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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三十八

卷二百四十五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94–1096 段

郑琪妻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幼聪慧,能暗诵《列女传》。年二十,归琪。琪大家,同居百余口。罗氏执妇道,无间言。琪以国功擢铅山州判官,罗氏封宜人。

至正二十年,信州陷,罗氏度戈阳去州不远,必不免于难,辄取所佩刀,淬厉令▯甚。琪问何为,对曰:“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为自全计耳。已而兵至,罗氏自刎死,持年二十九。

陈淑真,富州陈璧女。璧故儒者,避乱移家龙兴。淑真七能诵诗鼓琴。至正十八年,陈友谅该寇龙兴,淑真见邻媪仓皇来告,乃取琴坐牖下弹之,曲终泫然泣曰:“吾绝弦于斯矣。”父母怪问之,淑真曰:“城陷必遭辱,不如早死。”明日贼至,乃知自投湖,水浅不死。贼抽矢胁之上岸,淑真不从,贼射杀之。衣带有刺绣字,词曰:“海水群飞,不二其行。湖水澹澹,之子澄清。视刃视怡,见衣见清。”

左幼白妻龙氏,永新人。幼曰少负才名,以父荫为江西广济库使,后至元丁发丑卒于军。龙氏年二十九,即翦发,勺水不入口。柩至,迎于十里外,徒跣号痛,亲挽舟以前,哭奠五年,不离几席。尝折海榴一枝,插瓶,供几上,旬日视之,根枿勃然。邻妇感慕,皆效节不嫁。翰林承旨欧阳玄为书“榴萱”二字以表之。子二人,善咏,皆力学世其家。

焦士廉妻王氏,博兴人,养姑至孝。至正十七年,毛贵作乱,官军竞出虏掠。王氏被执,绍曰:“我家墓田有藏金,可取也。”信之,随王氏至墓所。王氏哭曰:“此我死所,非藏金所也。”乃与妾杜氏皆遇害。

又,刘公翼妻萧氏,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陷济南,萧氏自缢死。

柯节妇陈氏,长乐石梁人。至正二十一年,海贼劫石梁,其夫适在县城,陈氏为贼所执,且行且骂。贼乱捶之,挟以登舟,骂不已,自投江中。其父方卧病,见女至,呼之不应,骇曰:“吾岂梦邪?”既而有自贼中归者,言陈氏死状,乃知其鬼也。明日,尸逆流而上,止石梁岸旁。时盛暑,尸已变,其夫验其背有黑子,乃恸哭曰:“是吾妻也?”异敛之。

月娥,丁氏,西域人孝子丁鹤年之姊,少聪慧,通经史。及长,归葛通甫。冢妇卢,见月娥德逾于己,一日,率诸妇、诸女请曰:“愿以诸妇、诸女属之娣,幸早暮教之。”月娥告以妇道,及援引古烈女示以为则。既而豫章群盗起,城陷,月娥叹曰:“吾生簪组世家,其忍出犬彘下邪!”遂抱所生女赴水死。诸妇、诸女咸曰:“彼之死,必安于义,吾可幸生乎!”亦相与死水中,凡九人。时夏暑,尸七日不沈,颜色如生。郡人骇异,议曰:“十节同志,死不可异圹。”乃于故居之南黄池里作巨穴,同葬焉,题其石曰:“十节墓”。

钟节妇,宜阳黄氏女。年十六,为钟秉敬妻。秉敬义议昭,雄勇。当红巾贼起,乡民赖保全者数万户。既而,贼大至,父子战死。贼闻妇美,将强室之,以兵躏其里。妇随里民匿石洞中,曰:“汝等同祸,以我故。然义不可令乡里同死,吾当自为计。”遂出临小石潭,怒自投潭中。众遽救,幸不死。乃诳贼曰:“投潭中死矣。”贼大怒曰:“死以其首至。”众惧,无计。或曰:“婢雪儿有貌,可令之代。”众然之,乃饰婢使出拜,曰:“此钟相公女也,愿献之将军。”贼喜,拥之去,号曰娘子。妇得免,然竟以悸卒。

刘冀之,衡水曹泰才之妻也。年十二,通古文《孝经》,见小学书,固请读之,母不许。一日,闻诸兄诵内,则至,姆教,婉娩听从。复请于母,曰:“此亦女子事。”遂通经义。及笄,适泰才。红巾陷河朔,曹故大家,避后县西聊城村。贼掩至,见刘美,驱之去。刘曰:“女人从一而终,二夫且不可,况贼乎!”贼乃出金珠置前,被以文绮,刘手裂之。贼拥上马,坠地者数四。贼怒,绳其项,系马后曳之。刘以爪据地,头触石流血,骂贼死。

义烈女朵那者,杭州畏兀家女奴也。至正中,寇陷杭,至其家无所得,乃反接主妇柱下,拔刀砺颈上,诸婢皆散走。女独身覆主妇,请代死,且谓贼曰:“汝利吾财,岂利杀人哉?凡家之货宝,皆我所掌,主母固弗知。若免主母死,我当悉与汝不吝。”寇解主妇缚,女乃出金玉等置堂上,寇争相攫取。已而又欲污之,女持刀自刎曰:“我主二千石,我誓不奴他姓,况汝贼乎?”贼舍之去,女泣拜主妇曰:“妾受命主管钥,今全身而失主人之财物,非义也。”遂自杀,人莫不难其义烈。

