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二 列传一百三十九
十二年正月,大兵取鄂州,丞相伯颜遣使来献宋宝,帝以玉香炉赐忠良,及金织文十匹。二月,帝不豫,召叫良谓曰:“或言朕今岁不嘉,汝术云何?”忠良对曰:“圣体行自安矣。”三月,帝疾愈,赐很五百两、币三十匹。五月,车驾幸上都,遣使来召曰:“叛者浸入山陵,久而不去,汝与和礼和孙率众往视之”既至,山陵如故,俄而叛兵大至,围之三匝,三日不解。忠良引众夜归,敌殊不觉,和礼和孙以为神,白其事于帝,赐黄金十两。八月,以海都为边患,遣皇子北平王、丞相安童征之,忠良奏曰:“不吉,将有叛者。”帝不悦。十二月,诸王昔里吉执皇子、丞相以附海都,帝召忠良曰:“朕风信谗言罪汝,今如汝言,汝祷于神,虽黄金朕所不吝。”忠良对曰:“无事于神,皇子未年当还。”后果然。
十四年八月,车驾驻隆兴北,忠良奏曰:“昔里吉之叛,以安童之食不彼及也。今宿卫之士,日食一瓜,岂以充饥,窃有怨言矣。”帝怒,笞主膳二人,俾均其食。十五年三月,汴梁河清三百里,帝曰:“宪宗生,河清;朕生,河清;今河又清,何耶?”忠良对曰:“应在皇太子。”帝语符宝郎董文忠曰:“是不妄言,殆有征也。”
十八年,特命为太常丞。少府为诸王昌童建宅于太庙南,忠良往仆其柱,少府奏之,帝问忠良,对曰:“太庙前岂诸王建宅所耻?”帝曰:“卿言是也。”又奏曰:“太庙前无驰道,非礼也。”即敕中书辟道。国制上,十月上吉,有事于太庙。或请牲不用牛,忠良奏曰:“梁武帝用面为牺牲,后如何耶””从之。迁太常少卿。
二十年,将征日本,召忠良择日出师,忠良奏曰:“僻陋岛夷,何足劳王师。”不听。二十四年,兼引进使。二十九年,迁太常卿。
大德元年,迁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兼太常太卿。十一年,成宗崩,宰相将以皇后教,祔成宗于庙。忠良争曰:“嗣皇帝祔帝于庙,礼也。皇后教,非制也。”竟不从。
武宗即位,进荣大夫、大司徒,赐银印。仁宗即位,又进光禄大夫,领太常礼含义院事。延祐四年正月卒,年七十五。赠推忠守正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献。
子天泽,翰林侍讲学士、嘉议大天、知制诰兼修国史。
靳德进,其先潞州人,后徒在名。父祥,师事陵川郝经,兼善星历。金末兵乱,与母相失,母悲泣而盲,祥得之,舐其目,百日复明,人称其孝。刘敏行省于燕,辟祥置幕下,佩以金符。时藩帅得擅生杀,无辜者多赖祥以免。赠集坚大学士,谥安靖。
德进,幼读书,能通大义,尤精星历之学。世祖命太保刘秉忠选太官属,德进以选授天文、星历、卜筮三科管句,凡交蚀躔次、六气祲沴,所言休咎辄应,时因天象以进规谏,多所裨益。累迁秘书监,掌司天事,从征叛王乃颜,诸将欲剿绝其党,德进独陈天道好生,请绶师以待其降。又奏言:“叛王由惑于妖言,谋不轨,宜括天下术士,设阴阳教官,使训学者,仍岁贡学成者一人。”帝从之,著为令。
成宗以皇孙抚军北边,帝遣使授皇太子宝,德进从行。凡攻战取胜,皆豫克日期,无不验者。亦间言事得失,多所裨益。成宗即位,历陈世祖进贤纳谏、咨询治乱之原,帝嘉纳之,授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领司天台事,赐金带宴服。都城以获苫廪,或请以瓦易之,帝以问德进,对曰:“若是役骤兴,物必踊贵,民力重困,臣愚未见其可。”议遂寝。敕中收自今凡集议政事必使德进预焉。寻以病丐闲。
仁宗时在东宫,特令中书加官以留之,会车驾自上京还,召见白海行吕,授资德大夫、中书右丞,议通政院事。仁宗即位,命领太史院事,力辞,不允。以疾卒于位。赠推诚赞治功臣、荣禄大夫、大司徒、柱国、魏国公、谥文穆。子泰,工部侍郎。
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金承安中,以经学举进士第一,授应奉翰林文字。未几,弃官归,以所不教授乡里。金南迁后,隐嵩山。再徒怀州,俄复归嵩山。既而变起仓卒,人服其先知。俊民在河南时,隐士荆先生授以皇极数学。时知数乾无出刘秉忠右。之自以为弗以。世祖在藩邸,以安车召至,延访无虚日。遽乞还山,世祖重违其意,遣中贵护送之。又尝令张易问以祯祥,及即位,其言皆验。而俊民已卒,年八十余。赐谥庄静先生。
张康,字汝安,号明远,潭州湘潭人。早孤,力学,旁通术数。宋吕文德、江万里,留梦炎皆推重之,辟置幕下。宋亡,隐衡山。
