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九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田喜缪伦 祖浩然 徐师颜 陈斗龙 胡景清 颜应佑 赵应祥 周古象 王闰 郭道卿 佐卿 廷炜 萧道寿 郭狗狗 张闰 苪世通丁煦 周存义 田改住 宁猪狗 李家奴等 樊渊 赖禄孙 刘德泉 朱显 吴思达 朱汝谐 郭回 孔全 张子夔等 杨一 张本 张庆 元善 却祥 赵毓 胡光远 庞遵 陈韶孙 李忠 吴国宝 李茂 羊仁 黄觉经 章卿孙 俞全 李鹏飞 彻彻 王初应 施合德 石明三 郑文嗣 太和钦 王荐 郭全 刘德 马押忽 杨皞 丁文忠 邵敬祖 李彦忠 郭成 扈铎 孙秀实 李子敬宗杞 赵荣 吴道直 余丙 徐钰 尹莘 孙希贤 卜胜荣 刘廷让 刘通 黄镒 丁祥一 张旺舅 张思孝 杜佑 长寿 梁外僧等 孙瑾 吴希曾 长恭訾汝道 赵一德
《周官》以六行教万民,曰孝、友、睦、任、恤。后世旌民善行,亦《周官》之遗意。然自三代以下,犯上作乱者日逞,而未有艾。至元之季世,邪慝兴而妖乱作,社稷卒亡于盗贼。呜呼!民之失教久矣。虽有一二敦行之士,有司旌之,以为故事,无当于化民型俗也。然其人,则天理民彝所赖以维击者焉。故采其事实,著于篇。
田喜,保定清苑人。金贞佑元年,保州陷,驱居民出,喜及其父彦与焉。是夕,下令先杀老者,刃将及其父。喜潜往伏其父于下,以身覆之。两手俯据地,延颈待刃。喜脑中两刃死,夜半复苏。后令再下,无老幼尽杀。时喜以工世被选,行次安肃,闻父死,遂归求父尸,得之负以涉水,伤胫至血出,发母冢合窆焉。
又,东平缪伦,字叔彝。当淮兵乱,执其父,将杀之。伦哀号乞免,弗听;愿倾资赎父命,又弗听。乃自缚,请以自代,贼杀之,而释其父。
祖浩然,字养吾,建宁人,世儒家。至元中,盗黄华起政和,朝廷命将往讨。回军经浦城,掠其母全氏而北。时浩然方六岁,独与父居者。二十八年后,为三山书院山长。或告以母在河南,而不能名其处。浩然弃职辞父,抵河南。每舍逆旅,闻操南音者,必就与语。久之,知全氏已辗转至汝州。浩然遂返汝州,遍访之。或有言有别盖山者,益喜,走三百余里,果见其母,奉以归。闻者皆为歌诗美之,往往举朱寿昌事比。
徐师颜,字子愚,新定人,性倜傥,急人之难。至元十四年,江南大疫,师颜出粟募民,舁尸坎痊。可医食者,亲抚视以活之。遇一妇子,扶曳气微,属问之曰:“吾衢州儒家女。”师颜载以归,疗之,后嫁为士人妻。师颜事继母至孝。一日,其妻出微语,师颜闻之,自责,不居内者数月。其母言妇无过,乃叱妻拜堂下,为夫妇如初。卒,年七十,著有《上饶集》,矣巘序其诗,谓事亲如徐积,诗亦似之。
陈斗龙,字南促,杭州昌化人。父泽民、母盛氏,先后卒。斗龙才十三,庐墓极哀。已娶妻,有盛冲者告之曰:“若生母王氏,若未一岁,改嫁钱塘人。闻其家在清湖中。”斗龙大惊,即日与妇决,具装行,曰:“必与母俱归。”先是泽民妻无子,以币如钱塘,求宜子者,得王于清湖,生斗龙,期满遂去。斗龙至清湖,逢白发媪,告曰:“若母归,无几时,已往江东。”斗龙即入江东,往来数郡间,逾六年。一夕,舍永丰之逆旅,旅人怪其数过,问焉,告之故。其人惊曰:“吾主人妇五氏,自言家清湖。”乃起告。良久,有老妇人哭而出,斗龙亦哭,乃奉之归。会盗入昌化境,斗龙为庐面丈山,身知负母,妇拥后。逢盗数百人,斗龙置母,稽道曰:“余细失母,行求六年,得母,未百日。若夫妇死,谁当养母者?”盗咨嗟去。后母子俱以寿终。
胡景清,龙溪人。元兵下漳南,景清甫五岁,随父母逃难,仓卒失母。及长,知学,每次念母,辄涕下不食。乃辞父寻母。遇其叔巨川,知母已至大都,而未识其处。逾年,始得之。母子不相见者凡四十年。事闻,诏旌之,仍给驿以归。
同县有颜应佑者,母许氏,先以患难迁徒,失所之。应佑访求无息耗,尝悲号流涕。一日,得书,知在云南,即往求之,果得母以归。士君子咸歌诗,以嘉其孝。
赵应祥,庐陵人。年十四,其父行贾不还。后闻父已死,即辞母往求。都下有曾老者,与父善,走数千里询之,知父殡滨州,墓冢累累不可辨。应祥行,哭七日,解发击马鞍,祝曰:“随马所之,过吾父坟者,当发解、鞍堕。”既而经一坟,鞍果堕。发之,棺上具有父姓名,遂脱已衣,裹其骨,负之以归。
周古象,蕲水人。元初,被兵掠至蓟州,赘蒙古氏。既生子,未尝喜笑。妻询其故,曰:“有母在,欲归省。”妻许之,且嘱曰:“母在,当奉养,勿以妾故复来。”及归,母尚无恙,古象奉母尽孝。母殁,庐墓。妻亦终身不嫁。淮西佥按察司事韩克庄为立孝里门。
王闰,东平须城人。父卧疾,夜燃灯室中,火延竹壁。闰惊起,火已炽,烟陷蔽寝户。闰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之也,肌体灼烂,而父无少损。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统二年,复其役。
译田喜、缪伦、祖浩然、徐师颜、陈斗龙、胡景清、颜应佑、赵应祥、周古象、王闰、郭道卿、佐卿、廷炜、萧道寿、郭狗狗、张闰、苪世通、丁煦、周存义、田改住、宁猪狗、李家奴等、樊渊、赖禄孙、刘德泉、朱显、吴思达、朱汝谐、郭回、孔全、张子夔等、杨一、张本、张庆、元善、却祥、赵毓、胡光远、庞遵、陈韶孙、李忠、吴国宝、李茂、羊仁、黄觉经、章卿孙、俞全、李鹏飞、彻彻、王初应、施合德、石明三、郑文嗣、太和钦、王荐、郭全、刘德、马押忽、杨皞、丁文忠、邵敬祖、李彦忠、郭成、扈铎、孙秀实、李子敬、宗杞、赵荣、吴道直、余丙、徐钰、尹莘、孙希贤、卜胜荣、刘廷让、刘通、黄镒、丁祥一、张旺舅、张思孝、杜佑、长寿、梁外僧等、孙瑾、吴希曾、长恭、訾汝道、赵一德。《周官》用六种德行教育百姓,即孝、友、睦、任、恤。后世表彰百姓的善行,也是继承《周官》的遗意。然而从三代以后,犯上作乱的人日益猖獗,从未停止。到了元朝末世,邪恶兴起,妖乱发生,国家终于亡于盗贼。唉!百姓失去教化已经很久了。即使有一两个敦厚笃行的人,主管官府加以表彰,把他们作为旧例,也无补于教化百姓、端正风俗。不过,这些人却是维系天理和民间伦常所凭借的。因此采录他们的事迹,写在这一篇中。田喜,保定清苑人。金贞祐元年,保州陷落,官军驱赶居民出城,田喜和父亲田彦都在其中。当天晚上,下令先杀老人,刀刃将要砍到他的父亲。田喜偷偷过去,把父亲压伏在下面,自己覆盖在父亲身上;双手撑地,伸长脖子等待刀刃。田喜头部中了两刀而死,半夜又苏醒。后来第二次下令,无论老幼全部杀掉。当时田喜因工匠身份被征选,行至安肃,听说父亲死了,便回去寻找父亲尸体,找到后背着尸体涉水而行,腿胫受伤直到流血,便把父亲与母亲的坟合葬。又有东平人缪伦,字叔彝。淮地发生兵乱时,贼兵抓住他的父亲,将要杀死他。缪伦哀号乞求赦免,贼兵不听;他愿意倾尽家产赎父亲的命,贼兵仍不答应。于是缪伦把自己捆起来,请求用自己代替父亲,贼兵杀了他,却释放了他的父亲。祖浩然,字养吾,建宁人,世代为儒生家庭。至元年间,盗贼黄华在政和起兵,朝廷命将领前去讨伐。军队回师经过浦城时,掳掠他的母亲全氏向北而去。当时祖浩然才六岁,只有他和父亲一起居住。二十八年后,他任三山书院山长。有人告诉他母亲在河南,却说不出具体地方。祖浩然辞去职务,告别父亲,赶到河南。每到旅店,听见操南方口音的人,他一定上前交谈。过了很久,才知道全氏已经辗转到了汝州。祖浩然于是返回汝州,四处寻找她。有人说有个地方叫别盖山,他更加高兴,跑了三百多里,果然见到了母亲,奉养着她回家。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作诗赞美他,往往拿朱寿昌寻母的故事来相比。徐师颜,字子愚,新定人。性情豪爽,急于帮助别人解难。至元十四年,江南发生大疫,徐师颜拿出粮食,招募百姓抬尸埋葬。对能够医治和供养的人,他亲自抚慰照料,使他们活下来。遇到一个妇人,扶拖而行,气息微弱,便叫人询问,她说:“我是衢州儒家的女儿。”徐师颜把她带回家,给她治疗,后来嫁给一名士人做妻子。徐师颜侍奉继母极其孝顺。一天,他的妻子说了几句轻慢的话,徐师颜听见后自责,几个月不进入内室。他母亲说妇人没有过错,于是徐师颜呵斥妻子到堂下叩拜,夫妻关系才恢复如初。徐师颜去世时七十岁,著有《上饶集》。矣巘为他的诗作序,说他侍奉父母如同徐积,他的诗也像徐积。陈斗龙,字南促,杭州昌化人。父亲陈泽民、母亲盛氏先后去世。陈斗龙才十三岁,便在墓旁结庐守墓,悲哀至极。后来已经娶妻,有个叫盛冲的人告诉他说:“你的生母王氏,在你还不到一岁时改嫁给钱塘人。听说她家住在清湖。”陈斗龙大惊,当天便与妻子告别,准备行装出发,说:“我一定要和母亲一起回来。”原来陈泽民的妻子没有儿子,曾带着钱到钱塘,请求寻找宜于生子的人,在清湖找到王氏,生下陈斗龙,满一年后便离开了。陈斗龙到清湖,遇到一位白发老妇,告诉他说:“你的母亲回来没多久,已经到江东去了。”陈斗龙立即进入江东,在几个郡之间来回寻找,超过六年。一天晚上,他住在永丰的旅店,旅客奇怪他多次经过,便询问原因。他把事情告诉了旅客。那人惊讶地说:“我家主人姓五的妇人,自称家在清湖。”