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七 列传第八十四
三年,调山东肃政廉访使。历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七年,召拜资善大夫、中书左丞。浙西饥,发廪不足,奏请募民入粟祉官以赈之。又奏斥罢江南白云宗,与民均事赋役,西域贾人进售珍宝,其价六十万锭,省臣顾谓文曰:“此所谓押忽大珠也,六十万酬之不为过矣。”一坐传玩,文问何所用之,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十万人不渴,则诚宝也;若一宝止济一人,用已微矣。吾之所谓宝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则饥,三日不食则疾,七日则死,有则百姓安,无则天下乱,以功用较之,岂不愈于彼乎?”省臣固请观之,文竟不为动。年六十九,告老归。十年,拜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固辞。
自是累召皆不至。延佑六年,拜太子詹事,使者三往,乃起。常见上于嘉禧殿。上谓太保曲枢我曰:“此自世祖时效力洁净人也。”命教太子,待以殊礼。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致仕。明年,卒于家,年九十二,追封齐国公,谥正献。
李谦,字受益,郓州东阿人。祖元,以医著名。谦始就学,日记数千言,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为东平府教授,生徙四集,累官万户府经历。先时,教授无俸,郡敛儒户银百两为束修,谦辞不受。
翰林学士王磐以廉名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一时制诰,多出共手,至元十五年,迁待制。扈驾至上都,赐银壶、藤枕。十八年,迁直学士,为太子左谕德,侍裕宗于东宫。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宗俭,曰几谏,曰戢兵,曰亲贤,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弊。裕宗崩,世祖又命傅成宗于潜邸,转侍读学士。帝饮群臣酒,谓谦曰:“闻卿不饮,然为朕强饮。”因赐葡萄酒一钟曰:“此极醉人,恐汝不胜。”令近侍扶之出。二十六年,以足疾辞归。
三十一年,成宗即位,驿召至上都。既见劳曰:“朕知卿有疾,然京师去家不远,且多良医,能愈矢。卿当与谋国政,余不以劳卿也。”迁翰林学士。元贞初,引疾归。大德六,召为翰林学士承旨,以年七十一,乞致仕。九年,又召迁。至大元年,给半俸。仁宗为皇太子,召为太子少傅,谦固辞。
仁宗即位,召旧臣十六人,谦居其首。乃力疾见帝于行在,疏言九事,曰:“正心术以正百官,崇孝治以先天下,选贤能以居辅相之位,广视听以通上下之情,恤贫乏以重邦家之本,课农桑以丰衣食之源,兴学校以广人材之路,颁律令使民不犯,练士卒使武备不弛。至于振肃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当选素著清望、深明治体、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焉。迁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致仕,赐银一百五十两,金织币及帛各三匹。归,卒于家,年七十九。
谦文章醇雅,不尚浮巧,学者宗之。子偘,官至大名路总管。