韩氏女,保宁人。年十七,遭明玉珍兵乱,韩为所掠。乃伪为男子服。既而果被获,隶军中。七年后,从玉珍兵攻云南,遇其叔父,赎归成都。适尹氏,犹处子也。人皆称为韩贞女。

胡妙端,嵊县人,适剡溪祝氏。至正二十年春,为苗军掠至金华,义不受辱。乘间啮指血,题诗壁上,赴水死。苗帅服其节,为立庙祀之。邑人颜曰烈女庙。

译郑琪的妻子罗氏,名妙安,是信州弋阳人。她幼年聪慧,能背诵《列女传》。二十岁时嫁给郑琪。郑琪家族庞大,百余口同居。罗氏恪守妇道,家中没有人说她一句坏话。郑琪因国家功劳升任铅山州判官,罗氏被封为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陷落,罗氏估计弋阳离州城不远,自己一定不能免于灾难,便取出随身佩刀,磨得十分锋利。郑琪问她这是为什么,她回答说:“时局已经这样了,万一遇到灾难,这是我保全自己的办法。”不久士兵到来,罗氏自刎而死,当时二十九岁。陈淑真是富州陈璧的女儿。陈璧原本是儒者,为躲避战乱迁家到龙兴。淑真七岁就能背诵诗歌、弹琴。至正十八年,陈友谅侵扰龙兴,淑真见邻居老妇仓皇前来报信,便取琴坐在窗下弹奏。曲子弹完,她流泪说:“我要在这里把琴弦弄断了。”父母奇怪地询问她,淑真说:“城池一旦陷落,必定会遭受侮辱,不如早些死去。”第二天盗贼到来,她便投湖,但湖水浅,没有死成。盗贼抽出箭威胁她上岸,淑真不从,盗贼便射杀了她。她衣带上有刺绣的文字,内容是:“海水群飞,不二其行。湖水澹澹,之子澄清。视刃视怡,见衣见清。” 左幼白的妻子龙氏是永新人。左幼白年少时就以才名著称,因父亲的恩荫任江西广济库使,后来在后至元丁丑年死于军中。龙氏二十九岁,立即剪发,连一勺水也不入口。灵柩运到时,她到十里外迎接,光着脚哭喊悲痛,亲自挽舟前行;她哭奠了五年,片刻也不离开灵柩。她曾折下一枝海榴花插在瓶中,供在几案上,十天后去看,枝条竟然生根发芽,蓬勃生长。邻妇受到感动仰慕,都仿效她守节不嫁。翰林承旨欧阳玄为她书写“榴萱”二字以作表彰。她有两个儿子,擅长吟咏,都努力学习,使家业世代相传。焦士廉的妻子王氏是博兴人,奉养婆婆极其孝顺。至正十七年,毛贵作乱,官军争相出外抢掠。王氏被抓住,便说:“我家墓地里藏有金子,可以取出来。”官军相信了她,跟随王氏到墓地。王氏哭着说:“这里是我死的地方,不是藏金子的地方。”于是她和妾杜氏都被杀害。又有刘公翼的妻子萧氏,是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攻陷济南,萧氏上吊而死。柯节妇陈氏是长乐石梁人。至正二十一年,海盗劫掠石梁,她的丈夫恰好在县城,陈氏被盗贼抓住,一边走一边骂他们。盗贼乱打一通,把她挟持上船,她仍不停辱骂,便自己投进江中。她的父亲当时正卧病在床,见女儿来到面前,却见她呼唤也不回应,惊讶地说:“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后来有从盗贼中逃回来的人说起陈氏的死状,才知道那是她的鬼魂。第二天,尸体逆流而上,停在石梁岸边。当时正值盛夏,尸体已经变色,她的丈夫查看她背上有黑痣,便悲痛大哭说:“这是我的妻子吗?”于是用异于常规的方式为她收殓。月娥姓丁,是西域人孝子丁鹤年的姐姐,自幼聪慧,通晓经史。长大后嫁给葛通甫。葛家的长媳卢氏见月娥的德行超过自己,一天带领众儿媳、众女儿请求说:“希望把众儿媳和女儿托付给小婶,幸而请她早晚教导她们。”月娥便教她们妇道,并援引古代烈女的事迹,示范给她们。后来豫章群盗起兵,城池陷落,月娥叹息说:“我家世代都是簪缨之家,怎么能忍心做出连狗猪都不如的事情呢!”于是抱着亲生女儿投水而死。众儿媳、众女儿都说:“她这样死,一定是认为合乎义理;我们难道能侥幸活着吗?”也相继投水而死,共九人。当时正值夏季炎热,尸体七天不沉,面色还像活着一样。郡人惊骇诧异,商议说:“十位守节者志向相同,死后不能葬在不同墓穴。”于是就在她们旧居南面的黄池里挖了一座大墓,合葬在一起,并在墓石上题写“十节墓”。钟节妇是宜阳黄氏的女儿。十六岁时,嫁给钟秉敬。钟秉敬崇尚义理、名声显著,勇猛雄健。红巾军兴起时,乡民依靠他得以保全的有几万户。后来盗贼大举到来,钟秉敬父子战死。盗贼听说钟氏妇人美丽,想强行娶她为妻,便带兵侵扰她所在的乡里。妇人跟随乡民藏在石洞中,说:“你们和我一同遭祸,是因为我的缘故。但义理上不能让乡里人也因我一起死,我自有办法。”于是她走出去,面对小石潭,愤怒地跳进潭中。众人急忙救她,幸而没有死。于是众人骗盗贼说:“她跳进潭里已经死了。”盗贼大怒说:“把她的头带来,才算死了。”众人害怕,没有办法。有人说:“婢女雪儿有几分姿色,可以让她代替。”众人同意了,便打扮婢女出去下拜,说:“这是钟相公的女儿,愿意献给将军。”盗贼高兴地拥着她离去,称她为娘子。钟氏妇人因此得以免难,但最终还是因惊悸而死。刘冀之是衡水曹泰才的妻子。她十二岁时,通晓古文《孝经》;看到《小学》一书,坚决请求阅读,母亲不允许。一天,她听几个哥哥诵读《内则》,便走到那里,保姆教她,她温顺地听从。她又向母亲请求,说:“这也是女子应当学习的事情。”于是通晓经书义理。到了成年,嫁给曹泰才。红巾军攻陷河朔,曹家原是大族,便逃到县城西面聊城村。盗贼突然袭来,见刘氏美貌,便驱赶她离开。刘氏说:“女人应当从一而终,连嫁给第二个丈夫都不可以,何况是盗贼呢!”盗贼便把金珠放在她面前,用锦绮给她穿上;刘氏亲手把它们撕破。盗贼把她拥上马,她几次从马上摔下来。盗贼发怒,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拴在马后拖行。刘氏用手指抓住地面,头撞在石头上流血,至死不停地辱骂盗贼。义烈女朵那,是杭州畏兀家中的女奴。至正年间,盗贼攻陷杭州,到她家没有搜到东西,便把女主人反绑在柱子下,将刀刃在她脖子上来回磨,婢女们全都逃散。朵那独自用身体护住女主人,请求代替她去死,并对盗贼说:“你们贪图我家的财物,难道还以杀人为乐吗?家中的所有财宝都由我掌管,女主人本来不知道。假如你们放过女主人,不杀她,我一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绝不吝惜。”盗贼解开女主人的捆绑,朵那便把金玉等物拿出来放在堂上,盗贼争相抢取。过了一会儿,盗贼又想污辱她,朵那拿刀自刎说:“我侍奉的是二千石官员,我发誓不做别姓的奴仆,何况是你们这些盗贼!”盗贼放弃她离去。朵那哭着向女主人下拜说:“我奉命掌管门户钥匙,如今虽然保全了自身,却使主人的财物丧失,这不合义理。”于是自杀,人人无不感叹她的义烈。韩氏的女儿是保宁人。十七岁时,遭遇明玉珍的兵乱,被韩氏军队掳走。她于是装作男子的服饰。后来果然被抓获,编入军中。七年后,她跟随明玉珍的军队攻打云南,遇到叔父,便赎回自己回到成都。她嫁给尹氏时,仍然还是处女。人们都称她为韩贞女。胡妙端是嵊县人,嫁给剡溪祝氏。至正二十年春,她被苗军掳到金华,出于义理不肯受辱。她乘机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墙上题诗,然后投水而死。苗军统帅佩服她的节操,为她建立祠庙祭祀。当地人题名为“烈女庙”。

