城隍祠,使人伺于死所,忽有村民阿莲者,战怖仆地,具言贼之姓名及所在,遂得贼于汴。正其罪。
秋七月,螟生,民患之,秉直祷八蜡祠,虫皆自死。岁大饥,人相食,死者过半,秉直出俸米,倡富民分粟,馁者食之,病者与药,死者与棺以葬。天不雨,秉直诣太行山之苍峪神祠,具词祈祝,有青蛇蜿蜒而出,观者异之。及还行数里,雷雨大至,秩满,以亲老去官。卒于家。
许义夫,砀山人。为夏邑县尹,每亲诣乡社教民稼穑,见民勤谨者,出己俸赏之,怠惰者罚之。三年之间,境内丰足。
后为封丘县尹。值至正四年大饥,盗贼群起,抄掠州县。义夫闻贼近境,乃单马出郊十里外迎之,见贼数百人。义夫力言:“封丘县小,民贫,已惊惶逃窜,幸无入吾境。”言辞愿款,贼遂去,民免于难。
郭思恭,字子敬,彰德安阳人,肄业国子学。故事,陪堂生输钱,乃得食。祭酒耶律有尚悯思恭贫,免其输,补伴读。授汝宁州教授,迁光山县主簿。有惠政。光山县尹马祖节亟称之。累转猗氏县。有争田久不决者,思恭至即决之。召为国子助教,迁博士。拜监察御史,出佥燕南、河南两道廉访司事。转淮西道,谢病归,中途召为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至任甫三月,又谢病归。至正五年,卒,年七十二。
合剌不花,杰烈宜氏,台州路达鲁花赤。与许谦友善,其为学,以诚意不欺为主。
至正四年,迁徽州路达鲁花赤。合剌不花廉平自持,专务以德化民。徽州六县输永丰仓粟,吏官攫攘,病民最甚,合剌不花亲临监视,通其利害缓急,旧弊尽除。尝曰:“法所以防奸,事苟办集,不用法可也。”官事毕,则携一羊皮,坐于山颠水浚,歌咏终日。有讼者就决于途。或自渐诬罔而退。考绩为天下第一,赐衣锦一袭,且布告诸路,使知所劝。后去官,卒于家。
罗文焕,字显卿,巨野人。以荐除胶州判官。行用库吏,应者必破产,文焕择精识楮币者十余家,以次应役,民便之。有盗金珠者,已诬服,谳而疑之。俄得真盗,尽释诬者。代去,民立去思碑。后为吴桥尹。御河岁决,文焕筑堤百余里,水患遂绝,民为立生祠。改武冈路推官,不赴。晚号独慎主人。后至元五年,卒。
李惟闰,安理人,官中书右司掾。有馈兄肉,而兄以他疾死,娣婿利其资,诬肉中有毒。狱上,惟闰疑其冤,覆讯得实,释之。其人绘象事之。累迁陕西行台御史。华州狱囚诬承强盗,惟闰平反其狱。西岳道士陷民作驱奴,惟闰出为良民。时论称之。迁福州路总管。卒。
叶森,江阴人,盐官州判官。大饥,斗粟十千,森具粟平粜,全活甚众。调新喻判官。时蒙山银场,以官估抑民市木炭,森白行省蠲之。擢上高尹,有大猾武断一乡,为民害,森搒诸市,仍疏其恶于城市门,猾敛迹不敢逞,后卒于官。
孔涛,字世平,孔子五十二世孙,宋绍兴初,自曲阜徙衢州,父纯,西安县儒学教谕。涛幼慧,五岁知读书。及冠,吴与赵孟頫、巴西邓文原皆器之。
泰定元年进士,授平江路昆山州判官。丁内忧。服除,改吴江州判官。行省檄点浙东仓库,余姚仓不宿粮。官吏皆惶惧,涛知而不当,使补之糠,既充,而官吏亦得自逭,从皆感服。有张甲,以擅杀盗,逮下狱。涛谓,所杀非平民,卒贷其死。岁饥,民多剽掠,涛获数十人。皆杖而遣之,不坐以强盗律。
御史盖苗率同院,举涛治绩为诸州最,未报,调桂阳州判官。岁旱,涛按狱,出无罪者三人,天乃雨。知州方思广贪虐,獠杀人不问。反入告者罪。涛争之,不能得,即日解印绶去。廉访使韩德新知其事,劾罢思广,留涛。直入獠穴,谕以祸福,皆詟服。卒得杀人者,论如律。秩满,迁潮州路总管府知事。至正三年,卒,年五十七。著有《阙里谱系》一卷。
子思构,初,涛兄洙,宋衍圣公,至元十九年,诏赴阙廷,议使洙袭封。洙固辞,乃授国子祭酒,提举浙东学校。洙扁其室曰“存斋。”涛惜洙替其封爵,因自号“存存斋”。