王约,字彦博,其先开封人,后徙家真定。约少从中丞魏初游,博览经史,工文辞。至元十三年,翰林学士王磐荐为从事,承旨和鲁火孙徒开府,奏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司徒府掾。既而辟中书掾,除礼部主事。
二十四年,拜监察御史,首请建储及修国史。时丞相桑哥衔参政郭佑为中丞时奏劾卢世荣等,诬以他罪,约上疏直佑冤。转御使台都事。南台待御史程文海入言事,多斥桑哥罪状。桑哥怒,以约与之表里,奏请杀之,上不从。约以秦陇地远,请立陕西行台,从之。出赈河间饥民,全活甚众。
三十一年,迁中书右司员外郎。四月,成宗即位,条上二十二事,曰:“实京师,放差税,开猎禁,蠲逋负,赈穷独,停冗役,禁鹰房,振风宪,除宿蠹,慰远方,却贡献,询利病,利农民,励学校,立义仓,核税户,重名爵,明赏罚,择守令,汰官属,定律令,革两司。又请中书,外取信于行省,内责成于六部。调兵郎中,改礼部郎中。请复赠谥之典,付时政记于史馆,立供需府以专供亿,皆从之。拜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诏赈京畿东道饥民,因奏京东利病十事,请再发廪赈之。中书用其言,民困以苏。高丽王日臣年老,传国于太子謜,谗臣以飞语间之,及謜朝京师,留謜不遣。日臣复位,乃委用小人,淫刑厚敛。国人群诉于朝,使约验问之。约至,谕之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彼小人知自利,宁肯为汝家国地耶!日臣感泣,谢曰:“臣年耄,听信憸邪,是以致此,今闻命矣。愿奉表自雪,且请謜还国,奸臣党与,悉听使者治之。”翼日,约逮捕奸臣党与,流二十二人,杖三人,黜有官者二人,命旧臣洪子藩为相,更其弊政,东民大悦。还报称旨,降太常少卿。
译大德三年,调任山东肃政廉访使。历任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七年,召回授任资善大夫、中书左丞。浙西发生饥荒,开仓放粮仍不足,尚文上奏请求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来换取官职,以此赈济灾民。又上奏斥退并撤销江南白云宗,使其与百姓一样承担赋役。西域商人进献并出售珍宝,价格达六十万锭,省臣回头对尚文说:“这就是所谓的押忽大珠,花六十万来换它并不过分。”大家都坐着传看玩赏,尚文问它有什么用,有人说:“含在嘴里可以不口渴,用它熨脸可以使眼睛有光。”尚文说:“一个人含着它,能使十万人不口渴,那才确实是珍宝;如果一件宝物只能救济一个人,作用就很小了。我所说的宝物,是粮食。一天不吃就会饥饿,三天不吃就会生病,七天不吃就会死亡;有粮食,百姓就安定,没有粮食,天下就会动乱。拿功用来比较,难道不是远胜那颗珠子吗?”省臣坚持请他观看,尚文始终不为所动。尚文六十九岁时,请求告老还乡。大德十年,授任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务,他坚决推辞。从此以后,朝廷多次召他,他都没有前往。延祐六年,授任太子詹事,朝廷使者去了三次,他才起身赴任。他常在嘉禧殿拜见皇帝。皇帝对太保曲枢我说:“这是自世祖时期就效力、操守清白的人。”命他教导太子,以特殊的礼遇对待他。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的身份退休。第二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封齐国公,谥号正献。李谦,字受益,是郓州东阿人。祖父李元,以医术著名。李谦开始求学时,每天能记诵几千字,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任东平府教授时,学生迁徙到四处,后来历任万户府经历。此前,教授没有俸禄,郡中向儒户征收一百两银子作为束修,李谦辞谢不接受。