梁王女阿■〈礻盖〉公主,大理段功妻也。功初袭为蒙化知府。明玉珍自蜀分兵攻云南,梁王及行省官皆走。功独进兵败之。梁王深德功,以公主妻之,授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功自是不肯归。

或谮之梁王曰:“段平章心叵测,盍早图之。”梁王密召公主,谓曰:“功志不灭我不已,今付汝孔雀胆,乘便可毒之。”主潸然,私语功曰:“我父忌阿奴,愿与阿奴西归。”因出毒示之,功不听。明日,邀功东寺演梵,阴令番将格杀之。

公主闻变,大哭,欲自尽。王防卫甚密。因悲愤作诗曰:“吾家住在雁门深,一片闲云列滇海。心悬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语今三载。欲随明月到苍山,误我一生路里彩。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同奴歹。云片波潾不见人,押不卢花颜色改。肉屏独坐细思量。西山铁立霜潇洒。”竟死。

功女僧奴,将适建昌阿黎氏,出手刺绣文旗,属功子宝曰:“我自束发,闻母称父冤。限非男子,不能报,此旗所以识也。”人皆敬其志节。

脱脱怀氏,枢密副使燕帖木儿妻。明兵入云南,燕帖木儿败,驰归。氏闭门不纳曰:“尔受梁王厚恩,兵败不死,何以见为?”乃鸩其二子、一女、命侍者曰:“我死,尔举火焚屋,毋令辱我。”遂饮鸩卒。

辛瑜妻傅氏,诸既人。瑜以军兴期会迫死道上。傅匍伏抱尸归,号泣三日夜。尸有腐气,犹依尸呵舐,冀复苏。已入棺,至啮其棺成穴。及葬,投身圹中。母强挽之出,嘱侍婢谨视之。阅数日,给婢具汤沐。既而,失所在。明日,婢汲井,见二足侄植井中,乃傅也。

