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七十九

卷一百八十六 列传第八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54–856 段

杨湜,字彦清,真定槁城人。工书算,始以府吏迁检法。中统元年,辟中书掾,与中山杨珍、无极杨卞齐名,时人以三杨目之。中书省初立,国用不足,湜论钞法宜以榷货制国用,朝廷从之,使掌其条制。四年,授益都路宣慰司谘议。迁左司提控掾,请严赃吏法。

至元二年,除河南、大名诸处行中书省都事。三年,制国用司总天下钱谷,以湜为员外郎,佩金符。改宣徽院参议。湜计帑立籍,具其出入之算,每月终上之,遂定为令。加诸路交钞都提举,上钞法便宜事,谓平准行用库白金出入,有盗滥之弊,请以五十两铸为铤,文以元宝,用之便。

七年,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拜户部侍郎,仍兼交钞提举。时用壬子旧籍定民赋役之高下,湜言:“贫富不常,岁久浸易,不可以昔时之籍而定今之赋役。”廷议善之。湜心计精析,时论财政者,咸推其能。未几,卒。

子克忠,安丰路总管。孙贞。

张珪,字显卿,东平汶上人。父汝明,金大安元年进士,官至治书侍御史。

昉性缜密,遇事敢言,以任子试补吏部令史。金亡,还乡里。严实辟为掾。乡人有执左道惑众谋不轨者,事觉逮捕,诖误甚众,僚佐莫敢言,昉独别白出数百人。实才之,擢幕职。有将校死事,以弟袭其职者,至是革去,昉辩明,复之。持金夜馈昉,昉却之,惭谢而去。同里张氏,以丝五万两寄昉家,俄昉家被火,赀用悉焚,惟张氏丝以家人营救独完,人尤义之。权知东平府事,以疾辞,家居养母。

中统四年,参知中书省事。商挺表为四川等处行枢密院参议。至元元年,入为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三年,迁制国用使司郎中。丁内忧,哀毁谕制。

寻诏起复,录囚东平,多所平反。七年,转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九年,改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昉有识虑,损益古今,裁定典宪,名为称职。十一年,拜兵刑部尚书,上疏乞骸骨,致仕,卒。赠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追封东郡公,谥庄宪。

子克遹,平阴县尹。孙振,秘书著作郎;揆,中书省左司都事;拱,常德路蒙古学教授。

张天祐,字吉甫,开封浚仪人。幼给事裕宗,以年劳授工匠总管府经历,有能名。至元十四年,转历城尹,未赴,改同知棣州。十八年,诏发济南十路民丁五万浚胶河以通海运,责天佑董其役,丞相哈必赤监之。冬寒,天佑数言宜休众,待春征集,哈必赤不从。天佑行堤,见僵尸枕籍,叹曰:“吾曹媚上急功,使民冻死,可乎?”翻纵遗之,言于哈必赤曰:“有罪吾请身坐,不以相及。”事闻,帝大为嗟异。裕宗擢为功德司经历,寻改总判院,晋奉训大夫。二十二年,出为太原路总管,有惠政,部民刊石颂之。召参议尚书省事。二十五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大德四年,改佥宣政院事,进资善大夫、同知江南行宣政院事。卒,年六十三。

高觿,字彦解,本女直渤海部人,后改高氏,徒潞州上党。父守忠,国初为千户。太宗九年,从亲王口温不花攻黄州殁于兵。

觿事世祖,备宿卫,甚见亲幸。至元初,赐立燕王为皇太子,诏选才俊充官属,以觿掌艺文监,兼领中酝、宫卫监门事,又监作皇太子宫,规制有法,帝嘉之,金币、厩马,因觿面黄,赐名失剌。十八年,授工部侍郎、行同知王府都总管府事。十九年春,皇太子众帝北幸。时丞相阿合马留守大都,专权恣横,益都千户王著与高和尚等谋杀之。