林泉生,字清源,兴化莆田人,父士霆,兴化录事判官。泉生幼精敏嗜学。天历二年进士,授同知福清州事。有盗号净海王,横行海上十八年,长吏不敢诘,泉生以计禽之。盗曰:“我始为盗时,梦至阴府,有神官治人,貌正类林公,诚当死无恨。”凡诛三百余人,境内始安。
迁泉州经历,擢温州永嘉尹。监郡者占无名田,在永嘉境中,泉生夺以与民。调漳州推官。汀州盗起,泉生主官军馈运,贼欲邀于半途,泉生使役夫轻赍夜行。迟明,贼追之不及。
译刘秉直,字清臣,大都武清人。至正八年任卫辉路总管,使差役公平,兴办教化。盗贼抢劫汲县百姓,抢走钞一千二百锭并杀害他们;盗贼没有捕获。秉直到城隍祠祷告,派人守候在死者遇害的地方,忽然有个叫阿莲的村民战栗恐惧,跌倒在地,详细说出盗贼的姓名和藏身地点,于是在汴地捕获了盗贼,依法定罪。秋七月,螟虫出现,百姓深受其害,秉直到八蜡祠祷告,虫子全都自行死去。当年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食用,死者超过一半。秉直拿出自己的俸禄和粮米,带头劝富民分发粮食;饥饿的人给饭吃,生病的人给药,死去的人给棺材安葬。天不下雨,秉直前往太行山苍峪神祠,写好祷词祈祷,有一条青蛇蜿蜒爬出,观看的人都觉得奇异。等他回来走了几里路,雷雨大作。任期届满后,因父母年老离职。死于家中。许义夫,砀山人。任夏邑县尹时,常亲自到乡社教导百姓耕种,见百姓勤劳谨慎的,拿出自己的俸禄赏赐;懒惰的便处罚。三年之间,境内粮食丰足。后来任封丘县尹。至正四年遭逢大饥荒,盗贼成群出现,抢掠各州县。义夫听说盗贼逼近县境,便骑一匹马到城外十里迎接他们,见盗贼有数百人。义夫竭力说道:“封丘县小,百姓贫穷,已经因惊恐而逃散,希望你们不要进入我的辖境。”言辞恭顺诚恳,盗贼于是离去,百姓免遭灾难。郭思恭,字子敬,彰德安阳人,在国子学学习。按照旧例,陪堂生缴纳钱款,才可以吃饭。祭酒耶律有尚怜悯郭思恭贫困,免除他缴纳的钱,补任伴读。授任汝宁州教授,升任光山县主簿,施行政绩很好。光山县尹马祖节多次称赞他。后来屡次调任猗氏县。有人争夺田地,案件很久不能判决,郭思恭到任后立即判决。召任国子助教,升任博士。授任监察御史,出任燕南、河南两道廉访司事。转任淮西道,因病辞职回乡,途中又被召任集贤直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到任才三个月,又因病辞职回乡。至正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合剌不花,杰烈宜氏,任台州路达鲁花赤。他与许谦友好相交,做学问以诚意、不欺骗为根本。至正四年,调任徽州路达鲁花赤。合剌不花清廉公正,自我约束,专门致力于用德行教化百姓。徽州六县向永丰仓输送粮食时,官吏争相攫取,给百姓造成的祸害最为严重。合剌不花亲自到现场监督,通晓其中利害和缓急,旧有弊端全部革除。他曾说:“法律是用来防止奸邪的,事情如果能够办成,就可以不使用法律。”公务办完后,便带着一张羊皮,坐在山顶水边,整天歌咏。有来打官司的人,就在路上为他们裁决;有的人自己感到惭愧,知道诬陷欺骗,便退去了。考核政绩列天下第一,赐给锦衣一袭,并且通告各路,使大家知道应当以他为劝勉。后来离任,死在家中。罗文焕,字显卿,巨野人。因推荐被授任胶州判官。按规定轮流使用公库的吏员,过去应役的人必定倾家荡产;罗文焕选择十多户精通、熟悉楮币的人家,按次序服役,百姓觉得便利。有盗窃金珠的人,已经被诬陷认罪,罗文焕审理时对此产生怀疑。不久抓到了真正的盗贼,便把被诬陷的人全部释放。任期届满离开时,百姓为他立了“去思碑”。后来任吴桥县尹。御河每年决口,罗文焕修筑堤坝一百多里,水患于是断绝,百姓为他建立生祠。