于是起身去告知主人。过了很久,有一位老妇哭着出来,陈斗龙也哭了,于是奉养老母回家。正赶上盗贼进入昌化境内,陈斗龙为母亲搭起草庐,自己背着母亲,妻子在后面扶持。遇到几百名盗贼,陈斗龙放下母亲,叩头说:“我小时候失去母亲,寻找了六年,找到母亲还不到一百天。如果我们夫妻死了,谁来养母亲呢?”盗贼叹息着离去。后来母子二人都享尽长寿而死。胡景清,龙溪人。元军攻下漳南时,胡景清刚五岁,跟随父母逃难,仓促之间与母亲失散。长大后懂得学习,每当想起母亲,就流泪而不吃饭。于是辞别父亲去寻找母亲。遇到叔父巨川,得知母亲已经到了大都,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过了一年多,才找到母亲。母子不能相见总共四十年。此事被朝廷听闻后,下诏表彰他,并供给驿站车辆让他带母亲回家。同县有颜应佑,母亲许氏先因患难迁徙,失去了住处。颜应佑四处访求,没有得到消息,曾悲号流泪。一天收到书信,得知母亲在云南,便前往寻找,果然找到母亲并带她回来。士大夫们都作诗,赞美他的孝行。赵应祥,庐陵人。十四岁时,他的父亲外出经商没有回来。后来听说父亲已经死了,便辞别母亲前去寻找。京城有个姓曾的老人,和他父亲交好,奔走数千里询问此事,得知父亲葬在滨州;但墓冢重重,无法辨认。赵应祥前往那里,哭了七天,解下头发击打马鞍,祷告说:“跟随马所走的方向,经过我父亲坟墓时,应该让我的头发解开、马鞍掉落。”后来经过一座坟墓,马鞍果然掉了下来。挖开后,棺材上正有他父亲的姓名,于是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父亲的遗骨,背着它回家。周古象,蕲水人。元朝初年,被军队掳掠到蓟州,入赘蒙古氏家。生了儿子以后,他从未有过喜笑之色。妻子问他原因,他说:“我的母亲还在世,我想回去探望她。”妻子答应了他,并且嘱咐说:“母亲还在世,就应当奉养,不要因为妾的缘故又回来。”等他回去时,母亲还健在,周古象尽心奉养。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妻子也终身不再嫁。淮西佥按察司事韩克庄为他在乡里建立孝子牌坊。王闰,东平须城人。父亲卧病在床,夜里在屋中点灯,火烧到竹墙。王闰惊醒起身时,火已经烧得很旺,烟雾弥漫,遮蔽了寝室的门。王闰冲入火中,脱下衣服蒙住父亲,抱着父亲出来,自己的肌肤被烧得焦烂,而父亲没有受到一点损伤。一个女儿没有能够救出,最终被烧死。中统二年,免除王闰的徭役。
郭道卿,兴化莆田人。四世祖义重,至孝。宋绍兴闻,有诏旌之,乡里为立孝子祠。至元初,闽盗起,居人窜匿。道卿与弟佐卿,独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执。盗将杀佐卿,道卿泣告曰:“吾有儿已长,弟弱子幼,请代弟死。”佐卿亦泣告曰:“吾家事赖兄以理,请杀我。”道卿固引颈请刃,盗相顾曰:“汝孝门兄弟,若此,吾何忍害?”两释之。道卿年八十,子廷炜为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归侍养。道卿尝病疝,危甚,廷炜忧瘁扶护,一夕发尽白。有司言状旌之。
萧道寿,京兆兴平人,家贫,鬻箴以自给。母年八十余,道寿事养尽礼。每旦,候母起,夫妇亲侍盥栉。日三饭,必待母食,然后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寝,然后退就寝。出外,必以告,有母命,乃敢出。母或怒,道寿自进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起复再拜,谢违教,俟色喜,乃退。母尝有疾,医累岁不能疗,道寿刲股肉,啖之而愈。至元八年,赐羊洒表其门。
郭狗狗,平阳翼城人,父宁,为钦察首领官,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来攻,夜陷大良平,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狗狗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宁曰:“是儿几岁耶?”宁曰:“五岁。”史曰:“五岁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宁等往合州,道遇国兵,骑惊散,宁家俱得还。御史以事闻,命旌之。
张闰,延家延长人,隶军籍。八世不异爨,家人百余口,无间言。日使诸女、诸妇各聚一室,为女红。事毕,敛贮一库,室无私藏。幼稚啼泣,诸母见者,即抱哺。一妇归宁,留其子,众妇共乳之,不问孰已儿,儿亦不知孰为已母者。闰兄显卒,即以家事付侄聚,聚辞曰:“叔,父行也,叔宜主之。”闰曰:“侄,宗子也,侄宜主之。”相让既久,卒以付聚。缙绅之家,自谓不如。至元二十八年,旌表其门。
又有芜湖苪世通,十世同居。峡州向存义、汴梁丁煦,八世同居。州县请于朝,并加旌美。
田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祷于天,去衣,卧冰上一月。同县王住儿,母病,卧冰上半月。其父母俱痊。
宁猪狗,山丹州人。母年七十余,患凡疾,药饵不效。猪狗割股肉,进啖,遂愈。岁余复作,不能行,猪狗手涤溷秽,护视甚周,造板与载母,夫妇共舁行园田以娱之。后卒,居丧有礼,乡里称焉。
潭州万户移剌琼子李家奴,九岁母病,医言不可治,李家奴刲股肉,煮糜以进,病乃痊。
抚州路总管管如林、浑州民朱天祥,并以母疾刲股,旌其家。
毕也速,答立迷里氏,家秦州。父丧,庐墓次,昼夜悲号,有飞鸟翔集,坟土踊起。
又有尹梦龙,中兴人。母丧,负土为坟,结庐居其侧,手书《孝经》千余卷,散乡人读之,有群鸟集其冢树。
樊渊,建康句容人。幼失父,事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三十年,江东廉访使辟为吏,母卒,奔丧,哀感行路。服阙,台省交荐,渊不忍去坟墓,终不起。
又延佑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母病,值蔡五九作乱,负母避之。盗至,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勿伤吾母,宁杀我。”母渴,不得水,禄孙含唾濡之。盗相顾骇叹,不忍害,反与以水。有掠其妻去者,众责之曰:“奈何辱孝子妇!”使归之。事闻,并予旌表。
刘德泉,汴梁杞县人。早丧母,父荣,再娶王氏,生二子居敬、居元,俱幼。王氏病卒,德泉益相友爱。至元未,岁饥,父欲使析居,德泉泣止,不能得,乃各受其业以去。久之,父卒兄弟相约同爨,和好如初。
又,真定人朱显,自至元间,其祖父已分财至。显念侄彦昉等幼无恃,谓弟耀曰:“父子兄弟本同一气,可异处乎!”乃会拜祖墓下,取分券焚之,复与同居。
蔚州人吴思达兄弟六人,尝以父命析居。思达为开平县主簿,父卒,还家治葬毕,会宗族,泣告其母曰:“吾兄弟别处十余年矣,今多破产,以一母所生,忍使兄弟苦乐不均耶!”即以家财代偿其逋,更复共居。母卒,哀毁甚。宅后柳树连理,人以为友义所感。
又濮州人朱汝谐,父子明,尝命与兄汝弼别产。子明卒,汝弼家尽废,汝谐泣请共居。仲父子昭、子玉贫病,汝谐迎至家奉汤药,甘旨甚谨。后卒,丧葬尽礼,乡人贤之。州县各以名闻,表其闾。
郭回,邵武人。素贫,年六十无妻,奉母寄宿神祠中,营养甚艰。母年九十八卒,回佣身得钱葬之,每旦诣坟哭祭,十四年不辍。州上状,命给衣粮赡济,仍表异之。
孔全,毫州鹿邑人。父成病,刲股肉啖之,愈后卒。居丧尽哀,庐墓左负土为坟,日六十肩,三年起坟广一亩,高三丈余。
又张子夔,安西人,父丧,每夜半以背负土,肘膝行地,匍匐至葬所,筛细土为坟。
