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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零七

卷二百十四 列传第一百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69–972 段

奕赫抵雅尔丁,字太初,回回氏。父伊速马音,大都南北两城兵马都指挥使。奕赫抵雅尔丁幼颖悟嗜学,初为中书掾,以年劳授江西行省员外郎。入为吏部主事,固辞,擢刑部员外郎。四方所上狱牍,反复披阅,多所平反。迁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佥事,不赴,改中书右司员外郎。寻擢郎中。

一日,与同列议狱事,有持异同者,奕赫抵雅尔丁曰:“公等渎律,苟不能变通以适事,宜譬之医者虽熟于方书,而不能切脉用药,则于病者奚益焉?”识者叹为名言。

大德八年,肆赦议,惟官吏受赇者不预,奕赫抵雅尔丁曰:“不可。赃吏固可嫉,比之盗贼,则有间矣。宥盗而不宥吏,何邪?”刑部有狱事上谳,既论决,已而丞相知其失,以谴右司主者。奕赫抵雅尔丁未尝署其案,因取成案阅之,窃署名于其下。或讶之曰:“公实不与,丞相今方谴怒,而公反追署其案,何也?”奕赫抵雅尔丁曰:“吾虽不署此案,岂有与诸君同事,而独求幸免者!”丞相闻而贤之,同列因以获免。

迁左司郎中。时左司缺一都事,平章梁德圭谓奕赫抵雅尔丁曰:“干材易得,惟笃实不欺为难得,公当举其所知。”奕赫抵雅尔丁荐王毅、李迪,时论称之。又尝论朝士,如高克恭、敬俨等可大用,后皆如其言。

迁翰林侍进学士,兼修国史,转中奉大夫、集贤大学士。未几,除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始视事,见以狱具陈列庭下,问之,乃前官创制以待有罪者。奕赫抵雅尔丁蹙然曰:“凡逮至臬司,皆命官及有出身之吏,廉得其情,彼自服罪,毋庸狱具也。”即屏去之。

至大初,立尚书省,拜参议尚书省事,召至京师,恳辞不就,复拜参议中书省事,亦以疾辞。延祐元年卒,年四十七。

野讷,回鹘尔氏。父脱烈,集贤大学士,野讷事仁宗于潜邸,成宗崩,仁宗将自怀州入都,左右或持不可,野讷屏人启曰:“大行晏驾,社稷无主,邪谋方兴。怀宁王及殿下人心所属,宜急奉太后入都,迎立怀宁王以正神器。”仁宗即白太后,以二月至京师,遣使迎武宗于北边。武宗即位,授嘉议大夫、秘书监,赐玉带。仁宗为皇太子,以野讷兼太子右庶子。迁侍御史、崇禋院使,兼将作院使。福建文绣局工匠男女无别,吏夤缘为奸,野讷奏罢之,闽人感悦。寻兼太医院使。

仁宗即位,请召先朝旧臣,咨以时政,又请以中都苑囿还诸民。拜枢密院副使,进同知枢密院事。迁中书平章政事,辞不拜。

野讷侍禁中,条时政得失,言无不纳,然韬晦慎密,不泄其事于外。延祐四年卒,年四十。赠推诚保节翊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相、上柱国,赵国公,谥忠靖。弟阿礼海涯,自有传。

回回,哈剌乞台氏。

祖脱密剌温,从世祖代宋,讨阿里不哥,俱有功。又从讨李璮。师还至信都,遂家焉。

父那海,从定浙东西,以功授千户,超授潭州万户府达鲁花赤,迁宿州蒙古、汉军上万户达鲁花赤,卒。

回回,通儒书。成宗即位,召见上都慈德殿,命宿卫皇太后。累迁左司郎中。至大二年擢中奉大夫、参议中书省事。仁宗在东宫,尝称回回为皇太后旧臣,宜供奉内廷,又嘉其在中书省能断大事,赐东宫经史。及即位,转大中大夫,仍参议中书省事。五月,驿奏便宜事于宣德行宫,仁宗奖纳之,赐御衣一,质孙三十。迁兵部尚书,寻改礼部。九月,命工部尚书郑允中锡金带一。迁正议大夫、同佥枢密院事。

皇庆二年,擢中奉大夫、昭文馆大学士,仍同佥枢密院事。寻命代佥院刘方统兵江南,回回奏曰:“人臣宣力戎行,陛下不宜遽夺其官,臣亦不宜夺同僚官,请追还成命。”帝曰:“朕不食言也。”比刘归,授为礼部尚书。九月,出为淮东道宣慰使,赐钞二万锭,固辞,又赐海东白鹘,且命曰:“遇天寿节、元正节,可驰驿见朕。”回回奏,国法无故不得驰驿。帝解御衣授之,以为信。回回至官,访问民所疾苦,悉革之,江淮民大悦。

延祐元年,还朝。二年,授河东陕西道宣慰使,平反冤狱百余,治行为诸道最。擢宣徽副使,进通奉大夫。复命核两淮屯田,得田千七百余顷,粮千四百余石,钞二万四千余锭。召还,拜行省参知政事。入为福寿院使。晋资善大夫。

英宗即位,拜浙江行省参知政事。至治元年,考绩,复为各行省最,赐织金段表里。丁父忧。丞相拜住奏起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乞终丧,不允。