改任武冈路推官,没有赴任。晚年号独慎主人。后至元五年去世。李惟闰,安理人,任中书右司掾。有个人送给兄长肉,兄长因其他疾病死亡,弟媳的丈夫贪图他的财产,诬称肉中有毒。案件上报后,李惟闰怀疑他蒙受冤屈,重新审讯,查得实情,将他释放。那个人绘制李惟闰的画像来奉祀。后来屡次升迁,任陕西行台御史。华州有囚犯被诬陷承认强盗罪,李惟闰为他平反。西岳道士陷害百姓,使他们成为驱奴,李惟闰将他们释放为良民。当时舆论称赞他。升任福州路总管,去世。叶森,江阴人,任盐官州判官。发生大饥荒时,一斗粮食卖到一万钱,叶森筹备粮食,按平价出售,使很多人得以活命。调任新喻判官。当时蒙山银场按照官定价格压低民间购买木炭的价格,叶森向行省申明,请求免除这一规定,行省采纳了。提拔为上高县尹。有一个大恶霸横行专断,危害一乡百姓,叶森在市集上杖打他,又把他的罪恶写在城门上。恶霸收敛行迹,不敢再逞强,叶森后来死在任上。孔涛,字世平,是孔子第五十二代孙。宋绍兴初年,他的祖先从曲阜迁到衢州。父亲孔纯,任西安县儒学教谕。孔涛幼年聪慧,五岁就知道读书。到成年时,吴与赵孟頫、巴西邓文原都很器重他。泰定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平江路昆山州判官。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改任吴江州判官。行省下令检查浙东仓库,余姚仓中没有储存粮食。官吏都十分恐惧,孔涛知道这不合适,便让他们用糠补足;仓库充实后,官吏也得以自行免罪,众人都感激佩服他。有个叫张甲的人,因为擅自杀死盗贼,被逮捕下狱。孔涛认为被杀的不是平民,最终免除张甲死罪。年成饥荒,百姓多有抢掠,孔涛捕获几十人,都杖责后释放,没有按照强盗律定罪。御史盖苗率同院官员举荐孔涛,说他的治理政绩是各州中最好的,但尚未得到答复,便调任桂阳州判官。年成旱灾,孔涛审理案件,释放了三名无罪的人,天于是下雨。知州方思广贪婪暴虐,獠人杀人,他不加追问,反而把告发的人定罪。孔涛据理争辩,不能获准,当天便解下印绶离去。廉访使韩德新知道此事后,弹劾罢免方思广,留下孔涛。孔涛亲自进入獠人的巢穴,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都恐惧服从。最终抓获杀人者,依法论罪。任期届满,升任潮州路总管府知事。至正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著有《阙里谱系》一卷。孔涛的哥哥孔洙,是宋代衍圣公。至元十九年,诏令他赴朝廷,商议让孔洙承袭封爵。孔洙坚决推辞,于是授任国子祭酒,提举浙东学校。孔洙给自己的书斋题名为“存斋”。孔涛惋惜孔洙替代了自己的封爵,因而自号“存存斋”。林泉生,字清源,兴化莆田人。父亲林士霆,任兴化录事判官。林泉生幼年精明敏捷,喜爱学习。天历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福清州事。有个盗贼自号“净海王”,在海上横行十八年,长官都不敢追究,林泉生用计将他擒获。盗贼说:“我刚开始做盗贼时,梦见到了阴府,有神官审治罪人,容貌正像林公;如果我确实应当死,也没有遗憾。”林泉生共诛杀三百多人,境内才安定下来。升任泉州经历,提拔为温州永嘉县尹。监察郡县的官员侵占无主名义的田地,位于永嘉境内,林泉生夺回这些田地交给百姓。调任漳州推官。汀州盗贼兴起,林泉生主管官军的粮饷运输,盗贼想在半路截击,他让役夫携带少量物资连夜行走。天快亮时,盗贼追赶不上。