译郭道卿,兴化莆田人。他的第四世祖郭义重极其孝顺。宋绍兴年间,朝廷下诏表彰他,乡里为他建立孝子祠。至元初年,福建盗贼起兵,居民纷纷逃藏。郭道卿与弟弟佐卿独自守护孝子祠,不忍离去,于是一起被抓。盗贼将要杀佐卿,郭道卿哭着请求说:“我有儿子,已经长大;弟弟弱小、儿子年幼,请让我代弟弟去死。”佐卿也哭着请求说:“我家的事情还要依靠兄长处理,请杀我。”郭道卿坚持伸颈请求受刀。盗贼相互看着说:“你们是孝子门中的兄弟,既然这样,我们怎么忍心加害?”于是把两人都释放了。郭道卿八十岁时,儿子廷炜任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职回家奉养父亲。郭道卿曾患疝气,病势危重,廷炜忧劳憔悴,扶持照料父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有关官员上报此事,朝廷予以表彰。萧道寿,京兆兴平人。家境贫寒,靠卖针自给。母亲八十多岁,萧道寿侍奉供养她,礼数十分周到。每天早晨,他等母亲起床,夫妻亲自侍奉她洗脸梳头。每天三餐,必定等母亲吃完,才退下去吃饭。到了晚上,必定等母亲睡下,才退下去睡觉。出门在外,必定先禀告母亲;有母亲的命令,才敢出门。母亲有时发怒,萧道寿自己拿来杖,伏在地上接受责打。母亲打够了,命令他起来,他才起身;起来后又拜谢母亲,说自己违背了教诲,等母亲脸色喜悦后才退下。母亲曾经生病,医生多年不能治愈,萧道寿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病便痊愈。至元八年,朝廷赐给他羊和酒,并在他家门上加以表彰。郭狗狗,平阳翼城人。父亲郭宁任钦察首领官,戍守大良平。宋将史太尉前来攻打,夜间攻陷大良平,郭宁全家都被俘虏。史太尉将要杀郭宁,五岁的郭狗狗对史太尉说:“不要杀我父亲,应该杀我。”史太尉惊讶地问郭宁:“这孩子几岁了?”郭宁说:“五岁。”史太尉说:“五岁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应当保全你们全家。”于是骑马把郭宁等送往合州,途中遇到元军,骑兵受惊散开,郭宁一家都得以逃回。御史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下令表彰他。张闰,延家延长人,隶属军籍。八代人不分灶做饭,家中一百多人,没有相互争执的话。每天让各位女儿、各位媳妇各自聚在一间屋里做女红,事情完毕后,全部收集储藏在一个库房里,屋中没有私人藏物。孩子哭泣时,各位母亲看见了,便立即抱起来喂养。一位媳妇回娘家省亲,把孩子留下,众位媳妇共同给他喂奶,不问究竟是谁的孩子,孩子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母亲。张闰的哥哥张显去世后,张闰便把家事交给侄子张聚。张聚推辞说:“叔父是父亲的同辈,应该由叔父主持家事。”张闰说:“侄子是宗子,应该由侄子主持。”两人相互推让很久,最终还是交给张聚。缙绅之家自认为也不如他们。至元二十八年,朝廷在他家门上加以表彰。又有芜湖人苪世通,十代同居。峡州人向存义、汴梁人丁煦,八代同居。州县把他们的事上报朝廷,一并加以表彰赞美。田改住,汶上人。父亲病重不能痊愈,他向上天祈祷,脱去衣服,在冰上躺了一个月。同县人王住儿的母亲生病,他在冰上躺了半个月。他们的父母都痊愈了。宁猪狗,山丹州人。母亲七十多岁,患了普通疾病,药物和饮食都无效。宁猪狗割下大腿肉奉给母亲吃,母亲于是痊愈。一年多后病又发作,母亲不能行走,宁猪狗亲手清理污秽,周到地护理照看,又制作木板车载着母亲,夫妻二人共同抬着她在园田间行走,使她得到欢乐。后来母亲去世,他守丧合乎礼制,乡里都称赞他。潭州万户移剌琼的儿子李家奴,九岁时母亲生病,医生说无法医治。李家奴割下大腿肉,煮成粥进献给母亲,母亲的病便痊愈了。抚州路总管管如林、浑州百姓朱天祥,都因母亲生病而割取大腿肉,朝廷表彰了他们的家门。毕也速,答立迷里氏,家住秦州。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日夜悲号。有飞鸟盘旋聚集,坟土也涌起。又有尹梦龙,中兴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居住,亲手抄写《孝经》一千多卷,分送给乡人阅读,墓旁树上有群鸟聚集。樊渊,建康句容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至元十二年,带着母亲到茅山躲避兵乱。军队到来,想杀他的母亲,樊渊的母亲号哭,樊渊便以自己代替母亲去死。士兵把母子二人都释放了。至元三十年,江东廉访使征召他任吏,母亲去世后,他奔赴丧事,悲哀感动了路人。服丧期满后,台省官员交相荐举他,樊渊不忍离开母亲坟墓,始终没有出仕。又在延祐年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的母亲生病,正赶上蔡五九作乱,他背着母亲躲避。盗贼来到后,赖禄孙守着母亲不离开。盗贼将要用刀杀他的母亲,赖禄孙用身体像鸟张翼一样遮护母亲,说:“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宁可杀我。”母亲口渴,却得不到水,赖禄孙便含着唾液润湿她的嘴。盗贼相互看着,惊叹不忍加害,反而给了他们水。有盗贼掳走赖禄孙的妻子,众人责骂说:“怎么能侮辱孝子的妻子!”于是让她回来。事情上报后,朝廷一并给予旌表。刘德泉,汴梁杞县人。早年丧母,父亲刘荣再娶王氏,生下两个儿子居敬、居元,都还年幼。王氏病死后,刘德泉更加与弟弟们友爱。至元末年,年成饥荒,父亲想让他们分家居住,刘德泉哭泣劝止,但不能阻止,于是兄弟各自接受产业离开。过了很久,父亲去世,兄弟相约重新同灶居住,和睦如初。又有真定人朱显,自至元年间起,他的祖父已经把家产分完。朱显想到侄子彦昉等年幼而没有依靠,便对弟弟朱耀说:“父子兄弟本来同属一脉,怎么能分居呢?”于是兄弟在祖坟下会面叩拜,取出分家契券烧掉,又重新共同居住。蔚州人吴思达兄弟六人,曾遵父亲命令分家居住。吴思达任开平县主簿,父亲去世后回家,办理完丧葬,召集宗族,哭着对母亲说:“我们兄弟分开居住十多年了,如今多数人已经破产;既然同为一个母亲所生,怎么忍心让兄弟之间苦乐不均呢?”于是用自己的家财代替兄弟偿还欠债,又重新共同居住。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住宅后面的柳树长成连理枝,人们认为这是被兄弟友爱义气感动的结果。又有濮州人朱汝谐,父亲朱子明曾命他和哥哥朱汝弼分开置产。朱子明去世后,朱汝弼家业全部败落,朱汝谐哭泣着请求与哥哥共同居住。叔父朱子昭、朱子玉贫困多病,朱汝谐把他们接到家中,供给汤药和美味饮食,十分恭谨。二人后来去世,朱汝谐按照礼制隆重办理丧葬,乡人都称赞他贤德。州县把此事上报,各自以他的名义奏闻,并在其住宅门上树立表彰牌。郭回,邵武人。平素贫穷,六十岁还没有妻子,奉养母亲,寄居在神祠中,生活供养十分艰难。母亲九十八岁去世后,郭回靠出卖劳力挣得钱来安葬母亲。每天早晨都到坟前哭祭,连续十四年没有中断。州里上报了他的情况,命令供给衣物粮食加以救济,并为他的特殊孝行树立表彰。孔全,亳州鹿邑人。父亲孔成生病,他割下大腿上的肉给父亲吃,父亲病愈后去世。孔全服丧时极尽哀痛,在墓旁搭建庐舍,背土筑坟,每天往返挑土六十担;三年后坟地扩展到一亩,高三丈多。又有张子夔,安西人。父亲去世后,他每天半夜用背驮土,肘膝着地爬行,匍匐到安葬处,把土筛细后筑成坟。
又陈乞儿,归德夏邑人,年九岁,母丧哀毁,亲负土为坟,高一丈,广十六步。人悯其幼,欲助之,则泣拜而辞。
又有峨眉赵国安、解州张琛、南阳李庭瑞、息州移剌伯颜、南阳怯烈歹,皆居丧庐墓次,负土为坟,并以有司请表其闾。
杨一,怀州人。其叔父清,家贫,密以分契诣神祠焚之,与清同居者三十年,无间言。
又张本,东昌茌平人,笃孝,事伯父、叔父尤谨。伯父尝病,本昼夜下去侧,复载以巾车,步挽指贷岳祷之。
张庆,真定人。善事继母。伯父泰异居河南,庆闻其贫,迎归供养,过于所生。
元善,大名人。父有昆弟五人,因贫流散江淮,久之,俱客死。至大四年,善往寻骸骨,并迎弟侄等十五丧而归。改葬祖父母,以诸丧序列附于茔。州县以闻,旌其家。
却祥,字天瑞,真定行唐人。曾祖广,成宗时以文臣授元帅府监军,守毫州。祖温,获鹿县尹。父仲璋,监副宣课。祥官博野县助宣课提领,父病,衣不解带,日夜呈天,乞以身代。父殁,庐墓侧,以哀毁卒。教授马利用,为立孝行碑记之。
赵毓,本唐州人,后迁郑州管城。其先三世同爨。毓官福州司狱,满归,以母老,不复仕。一日,会诸弟泣申遗训,愿世世无异处,且祝天歃血以盟。自是,大小百口无间言,同力合作,家以殷富。毓长兄瑞早逝,嫂刘氏守志,毓率家人,事之甚恭。次兄先继殁,嫂王氏,毓母以其少许归改嫁,王氏曰:“妇无瑞嫁之义,愿终事姑。”毓妹赘王佑,佑亡,妹念佑母无子,乞归王氏养之。人谓孝友节义,萃毓一家。元贞初旌之。
胡光远,太平人。母丧,庐墓。一夕,梦母欲食鱼,晨起,将求鱼以祭。见生鱼五尾列墓前,俱有啮痕,邻里惊异,方聚观。有獭出草中浮水去,众知是獭所献。以状闻于官,表其闾。又至顺间,永平庞遵,母病肿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鱼。遵求于市,不得,归途吧恨。有鲁跃入其舟。作羹以献,母悦,病瘥。
陈韶孙,广番禺人。父浏,以罪流肇州。韶孙年十岁,不忍父远谪,朝夕号泣愿从。父不能夺,遂与俱往。跋涉万里,不惮劳苦。道过辽阳,平间塔出见而悯焉,语之曰:“天子宽仁罚不及嗣。边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乡,汝愿之乎?”韶孙曰:“既不能以身代父,当死生以之归,非所愿也。”塔出惊异,以钱赐之。大德六年,浏死,韶孙哀恸,见者皆为之泣下,肇州万户府以闻,命韶孙还乡里,仍旌之。
李忠,晋宁人。幼孤,事母至孝。大德七年,地大震,郇保山移,所过居民庐舍皆摧压,将近忠家,分为二行,半里复合,忠家独完。