译至元十二年正月,大军攻取鄂州,丞相伯颜派使者来献宋朝珍宝,世祖把玉香炉和金织文绸十匹赐给忠良。二月,世祖身体不适,召见忠良说:“有人说我今年不吉利,你的术数怎么看?”忠良回答:“圣上的身体自然会安康。”三月,世祖病愈,赐给忠良白银五百两、彩帛三十匹。五月,世祖车驾到上都,派使者来召忠良说:“叛贼逐渐侵入山陵,久留不去,你和和礼和孙率领军队前去察看。”到达后,山陵安然无恙。不久叛兵大举来到,把他们包围三层,三天不能解围。忠良带领众人夜间返回,敌人竟没有察觉。和礼和孙认为这是神异之事,把情况报告给世祖,世祖赐给忠良黄金十两。八月,因为海都成为边疆祸患,派皇子北平王、丞相安童征讨海都。忠良上奏说:“不吉利,将会有叛乱者。”世祖不高兴。十二月,诸王昔里吉拘押皇子和丞相,投附海都。世祖召忠良说:“我听信谗言而怪罪你,现在果然如你所说。你为我向神祷告,即使黄金,我也不吝惜。”忠良回答:“不必向神祷告,皇子不出一年就会回来。”后来果然如此。至元十四年八月,世祖车驾驻扎在隆兴以北,忠良上奏说:“昔里吉之所以叛乱,是因为安童的食物没有供给到他那里。如今宿卫之士每天只吃一个瓜,哪里能用来充饥?他们已经暗中发出怨言了。”世祖发怒,鞭打掌管膳食的两个人,让他们平均分配食物。至元十五年三月,汴梁河水清澈,长达三百里。世祖说:“宪宗出生时,河水清;我出生时,河水清;如今河水又清了,是什么缘故?”忠良回答:“应验在皇太子身上。”世祖对符宝郎董文忠说:“这个人不会胡乱说话,大概会有征兆。” 至元十八年,特意任命忠良为太常丞。少府为诸王昌童在太庙南面修建住宅,忠良前往拆毁房屋的柱子。少府上奏此事,世祖询问忠良,忠良回答:“太庙前面难道是诸王可以建造住宅的地方吗?”世祖说:“你说得对。”少府又奏称:“太庙前没有驰道,不合礼制。”世祖立即命中书省开辟道路。国家规定,每年十月上旬的吉日,要在太庙举行祭祀。有人请求祭祀不用牛作牺牲,忠良上奏说:“梁武帝用面做祭祀牺牲,后来怎么样呢?”世祖听从了,忠良升任太常少卿。至元二十年,将要征伐日本,召忠良选择出兵日期。忠良上奏说:“偏僻鄙陋的海岛夷人,哪里值得劳烦王师。”世祖没有听从。至元二十四年,兼任引进使。至元二十九年,升任太常卿。大德元年,升任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兼任太常太卿。大德十一年,成宗去世,宰相准备以皇后的教令,将成宗附祭于太庙。忠良争辩说:“继位的皇帝把先帝附祭于太庙,这是礼制。皇后的教令,不合制度。”最终没有被采纳。武宗即位后,晋升忠良为荣禄大夫、大司徒,赐银印。仁宗即位后,又晋升为光禄大夫,兼领太常礼仪院事务。延祐四年正月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推忠守正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献。他的儿子田天泽,任翰林侍讲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靳德进,他的祖先是潞州人,后来迁居在名。父亲靳祥,拜陵川郝经为师,同时精通星历。金朝末年战乱时,他与母亲失散,母亲因悲伤哭泣而失明。靳祥找到母亲后,用舌头舔她的眼睛,一百天后母亲恢复了视力,人们称赞他的孝行。刘敏在燕地任行省时,征召靳祥置于幕下,赐给他金符。当时藩镇将帅可以擅自决定生杀,无辜的人大多依靠靳祥才得以免死。追赠集贤大学士,谥号安靖。靳德进幼年读书,能够通晓大义,尤其精通星历之学。世祖命太保刘秉忠选拔太官属员,德进被选授为天文、星历、卜筮三科管句。凡是日月交食、星辰运行位置、六气异常灾变,他所说的吉凶往往都应验。他还常常根据天象进言规谏,给予朝廷许多帮助。后来屡次升迁至秘书监,掌管司天事务。随军征讨叛王乃颜时,诸将想把乃颜的党羽全部剿灭,只有德进陈述天道爱护生命,请求暂缓用兵等待他们投降。又上奏说:“叛王是受到妖言迷惑,图谋不轨,应当搜罗天下术士,设置阴阳教官,让他们训导学习者,并且每年贡送一名学成的人。”皇帝听从了,写入法令。成宗以皇孙身份到北方边境抚军时,世祖派使者授予他皇太子宝,靳德进随行。凡是攻战取胜,都预先推断日期,没有不应验的。他也间或议论政事得失,给朝廷许多帮助。成宗即位后,德进多次陈述世祖进用贤才、采纳谏言,以及询问治理国家和处理乱局根源的做法,成宗赞赏并采纳了,授任他为昭文馆大学士,主管太史院,兼领司天台事务,赐给金带和宴服。都城修建仓廪,有人请求用瓦替换原料,成宗把这件事问德进。德进回答:“如果这样突然兴办工程,物价必然上涨,百姓的负担会更加困重,臣愚昧,实在看不出这样有什么好处。”议论于是停止。敕令中书省,从今以后凡是集议政事,必须让德进参与。不久,他因病请求闲退。仁宗在东宫时,特意命令中书省加官挽留德进。适逢车驾从上京回来,召见德进,授任资德大夫、中书右丞,参与议论通政院事务。仁宗即位后,命他主管太史院事务,他竭力推辞,仁宗不允许。他在任上因病去世。追赠推诚赞治功臣、荣禄大夫、大司徒、柱国、魏国公,谥号文穆。儿子靳泰,任工部侍郎。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金承安年间,以经学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弃官回乡,把自己所学传授给乡里。金朝南迁后,隐居嵩山。后来迁到怀州,不久又回到嵩山。后来变乱突然发生,人们佩服他事先有所预见。李俊民在河南时,隐士荆先生把皇极数术传授给他。当时懂得数术的人没有超过刘秉忠的,而刘秉忠自认为不如李俊民。世祖居藩邸时,用安车召他前来,接连不断地延请询问。李俊民突然请求回山,世祖不忍违背他的心愿,派近臣护送他回去。世祖又曾命张易询问祥瑞之事,等到即位后,李俊民所说的话都应验了。但这时李俊民已经去世,享年八十多岁。赐谥号庄静先生。张康,字汝安,号明远,潭州湘潭人。他很早就成了孤儿,刻苦学习,旁通术数。宋朝的吕文德、江万里,以及留梦炎都推重他,征召他置于幕下。宋朝灭亡后,他隐居衡山。