又史五妻徐氏,定远人。五为义兵百夫长,兵至,五战死。氏求夫积尸中,莫能识。以口吮血,辨验得实,载之归。治大棺,将殓,乃沐浴自经其侧。

张春儿,叶县军士李青妻也。青临阵负伤归,曰:“吾殆矣,汝可善事后人。”春儿截发示信曰:“妾生寒门,颇晓大义,君勿扰。”比青卒,哭之,垢面流血。旋谕匠者造大棺,尽纳夫之衣服。匠如其言。将敛,春儿自经庭下。家人共殡之。

秦笔妻,江阴人,失其姓氏。笔遭乱,挈妻依同郡朱判官璚居吴中。笔病卒,贫无以敛璚为具棺衾,且思所以恤养其妻。其妻泣谢曰:“良人以艺游搢绅间,《诗》》《书》礼义之教,妾亦尝与闻矣。妾以未亡故,累乡长者,其如义何?”璚加慰之。夜哭益哀,自经死。璚为合葬,而肯其墓。

吴妙宁,上海人。年二十一,赘同里张氏子。邑大姓,以叛党连坐其父,妙宁泣曰:“吾父苟无地为解,族其赤矣。吾不遄死,祸延良人,悔孰甚!”即投缳死。俄征系吏至,闻已没,唶异而去。时人为之谣曰:“红羊年,黑鼠月,张妇吴,俨遗烈。九山风酸泖波血,二气舛错愁云结,一树梅花惊飘雪。

孔胥妻周芙,江阴人。孔素无乡曲誉,众以通贼诉于官。胥度不免,密书与妻早为计,庶免军配。周神色不乱,言笑平常。乃具酒馔祭舅姑,延亲戚剧饮。是夕,素服自缢死。

张贞,建康张叙女,嫁海县周曹,坐法下狱瘐死。先是,贞在徒籍中,惧配军,投秦淮河而死。及周尸过秦淮河,贞涌浮水上,而如生。人皆曰:“此张训导女也。”闻者哀之。

吴良正,义乌儒家女。姑嗜酒,家固贫,必力致之。姑醉,乃已。姑座未殡,贼至,家人悉窜。吴独侍侧,人呼曰:“汝不爱头。”吴曰:“姑未殡,妾就刃下,死不悔。”抚棺长恸。兵义之,释去。

又有乌伤里贾善妻宋新,性沉默。家饶于赀,平日事贾甚谨。明兵驻兰溪,贾携新避浦阳城窦山乡。无赖乘时肆掠,俄突至,新惧侵己,掷袖银于地,掷投绝涧死。

何妇贺氏,永新州人。蕲兵陷吉安,杀其夫,将污之。贺曰:“妾闻师令严,淫虐者斩以徇,汝独不惧死乎?”兵以言诸帅,帅义聘焉。届期,帅且至,贺闭户不纳,啮指血,题诗曰:“泾渭难分清与浊,妾身不死死红巾。孤儿尚忍更他姓,烈女何曾事二人!白刃自挥心似铁,黄泉欲到骨如银。荒村日落猿啼处,过客闻之亦怆神。”遂引刃,自断其喉,犹端坐不仆。帅排户入,见之惊去。

费元璓,上海人,江阴知事杨州朱道存妻。先是,江阴乱,元璓依父居松江。苗军掠郡城内,苗军手刃将入犯之,元璓叱曰:“我夫见勤王事,汝辈奚敢犯我!”投钗珥于地,苗攫之去。既而苗沓至,欲驱迫就道。元璓度不免,乃攀堂楹厉声曰:“苗狗母辱我!”遂遇害。斥入楹木,血沁于指。