吴国宝,雷州人,性孝友,父丧,庐墓。大德八年,境内蝗害嫁,惟国宝田无损,人皆以为孝感所致云。
李茂,大名人,徒家杨州。父兴寿,监卒,语茂曰:“吾病且死,尔善事母。”茂泣受命,奉母孟氏益谨。母尝病目失明,茂褥于泰山三年,复明。又愿母寿,每夕祝天,乞损已年益母,孟氏年八十四而卒。大德九年,扬州再火,延烧千余家,火用茂庐,皆风返而灭。事闻,旌之。
羊仁,庐州庐江人。至元初,阿术兵南下,仁家为所掠,父被杀,母及兄弟皆散去。仁年七岁,卖为汴人李子安家奴,力作二十余年。子安怜之,纵为良。仁踪迹得母于颍州蒙古塔海家,兄于睢州蒙古军岳纳家,弟于邯郸连大家,皆为役,尚无羌。乃遍恳亲故,贷得钞百锭,历诣诸家求赎之,经营百计,更六年,乃得遂。大小二十余口,复聚居为良,孝友甚笃,乡里美之。大德十二年,旌其家。
又有黄觉经,建昌人。五岁,因乱失母。稍长,誓天诵佛书,愿求母所在。乃渡江涉淮,行乞而往,冲昌风雪,备历艰苦,到汝州梁县春店,得其母以归。
章卿孙,蜀人,本刘氏,幼为章提刑养子,与母富氏相失三十八年。遍访于江西诸郡,迎归养之。
俞全,抗州人,幼被掠卖为刘饣羔家奴。后获为食,自汴步归抗,寻其母及姊得之,事母以孝闻。
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主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州罗田县得焉。时朱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渡江省观,既卒,携子孙祭墓,终其身。
彻彻,捏古思氏。幼丧父,事母笃孝。稍壮,母殁,恸哭顿绝,水浆不入口者三日。既葬,居丧有礼。每节序,祭祀哭泣。年四十余,思慕犹如孺子。每次见人父母,则呜咽流涕。人问其故,曰:“人皆有父母,我独无,是以泣耳。”至大三年,旌表。
王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从父义上,樵刘岭山。有虎出,搏义士,伤右肩。初应赴救,抽镰刀刺虎鼻,杀之,义士得生。
泰定二年,同县施合德父真祐尝出耘,为虎扼于田。合德与从弟仔,持斧前,杀虎,父得生。并旌其门。
译又有陈乞儿,归德夏邑人,九岁时母亲去世,悲哀过度而形容憔悴。他亲自背土筑坟,坟高一丈、宽十六步。人们怜悯他年幼,想要帮助他,他却哭泣着拜谢并推辞。又有峨眉的赵国安、解州的张琛、南阳的李庭瑞、息州的移剌伯颜、南阳的怯烈歹,都在服丧期间住在墓旁的庐舍中,背土筑坟;有关官员都请求为他们在住宅门上树立表彰牌。杨一,怀州人。他的叔父杨清家贫,杨一暗中把分家契约拿到神祠中烧掉,和杨清共同居住三十年,从没有发生过争执。又有张本,东昌茌平人,特别孝顺,对伯父、叔父尤其恭谨。伯父曾经生病,张本白天黑夜都守在他身旁,又用巾车载着伯父,自己步行牵引,指望借贷钱财到岳祠祈祷。张庆,真定人。善于侍奉继母。伯父张泰分居在河南,张庆听说他贫困,便把他接回来供养,比对待亲生父亲还要优厚。元善,大名人。他的父亲兄弟五人,因贫困流散到江淮一带,时间久了,都客死异乡。至大四年,元善前往寻找他们的遗骸,又把弟弟、侄子等十五人的灵柩迎接回来。随后改葬祖父母,并按照各人的丧次把这些灵柩附葬在祖坟中。州县将此事上报,朝廷表彰了他的家族。却祥,字天瑞,真定行唐人。曾祖父却广,成宗时以文臣身份授任元帅府监军,镇守亳州。祖父却温,任获鹿县尹。父亲却仲璋,任监副宣课。却祥任博野县助宣课提领,父亲生病后,他衣带不解,日夜向上天祈祷,请求以自己的寿命代替父亲。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丧,因悲哀过度而死。教授马利用为他立碑,记述他的孝行。赵毓,本是唐州人,后来迁居郑州管城。他家祖上三代共同生活、共用灶火。赵毓任福州司狱,任期届满回家后,因为母亲年老,便不再出仕。一天,他召集几个弟弟,哭着重申遗训,希望世世代代不要分居,还向上天祝祷,割血歃血立誓。从此全家老少百口之间没有争执,同心协力,家业因此富裕起来。赵毓的长兄赵瑞早逝,嫂子刘氏守节不嫁,赵毓带领家人恭敬地侍奉她。二哥先于赵毓去世,嫂子王氏,赵毓的母亲因为她年轻,想让她回娘家改嫁。王氏说:“妇人没有离开赵瑞再嫁的道理,我愿意终身侍奉婆婆。”赵毓的妹妹招王佑入赘,王佑去世后,妹妹想到王佑的母亲没有儿子,便请求回去奉养她。人们都说孝、友、节、义集中在赵毓一家。元贞初年,朝廷表彰了他们。胡光远,太平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一天夜里,他梦见母亲想吃鱼;早晨醒来,正要寻找鱼来祭祀,却看见五条活鱼排列在墓前,都有被咬过的痕迹,邻里惊异,聚集来观看。这时有一只水獭从草丛中出来,浮水离去,众人才知道鱼是水獭献来的。有人把此事上报官府,官府为他在住宅门上树立表彰牌。又至顺年间,永平人庞遵的母亲患肿病三年,不能起身,忽然想吃鱼。庞遵到市场上寻找,没有买到,回家途中悲叹怨恨,忽然有一条鲤鱼跃入他的船中。他把鱼煮成羹献给母亲,母亲很高兴,病也痊愈了。陈韶孙,广南番禺人。父亲陈浏因犯罪被流放到肇州。陈韶孙十岁时,不忍父亲被远远贬谪,早晚号哭,愿意跟随父亲。父亲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于是他便和父亲一同前往。跋涉万里,不怕劳苦。路过辽阳时,平章政事塔出出来见他,怜悯他,对他说:“天子宽仁,刑罚不会牵连后代。边地苦寒,不是你所能忍受的。我把你送回故乡,你愿意吗?”陈韶孙说:“既然不能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就应当同父亲同生共死,把他送回去;这不是我的愿望。”塔出惊异不已,便赏给他钱。大德六年,陈浏去世,陈韶孙悲痛号哭,见到的人都为他流泪。肇州万户府把此事上报,朝廷命令陈韶孙回归故乡,并予以表彰。李忠,晋宁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大德七年,发生大地震,郇保山发生移动,所经过的地方居民的房屋都被摧毁压倒。山体将要接近李忠家时,却分成两路,走了半里又重新合拢,只有李忠家的房屋完好无损。吴国宝,雷州人,天性孝顺友爱。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大德八年,境内蝗灾严重,只有吴国宝的田地没有受损,人们都认为这是他的孝行感动上天所致。李茂,大名人,后来迁居扬州。父亲李兴寿任监卒,临终对李茂说:“我病重将死,你要好好侍奉母亲。”李茂哭泣着接受父命,更加谨慎地奉养母亲孟氏。母亲曾患眼病失明,李茂在泰山祈祷了三年,母亲又复明。后来他希望母亲长寿,每晚向上天祝祷,请求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寿命,孟氏活到八十四岁才去世。大德九年,扬州再次发生大火,延烧一千多家,火烧到李茂的庐舍时,都被风吹回而熄灭。事情上报后,朝廷表彰了他。羊仁,庐州庐江人。至元初年,阿术的军队南下,羊仁家被掠夺,父亲被杀,母亲和兄弟也都被冲散。羊仁七岁时,被卖给汴人李子安家做奴仆,辛苦劳作二十多年。李子安怜悯他,放他恢复平民身份。羊仁追寻踪迹,在颍州蒙古人塔海家找到了母亲,在睢州蒙古军岳纳家找到了哥哥,在邯郸连大家找到了弟弟,他们都在那里服役,尚未成婚。羊仁于是遍求亲友,借得钞票一百锭,逐家前往请求赎回他们,想尽各种办法,经过六年才终于成功。全家老少二十多人重新聚居,并恢复平民身份,彼此孝顺友爱十分深厚,乡里都称赞他们。大德十二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族。又有黄觉经,建昌人。五岁时因战乱与母亲失散。稍稍长大后,他向上天发誓,诵读佛经,希望寻找到母亲的下落。于是渡过长江,跋涉淮河,边乞讨边前行,冲冒昌江一带的风雪,历尽艰难困苦,到了汝州梁县春店,终于找到了母亲,把她迎接回家。章卿孙,蜀人,本姓刘,幼年被章提刑收养为子,和母亲富氏失散三十八年。他走遍江西各郡寻访,终于把母亲迎回奉养。俞全,杭州人,幼年被掠夺,卖给刘饣羔家做奴仆。后来获得平民身份,从汴州步行回到杭州,寻找到母亲和姐姐,把她们接回奉养,因孝顺母亲而闻名。李鹏飞,池州人。他的生母姚氏不被嫡母容纳,改嫁给主人朱氏的丈夫,李鹏飞幼年并不知道这件事。十九岁时,他思念母亲而悲痛,发誓学习医术来救济世人,也希望早日见到母亲。他四处寻找了三年,终于在蕲州罗田县找到了母亲。当时朱氏家中正流行疫病,李鹏飞治好了他们的病,于是把母亲接回来奉养。过了很久,他又把母亲送回朱氏家。后来他渡江去探望母亲,母亲去世后,他带着子孙前往祭墓,直到终身。彻彻,捏古思氏。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稍长后母亲去世,他悲痛哭号,昏厥过去,三天不进水浆。安葬母亲后,他按照礼制服丧。每逢节令,都祭祀哭泣。四十多岁时,思念父母仍像孩子一样。每次见到别人有父母,他就呜咽流泪。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人人都有父母,只有我没有,所以哭泣罢了。”至大三年,朝廷表彰了他。王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跟随父亲王义上山,在刘岭山砍柴。有老虎出现,扑向王义,咬伤他的右肩。王初应赶去救援,抽出镰刀刺入虎鼻,将虎杀死,王义得以生还。泰定二年,同县人施合德的父亲施真祐曾经外出锄田,被老虎在田中扼住。施合德和堂弟施仔拿着斧头上前,杀死老虎,父亲得以生还。朝廷一并表彰了他们的家门。