三月十七日,觿宿卫宫中,有番僧二人至中书省,言夕皇太子与国师来建佛事。省中疑之,使出入东宫者杂识之,觿等皆不识,乃作番语询僧曰:“皇太子及国师今在何处?”二僧失色,又以汉语诘之,仓皇不能对,遂执二僧属吏。讯之,皆不伏。觿恐有变,乃与尚收忙古儿、张九思,集卫士各执弓失以备。顷之,枢密副使张易亦将兵驻宫门外。觿问何为?易曰:“夜当自见。”觿固问,乃附耳语曰:“皇太子不诛阿合马也。”夜二鼓,忽闻人马声,遥见烛笼仪伏,将至宫门,一人前呼启关,觿谓九思曰:“他时殿下还宫,必以完泽、赛音二人先,请见二人,然后启关。”觿呼二人不应,即语之曰:“皇太子平日未尝行此门,今何来此?”贼计穷,趋南门。觿留张子政守西门,亟走南门伺之。但闻呼省官姓名,烛影下遥见阿合马及左丞郝祯已被杀。觿乃与九思大呼曰:“此贼也!”叱卫士急捕之,高和尚等皆遁去,惟王著就擒。黎明,中丞也先帖木儿与觿等驰驿至上都,以其事闻。高和尚等寻被获,皆伏诛。

二十二年,迁嘉议大夫、同知大都留守司事、少府监、久之,迁中奉大夫、河南等处宣慰使。卒年五十三。后赠推诚协亮功臣、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公,谥庄僖。

译杨湜,字彦清,是真定槁城人。他精通书法和算术,起初凭府吏身份升任检法。中统元年,被征召为中书掾,与中山杨珍、无极杨卞齐名,当时人把他们称为“三杨”。中书省刚建立时,国家费用不足,杨湜提出钞法应当通过专卖货物来筹措国用,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派他掌管相关制度。中统四年,授任益都路宣慰司谘议。后来调任左司提控掾,请求严惩贪赃官吏。至元二年,授任河南、大名等处行中书省都事。三年,制国用司总管天下钱粮,任杨湜为员外郎,佩金符。改任宣徽院参议。杨湜计算国库财物,建立账册,详细列出收支账目,每月底上报,于是制定为法令。后来加任诸路交钞都提举。他上奏交钞法中便利适宜的事项,说平准行用库出入白银,存在盗窃和滥用的弊端,请把五十两白银铸成银铤,铸上“元宝”字样,使用起来更加方便。至元七年,制国用司改为尚书省,授任户部侍郎,仍兼任交钞提举。当时依据壬子年旧户籍确定民户赋役的高低,杨湜说:“贫富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年代久了会逐渐改变,不能根据过去的户籍来确定今天的赋役。”朝廷议论后认为他说得对。杨湜心算精密,分析清楚,当时谈论财政的人都推许他的才干。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杨克忠,任安丰路总管。孙子杨贞。张珪,字显卿,是东平汶上人。父亲张汝明,金大安元年进士,官至治书侍御史。张昉性情缜密,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因任子资格试补为吏部令史。金朝灭亡后,回到乡里。严实征召他为属官。乡里有人执持邪道、蛊惑众人,图谋叛乱,事情败露后被捕,受牵连的人很多,僚属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张昉辨明情况,释放了数百人。严实认为他有才,提拔为幕府职官。有将校因战事死亡,其弟承袭职位,到这时却被革除,张昉为他辩明情况,使其恢复职位。有人拿金钱在夜里送给张昉,张昉拒绝了,对方惭愧道谢后离去。同乡张氏把五万两丝寄存在张昉家中,不久张昉家遭火灾,财物全被烧毁,只有张氏的丝因家人奋力抢救而独自完整,众人更加称赞张昉守义。张昉代理知东平府事,因病辞职,在家奉养母亲。中统四年,任参知中书省事。商挺上表推荐他为四川等处行枢密院参议。至元元年,入朝任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三年,调任制国用使司郎中。遭逢母亲丧事,因哀伤过度而形容憔悴,超过礼制所规定的程度。