泰定帝即位,内府供亿、边臣赏赉,视常例十倍,回回仓卒立办,民不知扰。泰定二年卒,年五十九。子奴奴、童童。

译奕赫抵雅尔丁,字太初,回回人。父亲伊速马音,任大都南北两城兵马都指挥使。奕赫抵雅尔丁幼年聪颖敏悟,喜爱学习,起初任中书掾,因资历和劳绩授任江西行省员外郎。入朝任吏部主事,他坚决推辞,于是升任刑部员外郎。各地上报的狱讼文书,他反复阅读审查,平反了许多冤案。调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佥事,他没有赴任,改任中书右司员外郎。不久升任郎中。一天,他与同僚讨论狱讼之事,有人坚持不同意见,奕赫抵雅尔丁说:“你们这是拘泥于法律。如果不能变通处理以适应实际情况,就好比医生虽然熟悉医方,却不会切脉用药,那么对病人有什么益处呢?”有见识的人赞叹这是名言。大德八年,讨论大赦,只有官吏受贿者不在赦免之列。奕赫抵雅尔丁说:“不可以。贪赃的官吏固然令人憎恨,但与盗贼相比,还是有区别的。宽赦盗贼却不宽赦官吏,是什么道理呢?”刑部有一案件上报复审,已经定罪判决,后来丞相知道判决有误,便责罚右司主管此事的人。奕赫抵雅尔丁不曾在这份案件上署名,于是取出已经办结的案卷阅读,并暗中在案卷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有人惊讶地说:“您实际上没有参与此案,丞相现在正要责怒,您反而追署案卷,为什么呢?”奕赫抵雅尔丁说:“我虽然没有署过这份案卷,难道有与诸位共同任职,却独自求得幸免的道理吗?”丞相听说后认为他贤能,同僚也因此得以免罪。调任左司郎中。当时左司缺少一名都事,平章梁德圭对奕赫抵雅尔丁说:“有才干的人容易得到,唯独诚实厚道、不欺骗别人最难得,您应当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奕赫抵雅尔丁荐举王毅、李迪,当时舆论称许他。又曾评论朝廷官员,说高克恭、敬俨等人可以重用,后来都如他所说。调任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转任中奉大夫、集贤大学士。不久,任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他刚开始处理政务,就看见刑具陈列在庭院下,询问后才知道,这是前任官员制作来对付罪犯的。奕赫抵雅尔丁皱眉说:“凡是被逮捕送到臬司的,都是有官职或有出身的官吏;只要廉访查明实情,他们自然会认罪,不需要刑具。”立即命人把刑具撤去。至大初年,设立尚书省,授任参议尚书省事,召到京师,他恳切推辞没有就任;又授任参议中书省事,也以有病为由推辞。延祐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野讷,回鹘尔氏。父亲脱烈,任集贤大学士。野讷在仁宗潜邸时侍奉仁宗。成宗去世,仁宗准备从怀州入京,身边有人劝阻,野讷让他们退下后启奏说:“先帝已经驾崩,国家没有君主,邪恶的阴谋正在兴起。怀宁王和殿下都是人心归附的对象,应当赶快奉太后入京,迎立怀宁王,以端正帝位。”仁宗立即把此事告诉太后,二月到达京师,并派使者到北方迎接武宗。武宗即位,授野讷嘉议大夫、秘书监,赐给玉带。仁宗成为皇太子后,任野讷兼太子右庶子。调任侍御史、崇禋院使,兼将作院使。福建文绣局的男女工匠混杂,官吏借机作奸,野讷上奏请求罢除,福建人对此感激欣喜。不久兼任太医院使。仁宗即位后,野讷请求召用先朝旧臣,向他们询问时政;又请求把中都的苑囿归还百姓。授任枢密院副使,晋升为同知枢密院事。调任中书平章政事,他推辞没有接受任命。野讷在宫禁中侍奉皇帝,分条陈述时政的得失,所说的意见没有不被采纳的;但他深藏不露,谨慎严密,从不把这些事情泄露到外面。延祐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岁。追赠推诚保节翊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靖。弟弟阿礼海涯,另有传记。回回,哈剌乞台氏。祖父脱密剌温,跟随世祖取代宋朝,讨伐阿里不哥,都有功劳;又跟随讨伐李璮。军队返回到信都后,便在那里定居。父亲那海,跟随军队平定浙东、浙西,因功授任千户,破格授任潭州万户府达鲁花赤,调任宿州蒙古、汉军上万户达鲁花赤,后来去世。回回通晓儒家经典。成宗即位,在上都慈德殿召见他,命他宿卫皇太后。屡次升迁为左司郎中。至大二年,升任中奉大夫、参议中书省事。仁宗在东宫时,曾称赞回回是皇太后的旧臣,应当在内廷供奉;又赞许他在中书省能够裁决大事,赐给他东宫收藏的经史。仁宗即位后,回回转任大中大夫,仍任参议中书省事。五月,他在宣德行宫通过驿站上奏便宜行事之事,仁宗嘉奖并采纳,赐御衣一件、质孙三十件。调任兵部尚书,不久改任礼部尚书。九月,命工部尚书郑允中赐给他金带一条。调任正议大夫、同佥枢密院事。皇庆二年,升任中奉大夫、昭文馆大学士,仍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命他代替佥院刘方统兵江南,回回上奏说:“臣下在军队中效力,陛下不应仓促夺去他的官职;臣也不应夺去同僚的官职,请收回已经发布的任命。”皇帝说:“朕不会失信。”等到刘方回来,便授任他为礼部尚书。九月,回回出任淮东道宣慰使,赐钞二万锭,他坚决推辞;皇帝又赐给他海东白鹘,并命令说:“遇到天寿节、元正节,可以乘驿马来见朕。”回回上奏说,按照国家法令,没有特殊原因不得乘驿马。皇帝便解下御衣交给他,作为凭信。回回到任后,访察百姓疾苦,把这些弊病全部革除,江淮百姓非常高兴。延祐元年,回朝。延祐二年,授任河东陕西道宣慰使,平反冤狱一百多起,治理政绩为各道之最。升任宣徽副使,晋升通奉大夫。又奉命核查两淮屯田,查得田地一千七百余顷、粮食一千四百余石、钞二万四千余锭。召回朝廷,授任行省参知政事。入朝任福寿院使。晋升资善大夫。英宗即位,授任浙江行省参知政事。至治元年考核政绩,又为各行省之最,赐织金段表里。遭父丧。丞相拜住上奏请求起用他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他请求服满丧期,皇帝没有允许。泰定帝即位后,内府的供给费用以及赏赐边臣的物品,都是通常数额的十倍,回回仓促之间就把事情办理妥当,百姓没有受到骚扰。泰定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儿子名叫奴奴、童童。