翰林学士王磐听说他以廉洁著名,召他任应奉翰林文字,当时许多制诰都出自他的手笔。至元十五年,升任待制。随从皇帝车驾到上都,获赐银壶、藤枕。十八年,升任直学士,任太子左谕德,在东宫侍奉裕宗。向裕宗陈述十件事:正心、睦亲、崇俭、几谏、戢兵、亲贤、尚文、定律、正名、革弊。裕宗去世后,世祖又命他在潜邸辅导成宗,调任侍读学士。皇帝请群臣饮酒,对李谦说:“听说你不饮酒,但请为朕勉强喝一点。”于是赐给他一钟葡萄酒,说:“这酒非常容易使人醉,恐怕你承受不了。”命近侍扶他出去。至元二十六年,因脚病辞职归乡。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用驿马召李谦到上都。见面后慰劳他说:“朕知道你有病,但京城离家不远,而且有很多良医,能够治好你的病。你应当参与谋划国政,其他事情朕不会使你劳累。”升任翰林学士。元贞初年,以疾病为由归乡。大德六年,召任翰林学士承旨;他已经七十一岁,请求退休。九年,又召回并升任。至大元年,给他一半俸禄。仁宗任皇太子时,召他为太子少傅,李谦坚决辞谢。仁宗即位,召见旧臣十六人,李谦排在首位。他于是抱病到行在拜见皇帝,上疏陈述九件事:“端正心术来端正百官,崇尚孝治来为天下作表率,选拔贤能让他们担任辅弼宰相,扩大视听来沟通上下的情意,救济贫困来重视国家的根本,督促农桑来丰富衣食的来源,兴办学校来拓宽人才的道路,颁布律令使百姓不犯法,训练士卒使武备不松弛。至于整顿肃清纲纪、纠察内外,台宪官员尤其应当选择一向享有清正声望、深明治国体要、不拘泥于琐细事务的人担任。”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升任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退休,赐银一百五十两、金织币和帛各三匹。回乡后,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李谦的文章醇厚典雅,不崇尚浮华技巧,求学者都尊奉他。儿子李偘,官至大名路总管。王约,字彦博,祖先是开封人,后来迁居真定。王约年轻时跟随中丞魏初交游,博览经史,擅长文章。至元十三年,翰林学士王磐推荐他任从事,承旨和鲁火孙调任开府,奏请任命他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任司徒府掾。不久征召为中书掾,授任礼部主事。二十四年,授任监察御史,首先请求册立太子并修撰国史。当时丞相桑哥对参政郭佑任中丞时上奏弹劾卢世荣等人一事怀恨在心,诬陷郭佑犯有其他罪行,王约上疏为郭佑申冤。调任御史台都事。南台待御史程文海入朝进言,多次斥责桑哥的罪状。桑哥发怒,认为王约与程文海内外勾结,上奏请求杀掉王约,皇帝没有同意。王约以秦陇地区路途遥远为由,请求设置陕西行台,朝廷采纳了。出任河间赈济饥民的使者,救活了很多人。三十一年,调任中书右司员外郎。四月,成宗即位,分条上奏二十二件事:充实京师,免除差税,开放狩猎禁令,免除拖欠,赈济贫困孤独者,停止冗余劳役,禁止鹰房,振作风纪宪纲,除去积久弊病,慰问远方,拒绝贡物,询问利弊,便利农民,勉励学校,建立义仓,核查纳税户,重视名位爵禄,明确赏罚,选择守令,裁减官属,确定律令,改革两司。又请求中书省对外从行省取得信用,对内责成六部完成事务。调任兵部郎中,改任礼部郎中。请求恢复追赠谥号的制度,把时政记录交给史馆,设置供需府专门负责供应,这些建议都得到采纳。授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诏赈济京畿东道饥民,于是上奏京东利弊十事,请求再次开仓赈济。中书省采用他的建议,百姓的困苦因此缓解。高丽王日臣年老,把国位传给太子謜;谗臣用流言离间他们,等到太子謜入朝京师时,便把他扣留不遣返。日臣恢复王位后,任用小人,滥施刑罚,横征重税。