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二 传第七十九

译元贞二年，授任资善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大德三年，升任大司农。四年，调任行省左丞，赐玉带。张瑄也升至资善大夫、江南行省参知政事，调任左丞。朱清、张瑄一同迁居太仓。太仓隶属于昆山惠安乡，居民不到一百家。朱清、张瑄营建宅第，开通海道连接直沽，运粮船和商船云集于市。朱清、张瑄两家的子弟，佩金符的有一百多人，番夷的珍货、文犀、翠羽充满府库，富贵显赫，是东南地区最盛的家族。七年，僧人祖芋告发二人谋反，枢密院断事官曹拾得从中主持此事。诏令抄没他们的家产，逮捕朱清、张瑄到京师。朱清叹息说：“我是世祖的旧臣，所受恩宠超过众人，怎么会参与叛逆？不过是新近进用的宰相图谋我家的财产，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我罢了。”于是愤恨难平，以头撞石而死，享年六十七岁。张瑄和他的儿子文虎、朱清的儿子朱虎，都被押到闹市处死。朱虎的妻子茅氏被没入官府，有个千户想娶她，她上吊而死。至大三年，中书省上奏为他们昭雪冤屈，任朱清幼子完者都为枢密院判官，朱清、张瑄的子孙全部归还太仓，也归还他们的田地住宅。朱清的儿子显祖，任海运千户；朱虎，任昭勇大将军、都水监；朱旭最为知名。张瑄比朱清更加蛮横，乡人忤逆他的意思，就把人捆起来扔进海里。他的第四个妾尤其凶悍，张瑄劈斩她却害怕她，于是为她建造大宅，称为四夫人府。两家的田地住宅遍布吴中。抄没家产后，官府设立提举司，专门掌管他们的租税。张瑄的儿子文龙被流放到漠北。文龙的儿子天麟在大德九年到宫阙前申诉冤屈，使中书省召回文龙，任董曰本贾舶。至大初年，调任都水监，仍然监督海运。天麟被授为绛州坑冶提举，没有赴任。延祐二年，诏令归还被抄没的财产。天麟晚年精通《易》学。元统二年，江浙行省平章玥璐不花推荐他，他仍不肯出仕，后来去世。与清、瑄一同任事的有五万户：黄真，昭武大将军、海道都漕运粮正万户，佩三珠虎符；刘必显，信武将军、海运副万户；徐兴祖，昭勇大将军、海运副万户，追封东海郡侯，谥号宣惠；虞应文，是清的女婿，任海运副万户。朱明达，任海运上千户。朱日新，是清的养子，任宣武将军、江州路总管。杨茂春，任松江嘉定所千户，佩金符。范文虎、柏良弼、黄成，都任海运千户，佩金符。以上诸人都是崇明人。当初朱清、张瑄做海盗时，向东航行三日三夜，发现沙门岛；又向东北经过高丽海口，看见文登各山；再向北看见碣石山。往返约有十五六次，他们私下想到，南海道中这里最为直近，又不会遇到浅滩礁角，于是记住了这条航线。等到朝廷商议运输漕粮时，朱清、张瑄便提出实行海运。朱旭，字子阳，是朱清的第三个儿子。他侍奉父母以孝顺著名，身处富贵之中却淡泊自如。因大臣推荐，授任忠显校尉、海道运粮千户，佩金符。任期届满后，不愿继续做官，便告假还乡。每天与士大夫以诗酒为乐，广泛阅读经史。尤其擅长书法，早年跟随赵孟頫学习，已经以书法闻名，晚年造诣更加精深。死于家中。文虎，字山云，是张瑄的次子，擅长骑马射箭。至元十五年，授任管军总把，佩银符。二十一年，升任管军千户，改佩金符，监督军粮运送到京师。丞相引见他，皇帝嘉奖赞叹，诏令他摘下帽子，抚摸他的额头说：“真是我国的能干臣子啊！”二十四年，跟随镇南王征伐安南，授任交趾海船万户，佩虎符，运送军粮到松柏湾，遭遇敌军逆袭，贼军败逃。镇南王商议撤兵，让文虎殿后，最终全军返回。二十五年，破格授任怀远大将军、庆远路总管，佩三珠虎符。二十八年，代理户部尚书，主管海道都漕运府事务。二十九年，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大德三年，改任江浙行省。五年，任镇江淮财赋都总管。七年，因父亲的案件获罪，被诛杀。史臣说：元朝的海运由朱清、张瑄创办，他们重视利益而轻视百姓性命，没有比这更不仁的了。这两人凭借海运获得富贵，但也不免遭到诛杀灭族。君子从始作俑者那里得到鉴戒，确实是有道理的啊！罗璧，字仲玉，是镇江丹徒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长大后身材魁梧，深沉果断，擅长骑射。