又绍兴人石明三,虎噬其母,明三砺巨斧杀之,并杀三虎子及特虎,明三亦死,立而不仆,面如生。
郑文嗣,婺州浦江人。其家十世同居,凡二百四十余年,一钱尺帛无敢私。至大间,表其门。从兄太和治家事卒,文嗣继之,益严而有恩,家庭中凛如公府,子弟稍有过,颁白者,犹鞭之。部使者余阙为书“东浙第一家”,以褒之。
太和方政,不奉浮屠、老子教,冠婚丧葬,必稽朱子家礼而行。执亲丧三年,不御酒肉。子孙皆孝谨,诸妇唯事女工,不使预家政。家蓄两马,一出,则一为之不食,人以为教义所感。太和抚弟文原子钦为后,丁太和忧,以毁卒。
王荐,福宁人。性至孝,父尝疾甚。荐夜祷于天,愿减已年益父寿。父绝而复苏。告其友曰:“适有神人黄衣红帕首,恍惚语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锡汝十二龄。”疾遂愈。后果十二年而卒。母沈氏,病谓,语荐曰:“得瓜以啖我,渴可止。”时冬月,求于乡不得,行至深奥岭,值大雪,荐避雪树下。思母病,爷天而器,忽见严石闻,青蔓离披,有二瓜,因摘归奉母。母食之,渴顿止。兄孟韐早世,嫂林氏更适刘仲山。仲山尝以田鬻于荐,及死不能葬,且无子族。以其贫,莫肯为之后。荐好以田还之,使置后且治葬焉。州禁民死不葬者,时贫民未葬者众,畏令,悉焚柩弃其骨。荐哀之,施地为义阡,收瘗之。有死不能敛者,复为买棺。至大四年,旱,民艰籴,荐尽出储粟赈之。有施福等十一家,饥欲死,荐闻恻然,欲济之,家粟已竭,即以已田易欲百石给之。福等德其活已,每月朔,会佛祠,为祈福。宣慰司上状旌之。
郭全,辽阳人。幼丧母,哀戚如成人。及壮,父庭玉又卒,居庐三载,啜粥百墨。事继母唐古氏至孝。唐古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养。既长,娶妇各求分财异居,全不能止,凡田庐器物,悉自取配弊者,奉诏古氏以居。唐古氏卒,全年六十余,哀痛毁瘠,庐其墓终丧。
又有刘德,奉元人。事继母何氏至孝。家贫,佣工,敢直寸钱尺帛,皆上之。四弟并何出,抚爱万笃。年五十未娶,称贷得钱,先为弟求妇,诸弟亦化其德,一门蔼然。乡里称刘佛子。
又,马押忽,也里可温氏。素贫,事继母张氏、庶母吕氏以孝闻。
刘居敬,大都人。年十岁。继母郝氏病,居敬忧之,退天以求代。状闻,并褒表之。
杨皞,扶风人。父清,母牛氏。牛常病剧,皞叩天求代,遂痊。如是者再。后牛氏失明,皞登太白山,取神泉洗之,复如故。牛氏殁,哀毁特甚。葬之日,大雨,独皞墓前后数里密云蔽之,雨不沾土。葬毕,令妻卫氏家居,养清。皞独庐墓,上负土为坟,蔬食水饮,终其丧。清卒,亦如之。
丁文忠,许州偃城人,业治。母和氏卒,文忠庐墓侧,不与妻面者三年。父贵又疾,医不能疗,文忠车一辆,与弟文考其御之,载父祷于嵩山、五台、泰安、河渎诸祠,途遇异僧,遗药而愈。延祐七年旌之。
邵敬祖,宛兵人。父丧庐墓,母继殁。河决,不克葬,殡于城西。敬祖露宿,依其侧,风雨不去。友人哀之,为缚草舍庇之。前后居庐六年,两髀俱成湿疾。至治三年,旌其家。
其后,又有永平李彦忠,父丧,庐墓八年不至家。
茶陵谭景星,幼失父,追念之,庐墓十手。
毫州郭城,年七十一,母丧,食粥庐墓一年,朝夕哭临,人哀其老而能孝。
扈铎,汴梁兰阳人。蚤孤,育于伯父。及壮,事伯父如所生。伯父老,无子,铎为买妾。岁余,生一女。其妾熟寐,压女死。久之,伯父卒,铎哭之甚哀。遣腹生一男,铎惩前事,告其母及妻、妹护之视之。已复庐户外,中夜阅视,不敢安寝。弟能食,常自抑哺,与同卧起,十年不少怠。弟有疾,铎夜稽颡星差别,哀祷曰:“天下贷余家,铎父于间可去一人,勿丧吾弟,使伯父无后也。”明旦,弟愈。母卒,哀毁逾礼,庐于墓侧,不理家事。宗族劝之归,铎曰:“今岁凶多盗,吾家虽贫,安知墓中无可欲乎?倘惊吾亲之录,虽生何为!”卒守庐不去。
孙秀实,大宁人。性刚毅,喜周人急。里人王仲和尝托秀实贷富人钞二行锭,贫不能偿,弃共父逃去数年。其父思之疾,秀实日馈薪米存问,终不乐,秀实哀之,悉为代偿,取券还,得访仲和,使归,父子欢聚。闻者莫不叹美。又李怀玉等,贷秀实钞一千五百锭,度无以偿,尽还其券不复征。
又,贾进,大同人。大德九年地震,民居多伤,且乏食。进给酒药炭米济之。每岁冬,帛木绵裘数百袭,衣寒者。买地为义阡,使无墓者葬之。
李子敬,陕西三原人。嫁不能嫁者五十余人,葬不能葬者五十余丧,焚逋券者四万余贯。有司以名闻,并旌之。
译又有绍兴人石明三,母亲被老虎咬食,石明三磨利大斧将老虎杀死,又杀死三只虎子和一只特虎;石明三自己也死了,但尸体直立不倒,面色像活人一样。郑文嗣,婺州浦江人。他家十代共同居住,总共二百四十多年,连一文钱、一尺绢帛也没有人敢私自占有。至大年间,朝廷在他家门上树立表彰牌。堂兄郑太和主持家务去世后,文嗣继承其职责,管理得更加严格而又有恩义,家庭中庄严得如同官府;子弟稍有过错,即使已经头发花白,也仍然鞭打。部使者余阙题写“东浙第一家”,用来褒扬他家。郑太和主持家政时,不信奉佛教、道教;冠礼、婚礼、丧礼、葬礼,都一定考察朱子《家礼》后实行。服父母之丧三年,不饮酒、不吃肉。子孙都孝顺谨慎,各房妇女只从事女红,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家里养着两匹马,只要一匹出门,另一匹就不肯吃东西,人们认为这是受到教化和义理感动的结果。郑太和抚养弟弟郑文原的儿子郑钦作为后嗣;郑太和去世服丧时,郑钦因悲伤过度而死。王荐,福宁人,天性极为孝顺。父亲曾病得很重,王荐夜里向上天祈祷,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父亲一度气绝而后苏醒,并告诉朋友说:“刚才有一个穿黄衣、戴红帕头巾的神人,恍惚间对我说:你的儿子孝顺,上帝命令赐给你十二年的寿命。”父亲的病于是痊愈,后来果然过了十二年才去世。母亲沈氏生病时,对王荐说:“找些瓜给我吃,可以解渴。”当时正是冬天,王荐在乡里找不到瓜,走到深奥岭,遇到大雪,便在树下避雪。他想到母亲的病,向上天哭泣祈求,忽然看见岩石间青色藤蔓散乱垂挂,结着两个瓜,于是摘回去奉给母亲。母亲吃后,口渴立刻止住。哥哥王孟韐早逝,嫂子林氏改嫁刘仲山。刘仲山曾把田地卖给王荐,死后却无力安葬,且没有儿子族人。因他贫穷,没有人愿意为他承继后嗣。王荐喜爱施舍,便把田地还给他,使他立后并办理安葬。州里禁止死者不安葬,当时贫民未葬的很多,害怕法令,便把棺材全部烧掉,抛弃遗骨。王荐对此很悲哀,拿出土地设置义阡,收集遗骨安葬。有人死后无力收殓,他又替他们购买棺材。至大四年发生旱灾,百姓难以买粮,王荐把全部储粮拿出来赈济。有施福等十一家,饿得将要死亡,王荐听说后十分怜悯,想救济他们;家中粮食已经用尽,便用自己的田地换取将近一百石粮食供给他们。施福等人感激王荐使他们活命,每月初一都到佛寺为他祈福。宣慰司上报此事,朝廷表彰了王荐。郭全,辽阳人。幼年丧母,悲痛得像成年人一样。长大后,父亲庭玉又去世,他结庐守丧三年,只喝粥。侍奉继母唐古氏极为孝顺。唐古氏生有四个儿子,都还年幼,郭全亲自耕种来养活他们。弟弟们长大后娶妻,各自要求分割财产、分居,郭全无法阻止,便把田地、房屋、器物等全部亲自挑选,把较差的分给自己,奉养唐古氏居住。唐古氏去世时,郭全已六十多岁,悲痛过度,身体消瘦,仍在墓旁结庐守完丧期。又有刘德,奉元人。侍奉继母何氏极为孝顺。家贫,靠做雇工为生,挣得的每一文钱、每一尺绢帛,都交给继母。四个弟弟都是何氏所生,刘德抚养疼爱他们十分深厚。他五十岁还没有娶妻,借钱后先替弟弟们娶妻,几个弟弟也受到他的德行感化,一家人和睦融洽。乡里称他为“刘佛子”。又有马押忽,也里可温氏。平素贫穷,侍奉继母张氏、庶母吕氏,以孝顺闻名。刘居敬,大都人,十岁。继母郝氏生病,刘居敬为她忧虑,向上天祈祷,愿意代替她受病。事情上报后,朝廷一并褒奖表彰了他。杨皞,扶风人。父亲杨清,母亲牛氏。牛氏常常病得很重,杨皞向上天叩拜,请求代母受病,牛氏于是痊愈;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后来牛氏失明,杨皞登上太白山,取神泉水为她洗眼,眼睛又恢复正常。牛氏去世后,杨皞悲痛过度。安葬那天,大雨倾盆,只有杨皞墓前后数里被密云遮蔽,雨水没有沾湿地面。