不久诏令起用他恢复原职,他在东平审录囚犯,平反了许多案件。至元七年,调任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九年,改任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张昉有见识和谋虑,能够权衡古今,裁定典章法令,名声与职务相称。十一年,授任兵刑部尚书,上疏请求告老还乡,退休后去世。追赠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追封东郡公,谥号庄宪。他的儿子张克遹,任平阴县尹。孙子张振,任秘书著作郎;张揆,任中书省左司都事;张拱,任常德路蒙古学教授。张天祐,字吉甫,是开封浚仪人。幼年在裕宗身边供职,因年资和劳绩授任工匠总管府经历,因能干而闻名。至元十四年,调任历城尹,还未赴任,又改任同知棣州。十八年,诏令征发济南十路民夫五万人疏浚胶河,以沟通海运,责成张天祐督办这项工程,丞相哈必赤监督此事。冬天天气寒冷,张天祐多次说应当让民夫停工,等到春天再征集,哈必赤不听。张天祐巡视堤岸,看见僵死的尸体横七竖八,叹息说:“我们这些人为了迎合上意、急于求成,使百姓冻死,这可以吗?”于是翻越堤岸,放走并遣散剩余民夫,又对哈必赤说:“如果有罪,我请求由我一人承担,不要牵连别人。”事情传到皇帝那里,世祖大为叹异。裕宗提拔他为功德司经历,不久改任总判院,晋升奉训大夫。二十二年,出任太原路总管,施行仁惠的政绩,属部百姓刻石称颂。召回朝廷参议尚书省事务。二十五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大德四年,改任佥宣政院事,晋升资善大夫、同知江南行宣政院事。去世,享年六十三岁。高觿,字彦解,本是女直渤海部人,后来改姓高,迁居潞州上党。父亲高守忠,元朝初年任千户。太宗九年,随亲王口温不花攻打黄州,战死。高觿侍奉世祖,充任宿卫,深受亲近和宠幸。至元初年,朝廷赐予立燕王为皇太子的诏书,诏令选拔才俊充任属官,任高觿掌管艺文监,兼管中酝、宫卫监门事务,又监督营建皇太子宫,规划制度很有法度,皇帝赞许他,赐给金帛和马匹;又因高觿面色发黄,赐名失剌。十八年,授任工部侍郎、行同知王府都总管府事。十九年春,皇太子众帝北行巡幸。当时丞相阿合马留守大都,专权横行,益都千户王著与高和尚等谋划杀死他。三月十七日,高觿在宫中值宿,有两个番僧来到中书省,说当天晚上皇太子与国师要来举行佛事。中书省怀疑他们,派出入东宫的人来辨认,大家都不认识这两个僧人。于是用番语询问:“皇太子和国师现在在哪里?”两个僧人脸色大变,又用汉语盘问他们,他们仓皇不能回答,于是逮捕两个僧人交给司法官。审讯时,两人都不服罪。高觿担心发生变故,便与尚收忙古儿、张九思集合卫士,各自拿弓箭戒备。不久,枢密副使张易也带兵驻扎在宫门外。高觿问他要做什么,张易说:“到晚上自然就知道了。”高觿坚持追问,张易才附耳说:“皇太子要来诛杀阿合马。”夜里二更,忽然听到人马声,远远看见灯笼和仪仗,队伍将到宫门时,有一人在前面喊叫开门。高觿对张九思说:“平日殿下回宫,一定先派完泽、赛音两人来请求见面,见到这两人后才能开门。”高觿呼喊两人的名字,他们没有应答,于是又对他们说:“皇太子平日从未走这道门,今天为什么从这里来?”贼人的计谋穷尽,便奔向南门。高觿留下张子政守西门,急忙赶到南门侦察。只听见有人喊中书省官员的姓名,在烛光影子下远远看见阿合马和左丞郝祯已经被杀。高觿于是与张九思大声喊道:“这些是贼人!”喝令卫士赶快逮捕他们。高和尚等人全都逃走,只有王著被擒。天亮时,中丞也先帖木儿与高觿等人乘驿马赶到上都,把这件事报告皇帝。高和尚等人不久被捕,全部伏法。二十二年,升任嘉议大夫、同知大都留守司事、少府监,过了很久又升任中奉大夫、河南等处宣慰使。去世时五十三岁。后来追赠推诚协亮功臣、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公,谥号庄僖。