回回历事五朝,尤见知于仁宗。尝朝仁宗别殿,见近臣疾趋出,回回徐入,仁宗默然,以手命回回启户,复命阖之,又命取物以献。明日,仁宗语平章萧拜住曰:“朕端居深念,忧形于色,左右皆望而却走,独回回颜色如平时,彼走者皆内愧于心者也。回回自信无他,朕亦信之。”遂命工画像赐之。回回家素贫,及卒竟无以为葬焉。

瞻思,字得之,其先大食人,后徒丰州。祖鲁坤,太宗时以材授真定、济南等路监榷课税使,又家于真定。

瞻思幼警敏,弱冠以所业就正于翰林学士承旨王思廉,思廉甚誉之。泰定三年,诏以遗逸征至上都,见帝于龙虎台。时倒刺沙柄国,西域人多附焉。瞻思独不往,倒剌沙屡使人招之,以养亲辞归。天历三年,召为应奉翰林文字,赐对奎章阁,文宗问:“卿有著述否?”明日,进所著《帝王心法》,文宗称善。诏预修《经世大典》,以议论不合求去,命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留之,瞻思坚以母老辞,乃赐币遣之。后命集传旨曰:“卿且暂还,行召卿矣。”至顺四年,除国子博士,丁内艰不赴。

后至元二年,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论奏十事曰:“法祖宗,揽权纲,敦宗室,礼勋旧,惜名器,开言路,复科举,罢卫军,一刑章,宽禁纲。侍御史赵承庆见之,叹曰:“御史言及此,天下之福也。”襄、汉流民聚居宋绍熙府故地,至数千户,私开盐井,自相部署。瞻思上言:“绍熙士饶利厚,流户日增,若以其人散还本籍,恐为边患,宜设官府以抚定之。”诏即其地置绍熙宣抚司。三年,除佥浙西肃政廉访司事,按问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等官赃罪,浙西郡县无敢为贪墨者。复以猾民自称道人、道民,行童者,皆托名以避徭役,使民力日耗,契勘嘉兴一路,为数已二千七百,请勒归本籍,俾供王赋,庶以少宽民力。朝廷韪之,著为令。四年,改佥浙东肃政廉访司事,以病免归。

尝与五府官决狱。咸宁民妇宋娥与邻人通,邻人谓娥曰:“我将杀而夫。”娥曰:“张子文行且杀之。”明日,夫果死,迹盗数日,娥始以张子文告其姑。五府官以为非共杀,且既经赦宥,宜释之。瞻思曰:“张子文以为娥固许之矣,且娥夫死终旬始言之,是娥与张同谋,度不能终隐,故发之也,不可释。”枢密判官曰:“平反活人,阴德也,御史勿执常法。”瞻思曰:“是谓故出人罪,非平反也。且公欲种阴德于生者,奈死者何?”乃独上议,刑部卒正娥罪。

至正四年,除江东肃政廉访副使。十年,召为秘书少监议治河事。皆辞疾不赴。十一年卒,年七十四。二十五年,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恒山郡侯,谥文孝。著有《四书阙疑》、《五经思问》、《奇偶阴阳消息图》、《老庄精诣》、《镇阳风土记》、《读东阳志》《重订河防通议》、《西国图经》、《西域异人传》、《金哀宗记》《正大诸臣列传》、《审听要诀》,及文集三十卷。

自当,燕只吉觞氏。英宗时,以速古儿赤擢监察御史。录囚大兴县,有人见橐驼死道傍,舁至其家,醢之,置瓮中。会官橐驼被盗,捕索其亟,乃执而勘之,其人诬服。自当审其狱辞,疑为冤,即以上御史台。台臣以为赃已具,不听,改委他御史谳之,竟处死。后数日,辽阳行省以获盗闻,冤始白。人皆服其有识。

泰定二年,扈从至上都,劾参知政事杨庭玉赃罪,不报,即纳印还京师。帝遣使追之,俾复任,即再上章劾庭玉,竟罢之。又劾奏:“平章政事秃满迭儿入怯薛之日,英宗被弑,必预逆谋。”不报,并赐秃满迭儿黄金系腰,自当遂移疾去。改工部员外郎。中书省委开浑河,自当往视之,以为水性不常,民力亦瘁,难以成功,言于朝,河役始罢。

会三皇后卒,命工部撤行殿车帐,皆新作之。自当未即兴工。尚书曰:此奉特旨,员外有误,则罪归于众矣。”自当曰:“即有罪,我独任之。”未几,帝果问成否,省臣乃召自当责问之。自当请入对,奏曰:“皇后行殿车帐尚新,若改作,恐劳民费财,且先皇后无恶疾,居之何嫌。必欲舍旧更新,则大明殿乃自世祖所御,列圣嗣位,岂皆改作乎。”帝大悦,语省臣曰:“国家用人,当如自当者,庶不误大事。”物赐上尊、金币。迁中书客省使,又改同佥宣政院事。

