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九 志第三十六

译官田大都沿袭南宋旧制，只核查其中冒名占有的部分。至元二十三年，因江南隶属官府的田地大多被豪强占据，设立营田总管府逐亩丈量。至元二十六年，诏令：“亡宋各类系官田土，每年都有规定的田租，折收各种物品。归附以后，许多被权贵豪强之家冒名占有、租种，或者卖给他人。限期一百日，限期内自己到行大司农司和劝农营田司自首的，免除末等罪责；土地归还官府，仍令自首者租种，按规定缴租。限期内不自首而被人告发到官的，从冒占的年份直到现在，应纳的租全部追征；任职官员解除现任，军民人等则根据冒占土地的多少，酌情定罪。仍将田租的一半赏给告发人充赏。大德五年，中书省议准：“江南现任官吏在任所租种官田而不缴官租，或侵占、夺取百姓租种的田地，允许任何人到所属官府告发；查实后追究定罪，降职或罢黜，土地交给告发人和原租户租种。” 江南各路的赡学田，也属于官田。起初，南人石国秀、尹应元陈述并献出江南学田，认缴课程三千锭，由官府收管。至元二十年，御史中丞崔彧极力论奏此事，才下令登记归学校管理，官府不再受理。至元二十四年，尚书省成立，派詹玉、杨最等十一人分别前往江淮、荆湘、闽广、两浙等地，清查各路赡学田租，专门以苛刻核查、聚敛财物来迎合桑哥的意旨，逼得吉州路学教授刘梦荐自杀，淮海书院山长郑山长、杭州路学录王学录自缢。至元二十九年，桑哥伏法被诛。御史台官员说其扰乱、残害学校，请求学校官员依旧管理赡学田租，朝廷同意。只有各路贡士庄田，命官府查勘。民田方面，经理之法是元朝最恶劣的弊政，也就是所谓的自实田。延祐元年，平章政事张驴说：“经理田地这件大事，世祖已经实行过，但其中欺骗隐瞒的仍然很多，不能全部核实。有把熟田说成荒地的，有因科差而析分户籍的，也有富民买了田仍用原来的名义缴税的，因此每年收入没有增加，小民反而困苦。如果实行经理法，使有田之家以及各投下、寺观、学校、财赋等田地一律据实自首，或许可以使税收不再隐漏，差徭也能均平。”于是派官员办理经理事务：派张驴等到江浙，尚书你咱马丁等到江西，左丞陈士英等到河南；又命行御史台官员经过各台镇压制止，枢密院派兵护卫。办法是：事先张榜告示百姓，限四十日；将各家所有田地据实向官府申报。有的把熟田报为荒地，把田地报为荡地；有的隐占逃亡者的产业；有的把官田分作民田，把民田旧有的指为官田；僧道以田地作弊的，也允许任何人告发。隐报十亩以下的，田主、佃户都杖责七十七；二十亩以下的，加一等；一百亩以下的，杖责一百零七，流放北边，隐瞒的田地没收归官。州县不加查勘，导致有脱漏的，按事情轻重论罪处罚。然而期限紧迫仓促，贪婪残酷的人掌权，奸猾小吏和豪强百姓都借机作奸犯科。把没有的说成有，虚假登记在册的，往往存在。于是百姓无法生活，盗贼纷纷出现。延祐二年，御史台官员说：“蔡九五之变，都是由于你咱马丁经理田粮，以及郡县横加残暴，逼迫压制到这种地步。新丰一县，拆毁民居一千九百区，夷平坟墓、抛扬尸骨，虚增田亩，祸害居民。请停止经理和自实田租。”仁宗于是下诏免除三省自实田租。这年，又命河南自实田从延祐五年开始，每亩只征半额田租。到泰定、天历年间，才全部革除虚增的数额。屯田有兵屯和民屯。各卫的屯田属于兵屯；永平屯田总管府、淮东淮西屯田总管府的屯田属于民屯；各行省的屯田则兼有兵屯、民屯。大体上都由世祖创建。成宗以后，间或有所减损、增益、改制和合并。武宗至大元年，中书省官员说：“天下屯田有一百二十多处，由于任用的人大多不合适，以致荒废松弛。