高丽国人纷纷到朝廷控诉,朝廷派王约前往查验审问。王约到后,对日臣说明:“天地之间最亲近的是父子,最尊重的是君臣。那些小人只知道为自己谋利,哪里肯替你的家族和国家着想呢!日臣感动得流泪,道歉说:“臣年老昏聩,听信奸邪小人,所以造成今天的局面。现在听从您的命令了。愿意奉上表章为自己申辩洗雪,并请求让謜返回本国;奸臣及其党羽,全听凭使者处置。”第二天,王约逮捕奸臣及其党羽,流放二十二人,杖责三人,罢黜有官职的二人,命旧臣洪子藩担任宰相,改变原来的弊政,东部百姓非常高兴。王约回朝复命,符合皇帝旨意,降任太常少卿。
寻诏约同宗正、御史谳狱京师,约辞职在奉祭祀,帝不允。乃阅诸狱,决二百六十六人,当死者七十二人,释无罪者八十六人,平反十人,杖流八十人,因议斗殴杀人者宜减死一等,著为令。浙民讼于台、省,狱久不决,命约讯之。约至杭,二十日而决,台省无异辞。使还,特拜刑部尚书。
大德十一年,仁宗至自怀州。平章赛典赤、安西王阿难答与左相阿忽台潜谋为乱,命刑部按其罪状。约曰:“在法,谋逆不必搒掠,当伏诛。”帝从之。
监察御史言通州仓米三万石,因雨湿败。约谓乃积气所蒸,释守者罪。宗王兄弟二人守边,史阴有异志,弟谏不听,即驰去,兄遣奴挟张弓矢追之,弟发矢毙其奴,兄诉囚其弟,狱当死。约虑囚曰:“兄之奴即弟之奴,况杀之有故。”立释之。
迁礼部尚书,请定丁忧、旌表之制,免都城煤炭税,皆从之。京师民王甲殁,有遗腹子育于姊家,年十六,诉其姊匿赀若干,有司责之急。约曰:“无父之子育之成人,姊之恩多矣。诚利其赀,宁有今日耶!”改前议而斥之。
至大二年正月,上武宗尊号及册皇后,凡典礼仪注,皆约所手定。仁宗在东宫,雅知约知,思用以处自辅擢太子詹事丞。从幸五台山,约谏不可久留,即日还上都。初安西王以谋逆诛,国除,版赋入詹事院。至是,大臣奏请封其子。约曰:“安西以何罪诛?今复之,无以惩将来。”议遂寝。明年,进太子副詹事。
承制立左卫率府。统侍卫万人,同列欲署军官,约持不可,众难之曰:“东宫非枢密使耶?”约曰:“詹事,东宫官也,预枢密事可乎?”仁宗复召问约,对曰:“皇太子事,不敢不为;天子事,不敢为。”仁宗悟,竟罢议。同列复传命增立右卫率府,取河南蒙古军万人统之。约屏人语曰:“左卫率府,旧制有之,今置右府何为?诸公宜深思之,不可累储宫也。”又命收安西兵仗,给宿卫士。约谓詹事完泽曰:“詹事移文数千里取兵仗,人必惊疑。主上闻之。奈何?”完泽谢曰:“吾虑不及此。”又命福建取绣工童男六人。约曰:“福建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父子兄弟相离,有司承风扰累,岂美事耶!”仁宗立罢之,称善再三。家令薛居敬上言陕西分地五事,请使约往,约不为署行,语之曰:“太子,潜龙也。当勿用之时,为飞龙之事可乎?”遂止。约荐翰林学士李谦为太子少傅,请立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颜祠于杭州,皆从之。
仁宗赐犀带,又赐江南所取书籍,皆固辞。帝字而不名,谓群臣曰:“事未经王彦博议者,勿启。”又谓中丞朵碍曰:“在詹事而不求赐予者,惟彦博与汝二人耳。”一日,帝幸西园观角牴戏,敕取缯帛赐之。约入,遥见问曰:“汝何为来?”帝遽命止之。又欲观俳戏,事已集而约至,即命罢去,其见敬礼如此。四年三月,帝即位,欲用阴阳家言,御光天殿,即东宫也。约言于大保曲枢曰:“正名定分,当御大内。”曲枢入奏,遂即位于大明殿。中书奏约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特拜河南行省右丞。约陛辞,帝赐卮酒及弓矢。
先是,至大间尚书省用言者,冒献河南官民地为无主地,奏立田粮府,岁输数万石,是岁诏罢之,窜言者于海外,命河南行省还其田于业主,省吏并缘为奸,田仍未给。约至,立限檄郡县,厘正之。会更铜钱钞法,且令天下税,尽收至大钞。约度河南岁用钞七万锭,必致上供不给,乃下诸州,凡至大至元钞相半,众以方诏命为言,约曰:“吾岂不知,第岁终诸事不集,责亦匪轻。”丞相卜怜吉歹从之,遣使白于中书,省臣大悦,遂遍行天下。