译回回先后侍奉五朝,尤其受到仁宗的知遇。他曾在仁宗的别殿朝见,看到近臣们快步出去,回回却慢慢进入;仁宗默然不语,用手示意回回打开门,又命令关上,再命他取东西进献。第二天,仁宗对平章萧拜住说:“朕端坐深思,忧虑都显现在脸上,身边的人都望见后退走,只有回回的脸色和平时一样。那些逃走的人,都是心中有愧的。回回自信没有别的过错,朕也信任他。”于是命人给回回画像赐下。回回家一向贫困,到他去世时,竟然没有钱办理葬礼。瞻思,字得之,他的祖先是大食人,后来迁居丰州。祖父鲁坤,太宗时因才干被授任真定、济南等路监榷课税使,又在真定定居。瞻思幼年聪明敏捷,二十岁时拿所学向翰林学士承旨王思廉请教,王思廉非常赞誉他。泰定三年,皇帝下诏征召隐逸之士,他被征到上都,在龙虎台觐见皇帝。当时倒剌沙掌握国政,西域人多依附他,唯独瞻思不去投靠;倒剌沙多次派人召请他,他以奉养母亲为由辞谢归去。天历三年,召任应奉翰林文字,赐在奎章阁应对,文宗问:“你有什么著述吗?”第二天,他进献所著《帝王心法》,文宗称好。皇帝下诏让他参与编修《经世大典》,他因意见不合请求离去,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奉命挽留他;瞻思坚持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于是皇帝赐给他财物,遣他回去。后来皇帝命虞集传旨说:“你暂且回去,过些时候就召你回来。”至顺四年,授任国子博士,因母亲去世服丧而没有赴任。后至元二年,授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他上奏十件事:“效法祖宗,掌握权柄纲纪,厚待宗室,礼遇功臣旧臣,珍惜名位器物,广开言路,恢复科举,裁撤卫军,统一刑法条文,放宽禁令法网。”侍御史赵承庆看到后,感叹说:“御史的言论能达到这个地步,是天下的福气。”襄州、汉中的流民聚居在宋代绍熙府的旧地,达到数千户,私自开采盐井,彼此组织部署。瞻思上奏说:“绍熙土地富饶、利益丰厚,流民日益增加;如果把这些人遣散遣返原籍,恐怕会成为边境祸患,应当在那里设置官府,抚慰安定他们。”皇帝下诏就在当地设置绍熙宣抚司。第三年,授任佥浙西肃政廉访司事,审查追问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等官员的贪赃罪行,浙西各郡县再没有人敢贪污。又因为狡猾的百姓自称道人、道民、行童,都借名逃避徭役,使民力日益耗损,便核查嘉兴一路,人数已有二千七百人,请求命令他们回归原籍,以供纳王赋,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百姓负担。朝廷认为他说得对,并将此写入法令。第四年,改任佥浙东肃政廉访司事,因病免职回乡。他曾与五府官员共同审理案件。咸宁百姓家的妇人宋娥与邻人私通,邻人对宋娥说:“我将要杀掉你的丈夫。”宋娥说:“张子文已经在行动,快要杀掉他了。”第二天,她的丈夫果然死了。追查盗贼数日后,宋娥才把张子文告知她的婆婆。五府官员认为这不是两人共同杀人,而且案件已经经过赦免,应该释放宋娥。瞻思说:“张子文以为宋娥本来就已经答应了他;而且宋娥的丈夫死后过了十天才说出此事,这是宋娥与张子文共同谋划,估计无法一直隐瞒,所以才告发他,不能释放。”枢密判官说:“平反案件、救活人命,是暗中的德行,御史不要拘泥于通常的法律。”瞻思说:“这叫故意放出罪犯,不是平反。况且您想在活人身上积累暗德,却把死者怎么办?”于是他独自上奏提出意见,刑部最终依法判定宋娥有罪。至正四年,授任江东肃政廉访副使。至正十年,召任秘书少监,参与讨论治理黄河的事情,他都以有病为由推辞没有赴任。至正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至正二十五年,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恒山郡侯,谥号文孝。著有《四书阙疑》《五经思问》《奇偶阴阳消息图》《老庄精诣》《镇阳风土记》《读东阳志》《重订河防通议》《西国图经》《西域异人传》《金哀宗记》《正大诸臣列传》《审听要诀》,以及文集三十卷。自当,燕只吉觞氏。英宗时,凭速古儿赤的身份升任监察御史。他在大兴县审理囚犯时,有人看见一峰死在路旁的骆驼,把它抬回家,剁碎腌制,放在瓮中。恰逢官府的骆驼被盗,捕盗者搜查得很急,于是抓住这个人审问,他被诬陷后服罪。自当审阅他的供词,怀疑是冤案,便把情况上报御史台。台臣认为赃证已经具备,不听从他的意见,改派另一名御史审理,最终判处此人死刑。几天后,辽阳行省上报已经抓获盗骆驼的贼人,冤情才得以澄清。众人都佩服他有见识。泰定二年,自当随驾到上都,弹劾参知政事杨庭玉的贪赃罪,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他便交还官印回到京师。皇帝派使者追上他,让他复职;他又上奏章弹劾杨庭玉,杨庭玉最终被罢免。他又弹劾说:“平章政事秃满迭儿入怯薛当值的那一天,英宗被弑,他一定预先参与了叛逆阴谋。”奏章没有得到答复,皇帝反而赐给秃满迭儿黄金系腰,自当于是称病离职。改任工部员外郎。中书省计划开浚浑河,自当前往查看,认为水势变化无常,民力也已经疲敝,难以成功,便向朝廷说明,河工于是停止。适逢三位皇后去世,朝廷命工部拆除行殿中的车帐,全部重新制作。自当没有立即开工。尚书说:“这是奉特旨办理的事,员外郎如果有过错,罪责就会归于大家。”自当说:“即使有罪,我一个人承担。”不久,皇帝果然询问工程是否完成,省臣便召来自当责问。自当请求入朝应对,奏说:“皇后的行殿、车帐都还很新,如果改作,恐怕劳民伤财;而且先皇后没有恶疾,住在那里有什么妨碍?如果一定要舍弃旧的改造新的,那么大明殿是世祖使用过的,列位圣主即位,难道也都要改建吗?”皇帝非常高兴,对省臣说:“国家任用人才,应当像自当这样,才不至于耽误大事。”赏赐他上尊、金币。调任中书客省使,又改任同佥宣政院事。