张九思,字子有,大都宛平人。父滋,蓟州节度使。至元二年,九思入备宿卫,裕皇居东宫,一见奇之,以父荫当补外,特留不遣。江南平,宋库藏金帛输内府,分授东宫者,置都总管府以主之。九思以工部尚书兼府事。

十九年春,世祖幸上都,皇主子从,阿合马留守。妖僧高和尚、千户王著等谋杀之。夜数百人为仪卫,称皇太子,入健德门,传令启关甚遽。九思适直宿宫,命卫士勿擅启关,语在《高觿传》。贼知不可绐,循垣趋门外,击杀阿合马、郝祯。时变起仓卒,且昏夜,众莫知所为。九思审其诈,叱卫士并力击贼,贼遁去,惟王著就擒。贼之入也,矫太子命,征兵于枢密副使张易,易遽以兵与之,易既坐诛,刑官复论以知情,将传首四方。九思启太子曰:“张易应变不审,授贼以兵,死复何辞!若坐以同谋,则过矣,请免其传首。”从之。九思讨贼时,右卫指挥颜进中流矢死,怨家诬为贼尝,将籍其家,九思力辩,得免。

是年冬,立詹事院,以九思为丞,遂举名儒上党宋道、容城刘因、滕州夹谷之奇、郓州李谦,分任东宫官属。二十二年,皇太子卒,朝议欲罢詹事院。九思抗言曰:“有皇孙在,固宗社之所属,人心之所系也。奈何为斯言乎?”众韪之。

三十年,丞相完泽荐之曰:“昔妖僧之变,能审诈御贼者也。”遂拜中书左丞,兼詹事丞。明年,世祖崩,成宗好位,改詹事院为徽政院,以九思为副使。十一月,进资善大夫、中书右丞,兼领修《裕宗实录》事。大德二年,拜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领微政院副使如故。五年,改授大司徒、微政院副使,领将作院事。赐小车得乘出入殿门,谕之曰:“朕知卿必以礼辞,诚念卿宫府旧臣,不忍卿步履之艰也,其毋辞。”既而又诏曰:“昔在东朝,卿于事无所违缺,朕素念之。今佐朕理天下如詹事,朕所望也。”时人荣之。六年,加光禄大夫,卒,六十一。追封鲁国公,赠推诚翊亮功臣、太傅、上柱国,谥惠献。

子金界奴,天历三年为大都留守。文宗建奎章阁,金界奴为都主管公事,帝嘉其才,命为九思立神道碑,以宠之。历官河南行省右丞。

郝彬,字景文,后改名元良,霸州信安人。年十六,为东宫宿卫。擢扬州路治中。宋末,鄞县贼顾闰聚众劫掠海上,宋霸縻以官,内附后益横,彬讨擒之。泰兴人有被杀者,贼二年不获,吏诬平人,狱已具。彬疑其诬,谳之,果得真贼。

二十二年,迁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核户版,理屯田,诸废修举。改江淮财赋府总管府,掌东宫田赋,官属皆以詹事奏授,不隶中书,往往为奸利诛求无厌。彬为总管,入见,请受宪司纠察以革私弊,罢所隶六提举司以便民,从之。两淮盐课当天下之半,法日弊坏,以彬行户部尚书经理之。彬请度舟楫所通,建六仓,煮盐于场,运之,岁首听群商于转运司探仓筹买券,又定河商、江商市易之法,著为令。

大德中,入为工部尚书,改户部尚书。至大元年,拜中书参知政事。俄以病自免归。尚书省立,拜参知政事,辞不获命。出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三年,复为尚书参知政事。仁宗在东宫,彬恳辞至称疾笃。时相强起之,彬坚卧一榻至数月。迨尚书省臣得罪,彬独不与焉。家居七年,仁宗召为大司农卿,又固辞。延祐七年卒,年六十二。

彬从兄从,河间清盐使。从子志善,监察御史。并有时名。

王伯胜,霸州文安人。兄伯顺,给事内廷,为世祖所亲幸,因以伯胜入见,命直宿卫。伯胜年十一,广颡巨鼻,状貌伟丽,帝顾谓伯顺曰:“此儿当胜卿。”因赐名伯胜。帝尝沃盥,水温冷适当,问谁进者,内侍以伯胜对。帝曰:“此儿达人情,他日必知为政。”

至元二十五年,从征乃颜,以功授朝列大夫、拱卫直都指挥使。初,拱卫直隶教坊,市井无赖往往窜名卫卒,伯胜尽募良家子易之。大德五年八月,扈从上都天久雨,夜闻城西北有声如战鼓。伯胜出视,乃大水暴至,伯胜立具奋畚锸,以土石,毡罽塞门,分决壕城,至旦始定,而民弗知。丞相完泽以闻,帝嘉之。以侍成宗疾,忤安西王,出为大宁路总管,伯顺亦出为梁王傅。

武宗即位,召拜大都留守,兼少府监。大都土城,岁必蓑苇以御雨,日城地日坚,徒为劳费,伯胜奏罢之。

仁宗即位,敕百司改升吕级者悉复至元旧制,降授资政大夫,寻复进荣禄大夫,拜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辽阳俗陋敝,民不知学。伯胜增置州学子弟,择名师教之。度田百顷,募民耕种,以给廪饩。岁大旱,祷雨立应,人谓之平章雨。廷祐二年,仍为大都留守,辽阳民具乞留,不得请,相与涕泣而去。三年,特授银青荣禄大夫。