至元十四年,世祖遣中丞崔彧祀南岳,就访隐逸。彧兄湖南行省参政崔斌言康隐衡山,学通天文地理,彧还,具以闻,遣使召康,与斌偕至京师。十五年夏四月,至上都见帝,亲试所学,大验,授著作佐良,仍以内嫔松夫人妻之,凡召对,礼遇殊厚,称明远而不名。尝百谕,凡有所问,使极言之。
十八年,康上奏:“岁壬午,太一理艮宫,主大将客、参将囚,直符治事,正属燕分。明年春,京城当有盗兵,事干将相。”十九年三月,盗果起京师,杀阿合马等。帝欲征日本,命康以太一推之,康曰:“南国甫定,民力未苏,且今年太一无算,举兵不利。”从之,尝赐太史院钱,分千贯以与康,不受,众服其兼。久之,乞归田里,优诏不许,迁奉直大夫、秘书监丞。年六十五卒。
子天祐,字吉甫,中书参知政事。怒,得高、孝两陵骨,纳竹箩中,归葬于东嘉。景熙仕宋为礼部架阁,宋亡,不复仕,著有《中以法》,配汉阳军。应淮荷校行歌出国门,时论壮之。抵汉阳,遇蜀道士杜可大,授以邵康节先天数,并言于官,为脱其籍。应淮有神悟,可大自以为不及也。久之,复至临安,昼卖卜,夜饮辄大醉。当醉中,自语曰:“天非宋天,地非宋地,奈何?”贾似道遣门客问之,尖淮曰:“毋多言。浙西地发白时,是其祥也。”似道复召至,问之,应淮曰:“明公宜自爱不久宋鼎移矣。”似道恶其言直,应淮之径出不顾。及宋亡,应淮又曰:“杀气将入闽广,吾不知死所矣。”其言无一不验。至元十年,卒。
门人彭复,能传其学。复,宋进士也。复又授鄱阳傅立。应淮临卒。语其女曰:“吾死后一月中,朝命山姓鸟名者来征吾。及傅立当过吾门,汝可出吾书示之。”既而果验。所谓山姓鸟名,乃崔彧、程鹏飞也。立、鄱阳祝泌之甥。泌精于皇极数。立传其学。又受之于吴复大,以占筮著名。时杭州内附,世祖命占异日如何,卦成,立对曰:“其地六七十年后,城市将生荆棘,不如今日多矣。”自至正壬辰以后,杭州果数毁于兵。
又,周仲高,不知何许人,精天文、地理之学。时方承平,自钱塘至昆山,尝曰:“天下兵且起,吾卜地,莫如娄东善。”遂家焉。已而钱毁于兵,而昆山无恙。
李国同,登州人,能望气占休咎,又善相人。宋末,见赵孟頫于客坐。孟頫风疮满面,即语人曰:“我过江,仅见些人。其疮愈,即见至尊,异日官至一品,名满天下。先是,襄阳未下,世祖命国同至军中望气。行逾三两舍即还奏曰:“臣见卒伍中,往往有台辅器。襄阳不破,江南不平,置此辈于何地乎?”其术之神如此。
李杲,安时之,真定人,世以赀雄乡里。果幼好医药,时易州人张元素以医名,杲捐千金从之学,不数年,尽传其业。其学于伤寒、痈疽、眼目病为尤长。
北京王善甫,为京兆酒官,病小便不利,目睛凸出,腹胀如鼓,膝以上坚硬欲裂,饮食不下,甘淡渗泄之药皆不效。杲谓众医曰:“疾深矣。《内经》有之,膀胱者津液之府,必气化出焉。今用渗泄之剂而病益甚者,是气不化也。启元子云。‘无阳者阴无以生,无阴者阳无以化’,甘淡渗泄皆阳药,独阳无阴,其欲化得乎?”明日,投以阴剂,不再服而愈。
西台掾萧君端,二月中病伤寒发热,医以白虎汤投之,病者面黑如墨,本证不复见,脉沉细,小便不禁。杲初不知用何药。及诊之,曰:“此立夏前误用白虎汤之过。白虎汤大寒,非行经营之药。止能寒腑藏,不善用之。则伤寒本病隐曲于经络之间,或更以大热之药救之,则他证必起,非所以救白虎也。有温药之升阳行经者,吾用之。”有难者曰:“白虎大寒,非大热何以救,君之治奈何?”杲曰:“病隐于经络间,阳不长则经不行,经行而本证见矣。又何难焉。”果如其言而愈。
魏邦彦之妻,目翳暴生,从下而上,其色绿,肿痛不可忍。杲云:“翳从下而上,病从阳明来世。绿非五色之正,殆肺与肾合而为病耳。”乃泻肺肾之邪,而以入阳明之药之使。既效矣,而他日病复作者三,其所从来之经,与肾色名异。乃曰:“诸脉皆属于目,脉病则目从之。此必经络不凋,经不凋,则目病未已也。”问之果然,因如所论而治之,疾遂不作。
冯叔献之侄栎,年十五六,病伤寒,目赤而顿渴,脉七八至,医欲以承气汤下之,已药,而杲适从外来,冯告之故。杲切脉,大骇曰:“几杀此儿。《内经》有言‘在脉,诸数为热,诸迟为寒’。今脉八九至,是热极也。而《会要大论》云‘病有脉从而病反者何也?脉之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此传而为阴证矣。今持姜、附来,吾当以热因寒用法外之。”药末就而病者爪甲变,顿服者八两,汗寻出而愈。