跟随朱祀孙进入蜀地，历任武翼大夫、利州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朱祀孙调任荆湖，罗璧跟随他。阿里海涯到达江陵，罗璧跟随朱祀孙投降，入朝觐见，授任宣武将军、管军千户，隶属于阿术麾下。跟随平定歙州盗贼，掌管本州安抚使事务。至元十五年，跟随张宏范平定广南。十七年，因功赐金符，升任明威将军、管军总管，镇守金山，居住四年，海盗被完全屏除。调任上海，监督建造六十艘船，两个月便完工。朝廷商议把江南的粮食运来充实京师，将这件事交给行省办理，只有罗璧认为海道便利，率领漕运船从海道到杨村，不到几十天便可到达京师。于是赐金虎符，升任怀远大将军、管军万户，兼管海道运粮事务。二十四年，乃颜反叛，罗璧转运军粮到辽阳，渡海抵达锦州小凌河，又到广宁。加授昭勇大将军。二十五年，监督运粮到直沽仓。潞河发水，粮仓几乎被冲坏。罗璧树立栅栏、修筑堤坝来抵挡洪水。赐宴中书省，升任昭毅大将军、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他上奏便利国事的十二条策略，皇帝嘉奖并采纳。又请求把两淮的荒田分给贫民，三年后按收成征收赋税，皇帝同意了。每年获得粮食数十万石。任镇国上将军、海北海南宣慰使都元帅。大德三年，任饶州路总管，兼任府尹。改任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当初，峒蛮侵占百姓田地，不缴纳租税。罗璧召来他们的酋长，晓谕祸福，他们便相继交出户籍田册，听从命令。北方军队戍守广东，大多因瘴气死亡，罗璧寻求良药，发给各郡为士卒治疗。有人请求增加盐额、设置转运司，罗璧极力说明不可行，百姓都心悦诚服。不久任都水监，改授正奉大夫。通州水患很多，他开凿两条渠道分散水势，又疏浚阜通河并加宽河堤，每年增加漕粮六十多万石。至大元年，奉命治理徐、邳水灾，又治理两淮屯田。患病还乡，死于家中，享年六十六岁。儿子坤载以孝顺闻名。罗璧生病时，坤载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煮粥进献给父亲，后来未出仕便去世。

译黄头，另名世雄，是唐兀氏人，后来迁居濮州鄄城。他的祖父琏赤，任山东道宣慰司副都元帅；父亲阿荣承袭琏赤的职务，历次升任汀州总管、同知邵武路事，施行政绩惠及百姓，后来调任德庆路总管，加阶怀远大将军，去世。黄头是阿荣的长子。他把世袭的职务让给弟弟山住。堂弟朵国歹任广衍仓使，亏欠官府粮食，黄头卖掉自己的住宅替他偿还。被征召为浙西元帅府掾，历次升任兴国路大冶县达鲁花赤，调任安丰路怀远县，兼管蒙城县。镇南王征伐安南，途经他的辖境，他安排供应和住宿而不扰民，镇南王称许他，解下自己所穿的衣服和弓箭赐给他。升任嘉兴等处运粮千户，佩金符，任职八年，改任温台等处运粮千户。延祐元年，升任海道都漕运万户府副万户，运送二百七十万石米到京师。升任海道都漕运万户，佩双珠虎符，加阶武德将军。前后九次渡海，对海运的利弊没有不周详了解的。运粮船在沿海雇用，居民常常因为船只损坏而耽误事情。黄头事先把运费借给他们，让他们修船，因此发生事故的日子逐渐减少。雇用运粮船的报酬很丰厚，船主却贪恋饮酒赌博，有的误期而受到责罚。黄头便给船只封记编号，按时调配使用。盗窃运粮船上米粮的人很多，黄头让漕兵、舵工、水手等互相收捕并实行连坐，这种弊端于是消除。从温台到福建，都雇用民船把米运到浙西，再返回浙东入海。黄头请求把米运到庆元，从烈港入海，免去绕道的费用。温州、台州运粮船的水脚费，每年由行省关拨，黄头请求把钞钱拨给温州、台州，使船工领到费用后立即出发。船只航行速度不一，旧例是到达直沽后按次序接受卸货，先到的船有时粮食吃完仍不能离开。黄头请求朝廷，改为到达即接受卸货，百姓认为便利。运粮船返回时空载，枢密院派官员搜查，借机谋取私利，有时诬陷船工并拘捕拷打，把他们的钱袋箱笼搜掠一空。黄头请求禁止这种做法。运粮船经过河间时，监司往往以盐草为借口刁难，船工得不到任何东西。黄头请求划定盐草地界，购买地界以外的柴薪。运粮船祭祀祈祷的费用，每年都不给发放。黄头请求借官钞一千缗，收取利息来供给这项费用。运粮船到达直河时，禁止船工上岸。黄头请求放宽禁令，让舵工、水手能够到市场买食物。