皇庆改元元日,诏中书省曰:“汴省王丞可即召之。”约至,召见,慰劳,特拜集贤大学士。建议行封赠、禁服色、兴科举,皆著为令。疏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起复中山知府致仕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左司员外郎曹元用,皆擢用有差。
延祐二年,丞相帖木迭儿专政,奏遗大臣分道奉使宣抚,命约巡行燕南山东道。卫辉民有殴母者,有司论如法,其母诉言:“老妾惟此一息,死则门户绝矣。”约原其情,杖一百遣之。冠州民有兄讦其弟,压诅者,谳之,则曰:“我求嗣也。”索《授时历》验其日良信,立纵之。使还,拜枢密副使,视事,明日召见赐酒,帝谓左右曰:“人言彦博老病,朕今见之,精力尚强,可以大任也。”是夕,知枢密院驸马塔失帖木儿宿卫,帝戒之曰:“彦博非汝友,宜事之。
译不久,诏令王约与宗正、御史一起审理京师案件,王约以自己正在奉祀为由辞职,皇帝不准。于是他查阅各狱案,共判决二百六十六人,其中应当处死的七十二人,释放无罪者八十六人,平反十人,杖责流放八十人;又议定斗殴杀人者应当减死一等,著为法令。浙江百姓到台、省控诉,案件长期不能判决,朝廷命王约审讯。王约到杭州后,二十天便审结,台、省没有异议。出使回来后,特授刑部尚书。大德十一年,仁宗从怀州回来。平章赛典赤、安西王阿难答与左丞相阿忽台暗中谋划叛乱,朝廷命刑部审查他们的罪状。王约说:“按照法律,谋反不必拷打审讯,应当依法诛杀。”皇帝听从了。监察御史说通州仓库的三万石米因雨受潮腐坏。王约认为这是积聚的湿气蒸坏的,免除了守仓官的罪责。某宗王的两个兄弟一起守边,史暗中怀有异志,弟弟劝谏而他不听,弟弟立即骑马离去,哥哥派奴仆带着弓箭追赶。弟弟射箭杀死了那个奴仆,哥哥控告并囚禁弟弟,案件判处死刑。王约审查囚犯时说:“哥哥的奴仆也就是弟弟的奴仆,何况杀他是有原因的。”立即释放了弟弟。调任礼部尚书,请求制定服丧和旌表的制度,免除都城煤炭税,这些请求都获准了。京师百姓王甲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寄养在姐姐家。孩子十六岁时,控告姐姐藏匿若干财产,有关部门催逼得很急。王约说:“没有父亲的孩子,姐姐把他抚养成人,恩德已经很多了。如果真是贪图他的财产,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呢?”于是改掉原来的判议,斥责控告者。至大二年正月,奉上武宗尊号并册立皇后,所有典礼仪注都由王约亲手制定。仁宗在东宫时,一向知道王约的才干,想任用他来辅佐自己,提拔为太子詹事丞。随仁宗巡幸五台山,王约劝谏不应久留,仁宗当天就返回上都。起初安西王因谋反被诛,封国被撤,户籍和赋税收入归入詹事院。到这时,大臣上奏请求册封他的儿子。王约说:“安西王因什么罪被诛?现在又恢复封国,就没有办法惩戒将来的人了。”议论于是搁置。第二年,晋升太子副詹事。奉皇帝制命设置左卫率府,统领侍卫一万人。同列官员想要署名任命军官,王约坚持认为不可,众人责难他说:“东宫难道不是枢密使吗?”王约说:“詹事是东宫官员,怎么可以预先参与枢密院的事务?”仁宗又召见王约询问,他回答:“皇太子的事务,我不敢不办;天子的事务,我不敢办理。”仁宗醒悟,终于停止了这项议论。同列官员又传达命令,增设右卫率府,调取河南蒙古军一万人统领。王约屏退众人后说:“左卫率府是旧制,为什么现在还要设置右卫率府?诸位应当深思,不能连累储君。”又命令收取安西王的兵器,发给宿卫士兵。王约对詹事完泽说:“詹事院发文书到数千里外索取兵器,人们必然惊疑。皇上听到这件事后怎么办呢?”