除四川、甘州、应昌、云南地处极远外，其余地方应选派通晓农事的人，和行省、宣慰司一同亲自到当地考察。可以兴办的兴办，可以废止的废止，并分别登记上报。”朝廷同意了。泰定三年，命令整顿屯田，河南行省左丞姚炜请求禁止屯田官吏侵蚀屯户利益，并不得收取额外增益，没有得到答复。屯田制度本来可以储备军粮、发展农业，可说是良法；但后来弊端败坏到这种地步，所以有利的制度反而成了弊病的渊薮。现在考察其设置地点，记载在本篇中。凡属枢密院管辖的屯田：左卫屯田，在东安州南、永清县东；右卫屯田，在永清、益津等地；中卫屯田，在武清、香河等地，后来迁到河西务、杨家口、青台等地；前卫屯田，在霸州、涿州、保定等地；后卫屯田，在永清县，后来迁到昌平县太平庄。泰定三年，因太平庄是世祖经过的地方，不宜设置屯田，便予以撤销，仍在永清原屯田处耕种；武卫屯田，在涿州、霸州、保定、定兴等地，至治元年与左卫率府忙古歹屯田千户所互换；左翼屯田万户府，在霸州及河间等地；右翼屯田万户府，在武清县崔家口；中翊侍卫屯田，在燕只哥赤斤地及红城，延祐二年迁到昌平县太平庄，延祐七年撤销太平庄屯田，恢复设置红城屯田；延祐五年，拨给中翊府阎台顺德屯田钞，具体地点未详；左右钦察卫屯田，在清州等地；左右卫率府屯田，在漷州、武清县及新城县，至治元年与武卫屯田互换。宗仁卫屯田，在大宁等地；宣忠扈卫亲军屯田，在大都以北。至顺元年诏令：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境内所有山林川泽，其中的鱼鳖鸟兽都供内膳使用，私自捕猎的治罪。大司农所管辖的屯田：永平屯田总管府，在滦州；营田提举司，在武清县；广济屯田，在清州、沧州等地，至元二十二年从崔黄口空城迁来设置。

译宣徽院所管辖的屯田：淮东淮西屯田打捕总管府，在涟海州。至元十九年，游显请求撤销涟海州屯田，将事务交给管民官办理，朝廷同意；后来何时恢复设置，已无法考证。丰润署屯田，在丰润县；宝坻屯田，在宝坻县；尚珍署屯田，在兖州。至于腹里所管辖的军屯、民屯：大同等处屯储总管府，在西京黄华岭。泰定元年，撤销黄华岭屯田。虎贲亲军都指挥司屯田，在灭捏怯土、赤纳赤、高州、忽兰若班等地。延祐二年，敕令阿速卫贫困者到灭捏怯地屯田。岭北行省屯田，原在和林，后迁到五条河。至元二十三年，把五条河屯军五百人迁到兀失蛮；又将五条河与称海合并称为称海，后来又撤销称海而恢复五条河。延祐七年，称海、五条河都设置屯田。辽阳行省管辖的屯田有：大宁路海阳等处打捕屯田所，设在瑞州；浦峪路屯田万户府，设在咸平府；又在答刺罕刺怜等地设置了屯田。肇州蒙古万户府，设在肇州附近的地方；金史州万户府，设在忻都察儿哈思罕。河南行省所管辖的军屯、民屯：南阳府民屯。至元二年，诏令：孟州以东、黄河以北，南到八柳树、枯河、徐州等地，命军人设置屯田耕种。中统三年，诏令：河南屯田户一百四十户，赋税输送到州县。这说明至元以前河南已经有屯田，只是原来文书所记屯田地点已不可考。后来又在唐州、邓州、申州、裕州等地设置屯田。至元八年，中书省官员说：“河南行省阿里伯等设置的商阳等处屯田，臣等认为，屯田人户都是内地中等财产的人家，远迁后失去产业，应当让他们返回原籍。南京、南阳、归德等地的民赋，从今以后全部折纳米粮，储存在附近便利之处，以供襄阳军粮。原先设置的屯田，阿里伯自己承认无效并引罪服罪，应命州郡招募百姓耕种。”朝廷同意。洪泽屯田万户府，在淮安路黄家疃等地；芍陂屯田万户府，在安丰县芍陂。