译张九思,字子有,是大都宛平人。父亲张滋,任蓟州节度使。至元二年,张九思入宫担任宿卫。裕宗居东宫时,一见到他就认为他非同寻常;按父亲的恩荫本应补任外官,裕宗特意把他留下,没有派遣出去。江南平定后,宋朝府库的金帛运入内府,其中分给东宫的部分,设置都总管府来主管。张九思以工部尚书兼管府中事务。十九年春,世祖巡幸上都,皇太子随行,阿合马留守大都。妖僧高和尚、千户王著等谋划杀死阿合马。当夜,数百人冒充仪卫,自称皇太子,进入健德门,传令开门,催促得十分急迫。张九思恰好在宫中值宿,命卫士不得擅自开门,具体情况见《高觿传》。贼人知道不能欺骗守门者,便沿着城墙奔到门外,打死了阿合马和郝祯。当时变乱突然发生,又是在昏暗的夜里,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张九思察觉其中有诈,喝令卫士合力攻击贼人,贼人逃走,只有王著被擒。贼人进城时,假传太子命令,向枢密副使张易征兵,张易仓促间把军队交给他们。张易后来获罪被诛,刑官又认为他知情,准备把他的首级传示四方。张九思向太子进言:“张易应变时没有审察清楚,把军队交给贼人,死了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如果以同谋罪论处,就过重了,请免去传首示众。”太子听从了。张九思讨捕贼人时,右卫指挥颜进被流箭射死,仇家诬陷他曾经参与贼党,官府准备抄没他的家产,张九思竭力辩明,使其家得以免罪。这一年冬天,朝廷设置詹事院,任张九思为丞。于是他举荐名儒上党宋道、容城刘因、滕州夹谷之奇、郓州李谦,分别担任东宫属官。二十二年,皇太子去世,朝廷议论想要撤销詹事院。张九思抗辩说:“现在还有皇孙,他本来就是宗庙社稷所寄托、民心所系属的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至元三十年,丞相完泽推荐他说:“从前妖僧作乱时,他能够识破骗局并抵御贼人。”于是授任中书左丞,兼詹事院丞。第二年,世祖去世,成宗即位,改詹事院为徽政院,任张九思为副使。十一月,晋升资善大夫、中书右丞,兼管修撰《裕宗实录》的事务。大德二年,授任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仍兼任徽政院副使。五年,改授大司徒、徽政院副使,主管将作院事务。赐给他小车,允许乘车出入殿门,并告谕说:“朕知道你一定会按礼制推辞,但实在想到你是宫府旧臣,不忍心让你因年老而步行艰难,你不要推辞。”不久又下诏说:“过去在东宫时,你办事没有违背和缺失,朕一向记得。如今你像任詹事时那样辅佐朕治理天下,这正是朕对你的期望。”当时的人以此为荣。六年,加授光禄大夫,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封鲁国公,追赠推诚翊亮功臣、太傅、上柱国,谥号惠献。他的儿子金界奴,天历三年任大都留守。文宗建立奎章阁,金界奴任都主管公事,皇帝赞赏他的才干,命人为张九思建立神道碑,以示宠荣。历任河南行省右丞。郝彬,字景文,后来改名元良,是霸州信安人。十六岁时,任东宫宿卫。提拔为扬州路治中。宋朝末年,鄞县贼人顾闰聚众在海上劫掠,宋朝把他授为官员,他归附元朝后更加横暴,郝彬讨伐并擒获了他。泰兴人有被杀的,贼人两年没有捕获,官吏却诬陷平民,案件已经定案。郝彬怀疑是诬陷,审理此案,果然抓到了真正的贼人。二十二年,调任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核查户籍,治理屯田,凡是废弛的事务都重新兴办。改任江淮财赋府总管府,主管东宫田赋。其属官都由詹事院上奏授任,不隶属于中书省,往往为了谋取私利而无限制地搜刮。郝彬任总管后入朝拜见,请求接受宪司的纠察以革除私弊,并撤销所属的六个提举司以便利百姓,朝廷采纳了。两淮盐税占天下盐税的一半,盐法日益败坏,朝廷让郝彬以户部尚书身份整顿。郝彬请求测量船只所能通行的水道,建立六座仓库,在盐场煮盐并负责运输;每年年初,允许各地商人在转运司抽取仓筹,购买盐券,又制定河商、江商交易的办法,著为法令。大德年间,入朝任工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至大元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不久因病自行请求免职回乡。尚书省建立后,授任参知政事,辞职请求没有获准。出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三年,再任尚书省参知政事。仁宗在东宫时,郝彬恳切辞职,甚至称病情严重。当时的宰相强行起用他,郝彬坚决躺在一张床上,直到数月之久。等到尚书省的官员获罪时,唯独郝彬没有受到牵连。在家闲居七年,仁宗召他任大司农卿,他又坚决推辞。延祐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郝彬的堂兄郝从,任河间清盐使;堂侄郝志善,任监察御史。两人都一时有名。王伯胜,是霸州文安人。哥哥王伯顺在内廷供职,受到世祖亲近宠幸,于是带王伯胜入宫拜见,世祖命他担任宿卫。王伯胜十一岁时,额头宽大、鼻子高大,体貌雄伟俊美,皇帝回头对王伯顺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胜过你。”于是赐名伯胜。皇帝曾经洗手,所进的水温度冷热适宜,便问是谁送来的,内侍回答是王伯胜。皇帝说:“这个孩子懂得体察人情,将来一定懂得治理政务。” 至元二十五年,随军征讨乃颜,因功授任朝列大夫、拱卫直都指挥使。起初,拱卫直隶属于教坊,市井无赖常常冒名混入卫卒,王伯胜把他们全部换掉,招募良家子弟充任。大德五年八月,随从皇帝到上都时,连日下大雨,夜里听见城西北有如战鼓般的声音。王伯胜出去查看,原来是洪水突然涌来。他立即组织人力,拿起畚箕和铁锹,用土石、毡毯堵塞城门,分流壕沟和城墙附近的水,到天亮才安定下来,而百姓都不知道这件事。丞相完泽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嘉奖他。后来他因侍奉成宗治病,触犯安西王,被调出任大宁路总管;王伯顺也被调出任梁王傅。武宗即位,召回王伯胜,授任大都留守,兼任少府监。大都是土城,每年都必须用苫草和芦苇抵御雨水;但城墙土地经过日晒会日益坚实,这样做只是徒然增加劳费,王伯胜上奏请求停止,朝廷同意了。仁宗即位,命令各部门凡是改升吕级的官员,一律恢复至元旧制,降授资政大夫;不久又恢复晋升荣禄大夫,授任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辽阳风俗鄙陋败坏,百姓不知道学习。王伯胜增设州学,招收子弟,选择名师教导他们。他划出田地一百顷,招募百姓耕种,用来供给学校的廪饩。那年大旱,祈祷求雨立即应验,人们称之为“平章雨”。延祐二年,仍任大都留守,辽阳百姓一起请求把他留下,未能获准,众人相对哭泣着离去。三年,特授银青荣禄大夫。