升奉顺大夫、福清州知州。俗每杀孤幼,诬人取财,泉生立连逮法,罪及亲邻。由是民不敢犯。有媪诉其子僧为人所毙,泉生拒不爱。媪诉于行省,趣符下,又不受。或问之,泉生曰:“以吾观其情,必自匿之,欲诬仇家,俟受牒,即杀之。是我杀一人,又杀一家也。”数日,僧果自出。
改翰林待制,出为福建理问官。廉访使郭兴祖妒其能,以飞语诬之,泉生乃自免归。寻擢郎中,使招抚乱党,迁漳州路总管,复召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正二十一年卒,年六十三。赐谥文恪。著有《春秋论断》及诗文集。
缪思恭,字德谦,吴县人。至正间,为嘉兴府同知。张士诚遣其弟士德、士信攻嘉兴,杨完者使思恭于杉青关西岸积苇以待,敌船蔽江而下。思恭燔苇火延敌船,尽焚之。师大捷。
未几,士诚降,大城杭州,思恭率工徒赴役。士信欲众辱之。一日,巡工至思恭所辖地,时日已暮,工未竣,士信曰:“出作入息,汝何独劳民如此。”思恭曰:“平章札绝百僚,犹敬共皇命,百姓敢偷余晷!”士信曰:“此人利口,何怪杉青闸畔烈火逼人。”思恭曰:“今幸太尉反正,若念杉青之役,锋恨不力,纵平章遁去。”士信曰:“别驾好将息,言及杉青,独使人肉颤。”
思恭治郡三年,有惠政,去之日,民追送数千里。寻擢淮安路总管。卒。
卷二百三十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忠义一
攸哈剌拔都 任志 刘天孚 阚文兴 张桓 萧景茂 侯彦直布景龙毛铎 祝兴可 樊复 张怀德 刁代 李纯 董文彦 韩心渊 周宏 李齐 周喜同 塔不台 韩因 卞琛 小十 李仲亨 乔彝 张岩起 吴德新 王佐 颜瑜 王士元 杨朴 孙撝 石普 盛昭 杨乘 纳速剌丁 宝童 海鲁丁 西山驴胡善
昔宋亡,其降将入朝,世祖召问曰:“汝等何降之易?”对曰:“贾似道轻侮臣等,故皆无斗志。”帝曰:“此似道一人之罪,汝主何负焉!”符宝郎董文忠从旁责之曰:“宋主贵汝、富汝,未尝薄汝也。今坐视社稷之亡,可乎?”。诸降将皆惭谢而退。大矣哉,世祖之教忠也。吾观元之亡也,民叛于下,而士死其官,损躯ㄕ糜妻子以赴国家之难者,史不绝书。盖过于辽金之季远甚。呜乎!王者一言之予夺,而人心习尚为之转移,岂不诚然哉!作《忠义传》。
攸哈剌拔都,渤海人,初名兴哥。善骑射。金末,避地大宁。大兵至,保高州富庶寨,射猎以食,屡夺蒙古孽畜,又射死其追者。国王木华黎率兵攻之,奔高州。大兵傅城下,令曰:“能斩攸兴哥首以降,则城中居民皆宥之。”守者召谓曰:“汝奇男子,吾宁忍断汝首以献?汝其往降,不然吾一城无噍类矣。”兴哥乃折矢出降。诸将欲杀之,木华黎曰:“壮士也!留之吾用。”从木华黎攻通州有功,太祖赐名哈剌拔都。从木华黎略地至大名,金将登城督战,哈剌拔都射之中左目,其部众开门溃走,追杀殆尽。论功,赐金符,充随营监战。
太祖十三年,授金虎府、龙虎卫上将军、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镇太原。哈剌拔都招降属邑,市不改肆,远近闻之,皆相率来归。尝微服夜出,闻兵间语曰:“吾属父母子女相失,死者不复生,生者不能赎,奈何?”明日下令,军中凡俘获有亲者,听赎,无资,官为赎之,民得完聚者众。木华黎由葭州渡河西行,哈剌拔都迎之,破隰州及悬宷、地洞诸寨。
十六年三月,金兵攻寿阳县王胡庄,垂陷。时左右裨将各分兵守险,城中见卒不满百人,哈剌拔都夜半引甲骑十余人救之,金兵乘虚捣太原,获哈剌拔都家属。哈剌拔都闻之,径趋西门,复夺其家属还。五月,金赵权府率兵三万围太原,哈剌拔都将骑三十出西门,令骑曳柴扬尘,声言大兵至,金人溃走。太原诸县皆平,惟石家昂及孟州陵井寨、忻州清泉寨坚守未下,十九年十月,将兵至陵井。遣卒叩寨门,诈曰纳粮刍,守者启门,哈剌拔都径入,遂平陵井寨。二十年二月,清泉寨、石家昂俱隆。