至元二十二年，阔阔你敦说：“先前已有诏旨，派军二千人在芍陂屯田，试验土地肥瘠。去年秋天已经收获米二万余石，请增加屯丁二千人。” 朝廷同意了。德安等处军民屯田总管府，在德安路，分设十屯。陕西行省所管辖的军屯、民屯：陕西屯田总管府，在栎阳、泾阳、平凉、终南、渭南以及凤翔、镇原、彭原等地；陕西等处万户府屯田，在悛屋县孝子村、张有村、杏园庄，宁州大昌原，文州亚柏镇，德顺州威戎；贵赤延安总管府屯田，在延安路探马赤草地。甘肃行省所管辖的军屯、民屯：宁夏等处新附军万户府，在宁夏等地；管军万户府屯田，在甘州黑山于、满峪、泉水渠、鸭子翅等地；宁夏营田司屯田，在中兴；宁夏路放良官屯田，在本路；亦集乃路屯田，在本路。江西行省所管辖的屯田：赣州路南安寨兵万户府屯田，在信丰、会昌、龙南、文远等地。江浙行省所管辖的屯田：汀漳屯田，在汀州、漳州两州。高丽国设置的屯田：高丽屯田，在王京、东宁州、凤州等十处。四川行省所管辖的军屯、民屯共有二十九处：广元路民屯；叙州宣抚司民屯；绍庆路民屯；嘉定路民屯；顺庆路民屯；潼川府民屯；夔路总管府民屯；重庆路民屯；成都路民屯；保宁万户府军屯；叙州等处万户府军屯，元贞二年改为叙州军屯，在叙州宣化县喁口上下；重庆五路守镇万户府军屯，在成都各处；成都等处万户府军屯，在崇庆州义兴乡楠木园，泰定元年撤销重庆州屯田；河东陕西等路万户府军屯，在灌州青城陶坝及崇庆州大栅镇头等地；广安等处万户府军屯，在崇庆七宝坝；保宁万户府军屯，在晋源县金马；叙州万户府军屯，在灌州青城县；五路万户府军屯，在崇庆州大栅镇孝感乡及青城县怀仁乡；兴元、金州等处万户府军屯，在灌州青城、温江县；旧附等军万户府军屯，在青城县及安庆州。炮手万户府军屯，在青城县龙池乡；顺庆军屯，在晋源县义兴乡、江源县将军桥；平阳军屯，在灌州青城、崇庆州大栅头；遂宁州军屯；嘉定万户府军屯，在崇庆州甘城等地；顺庆等处万户府军屯，在沿江下游汉初等地；广安等处万户府军屯，在新州等地。云南行省所管辖的军屯、民屯共有十二处：威处提举司屯田；大理金齿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军民屯；鹤庆路军民屯；武定路总管军屯；威楚路军民屯；中废路军民屯；曲靖等处宣慰司兼管军万户府军民屯；乌撤宣慰司军民屯；临安宣慰司兼管军万户府军民屯；梁千户翼屯田，在乌蒙，后来迁到新兴州；罗罗斯宣慰司兼管军万户府军民屯；乌蒙等处屯田总管府军屯。仁宗时，云南行省上言：“乌蒙是咽喉要地，此外没有屯戍；当地地域广阔，土壤肥沃，有古代屯田遗迹，请调发畏兀儿和新附汉军到那里屯田。”朝廷同意。湖广行省所管辖的屯田：海北海南道宣慰司都元帅府民屯；大德三年撤销，只在琼州、雷州、高州、化州、广州等路设置屯田。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元帅府粮兵屯田，在上浪、忠州、那扶、需留水口、藤州等地；湖南道宣慰司衡州等处屯田，在衡州靖化、永州乌符、武冈、白仓等地。

译元朝重视农业政务，从世祖开始。世祖任命御史中丞勃罗为大司农卿，安重进言说：“台臣兼任此职，过去没有这样的先例。”皇帝说：“司农不是小事，我很明白这一点，让勃罗知道。”世祖这句话，可以说是懂得治国根本了。他劝课农桑的制度超过唐宋，难道不是应当的吗？中统元年，皇帝命十路宣抚司选择通晓农事的人，充任各地的劝农官。中统二年，命宣慰司官员劝导农桑、惩罚游荡懒惰者。这一年，设立劝农司，任命陈邃、崔斌、成仲宽、夹谷从中为滦棣、平阳、济南、河间劝农使，李士勉、陈天锡、陈历武、忙古歹为邢铭、河南、东平、涿州劝农使。