文宗即位,除中书左司郎中。有使者自江浙还,言:行省臣意若不服。帝怒,将诛之。自当言于丞相燕帖木儿曰:“皇帝新即位,云南、四川犹未定,乃以使者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燕帖木儿言于帝,事乃止。既而,迁参议中书省事。燕帖木儿议封太保伯颜王爵,众论附之,自当独不言。燕帖木儿问故,自当曰:“太保位列三公,复加王爵,后再有大功,何以处之?且丞相封王,出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请于上,王爵非中书选法也。”议遂寝。拜治书侍御史。

初,文宗在集庆潜邸,欲创天宁寺,令有司起民夫,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言曰:“太子为好事,宜出钱募夫,若欲役民,则朝廷闻之,非便也。”至是,文宗悉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皆入为监察御史,而欲黜亦乞剌台。自当谏曰:“陛下在潜邸时,御史能为陛下诤臣,今无罪而黜之,非所以示天下也。”乃除亦乞剌台佥湖南廉访司事。

帝欲西湖,自当谏不听,遂称疾不从行。帝在舟中,顾谓台臣曰:“自当终不满朕此游耶?”台臣尝奏除目,帝以笔涂一人姓名,而缀将作院官闾闾之名,自当言:“闾闾诙谐无行检,惟可任教坊司,若居风纪,则台纲扫地矣。”命遂不下。俄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

惠宗初,改福建都转盐使。先是,自当为左司郎中时,泰定帝欲以河间、江浙、福建盐引赐中书参议撒迪,自当执不可,仅以福建盐引二万赐之。至是,自当复建言:“盐引宜尽资国用,以纾民力。”时撒迪方为御史大夫,不以为怒,数遣人省自当母于京师,时人两贤之。

丁母忧。久之。起为浙西肃政廉访使。时驸马高昌王帖木儿补化为江浙行省丞相,其左右恃公主势,强有可以贱直买民物,不从即殴之。有司来白自当,自当命械以示众,自是豪奴为之敛戢。

寻召为同佥枢密院事,复为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惠宗欲加太后为太皇太后,下廷臣议之,自当以为不可。众曰:“英宗何以加太后为太皇太后,自当曰:“英宗孙也,今上子也,安得同。”帝不从。

宁夏人诬告买买等谋害太师伯颜,伯颜委自当与中书枢密等官往鞫问,事不实,以诬妄坐告者罪。伯颜怒,自当曰:“太师令吾三人勘之,以国法所在也,必欲罪吾三人,则自当实主其事,宜独受之。”乃左迁自当同知徽政院事。

自当历事四朝,始终一节,有古遗直之风。然卒以是忤权贵,不复柄用。未几,以病卒。

弟别儿怯不花,中书右丞相,自有传。同时以鲠直闻者,又有笃列图。

笃列图,字敬夫,捏古氏,后徒永丰。父卜里也秃思,从文宗于潜邸,官靖江路总管。

笃列图,天历三年,举进士第一,文宗览其对策曰:“是必世家子弟,何以知吾家事若是之详?”授集贤修撰。御史中丞马祖常以其妹妻之。累迁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按治湖广、江浙诸路,咸有名迹。威顺王宽彻不花素不法,夺山泽之利,民尤苦之,告于官,笃列图一无所贷,劾王罪宜削爵土,会赦免。故事,御史按部至,官吏供张甚盛,笃列图命撤去,及视事,莫不震慑,曰:“慎勿犯捏古状元。”召为内台御史,以病卒,年三十七。

完者都,朵鲁伯禋氏,乃蛮太阳罕之族也。父札忽台,蕲县翼上万户府达鲁花赤。

延祐初,完者都袭父职,以防海功,赐金织纹对衣二袭,阶定远大将军。徽泰翼万户田特哥子安童与其兄珙争袭爵,安童匿其符命,有司不能直者十有五年。行省檄完者都核其事,一讯面服,人以为神明。

日本人四十余乘夜入内港,完者都讯得其情,征所赂上官金还之。及出港,复掠商船十有四,劫民财百三十家,完者都乘巨舰追之,夺其所获而返。

岁旱,官吏有买饥民子女者,完者都要于路让之曰:“尔等政令不修,民罹灾害,尚忍奴人子女耶?”尽召其父母至,俾携去。

至元初,以亲老辞。已而海寇窃发,诏完者都回任。完者都分兵水陆并进,贼大败,漳州李志甫叛,完者都一战擒之。贼闻小万户来,皆相顾失色。常追贼周历千等,直抵琉球国界,舟几覆,贼皆乞降。下令曰:“凡胁从者,皆释罪。”财货悉沉于海。赐上尊、金龙紫缎,以旌其功。拜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加中奉大夫。至正四年卒,年四十六。

达里麻识理,字遵道,怯烈台氏,居开平。父阿剌不花,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赵国公,谥襄惠。

达里麻识理,幼颖敏。至正五年,经筵选充译史。转补御史台译史,除照磨。十五年,拜监察御史。出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未行,留为詹事院都事。十七年,为太子家令。又四迁为中书左司郎中。十九年,除刑部尚书,提调兵马南北司巡绰事。二十二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二十三年冬,迁上都留守,兼开平尹。