安葬完毕,他让妻子卫氏留在家中奉养杨清,自己独自在墓旁结庐,背土筑坟,吃蔬菜,饮清水,直到服丧结束。杨清去世后,他也这样办理。丁文忠,许州偃城人,以治业为生。母亲和氏去世后,丁文忠在墓旁结庐,三年不与妻子见面。父亲丁贵又生病,医生无法医治,丁文忠和弟弟丁文考驾一辆车,载着父亲到嵩山、五台、泰安以及河渎等神祠祈祷,途中遇到一位奇异的僧人,留下药物,父亲服药后痊愈。延祐七年,朝廷表彰了他。邵敬祖,宛兵人。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母亲继而去世。黄河决口,不能及时安葬,便暂时停殡在城西。邵敬祖露宿在灵柩旁,风雨也不离开。朋友怜悯他,替他扎了一间草屋遮蔽风雨。前后守庐六年,两条大腿都患了湿病。至治三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族。此后,又有永平人李彦忠,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八年没有回家。茶陵人谭景星,幼年丧父,追念父亲,在墓旁结庐守墓十年。亳州人郭城,七十一岁时母亲去世,吃粥并在墓旁守墓一年,早晚哭临,人们怜悯他年老却仍能如此孝顺。扈铎,汴梁兰阳人。幼年丧父,由伯父抚养。长大后,侍奉伯父如同亲生父亲。伯父年老无子,扈铎替他买妾。一年多后,妾生了一个女儿。妾熟睡时压死了女儿。后来伯父去世,扈铎哭得非常悲哀。妾怀孕生了一个男孩,扈铎吸取先前的教训,告诉母亲、妻子、妹妹一同守护照看孩子。此后他又在门外结庐,半夜巡视,不敢安睡。弟弟能够进食后,他常常亲自抑制自己的饭食来喂弟弟,与弟弟同卧同起,十年没有丝毫懈怠。弟弟生病,扈铎夜里向星辰叩头祈祷,悲痛地说:“天下若要降祸给我家,就从我父亲这一支中取走一个人吧,但不要让我的弟弟死去,使伯父绝后。”第二天早晨,弟弟病愈。母亲去世后,扈铎悲痛过度,超过丧礼规定,在墓旁结庐,不理家务。宗族劝他回家,扈铎说:“今年灾荒严重,盗贼很多。我家虽然贫穷,怎么知道墓中没有盗贼想要的东西呢?假如惊扰了我亲人的遗骨,即使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最终守在庐舍中不肯离开。孙秀实,大宁人。性情刚毅,喜欢救济别人的急难。同乡王仲和曾托孙秀实向富人借钞二百锭,因贫困无力偿还,抛下父亲逃走了几年。王仲和的父亲思念儿子而病倒,孙秀实每天送柴送米并前去问候,老人始终闷闷不乐。孙秀实怜悯他,便替王仲和全部偿还债务,取回借券,打听到王仲和的下落,让他回家,父子二人欢聚。听到此事的人无不赞叹。又有李怀玉等人,借了孙秀实一千五百锭钞票,自料无力偿还,孙秀实便把借券全部退还,不再追讨。又有贾进,大同人。大德九年发生地震,百姓房屋大多受损,又缺少粮食。贾进拿出酒、药、木炭和米救济他们。每年冬天,他还拿出数百套帛衣、木棉衣和皮裘,给寒冷无衣的人穿。又买地设置义阡,让没有坟墓的人安葬。李子敬,陕西三原人。替五十多名无法出嫁的人办理婚嫁,替五十多名无力安葬的人办理丧葬,烧掉四万多贯债券。有司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一并表彰了他。
宗杞,大都人。年十九,父内宰卒,擗踊号泣,绝而复苏,不浆不入口者三日。哀气伤心,遂成疾,伏卧床榻,犹哭不止,泪尽继之以血。既葬,疾转甚。杞有继母,无他兄弟,度不能自起,作遗书,嘱其妻杨氏曰:“汝善守志,以事吾母。”遂卒。杨氏遗腹生一男,人以为孝感,天不绝其嗣云。泰定三年,旌其门。
赵荣,扶风人。母强氏有疾,荣割股肉啖之者三。复负母登太白山,祷于神,得圣水饮之,乃痊。后年七十五卒,荣号痛,不食三日,方饮水,七日乃食粥。葬之日,白云庇其墓前后十五里,葬毕而莠。荣负土成坟,庐其侧终丧。
吴道直,华州蒲城人。父殁,事继母孝。兄弟尝求分财,好直劝谕不能止,即以已所当得,悉推与之。出从师学三十年,无少悔。
又有甄城人柴郁、陈舜咨,皆孝友,以已产分让兄弟。县令言状,并表美之。
余丙,建德遂安人。幼丧母,泣血成疾,父亡,不忍葬,结庐山下,殡其中,日闭户守视。有牧童遗火,延殡庐,丙与子慈嘫扑不止,欲投身火中,与柩俱焚。俄暴雨,火灭。
徐珏,镇江人。始冠,侍父镇,之婺源。过丹阳小溪,镇乘舟失足,堕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钰投溪,拥镇出。镇获登岸,钰力惫,且水势湍仇,遂溺死。尸流四十五里,得于滩上。江浙行省言状,表异之。
尹莘,开封洧川人。母卒,庐墓,蔬食,哀毁骨立。父辅臣病疫,莘侍汤药,衣不解带。尝其粪以验,差剧。至顺二年,以孝行旌门。
又高唐人孙希贤,母病,祈天求以身代,果愈。
高邮卜胜荣,母痢,不能药,日尝痢以求愈。只病,礼北斗,乞减已算延之。并愈。
刘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北方兵起,廷让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于怀。乱兵至,廷让乃弃忆子,一手抑幼弟,一手扶母,疾驱得免。事闻,旌之。
刘通,毫州谯县人。家贫,业农。母卜氏,目失明,通誓断酒肉,祷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八十五,忽复明。
又,翻阳黄镒、诸暨丁祥一,皆以亲丧明,以知砥之,复能视。并荷旌表。
张旺舅,安丰霍邱人。幼失父,母陈氏居贫守志。旺舅九岁,卖饧以养。及长,母病,伏枕数月,旺舅无赀延医,惟日夜痛器,礼天求代,未几遂愈。又自以生业微,不能多给,竟不娶以终母年。县令言于朝,旌之。
张思孝,华州人。母丧,以孝闻。父疾,以父涕洟半器,垂泣尽饮之。复洁斋致祷,乞以身代,示几遂痊。至顺三年,表其门。
杜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为三乂水马站提领。父成,病于家,佑忽心惊,举体沾汗,即弃职归。父病,祷神求代。且尝粪以验疾。父卒,庐墓尽哀,有驯兔之瑞。
长寿。父帖住,官平章政事,生五子,长山寿早世,次即长寿,次永寿、福寿、忙古海牙。元统间,帖住殁,长寿哀毁尽礼。服阕,当荫叙,与弟罗拜母前曰:“吾父廉贫,诸弟未有所立,愿以职让永寿。”永寿让福寿,福寿曰:“二兄能让,福寿独不能耶?”以让忙古海牙。母从之,忙古海牙遂荫为太禧宗褾院神御殿待礼佐郎,阶奉议大夫。可中人梁外僧,亲丧庐墓。兄那海为奥鲁官,自以尝远仕,不得养其亲,即弃职,举外僧代之。人称外僧能孝,能海能义。
又有畏吾氏秋秋及濠州人高中、嘉定人武进,皆以侍亲不愿仕,以祖父荫让叔父、昆弟云。
孙瑾,镇江丹徒人。父丧哀毁,冬常徒跣,停柩四载,衣不解带,食粥,诵佛书。事继母唐氏尤孝,尝患痈,瑾亲吮之,又丧目,瑾舔之复明。
又吴希曾,睢宁人。父卒,葬之日,大雨,希曾跪柩前,炷艾燃腕,火炽,雨止。既葬,庐于墓左。县上状,并旌之。
张恭,河地偃师人。以兵部符署鹰房府案牍。亲老,辞归侍养。父卒,侍母冯氏尤谨。岁凶,巷夫妇采野菜为食,而营甘旨无乏。母有疾,恭手除溷秽,口哺饮食,且尝粪以验疾。天历初,西兵至,河南居民悉窜,恭守母,项中一剑不去,母惊悸而殁。恭居丧尽礼。有诏旌其闾。
訾汝道,德州齐河人。父兴卒,居丧以孝闻。母高氏,治家严,汝道承顺甚恭。母尝寝疾,恒夜不去侧。一日,母屏人,授以金珠若干曰:“汝素孝,室无私蓄,此物可善藏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辞不受。母卒,哀毁,终丧,不御酒肉。尤友爱二弟,将析居,汝道悉以美田庐让之。二弟早世,抚诸孤如子。
乡人刘显等贫,无以为生,汝道割已田畀之,使食其租终身。里中尝在疫,有食瓜得汗而愈者,汝道即多市瓜及携米,历户馈之。或曰:疠气能染人,勿入世。”不听。益周行,问所苦,然卒无恙。有死者,复赠以槥椟,在咸感之。尝出玫粟贷人,至秋,蝗食稼,人无以偿,汝道聚基券焚之。县令李让为请旌。