至元七年，开始设立司农司，任命中书左丞张文谦为司农卿，专门掌管农桑和水利，凡是滋养、栽种等事务也都附带办理。又分派劝农官和水利巡察官巡视各地，劝导督课，举察勤惰；委任当地主管百姓的长官负责提点，年终评定农业事务办成与否，转报司农司和户部；官员任满时，把考核结果写入解由，送有关部门核查，以此评定优劣。又命提刑按察司经常加以考察。这一年，又把司农司改为大司农司，设置巡行劝农使和副使各四员。至元八年，命劝农官举察勤劳和懒惰者。高唐州达鲁花赤忽都、州尹张廷瑞、同知陈思济因劝农有功得到升任；河南陕县县尹王仔因懒惰被降职。至元十年，因大司农司设立已经三年，再次下达明确谕旨，委托大司农司仍按旧制分派劝农官巡行督课，务必厚重农业、抑制商业，使工作取得成效。这一年，中书省以京畿内秋耕妨碍割草放牧为由，请求禁止秋耕。皇帝认为农事重要，下诏不要禁止。至元十二年，撤销各路巡行官，将事务交给提刑按察司。至元十六年，把劝农官并入按察司，增设副使、佥事各四员。至元二十三年，诏令将大司农司编定的《农桑辑要》颁发到各路。又在江南设立行大司农司和营田司。至元二十五年，诏令：行大司农司每年详细记录府、州、县劝农官勤劳或懒惰的实际情况，以此评定优劣；有侵害官府、损害百姓衣食的，交由按察司查究治罪。至元二十八年，又因江南长官督课农事扰民，撤销亲自巡行的制度，发文告诫他们。至元二十九年，诏令提调农桑官员建立帐册，有差错的核验数目后处罚、降职。这一年，大司农司上报各路开垦土地一千九百八十三顷有余，栽种桑、枣等树二千二百五十二万七千七百余株，义粮九万九千九百六十石。这就是有关官员劝课农桑取得的成效。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颁布诏书中的一项规定是：停止妨碍农业的差役，公吏等人不得随意下乡；放纵牲畜损坏田禾、桑树、枣树的，要加倍赔偿，然后再治罪。元朝始终如此，凡即位、改元、建储时发布的恩诏，都遵循并仿效这一规定，作为成例。大德三年，诏令廉访司及府、州、县官员提调、巡视农业和蚕桑。武宗至大三年，诏令大司农司总管天下农政，年终考核管民官的优劣，决定升降黜陟。仁宗延祐二年，诏令江浙行省印刷《农桑辑要》一万部，颁发给有关官府遵行，用来劝课农桑。延祐三年，因浙东廉访司佥事苗好谦督课农桑有成效，赐给他一套衣服。文宗天历二年，各道廉访司察举的勤勉官员中，有邱何主簿等共六人；懒惰官员中，有濮阳县尹等共四人。至于劝农立社，更是一代农政中良善的措施。此前，大司农卿张文谦上奏制定立社规条五十款。至元二十三年，命令颁发到各路，依规定实行。现在摘录其大意如下：一，各县所属村落，五十户组成一社，选择年长而通晓农事的人担任社长。增加到一百户时，另设社长一员。不足五十户的，与邻近村落合为一社。社与社相距遥远、人口稀少而不能合并的，允许各自组成一社。社长专门负责教导、劝勉农桑，当地官府不得占用社长去承担其他差事。一，社长应当奖励勤劳、惩罚懒惰，督促人们抓紧时令耕作。还要在田埂上立牌，写明某社某人的田段；社长按时巡视查看。一，每丁每年种桑二十株，或者在住宅旁种桑树、枣树二十株。土地不适宜种桑、枣的，允许种榆树、柳树等，数目也相同。种植杂果的，每丁限种十株；还要多种苜蓿，以备荒年。一，河渠水利由当地派一名正官，和通晓水利的人员一起，按时疏浚治理。如果没有其他妨碍，允许百姓量力自行开渠引水到地势较高处；水不能自行流上去的，命令制造水车。贫困无力制造的，由官府供应车材。