译至元十四年,世祖派中丞崔彧到南岳祭祀,并顺便访求隐士。崔彧的哥哥、湖南行省参政崔斌说,康隐居在衡山,学问通晓天文、地理。崔彧回来后,把这些情况详细报告给皇帝,世祖便派使者召康,康与崔斌一同来到京师。至元十五年夏四月,康到上都拜见皇帝,世祖亲自考问他的学问,结果非常符合,便授他著作佐良[原文“著作佐良”疑有讹误],又把内嫔松夫人赐给他为妻。每当召见问对时,都给予特别优厚的礼遇,称他为“明远”而不直呼其名。他曾多次晓谕康说,凡是有所询问,都让他尽量直言。至元十八年,康上奏说:“壬午年,太一星运行到艮宫,主大将、客将,参将被囚,值符主持事务,正好属于燕地的分野。明年春天,京城应当会发生盗贼和兵乱,事情将牵涉将相。”至元十九年三月,盗贼果然在京师起事,杀死了阿合马等人。皇帝想征讨日本,命康用太一术推算,康说:“南方诸国刚刚平定,民力还没有恢复,而且今年太一星的推算没有吉数,出兵不利。”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曾赏赐太史院钱,分出一千贯给康,康不肯接受,众人都佩服他的廉洁兼让[原文“众服其兼”疑有讹误]。过了很久,康请求回归乡里,皇帝下优诏不许,升任他为奉直大夫、秘书监丞。六十五岁时去世。他的儿子天祐,字吉甫,官至中书参知政事。〔原文此处“怒”以下至“配汉阳军”文意多有讹误〕他取得高、孝两陵的遗骨,放入竹箩中,带回东嘉安葬。景熙在宋朝任礼部架阁,宋朝灭亡后不再做官,著有《中以法》,后来被迁往汉阳军[原文“配汉阳军”疑有讹误]。应淮戴着刑具,边走边唱着歌走出国门,当时舆论认为他很壮烈。到了汉阳,遇到蜀地道士杜可大,杜可大把邵康节的先天数传给他,并向官府说明情况,使他得以脱离罪籍。应淮有神奇的领悟力,杜可大自己认为也比不上他。过了很久,他又到了临安,白天卖卜,晚上饮酒,常常大醉。一次醉中自言自语说:“天已经不是宋朝的天,地也不是宋朝的地,怎么办呢?”贾似道派门客去问他,应淮说:“不要多说。等浙西的土地发白时,就是吉祥的征兆。”贾似道又召他来,问他此事,应淮说:“明公应当自己珍重,用不了多久,宋朝的鼎就要转移了。”贾似道厌恶他言语直率,应淮径直出去,毫不理会。宋朝灭亡后,应淮又说:“杀气将要进入闽、广,我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了。”他说的话没有一句不应验。至元十年去世。他的门人彭复能够传承他的学问。彭复是宋朝进士。彭复又把学问传授给鄱阳人傅立。应淮临死时,对女儿说:“我死后一个月内,朝廷会派一个姓山、名中有鸟的人来征召我。等傅立经过我家门口时,你可以拿出我的书给他看。”后来果然应验。所谓“姓山、名中有鸟”的人,就是崔彧、程鹏飞。傅立是鄱阳祝泌的外甥。祝泌精通皇极数,傅立传承了他的学问;后来又向吴复大求学,以占筮闻名。当时杭州归附元朝,世祖命他占算将来会怎样。卦成后,傅立回答说:“这个地方六七十年以后,城市将会长满荆棘,不会像今天这样繁盛。”从至正壬辰年以后,杭州果然多次毁于战乱。又有周仲高,不知是哪里人,精通天文、地理之学。当时天下正太平,他从钱塘到昆山时曾说:“天下将要发生兵乱。我占卜地势,没有比娄东更好的地方了。”于是便在娄东安家。后来钱塘果然毁于战乱,而昆山安然无恙。李国同是登州人,能够观察云气来占卜吉凶,也很善于给人相面。宋朝末年,他在客人的座席上见到赵孟頫。赵孟頫满脸生着风疮,他便对人说:“我渡过长江以来,只见过这样几个人。他的疮一旦痊愈,就会见到至尊;将来官至一品,名声传遍天下。此前,襄阳还没有攻下时,世祖命李国同到军中观察云气。他行军走了三两舍就回来报告说:‘臣看见士卒中,往往有具备台辅之才的人。襄阳不攻破,江南不平定,把这些人安置在什么地方呢?’他的这种法术就是如此神奇。李杲,字安时,真定人,家族世代凭财产雄厚闻名乡里。李杲年幼时就喜爱医药。当时易州人张元素以医术闻名,李杲捐出千金跟随他学习,不到几年便把张元素的医术全部学会。他在伤寒、痈疽和眼病方面尤其擅长。北京人王善甫任京兆酒官时,患小便不通,眼睛凸出,腹部胀得像鼓一样,膝盖以上坚硬得仿佛要裂开,饮食也不能下咽。甘淡渗泄之药全都无效。李杲对众医说:“病已经很深了。《内经》说,膀胱是津液汇聚的府库,必须依靠气化才能排出。如今使用渗泄药剂,病反而更加严重,这是气不能气化的缘故。启元子说:‘没有阳,阴就无法产生;没有阴,阳就无法气化。’甘淡渗泄药都是阳药,只有阳而没有阴,怎么能够气化呢?”第二天,李杲给他使用阴性药剂,尚未服第二剂,病就痊愈了。西台掾萧君端在二月中患伤寒发热,医生给他服白虎汤。病人的脸黑得像墨一样,原来的病证反而不再显现,脉象沉细,小便失禁。李杲起初不知道该用什么药。等诊察后说:“这是立夏以前误用白虎汤的过错。白虎汤药性大寒,不是用来运行营气的药,只能使腑脏寒冷。使用不当,伤寒的本病就会曲折地隐藏在经络之间;如果再用大热药去救治,其他病证必然会出现,这并不是挽救误用白虎汤的方法。我有能够温补、升阳、运行经脉的药,可以使用。”有人质疑说:“白虎汤大寒,不用大热药怎么救治?您打算怎样治疗?”李杲说:“病隐藏在经络之间,阳气不能生长,经脉就不能运行;经脉运行起来,本来的病证就会显现出来。还有什么可疑难的呢?”结果果然如他所说,病痊愈了。魏邦彦的妻子突然生出眼翳,翳障从下向上发展,颜色发绿,肿痛难忍。李杲说:“眼翳从下向上,是病从阳明经而来[原文“病从阳明来世”疑有讹误]。绿色不是五色中的正色,大概是肺、肾相合而导致的病。”于是泻去肺、肾的邪气,并使用能够引入阳明经的药物。病已经见效了,但后来又复发了三次,每次发病所涉及的经脉,都与肾的颜色名称不同。李杲于是说:“各条经脉都属于眼睛,经脉有病,眼睛就会随之生病。这一定是经络不调;经络不调,眼病就不会痊愈。”询问后果然如此,便按照所说的方法治疗,疾病从此不再发作。冯叔献的侄子栎,十五六岁时患伤寒,眼睛发红,突然口渴,脉搏每次呼吸跳七八下,医生想用承气汤攻下。药已经配好,李杲正好从外面回来,冯叔献告诉了他缘由。李杲切脉后大为惊骇,说:“差一点杀了这个孩子。《内经》说:‘从脉象看,凡数脉都是热,凡迟脉都是寒。’如今脉搏每次呼吸跳八九下,是热到了极点。但《会要大论》说:‘病有脉象顺从而病情反常的,是什么原因呢?诊察时脉象似乎顺从,按下去却不鼓动,各种阳证都是这样。’这已经传变成阴证了。现在把姜、附子拿来,我要用‘热因寒用’的方法从外部治疗。”药末还没有调制好,病人的指甲就变了色;服下八两药后,不久就出汗而痊愈。