杨节妇吴氏,湖州人。年二十五,有殊色。至天丙午秋,明兵逼湖州,吴自度必不免,乃携二子投苕水中。逾月,城破,父媪见其母子并浮水上,咸嗟异焉。

陆焘妻赵氏,印县人。焘与赵隐居瓢湖,兵猝至,焘夫妇舍舟登岸。兵逼之,伤刃者三,遂仆淖中。赵跃投淖同死。

译梁王的女儿阿■〈礻盖〉公主,是大理段功的妻子。段功起初承袭官职,任蒙化知府。明玉珍从蜀地分兵进攻云南,梁王和行省官员都逃走了,只有段功进兵将其击败。梁王非常感激段功,便把公主嫁给他,授任他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段功从此不肯回归。有人向梁王诬陷说:“段平章心怀叵测,为什么不早点除掉他?”梁王秘密召见公主,对她说:“段功的志向是不灭掉我就不会停止。现在把孔雀胆交给你,找机会毒死他。”公主泪流满面,私下对段功说:“我的父亲嫉恨阿奴,希望和阿奴一起向西归去。”于是拿出毒药给他看,段功不听从。第二天,梁王邀请段功到东寺演习梵文,暗中命令番将把他杀死。公主听到事变后,放声大哭,想要自杀,但梁王严密防守。她因悲痛愤怒作诗说:“我家住在雁门深处,像一片闲云飘在滇海。心中悬着明月照耀青天,青天沉默,至今已经三年。想要跟随明月到苍山,却误了我一生的道路和年华。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都像奴才一样坏。云片和水波荡漾,却看不见人,押不卢花的颜色也改变了。独自坐在肉屏风前细细思量,西山像铁一样挺立,霜色清冷洒脱。”最终她死去。段功的女儿僧奴将要嫁给建昌的阿黎氏,拿出亲手刺绣的彩旗,交给段功的儿子段宝说:“我从束发起,就听说母亲说父亲蒙受冤屈。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报仇;这面旗子就是为了记住这件事。”众人都敬重她的志向和节操。脱脱怀氏是枢密副使燕帖木儿的妻子。明军进入云南,燕帖木儿战败,骑马逃回。脱脱怀氏闭门不让他进,说:“你受到梁王深厚的恩惠,战败后却不死,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人?”于是毒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又命令侍从说:“我死后,你点火烧掉房屋,不要让他们侮辱我。”随即饮毒酒而死。辛瑜的妻子傅氏,是诸既人。辛瑜因军务紧迫,在路上死去。傅氏匍匐着抱尸体回家,号哭了三天三夜。尸体已经有腐臭气味,她仍依偎着尸体哭喊舔舐,希望他能够复活。尸体入棺后,她甚至咬棺材,咬出一个洞。下葬时,她投入墓穴中。母亲强行把她拉出来,嘱咐婢女仔细看守她。过了几天,她让婢女准备洗澡的热水。后来婢女发现她不见了。第二天,婢女打水,看见井中竖着两只脚,原来正是傅氏。又有史五的妻子徐氏,是定远人。史五任义兵百夫长,敌兵到来时,史五战死。徐氏在堆积的尸体中寻找丈夫,没有人能够辨认。她用嘴吮吸尸体上的血,辨认确认后把尸体运回家。她准备了一口大棺材,正要收殓时,便在棺材旁沐浴后上吊而死。张春儿是叶县军士李青的妻子。李青在阵前负伤回来,说:“我大概活不了了,你可以好好侍奉后来的丈夫。”春儿剪下头发表示决心,说:“我出身寒门,但很懂得大义,您不要再说了。”李青去世后,她哭悼丈夫,哭得满面污垢、泪血交淌。随即告诉工匠制作大棺材,把丈夫的衣服全部放进去。工匠按照她的话办了。将要收殓时,春儿在庭院下上吊而死。家人把她与丈夫一同殡葬。秦笔的妻子是江阴人,姓氏已经失传。秦笔遭遇战乱,带着妻子投奔同郡朱判官璚,住在吴中。秦笔因病去世,家贫无力办理收殓,璚替他准备了棺材和被褥,并且想办法救济、供养他的妻子。秦笔的妻子哭着道谢说:“我的丈夫凭技艺交游于士大夫之间,《诗》《书》和礼义的教诲,我也曾听闻过。我因为还活着,已经连累乡里的长者,这和义理相合吗?”璚更加安慰她。当天夜里,她哭得更加悲哀,上吊而死。璚把她与丈夫合葬,并为她修筑坟墓。吴妙宁是上海人。二十一岁时,入赘到同乡张氏家,成为张氏儿子的妻子。县中大姓因与叛党有牵连,她的父亲被连坐。妙宁哭着说:“如果我的父亲确实没有办法获释,全族就要遭殃。我若不赶快去死,灾祸会牵连丈夫,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悔恨的呢!”于是投缳而死。不久,前来征召拘捕的官吏到了,听说她已经死去,惊叹异常后离开。当时人们为她作歌谣说:“红羊年,黑鼠月,张家妇女吴氏,俨然留下烈节。九山风声凄酸,泖水波涛如血,阴阳二气错乱,愁云凝结,一树梅花惊飞如雪。” 孔胥的妻子周芙是江阴人。孔胥平素没有乡里的声誉,众人以他与盗贼相通为由向官府告发。孔胥估计自己不能免罪,秘密写信给妻子,让她早作打算,希望免遭发配军中。周芙神色不乱,言谈笑容如常。她于是准备酒菜祭祀公婆,邀请亲戚痛饮。当夜,她穿着素服上吊而死。张贞是建康张叙的女儿,嫁给海县周曹,因犯法被投入狱中,死于狱中的疾病。此前,张贞还在徒犯名册中时,害怕被发配军中,便投秦淮河而死。等到周曹的尸体经过秦淮河时,张贞的尸体从水中涌起漂浮,样子却像活着一样。人们都说:“这是张训导的女儿啊。”听到的人都为她悲哀。吴良正是义乌儒生家的女儿。婆婆嗜酒,家境本来贫寒,她仍然一定尽力为婆婆弄到酒。婆婆喝醉了,她才停下。婆婆的灵柩还没有入殓,盗贼就到了,家人全都逃窜。吴良正独自守在灵柩旁,有人喊她:“你不要命了吗?”吴氏说:“婆婆还没有入殓,我就算死在刀下也不后悔。”她抚着棺材长声痛哭。士兵认为她有义行,便放她离去。又有乌伤里贾善的妻子宋新,性情沉静少言。家中财产富足,平日侍奉贾善十分谨慎。明军驻扎兰溪时,贾善带着宋新逃到浦阳城窦山乡。无赖趁机大肆抢掠,很快突然闯来。宋新害怕自己受到侵犯,便把衣袖中的银子扔在地上,又投身绝涧而死。何妇贺氏是永新州人。蕲州军队攻陷吉安,杀死她的丈夫,想要污辱她。贺氏说:“我听说军令很严,淫乱暴虐的人要被斩首示众,难道你独独不怕死吗?”士兵把这番话告诉统帅,统帅认为她有义气,便聘娶她。到了约定日期,统帅将要到来,贺氏闭门不让他进,咬破手指写下血诗:“泾水渭水难以分辨清浊,我不愿活着,只愿死在红巾军手中。孤儿尚且忍心改换姓氏吗?烈女何曾侍奉两个丈夫!亲手挥刀,心如铁石;将要到黄泉,骨头洁白如银。荒村日落、猿啼之处,过路人听到也会悲伤。”于是拿刀割断自己的喉咙,仍端坐着没有倒下。统帅推门进去,见状惊骇离去。费元璓是上海人,江阴知事杨州朱道存的妻子。此前江阴发生战乱,费元璓依靠父亲,居住在松江。苗军劫掠郡城,苗军亲自持刀将要进去侵犯她,费元璓斥责说:“我的丈夫为勤王之事效力,你们这些人怎么敢侵犯我!”她把钗子耳饰扔在地上,苗军抢走了它们。过了一会儿,苗军接连到来,想驱赶她上路。费元璓估计自己不能免难,便攀住厅堂的楹柱厉声说:“苗狗,休想侮辱我!”于是被杀害。她的身体被塞入楹柱的木孔中,血还浸染到手指。杨节妇吴氏是湖州人。二十五岁时,容貌非常美丽。至天丙午年秋,明军逼近湖州,吴氏估计自己一定不能免遭侮辱,便带着两个儿子投进苕水。一个月后,城池被攻破,她的父亲和老妇看见母子三人的尸体一同漂浮在水面上,都惊叹其奇异。陆焘的妻子赵氏是印县人。陆焘与赵氏隐居在瓢湖,士兵突然到来,夫妻二人弃船登岸。士兵逼近他们,陆焘被刀砍伤三处,随即倒在泥水中。赵氏跳入泥水,与丈夫一同死去。