一，靠近水边的村落，应规定凿池养鱼以及养鹅鸭的数目，并种植莲藕、芡实、菱角、蒲草、芦苇等，以补助衣食。一，社内有因疾病、凶丧而不能耕种的人家，众人合力帮助他们。一，社内灾害、疾病较多的，两个社共同帮助；养蚕的人家也这样办理。耕牛死了，命令均摊钱财补买，或者由两家共同租赁。一，荒田除军营报定的土地和公田外，其余被各投下、探马赤官员擅自占有冒领的，由官府查勘核实；查实后先给贫民耕种，再轮到其他户。一，每社设置义仓，由社长主持。丰年时按各家人口数，每口留粟一斗；没有粟的，折交相当于一斗粟的其他物料，以备灾荒。一，本社有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和努力耕田的人，由社长、保甲及当地官府酌情给予优待和救济。如果所保举的情况不实，也要予以责罚。一，有游手好闲以及不遵从父兄教令的人，社长登记姓名。提点官到来时，查问实际情况，把他的罪行写在粉壁上；仍不改正的，罚充本社夫役。一，每社设一所学校，选择通晓经书的人担任学师；农闲时让子弟入学。如果学习文章有所成就，就上报官府复核查验。一，每年十月，委派州、县证官一员，巡视所管辖境内有蝗虫遗卵的地方，设法清除，务必彻底灭绝。规画安排如此周密，近古以来从未有过。至元二十九年，命令蒙古探马赤军人也一律加入社，依规定接受劝课。

译大德三年，重新申明社长不得被占用差遣的制度，并免除社长本人承担的杂役。大德六年，翰林院侍讲学士王中顺上呈说：“先前赈济通州一州时，靖海、海门两县按次序支取。全都是社长排在前面，里正不能参与。许多年轻而愚昧惊惧的人，穿着草鞋，赤着小腿，说话叽里咕噜。觉得奇怪而询问他们，州县官员都用同样的话回答，说各处通行的情况都是这样。我仔细考虑，按察司、达鲁花赤、管民官下面设置社长，责任并不轻。当时又设立社师，教诲子弟，使他们改过向善。这两件事表面看来似乎迂缓，实际上却非常重要。何况《至元新格》中有一条规定：社长中若有年轻而德行浅薄、不能得到村落信服的，听任举荐更换。臣想到，从中统建元到今天，良法美意无不完备施行，只是有关官府执行不到位，事情一久就产生弊端。臣愚见认为，应当重新申明旧例：社长仍依旧劝课农桑、告诫子弟，社师仍依旧在农闲授学，教导人伦，这才是治理的根本。”中书省认为他说得对，发文给各道实行。延祐元年，命廉访司每年编造农桑文册，送到大司农司考核。监察御史许有壬说：“农桑政务之所以要向廉访司申报，大概是想使劝农督课的官员知道警戒畏惧，并不是原本取决于有没有文册。设置文册，本来是想逐年查看种植、开垦、义粮和学校的数目，考核其增减以及勤惰，用来显示廉访司亲自办理此事。然而养民应以不扰民为先，妨害政务则以制造虚文最为严重。农桑本来是用来养活百姓的，如今反而因此扰民；文册本来是用来核实情况的，如今实际上却把实情废弃了。各道到了年末，命令按察治理所属地区，依照格式编造文册。路府把这件事推行到州县，州县又推行到社长、乡胥。社长、乡胥便逐家逐户到达，索取查验数目。幸而达到定额，就责令百姓供应答谢的费用；一旦没有完成，就抓住被认为有罪的人，任意索取。鸡和猪都耗尽在供给上，生计又荒废在奔走上；各种费用一开始就集中摊派征敛，渐渐成为惯例。以一个县来看，自从有了道册以来，土地凡有若干，年年栽种，数目只增不减；核对成数，即使房屋墙垣、池塘水井全都算作栽桑之地，仍然容纳不下。因此世间有‘纸上栽桑’的说法。大司农司每年汇总这些虚文，照磨审核完毕后只不过收入架中罢了。” “这对农事究竟有什么益处呢？