译文宗即位,授任中书左司郎中。有使者从江浙回来,说行省大臣似乎心怀不服。皇帝大怒,将要杀掉他们。自当对丞相燕帖木儿说:“皇帝刚刚即位,云南、四川还没有平定,却因为使者一句话就杀行省大臣,恐怕不是盛德之举。”燕帖木儿把这话告诉皇帝,事情才停止。后来,自当升任参议中书省事。燕帖木儿商议把太保伯颜封为王,众人的意见都附和他,只有自当不发言。燕帖木儿问他原因,自当说:“太保的地位已经列于三公,又加封王爵,以后如果再有大功,如何处置?况且丞相封王,是出自皇帝的意思;现在想加封太保为王,丞相应当请示皇帝,王爵并不是中书省可以选择授予的官爵。”这项议论于是搁置。授任治书侍御史。起初,文宗在集庆的潜邸时,想修建天宁寺,命有关部门征发民夫。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说:“太子想做善事,应当出钱招募民夫;如果想役使百姓,那么朝廷听说后,会很不妥。”到了这时,文宗把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全部召来,改任监察御史,却想贬黜亦乞剌台。自当劝谏说:“陛下在潜邸时,御史能够做敢于劝谏陛下的诤臣;如今他无罪却要贬黜他,这不是向天下人显示公正的做法。”于是授亦乞剌台为佥湖南廉访司事。皇帝想游西湖,自当劝谏,皇帝不听,于是称病不随行。皇帝在船上,回头对台臣说:“自当始终不愿让朕游这一次吗?”台臣曾上奏任官名单,皇帝用笔涂掉一个人的姓名,添上将作院官闾闾的名字。自当说:“闾闾诙谐放荡,没有操守,只可以任教坊司的职务;如果让他掌管风纪,那么台纲就要扫地了。”任命最终没有下达。不久,自当出任陕西行台侍御史。惠宗初年,改任福建都转运盐使。此前,自当任左司郎中时,泰定帝想把河间、江浙、福建的盐引赐给中书参议撒迪,自当坚持认为不可以,最终只把福建盐引二万赐给他。到了这时,自当又进言说:“盐引应当全部用来供给国家使用,以减轻百姓负担。”当时撒迪正任御史大夫,并没有因此发怒,反而多次派人到京师探望自当的母亲,当时的人都认为他们二人贤能。自当遭母丧,服丧很久。后来起用为浙西肃政廉访使。当时驸马高昌王帖木儿补化任江浙行省丞相,他的身边人倚仗公主的势力,强行以低价购买百姓的东西,不服从就殴打他们。有司来向自当报告,自当命人把这些人戴上刑具示众,从此豪奴才收敛畏惧。不久,召任同佥枢密院事,又任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惠宗想加封太后为太皇太后,下令廷臣讨论此事,自当认为不可以。众人说:“英宗为什么可以加封太后为太皇太后?”自当说:“英宗是太后的孙子,现今皇帝是太后的儿子,怎么能相同呢?”皇帝没有采纳。宁夏人诬告买买等人谋害太师伯颜,伯颜委派自当与中书、枢密等官员前往审问,查明事情不实,便以诬告妄言的罪名惩处告发者。伯颜大怒,自当说:“太师命令我们三人审查此事,是因为国家法律在这里。如果一定要治我们三人的罪,那么自当确实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应当只由我一人承担。”于是自当被降为同知徽政院事。自当历事四朝,始终坚持同一操守,有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不阿之风。然而最终因此触犯权贵,不再受到重用。不久,因病去世。弟弟别儿怯不花,任中书右丞相,另有传记。同一时期以耿直著称的,还有笃列图。笃列图,字敬夫,捏古氏,后来迁居永丰。父亲卜里也秃思,文宗在潜邸时跟随文宗,任靖江路总管。笃列图在天历三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文宗看了他的对策,说:“这一定是世家子弟,为什么对我家的事情知道得这样详细?”授任集贤修撰。御史中丞马祖常把妹妹嫁给他。屡次升迁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巡按治理湖广、江浙各路,都留下了声名和政绩。威顺王宽彻不花一向违法,侵夺山林湖泽的利益,百姓尤其苦于他的行为;有人向官府控告,笃列图一概不宽贷,弹劾威顺王应当削除爵位和封地,恰逢大赦才获免。按照旧例,御史巡按各部时,官吏供应的陈设十分丰盛,笃列图命令撤去;等他开始处理政务,官吏无不震恐,都说:“千万不要触犯捏古状元。”召任内台御史,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完者都属于朵鲁伯禋氏,是乃蛮太阳罕一族的人。其父札忽台,任蕲县翼上万户府的达鲁花赤(长官)。延祐初年,完者都承袭父亲的职务;因防守海边有功,赐金织纹对衣两袭,官阶为定远大将军。徽泰翼万户田特哥的儿子安童与他的哥哥珙争夺承袭爵位,安童藏匿了符命,有关官府十五年都不能公正处理。行省下令完者都核查此事,他一次审问,安童就当面认罪,人们认为他明察如神。四十多个日本人趁夜进入内港,完者都审问得知实情,便征收他们贿赂上官的钱财并归还给上官。等他们出港后,又掠夺商船十四艘,抢劫百姓财物一百三十家,完者都乘大船追赶,夺回他们抢到的东西后返回。年成干旱,官吏中有人买下饥民的子女,完者都在路上拦住并责问他们说:“你们政令没有施行好,百姓遭受灾害,怎么还忍心把人的子女当奴隶呢?”于是把那些孩子的父母全都召来,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至元初年,完者都以父母年老为由辞职。不久海盗偷偷兴起,皇帝下诏让完者都回任。完者都分兵从水陆两路同时进攻,贼军大败;漳州李志甫叛乱,完者都一战将他擒获。贼人听说小万户到来,都面面相觑、脸色大变。他曾追击周历千等贼寇,一直抵达琉球国边界,船几乎倾覆,贼人全都请求投降。完者都下令说:“凡是被胁迫跟从的人,一律免罪。”把缴获的财货全部沉入海中。朝廷赐给他上尊、金龙紫缎,以表彰他的功劳。授任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加授中奉大夫。至正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达里麻识理,字遵道,怯烈台氏,居住在开平。父亲阿剌不花,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追封赵国公,谥号襄惠。达里麻识理幼年聪明敏捷。至正五年,在经筵中被选任译史。转任御史台译史,授任照磨。至正十五年,授任监察御史。出任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尚未出发,留任詹事院都事。至正十七年,任太子家令。又经过四次升迁,任中书左司郎中。至正十九年,授任刑部尚书,提调南北兵马司巡绰事务。至正二十二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至正二十三年冬,调任上都留守,兼任开平尹。