至治二年,赐金虎符,授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兼大都屯田事,仍大都留守。奉诏监修太庙及咸宁殿。泰定三年卒。赠翊忠宣力保惠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忠敏。

长子恪,初名安童,累官兵部尚书、南台治书侍御史、佥宣徽院事。次马儿,以宣武将军袭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孙善果,袭伯顺官,至大司徒。

卷一百八十七 列传第八十四

尚文 李谦王约 张升

尚文,字周卿,祁州深泽人,后徙保定,幼嗜学,卓荦负奇志。中统元年,张文廉自河东还,前参知政事王椅荐文才,文廉辟掌书记。至元元年,西夏行中书省复辟之。六年,始立朝仪,太保刘秉忠言于世祖,诏文与诸儒采唐《开元礼》及近代礼仪之可用者,斟酌损益,凡常朝,朔望起居,元日、冬至会觐,内外文武仗卫、服色差等图象、规制,皆文掌之。七年,朝仪成,敕为绵蕞于禁城东,使百官肄习。帝见大书“宸极御座之居,”召文问之,对曰:“天极居中,众星环拱,帝德无为,天下归之,其象如此。”;帝大悦,遂为定制。迁文司农都事。八年,礼成,置侍仪司,秉忠以文见帝于仁智殿擢右直侍仪使。十二年,复为司农都事。

十七年,出为辉州知州。怀孟民马氏、宋氏、诬伏杀人,狱久不决。使者檄文谳之,得吏卒罗织状,两狱皆释。十九年,召为户部司金郎中。初,竹税置提举司,怀、卫二州居民,犯一笋、一竹,率以私论,至破家。至是,文抗言罢之,俾州县收其课,民便之,江西行省与宣慰使交讼,皇太子使文讯其事;罢行省官及宣慰使各一。