请命廉访司仍旧巡行劝课，举发并考察勤惰；至于登记造册的虚文，不必再编造。百姓既不受扰，事情也能两全。”此后，大司农司也说：廉访司所报栽桑数目，写在册上的大多不实。种植的方法，曾颁行于各道。至大二年，淮西道廉访司佥事苗好谦献上种桑方法，把农民分为三等：上户有地十亩，中户有地五亩，下户有地三亩或一亩，按时收取桑椹，依法种植。这种方法出自《齐民要术》等书。至元十六年，江南行御史台曾采用这种方法，通行于所属地区。延祐三年，因为苗好谦所到之处植桑有成效，命各道仿照施行。这一年，又命各社共同出地栽种桑苗，由社长负责，再分给各村；延祐四年，认为把社桑分给百姓不方便，命百姓各自培育桑苗。卷七十　志第三十七 食货三 洞冶税，附载珠玉、硝、矾、竹木税 凡是矿冶、盐、茶、酒以及一切杂税，都称为课程。至元二十年，中兴州以及真定、太原等路的课程，与前一年相比，在正额之外增加的余数多至数倍，明显可见各路都有增收。于是诏令中书省制定征办课程的条款，颁行各路：一，确定至元十二年应征办的税额。一，本路公开选任廉洁能干的官员二人担任提点官。一，对征收增余、成绩特别突出的官员，酌情加以升擢。一，依照旧例，三十份中抽取一份，不得抬高物价来增加税额，也不得妄自专卖原本不征税的物品。一，如有门摊课程，依照至元十九年的条例征收，不得增加一丝一毫。一，增收的余数必须全部如数实际交到官府。一，路、府、州、司、县、乡村、镇、店等处，现任界院务官中有不称职的，随时更换罢免。一，主管课程的官员如有侵吞欺骗、隐瞒并扣留官课的，追缴赃物，依照条款定罪。一，考察并追问从前主管课程的官员。一，各路现行办理的课程，每月申报详细数目，每季小考核，年终大考核，根据增收或亏欠作为贬黜或升迁的依据。一，制定升降、赏罚的具体条例。它的立法用意，是对驾驭官吏严格，对向百姓征取宽缓，也可以说抓住了理财的要领。矿冶税。至元四年，制国用使司上奏：“各处矿冶出产，另无亲自到场拘收专卖的官司，以致课程不能全部如数交到官府。又各处炉冶耗损堆积，官铁没有得到变卖。应当设置各路洞冶总管府，专门掌管金、银、铜、铁、丹粉、锡碌，从长远筹划，扩大征办课程。”元世祖听从了。当时阿合马任制国用司使，聚敛严酷急迫。不久因为百姓包纳金税，扰害劳累非常严重，于是撤销各路洞冶总管府，把这件事归还有关官司办理。此后产金、银、铜、铁的地方，又设置提举司管理。凡是产金的地方：腹里地区称益都、淄莱。至元五年，命益都漏籍户四千人在登州栖霞县淘金，每户缴纳金四钱。至元十五年，又把淘金户中二千名被签发为军户的人，交给益都、淄莱等路照旧淘金，把所纳税金交到太府监。至元二十年，派官员检查核实益都淘金中的欺弊。辽阳地区称大宁、开元。至元十年，准许李德仁在龙山县胡碧峪淘采，每年缴纳课金三两。至元十三年，又在辽东双城、和州等处开采。江浙地区称饶、徽、池、信。至元二十四年，设置提举司，把建康等处七千三百六十五户淘金户隶属于它，所管辖的金场有七十多处。不久因为建康没有金，撤销提举司；饶、徽、池、信的金税，都归有关官司办理。江西地区称龙兴、抚州。至元二十三年，抚州乐安县小曹，每年办纳黄金一百两。湖广地区称岳、澧、沅、靖、辰、谭、武冈、宝庆。至元十九年，命蒙古人孛罗掌管辰州、沅州等州的淘金事务。至元二十年，把常德、辰、沉、澧、靖等地的一万户百姓拨给金场转运司淘采。河南地区称江陵、襄阳。四川地区称成郁、嘉定。元贞元年，因为有害百姓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