二十二年五月,武仙引兵袭陷太原,哈剌拔都犹力战。仙兵大至,诸将自城外呼曰:“攸哈剌拔都,汝当出!”哈剌拔都曰:“真定史天倪、平阳李守忠、隰州田雄皆失守,我又弃太原,何面目见主上及国王乎!我誓与城同存亡。”遂殁于阵。太祖以其子幼,命其表弟王七十守太原。七十从攻凤翔府,中炮死。哈剌拔都长子忙兀台嗣。
任志,潞州人。太祖十三年,木华黎略地至潞州,志迎降,木华黎授以虎符,充元帅,收辑山寨之众。数与金兵战,比有功。金人擒其长子如山以招之,曰:“降则尔子得生,不降则死。”志曰:“我为大朝之师,岂爱一子!”亲射其子殪之。
译升任奉顺大夫、福清州知州。当地习俗常常杀死孤儿幼童,诬陷他人以夺取财产,林泉生制定连坐逮捕的法律,使罪责牵连亲属和邻里。从此百姓不敢再犯。有个老妇控告说她的僧人儿子被人杀死,林泉生拒绝受理,不肯姑息。老妇向行省申诉,行省催促发下文书,林泉生仍不接受。有人问他原因,林泉生说:“依我观察其中情形,他一定是自己藏起来,想诬陷仇家,等到接受公文后,就会杀掉他。这是我杀死一个人,又杀死一家人。”几天后,那个僧人果然自己出现了。改任翰林待制,出任福建理问官。廉访使郭兴祖嫉妒他的才能,凭空捏造流言诬陷他,林泉生于是自行免职回乡。不久提拔为郎中,奉命招抚叛乱党徒,升任漳州路总管,又被召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正二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赐谥号文恪。著有《春秋论断》和诗文集。缪思恭,字德谦,吴县人。至正年间,任嘉兴府同知。张士诚派他的弟弟张士德、张士信进攻嘉兴,杨完者让缪思恭在杉青关西岸堆积芦苇等待敌人。敌船遮蔽江面顺流而下,缪思恭点燃芦苇,火势延烧到敌船,敌船全部被烧毁,军队取得大胜。不久,张士诚投降,在杭州修筑大城,缪思恭率领工匠前去服役。张士信想要当众侮辱他。一天,他巡视工程来到缪思恭管辖的地方,当时天已经黑了,工程还没有完工,张士信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你为什么偏偏这样劳累百姓?”缪思恭说:“平章札绝百官,尚且敬慎地共同奉行皇帝的命令,百姓怎敢偷闲片刻!”张士信说:“这个人嘴利,难怪杉青闸旁的烈火会逼得人害怕。”缪思恭说:“如今幸好太尉已经恢复正道,如果还记得杉青之战,只恨当时进攻不够有力,即使平章逃走了,也不会放过他。”张士信说:“别驾好好休息吧。一说到杉青,就只使人肉都发颤。” 缪思恭治理郡政三年,施行了惠民政绩。离任那天,百姓追送了他几千里。不久提拔为淮安路总管,去世。卷二百三十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忠义一 攸哈剌拔都、任志、刘天孚、阙文兴、张桓、萧景茂、侯彦直、布景龙、毛铎、祝兴可、樊复、张怀德、刁代、李纯、董文彦、韩心渊、周宏、李齐、周喜同、塔不台、韩因、卞琛、小十、李仲亨、乔彝、张岩起、吴德新、王佐、颜瑜、王士元、杨朴、孙撝、石普、盛昭、杨乘、纳速剌丁、宝童、海鲁丁、西山驴、胡善。过去宋朝灭亡时,宋朝投降的将领入朝,世祖召见并问道:“你们为什么投降得这样容易?”他们回答:“贾似道轻侮我们,所以大家都没有斗志。”皇帝说:“这是贾似道一个人的罪过,你们的君主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呢!”