完泽道谢说:“我的考虑没有达到这一层。”又命令从福建征取六名刺绣工匠童男。王约说:“福建距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的父子兄弟分离,有关部门借势扰害百姓,这难道是美事吗?”仁宗立即停止了此事,再三称赞说得好。家令薛居敬上奏陕西分地五件事,请求派王约前往,王约不肯在出行文书上签署,并对他说:“太子是潜藏未起的龙,正当不应当有所作为的时候,却去做飞龙之事,可以吗?” 事情于是停止。王约推荐翰林学士李谦任太子少傅,请求在杭州为已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颜建立祠堂,这些请求都得到采纳。仁宗赐给他犀牛角带,他又赐给他江南搜取的书籍,王约都坚决推辞。皇帝称字而不直呼其名,对群臣说:“凡是没有经过王彦博商议的事情,不要上奏。”又对中丞朵碍说:“在詹事府任职而不求取赏赐的,只有彦博和你两个人。”有一天,皇帝到西园观看角抵戏,命人取来丝帛赏赐他。王约约定进见,远远看见皇帝,皇帝问:“你来做什么?”随即命令停止赏赐。后来皇帝又想看俳优戏,事情已经准备妥当,王约一到,皇帝立即命令撤去。皇帝敬重礼遇他,就是这样。延祐四年三月,皇帝即位,想采用阴阳家的说法,在光天殿即位;光天殿就是东宫。王约对太保曲枢说:“正名分、定等级,应当在大内即位。”曲枢入朝奏报,于是皇帝改在大明殿即位。中书省奏请任命王约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皇帝特意授予他河南行省右丞。王约入朝辞行时,皇帝赐给他酒一杯以及弓箭。此前,至大年间尚书省采纳言官的意见,有人冒充进献河南官民的土地,说是无主地,奏请设置田粮府,每年输送数万石粮食。这一年,诏令撤销田粮府,把进言者流放海外,命河南行省将土地归还原业主。但省中官吏又借机作奸,土地仍未归还。王约到任后,规定期限并发布檄文给各郡县,清查纠正了这件事。正逢更改铜钱和钞法,又命令天下征收的税款全部收取至大钞。王约估算河南每年需要用钞七万锭,这样必然导致上供不足,于是下令各州,至大钞和至元钞各使用一半。众人以刚下诏令为理由反对,王约说:“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如果到年终各项事务都不能完成,我所承担的责任也不轻。”丞相卜怜吉歹听从了他,派使者向中书省说明,中书省大臣都很高兴,于是这项办法推行到天下。皇庆改元元日,皇帝下诏给中书省说:“汴省王丞可以立即召来。”约定日期到了以后,召见他,予以慰劳,特意任命他为集贤大学士。他建议实行封赠、禁止僭越服色、兴办科举,这些建议都著录为法令。他上疏推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求起复已经在中山知府任上致仕的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左司员外郎曹元用;这些人都得到提拔任用,但各有不同。延祐二年,丞相帖木迭儿专权执政,上奏派遣大臣分道出使,宣布政令并巡察安抚,命王约巡行燕南山东道。卫辉有百姓殴打母亲,有关官府依法论罪。他的母亲诉说:“老妇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死了门户就断绝了。”王约体谅实情,判处杖一百后遣还。冠州有百姓告发他的哥哥诬陷弟弟、施行压胜诅咒,审讯时他却说:“我是为了求得子嗣。”王约查阅《授时历》,验证这一天确实是吉日,于是当场释放了他。出使回来后,王约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开始处理事务。第二天皇帝召见他并赐酒,对左右说:“人们说彦博年老多病,我今天见到他,精力还很强,可以担当重任。”这天晚上,知枢密院事、驸马塔失帖木儿值宿护卫,皇帝告诫他说:“彦博不是你的朋友,你应当好好侍奉他。”