译宗杞,大都人,十九岁时父亲内宰去世。他捶胸顿足,号哭悲痛,昏厥后又苏醒,三天不进水浆。悲哀之气伤了心,终于成病,伏卧在床上,仍然哭泣不止,眼泪流尽后继之以血。安葬父亲后,病情更加严重。宗杞有继母,没有其他兄弟,估计自己不能活下去,便写下遗书,嘱咐妻子杨氏说:“你要守节,善待并侍奉我的母亲。”随后去世。杨氏怀遗腹子生下一个男孩,人们认为这是他的孝行感动上天,上天不让他绝后。泰定三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赵荣,扶风人。母亲强氏生病,赵荣三次割下大腿肉给她吃。后来又背着母亲登上太白山,向神灵祈祷,得到神水给母亲饮用,母亲才痊愈。母亲七十五岁去世后,赵荣号哭悲痛,三天不吃东西,才开始饮水,七天后才吃粥。安葬那天,白云遮护着墓前后十五里,安葬完毕云才散去。赵荣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守完丧期。吴道直,华州蒲城人。父亲去世后,孝顺地侍奉继母。兄弟们曾要求分割家产,吴道直好言劝解仍不能阻止,便把自己应得的财产全部推让给他们。后来外出跟随老师求学三十年,没有一点后悔。又有甄城人柴郁、陈舜咨,都孝顺友爱,把自己的产业分给兄弟。县令把他们的事迹上报,并在他们的住宅门上树立表彰牌,以表彰他们的美德。余丙,建德遂安人。幼年丧母,哭泣得流血,因而成病;父亲去世后,他不忍安葬,便在山下搭建庐舍,把灵柩停放其中,每天关门守护。有牧童失火,火势蔓延到停柩的庐舍,余丙和儿子余慈扑火不止,想投身火中与灵柩一起焚烧。忽然下起暴雨,火才熄灭。徐珏,镇江人。刚行冠礼时,陪同父亲徐镇前往婺源。经过丹阳小溪,徐镇乘船时失足掉进水中。同伴站在岸上,无法救援。徐珏跳入溪中,抱着父亲游出水面。徐镇得以登岸,徐珏力气耗尽,加上水势湍急,终于溺死。尸体漂流四十五里,在滩上被找到。江浙行省上报他的事迹,朝廷表彰了他。尹莘,开封洧川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吃蔬食,悲伤憔悴得骨瘦如柴。父亲辅臣患疫病,尹莘侍奉汤药,衣带不解。还曾亲尝父亲的粪便来判断病情轻重。至顺二年,朝廷因他的孝行在其家门上树立表彰牌。又有高唐人孙希贤,母亲生病,他向上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母亲果然痊愈。高邮人卜胜荣,母亲患痢疾,药物不能奏效,他每天亲尝母亲的痢便,希望她痊愈。母亲病重时,他礼拜北斗星,请求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延长母亲的寿命。母亲和他的病都痊愈了。刘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年,北方发生战乱,刘廷让带着全家躲入山中。他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正在吃奶,母亲王氏把弟弟抱在怀里。乱兵到来时,刘廷让只好舍弃自己的孩子,一手压住幼弟,一手扶着母亲,快速奔逃而得以免难。事情上报后,朝廷表彰了他。刘通,亳州谯县人。家贫,以务农为业。母亲卜氏双目失明,刘通发誓戒绝酒肉,为母亲祈祷三十年没有懈怠。卜氏八十五岁时,忽然又恢复了视力。又有鄱阳人黄镒、诸暨人丁祥一,都因亲人丧失视力,孝心祈祷,后来又能够看见。朝廷一并给予旌表。张旺舅,安丰霍邱人。幼年丧父,母亲陈氏贫困守节。张旺舅九岁时,靠卖糖养母。长大后,母亲生病,卧床数月,张旺舅没有钱请医生,只能日夜痛哭,向上天礼拜,请求代母受病,不久母亲便痊愈了。他又认为自己的生计微薄,不能给母亲更多供养,最终没有娶妻,以终身奉养母亲。县令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表彰了他。张思孝,华州人。母亲去世后,以孝顺闻名。父亲生病时,他把父亲流出的涕泪收在器皿中,流着泪全部喝下。又洁身斋戒祈祷,请求以自己代替父亲受病,父亲的病几乎痊愈。至顺三年,朝廷在他家门上树立表彰牌。杜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任他为三叉水马站提领。父亲杜成在家生病,杜佑忽然心惊,全身出汗,立即弃职回家。父亲病中,他向神灵祈祷,请求代父受病,并且亲尝粪便来察验病情。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极尽哀痛,出现驯兔来临的祥瑞。长寿的父亲帖住,官至平章政事,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山寿早逝,次子就是长寿,以下是永寿、福寿、忙古海牙。元统年间,帖住去世,长寿按照礼制极尽哀毁。服丧期满后,按理应当接受荫补和铨叙,他却和弟弟们在母亲面前罗拜,说:“父亲清廉贫穷,几个弟弟还没有成就,请允许我把职位让给永寿。”永寿又让给福寿,福寿说:“两位哥哥能够谦让,难道只有福寿不能吗?”于是把职位让给忙古海牙。母亲同意了,忙古海牙于是因荫补任太禧宗禋院神御殿待礼佐郎,阶官为奉议大夫。可中人梁外僧,亲人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哥哥那海任奥鲁官,认为自己曾经长期在外任职,没能奉养父母,便弃职不做,让梁外僧代替自己任职。人们称赞梁外僧能尽孝,那海能尽义。又有畏吾氏秋秋,以及濠州人高中、嘉定人武进,都因为侍奉亲人而不愿出仕;他们又把祖父、父亲的荫补机会让给叔父和兄弟。孙瑾,镇江丹徒人。父亲去世后悲痛过度,冬天常常赤脚,灵柩停放四年,衣带不解,吃粥并诵读佛经。侍奉继母唐氏尤其孝顺,继母曾患痈疽,孙瑾亲自为她吮吸脓液;继母后来失明,孙瑾舔舐她的眼睛,眼睛又复明。又有吴希曾,睢宁人。父亲去世安葬那天,大雨倾盆,吴希曾跪在灵柩前,把艾草点燃放在手腕上,火烧得很旺,雨便停止了。安葬后,他在墓左结庐守墓。县里上报此事,朝廷一并表彰了他。张恭,河地偃师人。凭兵部符文署任鹰房府案牍。亲人年老,他辞职回家侍奉。父亲去世后,他侍奉母亲冯氏更加谨慎。灾荒之年,夫妻二人靠采野菜充饥,却从不缺少给母亲的美味饮食。母亲生病,张恭亲手清除污秽物,亲口喂她饮食,还亲尝粪便来判断病情。天历初年,西方军队到来,河南居民全部逃散,张恭守护母亲,脖子中了一剑也不离开;母亲受惊恐惧而死。张恭服丧极尽礼制。朝廷下诏在他家门上树立表彰牌。訾汝道,德州齐河人。父亲訾兴去世后,服丧时以孝顺闻名。母亲高氏治家严厉,訾汝道承顺她,十分恭敬。母亲曾卧病,訾汝道常常整夜不离身旁。一天,母亲屏退旁人,拿出一些金珠给他,说:“你一向孝顺,家中没有私蓄,这些东西可以好好收藏,不要让其他兄弟知道。”訾汝道哭泣拜谢,推辞不肯接受。母亲去世后,他悲哀憔悴,服丧期满前不饮酒不吃肉。他尤其友爱两个弟弟,准备分居时,把肥沃的田地和好的房屋全让给他们。两个弟弟早逝后,他把他们的遗孤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乡人刘显等贫穷,没有办法谋生,訾汝道割出自己的田地给他们,让他们终身靠田租生活。乡里发生疫病时,有人吃瓜出汗而痊愈,訾汝道便大量买瓜,并带着米挨家挨户送给病人。有人说:“疫气能够传染人,不要进入疫区。”他不听,反而更加四处奔走,询问病人的痛苦,最终自己没有任何灾祸。有人死去,他又赠送棺材。众人都感激他。他曾经拿出粮食借给别人,到了秋天蝗虫吃掉庄稼,人们无力偿还,訾汝道便收集借券全部烧掉。县令李让替他请求旌表。
赵一德龙兴新建人。大兵南伐,被俘为郑留守家奴。历事三世,号忠干。至大元年,拜请于郑阿思兰,归省父母,阿思兰许之,期一岁而返。一德至家,父已殁,惟母在,年八十余。一德卜地葬父毕,如期归。阿思兰义之,即裂券纵为良。
一德将辞归,会阿思兰以冤被诛,诏簿录其家。群奴各亡去,一德独奋曰:“主家有祸,吾忍同路人耶!”留不去,与张锦童诣中书诉枉,得昭雪,还其所籍。阿思兰母分田庐遗之。一德谢曰:“一德虽鄙人,非有利于是世。重哀主无罪而受戮,故留以报主。今老母八十余,得归侍养,主之赐已厚矣。何以田庐为?”不受而去。皇庆元年,旌其门。
卷二百四十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笃行下
姚仲实 夏永庆 黄一清 祝大昌 叶以清 秦玉 王庸 黄赟 刘琦 刘源 陆思孝 姜兼 胡伴侣 王士宏 何从义 哈都赤 高必达 曾德 王思聪 黄道贤 史彦斌 张绍祖 李明德 张缉 魏敬益 汤霖 孙抑石永 王克已 刘思敬 吕祐 周乐 唐毂(辕)
姚仲实,河南人,官真州三务使。居半岁,慨然曰:“剥下以事上,非我志也。”弃官归,以贸易赀巨万。仲实曰:“积而不散,曷为者?”买田十余顷为义茔,以葬贫民,其不能婚嫁者以赀助之,又赎没为奴者数十家。岁饥,为食于道,以食俄者。朝廷建辟雍,献美材千章、米五千石、役夫羊韐九十袭。元贞初,诏赐彩缯百匹,复其家。初,贫民负仲实五千余婚,仲实悉还其券,人尤德之。卒年七十三。集贤大学士陈颢言于武宗,请表其墓,以风天下之为善者。诏从之。
夏永庆,字章甫,定海人。大德中,从父文德转粟京师,舟抵海洋,镇盘载喧呼,文德僵仆溺水。永庆震骇,没入洪涛,载父出,舵工以戟钩其衣,父赖不死。永庆力不支,竟沉于海。其后,诸弟伤之,居同室,食同爨。至正十三年,表曰孝义之门。
黄一清,字清夫,徽州休宁人。父元珪,早卒。母吴氏,矢志不嫁。一清事母以孝闻。母病梦人告之曰:“有老妪来,当得药。”明日果有妪来,授以啖蜜法。一清乞蜜于旁村,还遇虎。一清谓虎曰:“吾死不足惜,如吾母何?”虎熟视逡巡而去。集贤大学士陈颢言:“母为节妇,子为孝子,宜旌表,以风天下。”有司署其家及里门,皆曰节孝焉。