符宝郎董文忠在旁边责备他们说:“宋主尊贵你们、使你们富足,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如今眼看着国家灭亡而不管,可以吗?”各位降将都惭愧谢罪后退下。世祖教导人尽忠,意义多么重大啊!我看元朝灭亡时,百姓在下层反叛,而士人以身殉职,捐躯、抛弃妻子来奔赴国家灾难的人,史书上接连不断地记载。大概远远超过辽、金末年。唉!君王一句话的褒贬取舍,就能使人心的习尚随之转变,难道不确实如此吗!于是作《忠义传》。攸哈剌拔都是渤海人,起初名叫兴哥,擅长骑马射箭。金朝末年,他到大宁避难。蒙古大军到来后,他守卫高州富庶寨,靠射猎为食,多次夺取蒙古人的牲畜,又射死追赶他的人。国王木华黎率兵攻打,高州失守后,他逃奔高州城。蒙古大军逼近城下,下令说:“如果有人能斩下攸兴哥的首级投降,那么城中居民全部赦免。”守城的人召见他说:“你是奇异的男子,我怎么忍心砍下你的头献上?你还是出去投降吧,不然我们全城都将没有活口。”兴哥于是折断箭矢出城投降。诸将想杀他,木华黎说:“是壮士啊!留下来为我所用。”他跟随木华黎攻打通州,立有功劳,太祖赐名哈剌拔都。又跟随木华黎攻取土地到达大名,金将登城督战,哈剌拔都射中他的左眼,他的部众开门溃逃,蒙古军追杀,几乎全部杀尽。论功行赏,赐金符,充任随营监战。太祖十三年,授任金虎府、龙虎卫上将军、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镇守太原。哈剌拔都招降所属各县,市场照常营业,远近听说后,都相继前来归附。他曾经穿便服夜间外出,听到士兵中有人说:“我们这些人的父母和子女失散,死去的人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也不能赎回,该怎么办呢?”第二天下令,军中凡是俘获有亲属的人,允许赎回;没有钱的,由官府替他们赎回,因此百姓能够全家团聚的很多。木华黎从葭州渡河向西行进,哈剌拔都迎接他,攻破隰州以及悬宷、地洞等寨。十六年三月,金兵攻打寿阳县王胡庄,那里将要陷落。当时左右裨将各自分兵守卫险要之处,城中看见的士兵不到一百人。哈剌拔都在半夜带领十多名披甲骑兵前去救援,金兵趁太原空虚攻打太原,俘获了哈剌拔都的家属。哈剌拔都听说后,直奔西门,又把家属夺回。五月,金朝赵权府率三万兵围攻太原,哈剌拔都带领三十名骑兵出西门,让骑兵拖着柴薪扬起尘土,声称大军已经到来,金兵溃逃。太原各县都被平定,只有石家昂以及孟州陵井寨、忻州清泉寨坚守未被攻下。十九年十月,哈剌拔都带兵到陵井,派士卒敲击寨门,谎称来交纳粮草,守门者开门,哈剌拔都直接进入,于是平定陵井寨。二十年二月,清泉寨、石家昂都投降。二十二年五月,武仙带兵袭击并攻陷太原,哈剌拔都仍然奋力作战。武仙的军队大量到来,诸将从城外喊道:“攸哈剌拔都,你应该出来!”哈剌拔都说:“真定的史天倪、平阳的李守忠、隰州的田雄都已经失守,我如果又抛弃太原,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皇上和国王呢!我发誓与城池同生共死。”于是战死在阵中。太祖因为他的儿子年幼,命他的表弟王七十守卫太原。王七十跟随攻打凤翔府,被炮击而死。哈剌拔都的长子忙兀台继承了他的职位。任志,潞州人。太祖十三年,木华黎攻取土地到达潞州,任志迎接投降。木华黎授给他虎符,任命他为元帅,收编聚集山寨中的人众。他多次与金兵交战,接连立功。金人擒获他的长子任如山来招降他,说:“投降,你的儿子就能活;不投降,就杀死他。” 任志说:“我为大朝廷的军队效力,难道会爱惜一个儿子吗!” 亲自射死了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