陕帅郭巨济病偏枯,二批发著足底不能伸,杲以长针刺骰中,深至骨而不知痛,出血一、二升,其色如墨,又且廖刺之。如此者六七,服药三月,病良已。
裴择之妻病寒热,月事不至者数年,已喘嗽矣。医者率以蛤蚧、桂、附之药投之,杲曰:“不然,夫病阴为阳所搏,温剂太守,故无益而反害。投以寒凉,则经行矣。已而果然。
杲之设施多类此。元初,杲有盛句,时人皆以神医目之。
弟子罗天益,字廉甫,亦真定人,能传其学。
同县窦行冲,字和师。及见天益,得杲书读之。世祖征为尚医,亦有时名。
朱震亨,字彦修,婺州义乌人。天资爽郎,读书即了大义。闻同郡许廉之学,抠衣至门师事之。廉为开明圣贤大旨,震亨心解,抑其豪迈归于纯粹,不以一毫苟且自恕,其清修苦节,绝类古笃行土,所至人多化之。
一日,母病延医,因自悟曰:“人子不知医,或委之庸之,宁无有失。”于是,研究医理,博求名师,得罗知悌之传,治症多奇效。尝著《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外科精要》、《本草衍补》、《丹溪心法》诸书于世,学者称丹溪先生。
太仓人王履,字安道,震亨门人,得其心传。著月《溯泗集》、《百病钩元》诸书。
刘岳,字公泰,南康星子人。祖闻,宋名医。岳读书于白鹿洞书院,能世其家学。世祖定江南,有司以岳应聘,召对便殿,命以奉议大夫,官太医院使。称为刘三点,以指三下,即知受病之源也。未几,改翰林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出为建昌路推官,卒。
阿尼哥,尼波罗国人也。其国人称之曰八鲁布。幼敏悟,异凡儿。稍长,诵习佛书。期年能晓其义。同学有为绘画妆塑业者,读《尺寸经》,阿尼哥一闻,即能记。长善画塑,及范国像。
中统元年命帝师八合斯合建黄金塔于吐番,尼波罗国选匠百作往成之,得八十人。末得阿尼哥。年十七,请行,众以其幼,难之。对曰:“年幼,心不幼也。”乃遣之。帝师一见奇之,命监其役。明年,塔成,请归,帝勉以入朝,乃祝发为弟子,从帝师八见。帝视之处,问曰:“汝来大国,得无惧乎?”对曰:“圣人子育万方,子至父前,何惧之有?”又问:“汝来何为””对曰:“臣家西域,奉命造塔吐蕃,二哉而成。见彼土遭兵难,民不堪命,愿陛下安车身之。不远万里,为生灵而来耳?”又问:“汝何所能?”对曰:“臣以心为师,颇知画塑范金之艺。”帝命取明堂针炙铜像示之曰:“此安抚王择使宁时所进,岁久阙坏,无能修补者,汝能信制之乎?”对曰:“臣虽未尝为此,请试之。”至元二年,。新像成,关鬲脉络皆备,金工叹其天巧,莫不愧服。凡两京观之像,多出其手。为七宝镔铁法轮,车驾行幸,用以前导,原庙列圣御容,织绵为之,图画弗及也。
至元十年,始授人匠总管,银章虎符。十五年,有诏返初服,授光大夫、大司徒,领将作院事,宠遇赏赐,无与为此。卒。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凉国公、上柱国,谥敏慧。
子六人,知名者曰:阿僧哥,大司徒;阿述腊,诸色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
有刘元者,尝从阿尼哥学西天梵相,亦称绝艺元,字秉元,蓟州宝坻人。始为道士,师事青州杞道录,传其世。至元中,凡两者名刹,塑土、范金、抟换为佛像,出元手者,神思妙合,天下称之。其上都三皇像,尤古粹,识者以为造意得三圣人之者微者。
仁宗尝敕元非有旨不许为人造神像。后大都南城作东后岳庙,元为造仁圣帝像,巍巍然有帝王之度,其侍臣像,乃若忧深思远者。始,元欲作侍臣像,久之未措手,适阅秘书图画,见唐魏微像,矍然曰:“得之矣,非若此,莫称为相臣。”遽走庙中为之,即日成。土大夫观者,咸叹异焉,元官昭馆大学士、天奉大夫、秘书卿,以寿终。
朱玉,字君璧,昆山人,喜绘事,闻佳山水,即悠然独往,虽数城不以为难。永嘉王振鹏,在仁宗时,以界画称旨,跻显仕。玉往受笔法,振鹏嘫称之。未几,奉中宫命,图《藏经》佛像,曲尽意态。人言振鹏之艺,不能过之。至正中,清宁殿成。敕画史图其壁。赵雍以玉名闻,遣使召之,以道阻不果至。未几,卒。
李时,字居中,大都人。伯父巨渊,工绘仙鬼,莫知其师传之所自,尝画《魔母图》,极狞悍之状。仁宗见而悦之,使待如禁中。累官朝列大夫、诸道人匠府总管。