凡是他制定的放宽或收紧的办法，后人都遵循使用，成为固定条例。不久去世。儿子保童任崇仁县达鲁花赤，因为转运物资到集庆海洋，海船上的人有认识他的，惊讶地说：“这不是我们万户大人的公子吗？”众人相继列队跪拜，并且保护他。他受到人们感戴到了这种程度。咬童，阿鲁威氏人，由中书直省舍人出任济南总管府治中，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改任内台监察御史。江淮再次设置财赋总管府，他升任同知府事。至顺三年，改任海道都漕运副万户。在此以前，春季运输总是先从浙西装船启运。这一年浙西发生大水，行省商议拨江东粮食十七万石来补充。咬童说：“不能错过风信，如果耽误国家的计划，就不是小事。请先把浙西现有的粮食运出，再慢慢用江东粮食补充。”行省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改令执行。无锡州千户玉伦赤不花不听命令，咬童弹劾并审查他。各处都因此警戒，不敢延误期限。到了直沽，咬童又把御粮运输中的弊端报告给监察御史，制定为法令。适逢分派海船，另行发给脚钱，运输辽东粟米和豆类八万石，船工争着承运。咬童让他们抽签决定，众人这才服从。事情办完后，入京朝见，途中去世。咬童精明强干、勤奋敏捷，御史台和行省交相上章推荐他，还没来得及得到重用，舆论深感惋惜。卷一百八十三　列传第八十 崔斌、宋钦其、刘宣、秦长卿、仲、杨居宽、居简、杨朵儿只、教化、不花、萧拜住 崔斌，字仲文，是大同弘州人，另名燕帖木儿。他天性机警敏捷，世祖还在潜丘时召见他，他的应答符合皇帝心意，命他辅佐卜邻吉歹率领游骑戍守淮南。卜邻吉歹非常敬重礼遇他，让崔斌侦察敌情。崔斌暗中袭击敌军，俘获了很多人。不久遭逢父亲丧事，承袭授予金符，任总管。中统元年，改任西京参议宣慰司事。世祖曾命安童举荐一个懂得治理体制的汉人，安童举荐崔斌。崔斌入朝觐见，陈述当时政治的得失，非常合乎皇帝心意。当时皇帝一心谋求治理国家，崔斌敢于发表激切正直的言论，当面斥责是非，没有任何忌讳。皇帝到上都时，曾召见崔斌，崔斌下马步行跟随。皇帝命他骑马，便问治理国家的大体应当先做什么。崔斌以任用宰相回答。皇帝说：“你替我举荐可以任宰相的人。”崔斌举荐安童、史天泽，皇帝沉默了很久。崔斌说：“陛下难道认为臣浅陋鄙俗，所举荐的人不合众议，因而有所疑惑吗？如今近臣都在这里，请采纳众人的意见，由陛下裁决。”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崔斌立即勒住马，大声说：“皇帝问安童能不能任宰相！”众人欢呼万岁。皇帝很高兴，于是让安童、史天泽二人一同任宰相。任命崔斌为左右司郎中。每次进见，他一定与近臣一同前往；他所提出的兴利除弊建议，有些连执政大臣也听不到，所以很多人忌恨他。适逢阿合马设立制国用使司，专门总管财政，一心以搜刮聚敛为事。崔斌在皇帝面前多次斥责他的奸邪，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 至元四年，出任东平路总管。五年，大军南征，经过寿张。有士兵撤走百姓的席子，把百姓的婴儿扔到地上摔死，崔斌斥责了他们，骑马赶去对主将说：“还没有到达敌境，就先杀害我们的百姓，国家有常刑，你也应当获罪。”于是把士兵关进监狱，从此众人没有谁敢侵犯百姓。那年发生大饥荒，征收赋税却和丰年一样，崔斌立即上奏请求免除，又向朝廷请求，得到楮币十万缗赈济饥民。六年，任同佥枢密院事。大军包围襄阳时，命崔斌兼任河南行省事务。正商议进攻鹿门山，崔斌说：“从岘山以西的万山，向北到汉江，应当筑城、疏浚壕沟，切断襄阳的粮道和援军，这样襄阳就可以坐等被制伏了。”当时调发曹州、濮州百姓的丁壮到南阳屯田。崔斌建议停止此事，改用附近的军队补充，百姓认为这样便利。又商议由户部发给滨、棣、青、沧的盐券，交给行省招募百姓用粮食交换，并提高价格平价收购。远近运输贩卖的人纷纷汇集，军粮不费力便筹集起来。诏令河南四路登记士兵二万人前往襄樊，崔斌立即上奏说：“河南户数少而调度频繁，实在承受不起，应该减去一半。”皇帝同意了。襄阳攻下后，转任嘉议大夫，仍兼任行中书省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