徐谢氏,名蠲,松江宦家女。素凝重,不妄言笑。苗兵毁掠,谢从夫逃,适与苗遇,驱之行。时里闬少艾被絷者相属。谢阻板桥,遽厉声曰:“桥有柱我,侬趋救可乎!”苗怒斫其肩,以号于众。既而悔曰:“彼乌泾之清济也。”相与唶唶而去。

李氏,行军镇抚彭九万妻,吉水人。至正戊申,五溪苗突入城,李及其子友谅皆被执。驱之行,不从;肋以刃,不动。问所求,李曰:“我命妇也,有死而已。”因语友谅曰:“刎无刃,经无索,奈何?”谅曰:“当激贼怒,以就死。”李乃极口大骂,苗怒杀之。

有赵氏妇者,抱婴儿匿县学中,苗强污之,不可,死于礼殿南。血模糊,影留殿阶不灭,铲去复存。后人立石以志其处。

又黄元珪妻俞氏,山阴人。贼火其庐,将拥氏去。氏跃入火中死。

同时谢氏,为张弥远妻,亦遭兵执,不屈而死。

林克成妻陈氏,福宁人。至正末,兵乱,陈氏奉姑匿山洞中。后潜依母家,收克成一家遗骸葬之。时年二十四,母欲其改适,陈氏泣曰:“弃幼稚而改嫁,吾必不为也。”于是养姑抚子,卒存林氏之后。有司旌之。

刘公翼妻萧氏,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兵至,萧氏曰:“妾誓先死。若城陷被执,悔将何追!”亡何,城陷,萧缢死。

卷二百四十六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列女下

姚氏 方宁妻管胜娘 衣氏 曹德妻侯氏等 王琰妻潘氏 蒋氏 田氏 郑氏 杨辉妻张氏 汤琦 俞士渊妻童氏 惠士玄妻王氏 费隐妻王氏 周妇毛氏 丁尚贤妻李氏 李顺儿 吴守正妻禹氏 黄仲起妻朱氏 冯氏 蔡氏 也先忽都 吕彦能妻 利氏 王氏 袁氏孤女 徐允让妻潘氏 王琪妻蔡氏 赵洙妻许氏 张正蒙妻韩氏 季锐妻何氏 刘氏二女 郑奴 于同祖妻曹氏 季氏 李仲义妻刘氏 李弘益妻申氏 安氏 周如砥女 狄恒妻徐氏 李马儿妻袁氏 王士明妻李氏 邵琪妻华氏 陶宗嫒 宗婉 王淑 高丽氏 张讷妻刘氏 张思孝妻华氏 观音奴妻卜颜的斤 张栋妻王氏 安志道妻刘氏 宋谦妻赵氏温氏等 齐关妻刘氏 王宗仁妻宋氏 王履谦妻齐氏 萧氏 吕氏 王时妻安氏 李氏 徐猱头妻岳氏 程徐妻金氏 孛术远妻雷氏 武管婴 王子温诸氏 蒲氏 赵氏等 李哥

姚氏,余杭人。夫出刈麦,姚居家执爨。母何氏,往汲涧水,久而不至。俄闻覆水声,亟出视,则虎衔其母以走。姚仓卒逐之,以后掣其尾。邻人竞从之,虎乃置何氏去。姚负母发归。求药疗之,奉养二十余年而卒。

又方宁妻管姓娘者,建宁人。宁耕田,胜娘馌之,见一虎方攫其夫,胜娘即弃馌奋挺连击之,虎舍去,胜娘负夫至中途而死。有司旌复其家。

孟志刚妻衣氏,汴梁人。志刚卒,贫而无子,有司给棺木。衣氏给匠者曰:“可宽大其棺,吾夫有遗衣服,欲尽置其中。”匠者然之。是夕,衣氏祭其夫,毕家之所有,悉散之邻里及同居王媪,曰:“吾闻一马不被两鞍,吾夫既死,与之同棺共穴可也。”遂自刭死。