二十二年,迁御史台都事。南台御史上封事,言帝春秋高,宜禅位皇太子,皇太子闻之惧,文因寝其奏不发。答即古阿散等知之,奏请收内外百司吏案,索天下钱粮之埋没者,实欲藉发其事。文白于右丞相安童、御史大夫月吕鲁那延,并拒不问。翌日,答即古等奏闻,敕宗正薛彻千取其奏。皇太子益惧,文曰:“事急矣!”白月吕鲁请就省图之至,谓安童曰:“丞相、大夫皆朝廷柱石,皇太子天下根本。固本安天下,两公任也。此辈倾险,乘衅图不逞,祸且不测。今先事言之,使噤不容喙,策之上者也。”安童与月吕鲁即入言状,帝怒曰:汝等无罪耶””安童进曰:“臣等无所逃罪。但此辈皆阿合马余党,名丽刑书,藉事动摇人心,宜以重臣为之长,庶可杜纷扰。”帝怒稍解,可其奏。既而答即古受人金,与其党俱坐奸赃论死,事始寝。未几,擢大司农丞。

二十四年,置尚书省。桑可为右丞相。使者四出峻绳督,务赢官缗以邀功赏。文奉使江南,得钞缗四十万,以三之一还于民。桑哥虽不悦,无以罪之。明年,复使江西,时至元钞始行,禁私易金银,胥吏缘为奸利。或诬熊甲买金尺,乞输直,不听,乃贷簪珥作新尺,符其妄。刘甲诬其弟贸金银。狱久不决。文至,俱辨其诬。二十六年,迁司农少卿。尚书省罢,迁吏部侍郎,撮尚书省变革所不当者,奏上之。明年,出为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三十一年,召为刑部尚书。

元贞元年,拜中台侍御史。湖州司狱郭▯诉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廪饩,孝思系▯于狱,行台使监察御史杨仁鞫之。浙江行行省平章铁木乐逮孝思至省讯问,又令其属官与仁同鞫▯事,仁不从。行台及浙西廉访使劾铁木耳不法者十七事。诏遣文往讯之。铁木耳挟贵力争不服,以国制军数禁密,劾御史违制取会防镇军数,帝命行台、宣政使诸大臣会议,咸曰:“平章所犯者轻,事宜宥,御史法当死。”文抗言:“平章不受簿责,无人臣礼。御史因兵士争诉,责其帅均役,情无害法。必谓军数有禁,则胥吏掌给盐米伍籍,谁不知者。上初登大宝,岂宜滥刑以累圣德。”诏廷辩数四,帝意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

二年,建言:“治平之世,不宜数赦”及停罢不急之役。帝皆嘉纳之。出为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河决杞县蒲口,文上言:“自孟津而下,地平土疏,迁徙不常,蒲口不塞便。”语详《河渠志》。会山东官吏争言:“不塞,则河北尽为鱼鳖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明年,蒲口再决,塞河之役,无岁无之。是后水北入河复故道,竟如文言。