一清与平章政事李孟友善,欲用为杭州教授,一清固辞。一清别字秋江,孟字秋谷,孟遣之诗曰:“君钓秋江月,我耕秋谷云,逃名君笑我,伴食我惭君。”朝野传诵。赵孟頫绘以为图。陈颢又荐一清为儒学提举,亦不就。至元三年卒,年七十五。
祝大昌,字公荣,处州丽水人。孝友出于天性。母卒,敛殡奠袝之礼,悉遵古制。灶突失火,大昌力不能救,乃伏棺上悲号,且曰:“天乎,吾母在,乞祐之!不然,我必与母俱焚,誓不独存也。”其火忽自灭。乡里称之。事其兄公亮如严父。公亮出仕,大昌不敢中席而坐,如其兄之在室也。
其弟卒,大昌奔视,顿仆于地,良久乃苏。扶弟遣孤逾于所出。或说以分居,大昌勃然变色曰:“此言入于吾耳,必吾不睦于家,故尔!吾若计利而害义,犬彘当不食吾余。”因抚膺长恸,言者惭而退。
大昌好施与,岁歉,下粟估籴之。青田盗阻,民不能盐食,大昌出所储盐,给宗族亲姻,以及于闾井,人皆德之。江浙行省署为处州路儒学教授,不就,卒。
叶以清,宁子澄,松江华亭人。贫而尚乞节。德清尉刘昶诉以三丧未举,以清贷钱五千缗助之。黟县达鲁花赤伯颜御贼于昱岭关,濒行,嘱其妻子曰:“吾死,当辈奉吾母依华亭叶以清。”已而伯颜战没。后一夕,以清梦伯颜来以老幼相托。越数日,伯颜妻子果奉其母至,以清周给之如骨肉。
张士诚部将郑焕知松江府,欲燔巨室之党于苗帅者,以清与焕有旧,力谏之,获免者数百家。焕欲辟以清为华亭尹,辞不就。后焕以赇败,株连六十余人,独以清无所染。时杨瑀、贡师泰皆依以清为衣食。瑀卒,贫无以敛,以清为出赀营葬。明初,遣使者聘之,不应,卒于家。
秦玉,字德卿,崇明人。五岁,能暗诵《孝经》、《论语》。八岁丧父,哀毁如成人。及长,通五经,尤邃于《诗》。会贡举法行,县令欲举玉应之,玉曰:“吾学,岂为科试计哉!”辞不就。母卒,终丧不沐浴,不食盐酪。初居丧,邻舍火,家人咸走避,独玉伏棺上恸哭。火及屋壁,遽自灭。县令欲上其孝行,玉固辞。卒五十三。
王庸,字伯常,雄州归信人。事母李氏,以孝闻。母有疾,庸夜祷北辰,至叩头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毁几绝,露处墓前,旦夕悲号。一夕,雷雨暴至,邻人持寝席往欲蔽之,见庸所坐卧之地独不沾湿,咸叹异而去。复有蜂数十房来止其家,岁得密蜡以供祭祀。
译赵一德,龙兴新建人。大军南征时,他被俘,成为郑留守家的奴仆。历经侍奉郑家三代,被称为忠诚能干。至大元年,他拜请郑阿思兰,要求回家探望父母,郑阿思兰答应了,约定一年后返回。赵一德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去世,只有母亲还在,年纪八十多岁。赵一德选择墓地安葬父亲完毕,按照约定返回。郑阿思兰认为他有义气,便撕毁卖身契,放他恢复平民身份。赵一德将要辞别回家时,恰逢郑阿思兰因冤屈被杀,朝廷下诏登记没收他的家产。众奴仆各自逃走,只有赵一德奋然说道:“主人家遭遇祸难,我难道忍心和路人一样吗!”于是留下不走,和张锦童一起到中书省申诉冤情,终于使郑阿思兰得以昭雪,并归还被登记没收的财产。郑阿思兰的母亲分出田地房屋赠给赵一德。赵一德谢绝说:“我赵一德虽然是个鄙陋之人,却不是为了利益才侍奉这一家。我只是深深悲痛主人无罪却被杀,所以留下来报答主人。如今老母亲八十多岁,我能回去侍奉她,主人的恩赐已经很厚重了,要田地房屋做什么?”他不接受,离开了。皇庆元年,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卷二百四十,列传第一百三十七。笃行下。姚仲实、夏永庆、黄一清、祝大昌、叶以清、秦玉、王庸、黄赟、刘琦、刘源、陆思孝、姜兼、胡伴侣、王士宏、何从义、哈都赤、高必达、曾德。姚仲实,河南人,任真州三务使。任职半年后,感慨地说:“剥削下民来侍奉上级,不是我的志向。”于是弃官回乡,靠经商积累了万贯财富。姚仲实说:“财富积聚而不分散,究竟有什么意义?”便买了十多顷田地作为义茔,用来安葬贫民;对于无力婚嫁的人,就拿钱帮助他们;又赎出被没收为奴的几十家人。灾荒之年,他在道路旁设置食物,救济饥民。朝廷修建辟雍,他献上上等木材一千章、米五千石、役夫和羊九十套。元贞初年,诏令赏赐彩色丝绢一百匹,并免除他家的徭役。起初,贫民欠他五千多贯钱,姚仲实把借券全部退还,人们更加感激他的恩德。他七十三岁去世。集贤大学士陈颢向武宗进言,请求在他的墓上树碑,以此教化天下行善的人。诏令同意了。夏永庆,字章甫,定海人。大德年间,跟随父亲夏文德运粮到京师。船到海上,镇盘载一片喧闹,夏文德僵倒落水。夏永庆惊骇万分,跳入巨浪,把父亲托出水面;舵工用戟钩住他的衣服,父亲因此没有死。夏永庆力气不支,最终沉入海中。他死后,几个弟弟悲伤悼念他,同住一室、同用一口锅吃饭。至正十三年,朝廷表彰其家为“孝义之门”。黄一清,字清夫,徽州休宁人。父亲黄元珪早逝,母亲吴氏发誓守志不嫁。黄一清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时,黄一清梦见有人告诉他:“有位老妇人将要来,你应当能得到药。”第二天果然有老妇人来,传授用蜂蜜治疗的方法。黄一清到邻村求蜜,回来时遇到老虎。他对老虎说:“我死了不足为惜,但我的母亲怎么办?”老虎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徘徊后离去。集贤大学士陈颢说:“母亲是节妇,儿子是孝子,应当旌表,用来教化天下。”有关官员在他家门和里门上都题写“节孝”。黄一清和行平章政事李孟友好,李孟想任用他为杭州教授,黄一清坚决推辞。黄一清别号秋江,李孟别号秋谷,李孟赠诗说:“你在秋江垂钓明月,我在秋谷耕作云气;你以逃避名位笑我,我惭愧自己尸位素餐而辜负你。”诗篇传遍朝野,人人传诵。赵孟頫把它画成图。陈颢又推荐黄一清任儒学提举,他也没有接受。至元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祝大昌,字公荣,处州丽水人。孝顺兄弟出于天性。母亲去世后,收殓、停殡、祭奠、祔葬等礼仪全部遵照古制。灶房烟囱失火,祝大昌竭力无法扑灭,于是伏在棺材上悲号,并且说:“上天啊,我的母亲还在这里,请保佑她!否则我一定要和母亲一起烧死,发誓不独自活着。”火忽然自行熄灭。乡里都称道此事。他侍奉哥哥祝公亮如同严父。祝公亮出仕后,祝大昌不敢坐在席子中间,仍像哥哥在家时一样守礼。他的弟弟去世,祝大昌奔去探视,顿时倒在地上,过了很久才苏醒。他扶养弟弟留下的孤儿,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女还要优厚。有人劝他分家居住,祝大昌勃然变色说:“这种话传到我耳中,难道是认为我会使家庭不和吗!我如果只考虑利益而损害义理,连狗和猪都不肯吃我剩下的东西。”于是抚胸长久痛哭,说话的人惭愧地退走了。祝大昌喜欢施舍。灾荒之年,他按估定的价格收购粮食。青田盗贼阻断道路,百姓没有盐可吃,祝大昌拿出储存的盐,供给宗族、亲戚姻亲以及乡里百姓,人人都感激他的恩德。江浙行省署任他为处州路儒学教授,他没有赴任,后来去世。叶以清,字宁子澄,松江华亭人。家贫,却崇尚义举。德清县尉刘昶诉说有三桩丧事无力办理,叶以清借给他五千缗钱加以帮助。黟县达鲁花赤伯颜在昱岭关抵御盗贼,临出发时嘱咐妻子儿女说:“我若死了,你们应当一起奉养我的母亲,投靠华亭叶以清。”不久伯颜战死。一天夜里,叶以清梦见伯颜来托付他的老母和幼子。过了几天,伯颜的妻子儿女果然奉着他的母亲到来,叶以清像对待骨肉一样周济他们。张士诚的部将郑焕任松江府知府时,想烧杀那些投靠苗帅的富家。叶以清和郑焕有旧交,竭力劝谏,因此获救的有几百家。郑焕想征召叶以清任华亭县尹,叶以清辞谢不赴任。后来郑焕因受贿败露,牵连六十多人,唯独叶以清没有受到污染。当时杨瑀、贡师泰都依靠叶以清解决衣食。杨瑀去世后,贫穷得无力收殓,叶以清出钱替他办理安葬。明朝初年,朝廷派使者征聘叶以清,他没有应召,最终在家中去世。秦玉,字德卿,崇明人。五岁时就能背诵《孝经》《论语》。八岁丧父,悲痛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长大后,通晓五经,尤其精通《诗经》。适逢贡举法施行,县令想举荐秦玉应试,秦玉说:“我的学问,难道是为了科举考试吗!”辞谢不去。母亲去世后,服丧期间不洗澡,不吃盐和乳酪。刚开始服丧时,邻居失火,家人都跑出去躲避,只有秦玉伏在棺材上痛哭。火烧到房屋的墙壁时,忽然自行熄灭。县令想上报他的孝行,秦玉坚决推辞。五十三岁去世。王庸,字伯常,雄州归信人。侍奉母亲李氏,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王庸夜里向北辰星祈祷,直到叩头出血,母亲的病终于痊愈。母亲去世后,他悲痛憔悴,几乎气绝,露宿在墓前,早晚悲号。一天夜里雷雨突然到来,邻人拿着寝席想为他遮蔽,发现只有王庸坐卧的地方没有被雨水沾湿,都惊叹异常而离去。后来又有几十窝蜜蜂来到他家筑巢,每年得到蜂蜜和蜂蜡供祭祀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