又有侯氏者,钧州曹德妻。德病死,侯氏语人曰:“年少夫亡,妇人之不幸也。欲守吾志,而乱离如此,其能免乎!”遂缢死于墓。

又周经妻吴氏、郭惟辛妻郝氏、陈辉妻白氏、张顽住妻杜氏、程二妻成氏、李贞妻武氏、暗都剌妻张氏,并殉夫死。有司旌之。

王琰妻潘氏,徽州婺源人。年二十八而琰卒,潘誓不他适,以其夫从兄之子元圭为后。元圭时始三岁,鞠之不啻已出。潘氏卒年六十二。元圭之子良厚,有子燕山。燕山卒时,妻李氏年二十四,无子,乃宁志自誓。父母欲夺而嫁之,不听。燕山兄子惟德妻俞氏,惟德早死,二子甚幼,俞氏守节,不坠家业。人称为曰三节之门。

同郡歙县吴子恭之妻蒋氏,年廿八而走亡,孀居五十年,年七十八卒。有司旌表其门。

又刘仲亨妻田氏,大同人。至正中,仲亨为浑源州知州卒,田氏年未三十,自经丧侧。事闻,旌表其门。又李思齐妾郑氏,思齐卒,郑氏自缢死。时人谥以贞烈。

汤辉妻张氏,处州龙泉人。兵乱,其家财移入山砦,夫与姑共守之。舅以疾末行,张归侍舅疾,且以舆自随。既而贼至,即命以舆载其舅,而已遇贼。贼以刃脸之曰:“从我则生,否则死。”张掠发整衣请受刃,贼不忍杀。张惧污,即夺其刃自剚死,年二十七。

又汤婍者,亦龙泉人,有姿容。贼杀其父母,以刃胁之。婍不胜悲咽,乞早死,因以头触刃。贼怒,斫杀之。其妹亦不受辱而死。

俞士渊妻童氏,严州人。姑性严,侍之寡恩童氏事之无少拂其意者。至正十三年,贼陷威平,官军复之,已乃纵兵剽掠。至士渊家,童氏以身蔽姑,众欲污之,童氏大骂不屈。一卒以刀击其左臂,愈不屈。又一卒断其在臂。骂犹不绝。众乃剥其面而去,明日乃死。