译至治二年,赐金虎符,授任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兼管大都屯田事务,仍任大都留守。奉诏监督修建太庙和咸宁殿。泰定三年去世。追赠翊忠宣力保惠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忠敏。长子王恪,起初名叫安童,历任兵部尚书、南台治书侍御史、佥宣徽院事。次子王马儿,以宣武将军身份承袭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孙子王善果,承袭王伯顺的官职,官至大司徒。卷一百八十七 列传第八十四 尚文、李谦、王约、张升 尚文,字周卿,是祁州深泽人,后来迁居保定。幼年喜好学习,卓异不凡,胸怀奇异的志向。中统元年,张文廉从河东回来,前参知政事王椅推荐尚文有文才,张文廉征召他掌管书记事务。至元元年,西夏行中书省再次征召他。六年,朝廷开始制定朝仪,太保刘秉忠向世祖进言,诏令尚文与诸儒采集唐代《开元礼》和近代礼仪中可以采用的部分,斟酌增减,凡是常朝、朔望朝见起居、元日和冬至会见朝觐,以及内外文武官员的仪仗、服色等级图样和制度,都由尚文掌管。七年,朝仪制定完成,命令在禁城东面设置绵蕞,供百官演习。皇帝看见上面写着“宸极御座之居”,召尚文询问,尚文回答:“北极星居于中央,众星环绕拱卫;皇帝以无为而治,天下归附于他,所呈现的象征就是这样。”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定为制度。尚文调任司农都事。八年,礼仪制定完成,设置侍仪司,刘秉忠带尚文到仁智殿拜见皇帝,皇帝提拔他为右直侍仪使。十二年,再任司农都事。十七年,出任辉州知州。怀孟百姓马氏、宋氏被诬陷承认杀人,案件长期不能判决。使者发公文命尚文审理,他查出官吏和士卒罗织罪名的情状,两个案件都得以释放。十九年,召回任户部司金郎中。起初,朝廷设置竹税提举司,怀州、卫州百姓只要犯了砍取一笋一竹的罪,往往就按私自盗取论处,以至于倾家荡产。到这时,尚文抗言请求撤销该机构,改由州县征收竹税,百姓感到便利。江西行省与宣慰使互相争讼,皇太子派尚文查问此事,撤掉行省官和宣慰使各一人。二十二年,调任御史台都事。南台御史上密封奏疏,说皇帝年事已高,应当把帝位禅让给皇太子。皇太子听说后害怕,尚文于是把这份奏疏压下,没有上报。答即古、阿散等人知道此事后,上奏请求收集内外各部门的官吏案卷,查找天下被侵吞的钱粮,实际上想借此揭发这件事。尚文把情况告诉右丞相安童、御史大夫月吕鲁那延,他们都拒绝追问。第二天,答即古等人把事情奏报皇帝,皇帝命宗正薛彻千索取那份奏疏。皇太子更加害怕,尚文说:“事情紧急了!”他把情况告诉月吕鲁,请求到中书省谋划对策,并对安童说:“丞相和御史大夫都是朝廷的柱石,皇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巩固根本、安定天下,是两位大人的责任。这些人阴险倾覆,乘机图谋不轨,灾祸将不可预测。如今在事情发生前先把它说出来,使他们闭嘴不敢辩解,这是上策。”安童与月吕鲁立即入朝说明情况,皇帝发怒说:“你们难道就没有罪吗?”安童上前说:“我们没有什么罪责可以逃避,只是这些人都是阿合马的余党,姓名已经列在刑法案卷中,却借事摇动人心,应当派重臣担任此事的主官,这或许可以杜绝纷扰。”皇帝的怒气稍稍消解,采纳了他们的奏议。后来答即古收受他人金钱,与他的党羽一起因贪赃罪被判处死刑,此事才平息。不久,尚文升任大司农丞。二十四年,设置尚书省,桑哥任右丞相。使者四处出动,严厉督责,务求多收官府钱财来邀功请赏。尚文奉命出使江南,收得钞钱四十万缗,其中三分之一归还百姓。桑哥虽然不高兴,却没有办法治他的罪。第二年,又出使江西。当时至元钞刚开始流通,朝廷禁止私下买卖金银,胥吏便借机谋取私利。有人诬陷熊甲购买金子一尺,要求他交纳价钱,熊甲不答应,于是借来簪子和耳饰制作成新尺,来附会诬陷。刘甲又诬陷他的弟弟贩卖金银,案件长期不能判决。尚文到任后,查明二人的诬陷。二十六年,升任司农少卿。尚书省撤销后,调任吏部侍郎,把尚书省改革中不恰当的地方汇总起来,上奏皇帝。第二年,出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三十一年,召回任刑部尚书。元贞元年,授任中台侍御史。湖州司狱郭▯控告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廪饩,张孝思把郭▯拘押在狱中,行台派监察御史杨仁审问此事。浙江行省平章铁木乐把张孝思逮捕到行省审讯,又命属官与杨仁一起审理郭▯的案件,杨仁不服从。行台和浙西廉访使弹劾铁木耳违法的事情共十七项,诏令派尚文前去审问。铁木耳倚仗权贵极力争辩,不肯认罪,借口国家制度禁止泄露军队人数,弹劾御史违反制度,查取边镇军队人数。皇帝命行台、宣政使及各位大臣议论,众人都说:“平章所犯较轻,事情应当宽宥;御史依法应当处死。”尚文抗辩说:“平章拒不接受簿籍核查,没有人臣的礼法。御史因士兵争讼,责令军帅平均差役,情理上没有损害法令。如果一定说军队人数属于禁密,那么掌管发放盐米和编制军籍的胥吏,谁会不知道呢?皇上刚登大宝,难道适宜滥施刑罚来损害圣德吗?”皇帝下诏让双方在朝廷辩论了几次,终于醒悟,平章和御史各自被杖责后发遣。元贞二年,尚文上奏建议:“太平之世,不应当频繁赦免罪犯。”又建议停止和撤销不急需的劳役。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他出任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杞县蒲口河堤决口,尚文上奏说:“从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蒲口不堵塞反而方便。”详细情况见《河渠志》。适逢山东官吏争相说:“如果不堵塞,河北将全部成为鱼鳖之地,堵塞才方便。”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堵塞河道的工程年年不断。此后洪水向北流入黄河,河道恢复旧有路线,最终果然如尚文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