译陕西元帅郭巨济患半身不遂,双腿发僵,脚底不能伸展。李杲用长针刺入大腿中,深到骨头,病人却不知道疼痛,放出一两升血,血色像墨一样黑,又再次针刺。这样治疗了六七次,再服药三个月,病情大为好转[原文“二批发著”“骰中”“廖刺”均疑有讹误]。裴择之的妻子患寒热病,月经数年不来,后来又出现喘咳。医生们大都给她使用蛤蚧、桂枝、附子之类的药。李杲说:“不是这样。她的病是阴气受到阳气侵袭,温热药用得太过,所以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给她使用寒凉药,月经就会来。”后来果然如此。李杲所采用的治疗方法,大多都类似这样。元朝初年,李杲有很高的声誉[原文“有盛句”疑有讹误],当时人都把他看作神医。他的弟子罗天益,字廉甫,也是真定人,能够传承他的学问。同县人窦行冲,字和师。等到见到罗天益后,得到李杲的医书并阅读。世祖征召他任尚医,也一度很有名声。朱震亨,字彦修,是婺州义乌人。他天资爽朗,读书便能明白大义。听说同郡许廉的学问后,便提起衣襟登门拜师。许廉为他阐明圣贤学说的大旨,朱震亨心中领会,于是把自己的豪迈气质收敛归于纯粹,不因一丝一毫的苟且而宽恕自己。他清心修身、苦守节操,完全像古代笃实行义的士人,所到之处,很多人都受到他的感化。一天,他的母亲生病,请医生来诊治。朱震亨因而自己醒悟说:“做人子女的如果不懂医术,或者把母亲托付给庸医,难道不会有失误吗?”于是研究医理,广泛寻访名师,得到罗知悌的传授,治疗疾病常有奇效。他曾著成《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外科精要》《本草衍补》《丹溪心法》等书流传于世,学者称他为丹溪先生。太仓人王履,字安道,是朱震亨的门人,得到他的心传。著有《溯泗集》《百病钩元》等书[原文“著月”疑为“著有”]。刘岳,字公泰,南康星子人。他的祖父刘闻是宋朝名医。刘岳在白鹿洞书院读书,能够继承家传医术。世祖平定江南后,有关部门以刘岳应聘,皇帝在便殿召见问对,任命他为奉议大夫,官至太医院使。人们称他为“刘三点”,因为只要用手指点三下,就能知道疾病的根源。不久,改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出任建昌路推官,后来去世。阿尼哥,是尼波罗国人。尼波罗人称他为八鲁布。他幼年聪敏颖悟,非同寻常。稍稍长大后,诵读学习佛经,一年之内便能通晓其中的意义。同学中有以绘画、化妆、塑像为业的人,他读《尺寸经》,只听过一遍就能记住。长大后擅长绘画、塑像以及铸造佛像。中统元年,朝廷命帝师八合斯合在吐蕃修建黄金塔,尼波罗国选派各类工匠前往完成工程,共选得八十人,最后没有选中阿尼哥。阿尼哥当时十七岁,请求一同前往,众人认为他年幼而为难他。他回答说:“我的年龄虽小,心志却不小。”于是派他前往。帝师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命他监督工程。第二年,佛塔建成,阿尼哥请求回国,皇帝勉励他入朝,于是他剃发成为弟子,跟随帝师八合斯合受戒。皇帝接见他时,问:“你来到大国,难道不害怕吗?”他回答:“圣人像父亲一样养育天下,儿子来到父亲面前,有什么可怕的呢?”皇帝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回答:“臣的家乡在西域,奉命到吐蕃修造佛塔,两年才完成。臣见那里遭受兵乱,百姓不堪其苦,希望陛下安定他们。我是不远万里为了百姓而来的。”皇帝又问:“你有什么才能?”他回答:“臣以自己的心为老师,略懂绘画、塑像和铸造金像的技艺。”皇帝命人取来明堂针灸铜人像给他看,说:“这是安抚王择使宁时进献的,年代久远,已经残缺破损,没有人能够修补。你能照样重新制作吗?”他回答:“臣虽然从未做过这种东西,请允许我试一试。”至元二年,新铜像制成,关节、经脉都很完备,金工们惊叹他的天然巧思,无不惭愧佩服[原文“八见”“安车身之”等处有疑误]。两京寺观中的佛像,大多出自他的手。他制作了七宝镔铁法轮,皇帝车驾出行时用它在前面导引;原庙中历代圣人的御容,则用织锦织成,绘画远远比不上它。至元十年,开始授予他人匠总管、银章虎符。至元十五年,下诏让他恢复原来的服色,授为光禄大夫、大司徒,掌管将作院事务,宠遇和赏赐无人能比。他去世后,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凉国公、上柱国,谥号敏慧。他有六个儿子,其中知名的有:阿僧哥,任大司徒;阿述腊,任诸色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有个叫刘元的人,曾跟随阿尼哥学习西天梵式佛像,也被称为绝艺。刘元,字秉元,是蓟州宝坻人。起初做道士,拜青州杞道录为师,继承了他的传授。至元年间,两京的名刹中,凡用塑土、铸金、揉塑等方法制作佛像,出自刘元之手的,都能做到神思与形象奇妙结合,天下人都称赞他。他制作的上都三皇像,尤其古朴醇厚,见识高的人认为它在构思上得到了三位圣人的精微之处[原文“凡两者名刹”“抟换”“造意得三圣人之者微者”等处疑有讹误]。仁宗曾下令,没有诏旨,刘元不许替人制作神像。后来大都南城修建东后岳庙,刘元为它塑造仁圣帝像,巍峨庄严,具有帝王的气度;他塑造的侍臣像,也显得忧思深重、考虑长远。