二十四年,塔失帖木儿以前平章来为留守。时孛罗帖木儿拥兵京师,达里麻识理与塔失帖木儿皆忠义许国,不附孛罗帖木儿。未几,塔失帖木儿入为大司农,谓达里麻识理曰:“我至京师,则制于强臣,未易图也。”因留不行。既而孛罗帖木儿以善安为上都留守,使征兵于瓦吉剌部落。达里麻识理以礼待之,善安辞去。孛罗帖木儿复调帖木儿、托忽速哥至上都,以守御为名,实为牵制达里麻识理之计。达里麻识理密遣前宗正札鲁忽赤月鲁帖木儿潜通音问于行枢密院事益老答儿,又遣留守司照磨陈恭发兴州兵,约束东西手八剌哈赤、虎贲司,纠集丁壮苗军,什伍相联,布列铁幡竿山下,扬言四方勤王之师毕至,帖木儿等大惊,所将兵尽溃走,由是上都城守益严。

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冀宁,命立上都分省,以达里麻识理为右丞,便宜行事。七月,秃坚帖木儿以兵犯上都,先遣利用少监帖理哥赤来征饷,达里麻识理戮之于市。已而秃坚帖木儿兵至,旌旗蔽野,达里麻识里婴城固守,夜遣死士缒城下,焚其攻具。又调副留守秃鲁迷失海牙引兵出小东门,败秃坚帖木儿军于卧龙冈。未几,孛罗帖木儿伏诛,秃坚帖木儿赤遁。拜中书右丞,兼上都留守,提调虎贲司,加光禄大夫,赐黄金系腰,仍命提调东西手八剌哈赤。分省罢,遥授平章政事、上都留守,位第一,力辞,不允。明年,召为大宗正也可札鲁忽赤。又明年,拜太子詹事,迁翰林学士承旨,又迁知枢密院事,兼知大抚军院事。未几,卒。

丑的,字子元,蒙古氏。祖德里山,河南行省右丞。父万僧,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丑的,宽仁有雅量,由宿卫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累迁翰林侍讲学士。

至正十六年,除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使,为政务持大体,慨然曰:“天下太平,则纠劾官邪,职也。今日之事,宜安靖以绥辑之。”会行台移杭州,吏白檄有司供给,丑的曰:“如此则扰民矣!”乃出公帑市于民,悉予其值。杭州三关曰昱岭、独松、千秋,控扼宣、歙诸郡,丑的议增筑堡垒,严兵为守御计。后贼由宣、歙来犯,辄败去。时苗军暴横,白昼杀市人,攫其金,闻丑的来,皆敛戢,且相戒曰:“监司大人不可犯也。”丑的语其帅,徒营于北关外,筑五垒以居之,苗军始戢。

杭州司税者多市井无赖,布于远近,以渔猎商贾,丑的悉禁之,物价顿平,仓吏岁当更有司,辄视贫富为去取,丑的廉知其弊,革之,民大悦。张士诚乞降,行省议示决,丑的力赞其事。擢江浙行省右丞,赐上尊、金币,慰劳甚厚。寻拜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十八年,率师援安庆,台臣劾其逗挠,褫职安置陕西,道梗,为张士诚所留。明太祖灭士诚,丑的后卒于明。

卷二百十五 列传第一百十一

月鲁帖木儿 卜颜帖木儿 道童 达里麻 识理 也速

月鲁帖木儿,卜领勒多礼伯台氏。曾祖贵裕,事太祖为管领怯怜口怯薛官。祖合剌,袭父职,事世祖。父普兰奚,由宿卫为中书右司员外郎,从丞相哈剌哈孙迎立武宗,累迁至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

月鲁帖木儿,幼警敏,年十二,成宗命与哈剌哈孙子脱欢同入国学。仁宗时入直宿卫。一日,帝问左右曰:“斯人容貌不凡,谁之子耶?”左右忘其父名,月鲁帖木儿即对曰:“臣父普兰奚也。”帝曰:“汝父协谋以定国难,朕未尝忘。”因命脱忽台谕四怯薛,令常侍禁廷,毋止其入。哈剌哈孙欲用为中书,月鲁帖木儿辞。哈剌哈孙曰:“汝年幼,欲何为?”对曰:“欲为御史尔。”久之,遂拜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劾奏太师右丞相帖木失儿受张弼赇六万贯贷死。帝怒,碎其太师印,赐月鲁帖木儿钞万贯。除兵部郎中,拜殿中侍御史,迁给事中、左侍仪、同修起居注。

寻为右司郎中,赐坐便殿,帝顾左右,谓曰:“月鲁帖木儿识量明远,可大用。”他日,帝语近臣曰:“朕闻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皇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西山以终天年。”御史中丞蛮子、翰林学士明里董阿皆称善,月鲁帖木儿独起拜曰:“臣闻昔之所谓太上皇,若唐玄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者。愿陛下正大位,以保万世无疆之业,不宜慕前代虚名。”帝称善。

仁宗崩,帖木迭儿复入中书。参议乞失监以受人金带系狱,帖木迭儿使乞失监诉月鲁帖木迭儿为御史时诬丞相受赇。皇太后命丞相哈散等即徽政院推问,不实,事始释。帖木迭儿乃奏以月鲁帖木儿为山东盐运司副使,降亚中大夫为承事郎。期月间,盐课增以万计,丁外艰。复擢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