译徐谢氏,名蠲,是松江官宦人家的女儿。她一向端庄稳重,不随便说笑。苗兵焚毁抢掠时,谢氏跟随丈夫逃走,恰好遇到苗兵,被驱赶着前行。当时乡里的年轻女子接连被捆绑。谢氏挡在板桥上,突然厉声说:“桥上有柱子可以撞死我,你们快来救我,行吗!”苗兵发怒,砍伤她的肩膀,并把她的叫喊声让众人听见。后来苗兵后悔说:“她是乌泾那样清白的人啊。”众人嘟囔着离去。李氏是行军镇抚彭九万的妻子,吉水人。至正戊申年,五溪苗军突然进入城中,李氏和她的儿子友谅都被抓住。他们被驱赶着走,不肯服从;苗军用刀刺入他们的肋部,他们也不动。苗军问他们想要什么,李氏说:“我是命妇,只有一死而已。”于是对友谅说:“没有刀,不能自刎;没有绳子,不能上吊,怎么办?”友谅说:“应当激怒盗贼,让他们成全我们去死。”李氏于是破口大骂,苗军发怒,便杀死了她。有一位赵姓妇女,抱着婴儿藏在县学里。苗强想侮辱她,她不肯,便死在礼殿南面。她的血迹模糊可见,影子留在殿阶上久久不灭,铲去后又出现。后来人们立碑记下这个地方。又有黄元珪的妻子俞氏,是山阴人。盗贼烧毁她的房屋,想挟持她带走。俞氏跳入火中而死。同时还有谢氏,是张弥远的妻子,也被士兵抓住,因不屈服而死。林克成的妻子陈氏,是福宁人。至正末年发生兵乱,陈氏侍奉婆母,藏在山洞中。后来她秘密投奔母亲家,收集林克成一家人的遗骸,将他们安葬。当时她二十四岁,母亲想让她改嫁,陈氏哭着说:“抛下幼小的孩子而改嫁,我一定不会这样做。”于是她抚养婆母、照料孩子,最终使林家的后代得以延续。官府表彰了她。刘公翼的妻子萧氏,是济南人。至正十八年,毛贵的军队来到,萧氏说:“我发誓要先死。如果城破后被抓住,再后悔又有什么用!”不久,城池陷落,萧氏上吊而死。卷二百四十六,列传第一百四十三。列女下。姚氏、方宁的妻子管胜娘、衣氏、曹德的妻子侯氏等;王琰的妻子潘氏、蒋氏、田氏、郑氏、杨辉的妻子张氏、汤琦、俞士渊的妻子童氏、惠士玄的妻子王氏、费隐的妻子王氏、周妇毛氏、丁尚贤的妻子李氏、李顺儿、吴守正的妻子禹氏、黄仲起的妻子朱氏、冯氏、蔡氏、也先忽都、吕彦能的妻子刘氏、利氏、王氏、袁氏孤女、徐允让的妻子潘氏、王琪的妻子蔡氏、赵洙的妻子许氏、张正蒙的妻子韩氏、季锐的妻子何氏、刘氏二女、郑奴、于同祖的妻子曹氏、季氏、李仲义的妻子刘氏、李弘益的妻子申氏、安氏、周如砥的女儿、狄恒的妻子徐氏、李马儿的妻子袁氏、王士明的妻子李氏、邵琪的妻子华氏、陶宗媛、宗婉、王淑、高丽氏、张讷的妻子刘氏、张思孝的妻子华氏、观音奴的妻子卜颜的斤、张栋的妻子王氏、安志道的妻子刘氏、宋谦的妻子赵氏、温氏等、齐关的妻子刘氏、王宗仁的妻子宋氏、王履谦的妻子齐氏、萧氏、吕氏、王时的妻子安氏、李氏、徐猱头的妻子岳氏、程徐的妻子金氏、孛术远的妻子雷氏、武管婴、王子温的妻子诸氏、蒲氏、赵氏等、李哥。姚氏是余杭人。丈夫出门割麦,姚氏在家做饭。她的母亲何氏去汲取涧水,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不一会儿听到水倾倒的声音,她急忙出去查看,只见老虎叼着母亲逃走。姚氏仓促追赶,从后面拽住老虎的尾巴。邻人争相跟来,老虎才放下何氏离开。姚氏背着母亲回家,寻找药物为她治疗,奉养她二十多年,直到她去世。又有方宁的妻子管胜娘,是建宁人。方宁在田里耕作,胜娘给他送饭,看见一只老虎正抓住她的丈夫,胜娘立即丢下饭担,拿起棍棒奋力连续击打老虎。老虎舍弃方宁离去,胜娘背着丈夫走到半路便死了。官府表彰她,并免除她家的差役。孟志刚的妻子衣氏,是汴梁人。志刚去世,家贫且没有儿子,官府供给棺材。衣氏对工匠说:“可以把棺材做得宽大些,我丈夫还有遗留的衣服,想全部放在里面。”工匠答应了。当天晚上,衣氏祭奠丈夫,把家中所有财物都分给邻里和同住的王老太,说:“我听说一匹马不能套两副鞍子,我丈夫既然死了,我和他同棺同穴就可以了。”于是割颈自杀。又有侯氏,是钧州曹德的妻子。曹德病死后,侯氏对人说:“年轻时丈夫就去世,是妇人的不幸。我想守住自己的志向,可如今世道离乱,难道能够避免吗?”于是她在丈夫墓旁上吊而死。又有周经的妻子吴氏、郭惟辛的妻子郝氏、陈辉的妻子白氏、张顽住的妻子杜氏、程二的妻子成氏、李贞的妻子武氏、暗都剌的妻子张氏,都为丈夫殉死。官府表彰了她们。王琰的妻子潘氏,是徽州婺源人。二十八岁时王琰去世,潘氏发誓不再改嫁,把丈夫堂兄的儿子元圭作为后嗣。元圭当时才三岁,潘氏抚养他,胜过亲生。潘氏六十二岁去世。元圭的儿子良厚有一个儿子叫燕山。燕山去世时,他的妻子李氏二十四岁,没有孩子,于是坚定志向,发誓守节。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不答应。燕山兄长的儿子惟德的妻子俞氏,惟德早死,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俞氏守节,使家业没有衰败。人们称他们家为“三节之门”。同郡歙县吴子恭的妻子蒋氏,二十八岁时丈夫逃亡而死,守寡五十年,七十八岁去世。官府表彰她的家门。又有刘仲亨的妻子田氏,是大同人。至正年间,仲亨任浑源州知州,死在任上。田氏当时还不到三十岁,便在丈夫的灵柩旁自缢。事情上报后,官府表彰她的家门。又有李思齐的妾郑氏,思齐去世后,郑氏上吊而死。当时人给她谥为“贞烈”。汤辉的妻子张氏,是处州龙泉人。发生兵乱时,她家把财物转移到山寨,丈夫和婆母共同守在那里。公公因病没有同行,张氏回去侍奉公公的病,还带着轿子跟随。后来盗贼到来,她立即让人用轿子把公公抬走,而自己遭遇了盗贼。盗贼用刀逼着她的脸说:“跟我走就活,否则就死。”张氏撩起头发、整理衣服,请求受刀。盗贼不忍杀她。张氏害怕受辱,便夺过盗贼的刀刺入自己而死,时年二十七岁。又有汤婍,也是龙泉人,容貌美丽。盗贼杀了她的父母,又用刀威胁她。汤婍悲痛哽咽不能自胜,请求早点杀死自己,便用头撞向刀刃。盗贼大怒,砍杀了她。她的妹妹也不肯受辱而死。俞士渊的妻子童氏,是严州人。婆母性情严厉,待人缺少恩情,但童氏侍奉她,从没有稍微违拗过她的心意。至正十三年,盗贼攻陷威平,官军收复此地,后来却纵兵抢掠。士渊家受到骚扰时,童氏用身体遮挡婆母。众人想侮辱她,童氏大声辱骂,始终不屈。一名士兵用刀砍她的左臂,她更加不屈;又一名士兵砍断她的右臂,她仍不停地辱骂。众人于是剥去她的脸皮离去,第二天她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