起初,刘元想制作侍臣像,很久没有下手。恰好他翻阅秘书监的图画,看见唐代魏徵的画像,突然说:“找到了!侍臣如果不是这个样子,就不能称为宰相。”于是立即赶到庙中制作,当天完成。士大夫中前来观看的人都惊叹不已。刘元官至昭文馆大学士、太奉大夫、秘书卿,终其天年。朱玉,字君璧,昆山人,喜欢绘画。听说有美好的山水,便悠然独自前往,即使相隔几座城,也不认为困难。永嘉人王振鹏在仁宗时因界画符合皇帝旨意而获得显贵官位。朱玉前往向他学习笔法,王振鹏称赞他的才能。不久,朱玉奉皇后命令绘制《藏经》中的佛像,把佛像的神态意趣表现得淋漓尽致。人们说王振鹏的技艺也不能超过他。至正年间,清宁殿建成,皇帝下令画史绘制殿壁。赵雍听说朱玉的名声,派使者召他,但因道路阻隔没有成行。不久,朱玉去世。李时,字居中,大都人。他的伯父李巨渊擅长绘画仙人鬼怪,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来源。他曾画《魔母图》,极力表现魔母狰狞凶悍的形状。仁宗看到后很喜欢,命他入宫供职。后来多次升官,官至朝列大夫、诸色人匠府总管。
时,总角即知向学。年十六,从巨渊至上都,祝俗工所画,辄羞赧弃去。闻饶阳刘仲廉,早从秘书少卿何澄画。澄年九十余,世祖诏见,赐以卮酒。既拜,因伏不能起。问之,曰:“臣耄矣,弟子刘仲廉可以诏。”许之,由是仲廉名动京师,时受学于仲廉,艺日进。又有刘道权者,庐陵人,善画山水,然恃才谩骂当世,如刘伯熙等,皆讥呵不少假借。独于时,特奖誉之。尝谓仲廉曰:“是子咄咄逼人,宜少避之。”后巨渊见时所作,亦惘然自以为不及也。
至正二年,惠宗诏时画东内清宁宫殿壁。时画樊姬、冯婕妤及唐长孙皇后进谏图,赏赍甚厚。或言明家贫母老,帝怜之,怀白金一锭,使左右密付时,曰:“知卿贫,故相赍,慎毋令他人知。”后授为利用监照磨,擢经历,时叩头固辞。退语人曰:“时事如此,吾免沟壑幸矣,其敢干天职乎。”竟不就。
先是,京师繁盛,帝欲画图以夸后世,诏时等具稿来以进。计日程工,如是将近三年,自南而东,而西,裁及其半,忽屏置不部。众莫知其故,及帝出奔,明兵入京师,以旧城太广,乃撤其北之半,而中筑焉,其界适当画稿之半,识乾始叹异之。
孛罗帖木儿擅国,奏立樟潼帝群祠,命时图其九十九化事于壁,时更画四力士献俘事。孛罗帖木儿见之,问曰:“此絷而拥以前者,何人也?”众错愕,不知所对。时从容跽,言曰:“是不臣于国,而遗害于民者。”孛罗帖木儿大笑而去。后旬日,孛罗帖木儿竟伏诛。
卷二百四十三 列传第一百四十
○释老
八思巴 胆巴 必兰纳识里 丘处机 马钰 谭处端 刘处元 王处一 郝大通 孙不二 康泰真 祁志诚 张宗演 张留孙 吴全节 郦希诚 张清志 萧辅道 李居寿 莫起炎
蒙古崇尚释教,及得吐番之地,思因其俗而柔之,乃设官分职而领之。于帝师,又立宣政院。其院使位居第二者,必以僧为之。帅臣以下,亦僧俗并用。于是,帝师授玉印,国师授金印,宣命同于诏敕。凡即位之始,降诏褒护,必敕章佩监络珠为字以赐。及其卒而归葬舍利,又命百官出郊祭钱。大德九年,专遣平章政事帖木儿乘传护送,赙金五百两、银千两、币帛万匹、钞三千锭。皇庆二年,加至赙金五千两、银一万五千两、锦绮杂彩共一万七千匹。
其弟子之号司空、司徒、封国公者,前后相望,怙势瓷睢,气焰熏灼,为豁不可胜言。有杨琏真珈者,世祖为江南释教总统,掘赵氏诸陵及其大臣冢墓凡百一所;戕杀平民四人;受人献美女宝货无算;其壤夺盗取者,计金一千七百两、银六千八百两、玉带九、玉器大小百一十有一、杂宝贝百五十有二、大珠五址两、钞一十一万六行二百锭、田二万三千亩;私庇平民不输公赋乾二万三千户。他所藏匿示露者,不论也。南台御史中丞亦力撒合请急诛之,以谢天下,帝不允,仍录其子暗普为江浙行省右丞,后以民铖沸腾,始罢去。
又至大元年,上都开元寺西僧强市民薪,发诉诸留守李璧,方询问其由,僧已率其徒持白挺突入公府,隔案引璧发,爨诸也,捶朴交下,爨之以归,闭诸空室,久乃得脱,奔诉于朝,遇赦以免。二年,复有龚柯等十八人,与诸王合儿八刺妃争道,拉妃附功殴之,事闻,释不问。而宣政院臣方奏请:凡民殴西们者,截其手;置之者,断其舌。时仁宗居东宫,闻之,嘫奏寝其令。
泰定二年,西台御史李昌言奏:“尝经平凉府,静、会,定西等州,见西番僧佩金字圆符,络绎道途。驰骑累百,传舍至不能容,则假馆民舍,奸污妇女。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马至八百四十余匹,较之诸王、行省之使,十多六、七。驿户无所控诉,台察莫敢谁何。且国家之制圆符,本为边防警报,僧人何事而辄佩之?乞更正僧人给驿法,且令台宪得以纠察。”不报。必兰纳识里之诛也,有司籍之,得其人畜士田、金银货贝钱币、邸舍、书画器玩,及妇人七宝装具,价值钜万万云。