译至正二十四年,塔失帖木儿以原任平章政事的身份来任留守。当时孛罗帖木儿拥兵驻在京师,达里麻识理和塔失帖木儿都以忠义许国,不依附孛罗帖木儿。不久,塔失帖木儿入朝任大司农,对达里麻识理说:“我到了京师,就会受制于强臣,事情不容易谋划。”于是留下没有出发。后来孛罗帖木儿任命善安为上都留守,让他到瓦吉剌部落征兵。达里麻识理以礼相待,善安辞去。孛罗帖木儿又调帖木儿、托忽速哥到上都,名义上是守卫防御,实际上是牵制达里麻识理的计策。达里麻识理秘密派前宗正府札鲁忽赤月鲁帖木儿暗中与行枢密院事益老答儿互通消息,又派留守司照磨陈恭征发兴州军队,约束东西手八剌哈赤、虎贲司,组织集合丁壮和苗军,按什伍编制相互联络,在铁幡竿山下布阵,扬言四方前来勤王的军队都已到达。帖木儿等人非常惊慌,所率军队全部溃逃,因此上都的城防更加严密。至正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冀宁,命令设立上都分省,以达里麻识理为右丞,允许他便宜行事。七月,秃坚帖木儿率兵侵犯上都,先派利用少监帖理哥赤来征收军饷,达里麻识理把他在市场上杀掉。不久秃坚帖木儿的军队到达,旌旗遮蔽原野;达里麻识理据城坚守,夜里派敢死之士用绳索缒下城墙,焚烧敌军的攻城器具。又调副留守秃鲁迷失海牙率兵从小东门出击,在卧龙冈击败秃坚帖木儿的军队。不久,孛罗帖木儿被诛杀,秃坚帖木儿逃走。授任中书右丞,兼上都留守,提调虎贲司,加授光禄大夫,赐黄金系腰,仍命他提调东西手八剌哈赤。分省撤销后,遥授平章政事、上都留守,位居第一,他极力推辞,皇帝不准。第二年,召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又过一年,授任太子詹事,调任翰林学士承旨,又调任知枢密院事,兼知大抚军院事。不久去世。丑的,字子元,蒙古氏。祖父德里山,任河南行省右丞。父亲万僧,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丑的宽厚仁慈,气度恢宏,由宿卫官授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屡次升迁为翰林侍讲学士。至正十六年,授任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使。他处理政务注重大体,慨然说:“天下太平时,纠察弹劾违法官员,是我的职责;今天的局势,应当安定局面,以安抚和收编百姓。”适逢行台迁到杭州,属吏报告说应当下令有关部门供应物资,丑的说:“这样做就会骚扰百姓了!”于是拿出公款向百姓购买,把全部货款如数给他们。杭州有三处关隘,叫昱岭、独松、千秋,控制着宣州、歙州等郡,丑的建议增筑堡垒,严整军队作为防守之计。后来贼军从宣州、歙州来进犯,总是被击败退走。当时苗军横暴,在白天杀害市民、抢夺钱财;听说丑的到来,都收敛不敢妄为,并互相告诫说:“监司大人不可冒犯。”丑的告诉他们的统帅,让他们迁营到北关外,修筑五座营垒居住,苗军才开始收敛。杭州掌管税务的人大多是市井无赖,分布在远近各处,以搜刮商贾为生,丑的全部禁止这种行为,物价很快恢复平稳。仓吏每年应当轮换,有关部门却总是看贫富来决定去留;丑的查知其中弊端,革除了这种做法,百姓非常高兴。张士诚请求投降,行省商议后准备批准,丑的竭力赞成此事。升任江浙行省右丞,赐上尊、金币,慰劳十分优厚。不久授任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八年,率军援救安庆,台臣弹劾他逗留观望、延误战机,削去官职,安置到陕西;但道路阻塞,被张士诚留住。明太祖消灭张士诚后,丑的后来死在明朝。卷二百十五,列传第一百十一 月鲁帖木儿、卜颜帖木儿、道童、达里麻、识理、也速 月鲁帖木儿,卜领勒多礼伯台氏。曾祖父贵裕,侍奉太祖,任管领怯怜口怯薛官。祖父合剌承袭父职,侍奉世祖。父亲普兰奚,由宿卫官任中书右司员外郎,跟随丞相哈剌哈孙迎立武宗,屡次升迁至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月鲁帖木儿幼年聪敏,十二岁时,成宗命他与哈剌哈孙的儿子脱欢一同进入国学。仁宗时入宫值宿。一日,皇帝问身边人:“这个人相貌不凡,是谁的儿子?”身边人忘了他的父亲叫什么,月鲁帖木儿立即回答:“臣的父亲是普兰奚。”皇帝说:“你的父亲曾协同谋划平定国家的危难,朕从来没有忘记。”于是命脱忽台通知四怯薛,令月鲁帖木儿常在宫禁侍奉,不得阻止他入宫。哈剌哈孙想任用他到中书省,月鲁帖木儿推辞。哈剌哈孙说:“你年纪还小,想做什么?”他回答:“只想做御史。”过了很久,果然授任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弹劾太师右丞相帖木失儿接受张弼六万贯贿赂,借此免除死罪。皇帝大怒,砸碎帖木失儿的太师印,赐月鲁帖木儿钞一万贯。授任兵部郎中,后授殿中侍御史,调任给事中、左侍仪、同修起居注。不久任右司郎中,皇帝赐他在便殿就座,并回头对身边人说:“月鲁帖木儿见识和器量明达深远,可以重用。”另一天,皇帝对近臣说:“朕听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如今皇太子已经长大,可以居于大位,朕想做太上皇,与你们到西山游玩,以终了此生。”御史中丞蛮子、翰林学士明里董阿都称好,唯独月鲁帖木儿起身拜谢说:“臣听说过去所谓太上皇,如唐玄宗、宋徽宗,都是遭逢祸乱、不得已才成为太上皇的。愿陛下端正皇位,以保万世无疆的大业,不应羡慕前代的虚名。”皇帝称赞他说得好。仁宗去世,帖木迭儿再次进入中书省。参议乞失监因接受他人金带而被关入狱中,帖木迭儿让乞失监申诉,说月鲁帖木儿任御史时曾诬告丞相受贿。皇太后命丞相哈散等人到徽政院审问,查明不实,乞失监的事情才得以释放。帖木迭儿于是奏请任月鲁帖木儿为山东盐运司副使,把他的官阶从亚中大夫降为承事郎。不到一年,盐课增加了数万,月鲁帖木儿遭父亲丧服外艰。又升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