译李时年少时便知道向学。十六岁时,他随李巨渊到上都,看到世俗工匠所画的作品,总是羞惭地抛弃。听说饶阳人刘仲廉早年曾跟秘书少卿何澄学画。何澄年过九十,世祖下诏召见,赐给他一卮酒。他拜谢后,因年老伏地不能起身。皇帝问他,他说:“臣已经老了,我的弟子刘仲廉可以奉诏。”皇帝答应了。于是刘仲廉名动京师,李时向刘仲廉学习,技艺日益精进。又有庐陵人刘道权,擅长画山水,却仗恃才华,任意讥骂当时的人,如刘伯熙等人,都毫不留情地讥刺他;唯独对李时,特别加以赞赏。刘道权曾对刘仲廉说:“这个孩子咄咄逼人,你应当稍微避让他。”后来李巨渊看见李时所作的画,也惘然自叹,认为自己比不上他。至正二年,惠宗下诏命李时绘制东内清宁宫的殿壁。李时画了樊姬、冯婕妤以及唐长孙皇后进谏的图像,得到非常丰厚的赏赐。有人说他家境贫寒、母亲年老,皇帝怜悯他,便怀中藏着一锭白金,暗中让侍从交给李时,说:“知道你贫困,所以赏赐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后来授他为利用监照磨,又提升为经历,李时叩头坚决推辞。退下后,他对人说:“时局已经这样,我能免于死在沟壑中就算幸运了,哪里敢求取不该有的官职呢?”最终没有赴任。在此以前,京师十分繁盛,皇帝想绘制一幅图来向后世夸耀,便下诏命李时等人准备画稿进呈。他们计算日期、安排工程,像这样将近三年,从南面画到东面,再画到西面,才完成了一半,忽然被搁置不再整理。众人都不知道原因。等到皇帝出奔、明军进入京师后,因为旧城太广,便拆掉北面的一半,并在中间筑起城墙;城墙界线恰好正对画稿的一半,见到的人才开始惊叹其中的神异[原文“识乾始”疑有讹误]。孛罗帖木儿专擅国政时,上奏请求建立章童帝的群祠,命李时把章童帝九十九件化事画在墙上。李时却改画四个力士献俘的故事。孛罗帖木儿看到后,问:“这个被捆着、被人拥着走在前面的是什么人?”众人惊愕,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时从容跪坐,说:“这是不忠于国家、给百姓留下祸害的人。”孛罗帖木儿大笑着离开。十多天后,孛罗帖木儿果然伏法被诛。卷二百四十三,列传第一百四十。释老。八思巴、胆巴、必兰纳识里、丘处机、马钰、谭处端、刘处元、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康泰真、祁志诚、张宗演、张留孙、吴全节、郦希诚、张清志、萧辅道、李居寿、莫起炎。蒙古崇尚佛教。得到吐蕃地区后,想顺应当地风俗来安抚统治,于是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来管理佛教事务;对于帝师,又设立宣政院。宣政院使中位居第二的人,必定由僧人担任。帅臣以下,也兼用僧人和俗人。帝师授玉印,国师授金印,他们发布的命令等同于诏敕。凡是皇帝即位之初下诏褒奖、保护他们时,必定命章佩监把珠子编成文字赐给他们。等他们去世归葬舍利时,又命百官出城祭奠,并赐祭钱。大德九年,专门派平章政事帖木儿乘驿马护送,赐赙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币帛一万匹、钞三千锭。皇庆二年,增加到赙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锦绮杂彩共一万七千匹。那些弟子中,前后被称为司空、司徒、封为国公的人接连不断。他们倚仗权势,骄横跋扈,气焰嚣张,造成的祸害实在说不完。有个叫杨琏真珈的人,世祖任命他为江南释教总统时,挖掘赵氏各陵以及赵氏大臣的坟墓,共一百零一处;杀害平民四人;接受别人献上的美女、宝物和财货,数量无法计算。他毁坏、夺取、盗取的财物,折合黄金一千七百两、白银六千八百两、玉带九条、大小玉器一百一十一件、杂宝贝一百五十二件、大珍珠五十斤、钞十一万六千二百锭、田地二万三千亩;还私自庇护平民,使他们不缴纳公赋,共达二万三千户。至于他另外藏匿、尚未暴露的财物,就不计算在内。南台御史中丞亦力撒合也极力请求立即诛杀他,以向天下谢罪,但皇帝没有答应,仍登记任用他的儿子暗普为江浙行省右丞。后来因民怨沸腾,才将暗普罢免。至大元年,上都开元寺的西僧强行向百姓购买柴薪,百姓到留守李璧那里申诉。李璧正在询问缘由,和尚已经带领徒众拿着白挺闯入官府,隔着案几揪住李璧的头发,把他烧煮[原文“爨诸也”疑有讹误],棍棒交加,又把他抬回去,关进空屋,过了很久才得以逃脱。他奔赴朝廷申诉,遇到赦免才免于治罪。至大二年,又有龚柯等十八人同诸王合儿八刺的妃子争路,他们拉扯妃子并加以殴打。事情传到朝廷后,僧人被释放而不追问。宣政院的臣僚却正上奏请求:凡百姓殴打西僧的,截断他的手;安置、收容西僧的,割断他的舌头。当时仁宗身在东宫,听说后上奏,停止了这项命令。泰定二年,西台御史李昌言上奏:“我曾经过平凉府、静州、会州、定西等州,看见西番僧人佩带金字圆符,络绎不绝地行走在道路上。他们骑马的多达几百人,驿站容纳不下时,就借住百姓家,奸污妇女。奉元一路从正月到七月,往返的使者达一百八十五次,用马八百四十多匹,比诸王、行省的使者多出十之六七。驿户没有地方申诉,御史台也没有人敢过问。况且国家设置圆符,本来是为了边防传递警报,僧人有什么事情却动辄佩带它?请改正僧人使用驿站的法令,并命台宪官员能够加以纠察。”朝廷没有答复。诛杀必兰纳识里时,有关部门查抄他的财产,得到他的人员、牲畜、土地、金银、货物、钱币、宅第、书画、器玩以及妇人的七宝装具,价值以亿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