英宗即位,帖木儿复相,约辞职不出。二年,以年七十致仕。三年,丞相拜住当国,约复拜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每日一至中书省议事。朝廷议罢征东省,立三韩省,诏下中书杂议,约对曰:“高丽去京师四千里,地瘠民贫,非中原比,万一梗化,平之非易,不如守祖宗之旧。”丞相称善,议遂寝。高丽人闻之,图约像归,祠之曰:“不绝国祀者,王公也。”
天历元年,文宗践祚,约入贺,赐宴大明殿,帝劳问甚欢。时年七十有七。至顺四年二月卒,年八十二。皇太后闻之嗟悼,以尚酝二尊遣徽政院臣临员致奠,敕中书省以下赙赠有差。
约有《史论》三十卷,《高丽志》四卷,《潜丘稿》三十卷,行于世。子思诚,秘书监著作郎。
张升,字伯高,其先定州人,后徙平州。父昂霄,管勾济民盐场,有文行。
升幼警敏,既长,力学,工文辞。至元二十九年,用荐者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预修《世祖实录》,迁应奉翰林文字,寻升修撰。历兴文署令、太常博士。成宗崩,中书议奉徽号,飨宗庙,升曰:“凡有事于宗庙,必书嗣皇帝名,今将何书?议遂寝。
武宗即位,议躬祀礼,升据礼经以对,帝嘉纳之。除礼仪院判官。久之,出为汝宁府知府。民告有寄于其家者,逾三年取阅,有禁书一编,且记里中大家姓名于上,升亟呼吏焚其书,曰:“妄言诬民,且再更赦矣,勿论。”同列惧,皆引起,既而事闻,廷议遣使穷问,卒无迹可指,乃诘以擅焚书状,对曰:“长备位郡守,为民父母,今屏诬诉,免冤滥,重得罪不避。”乃坐夺俸二月。旁郡移文报术者言:“岁值壬子六月朔日蚀,其占为兵寇;岁癸丑,其应在吴分野。”同列欲召属县为备御计,升曰:“此论言,久当自息,毋惑民听,众论韪之。部使者举治行为诸郡最。历江西行省左右郎中,除绍兴路总管。
初,大德间,越大饥,且疫厉,民死者殆半,赋税盐课责里胥代纳,吏并缘为奸,害富家,升证于簿籍,白行省蠲之。前总管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争代者禄米,有隙,欲内之罪,移平江岁输海运粮布囊三万,俾绍兴制如数,民不能堪。更数总管,谓岁例如此,置弗问。升言:“麻非越产,海漕又于越无涉。”章上,卒罢之。右湖北道廉访使、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为参议中书省事,改枢密院判官,寻复中书参议。
至治二年,又出为河东道廉访使,未行,拜治书侍御史。明年,出为淮西道廉访使。泰定二年,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加中奉大夫,寻迁辽东道廉访使。致和元年,永平大水,民多捐瘠,升请发海道粮十八万石,钞五万缗赈饥民,且蠲其岁赋,朝迁从之,全活甚众。明年,召拜侍御史。
天历初,出为山东道廉访使,赐尚酝文币。逾年,召为太禧院副使,兼奉赞神御殿事,除河南省左丞,复迁淮西道廉访使。升时年六十有九,上书乞致仕。至顺二年,复起为集贤侍讲学士。
元统元年,惠宗即位,首诏在廷耆艾,访问治道,升条上所宜先者十事。寻兼经延官,廷试进士,特命升读卷,事已,告省先墓。帝赐金织文袍,以宠其归。明年,以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知经筵事召,赐上尊,趣就职,以疾辞。命本郡月给禄半,以终其身。至正元年卒,年八十一。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文宪。
弟昙,幼有令誉,日诵数千言,受业于滕安上,安上卒,昙方为兵曹掾,弃官奔其丧,时论高之。早卒。
史臣曰:“尚文、李谦诸人,历仕累朝,年逾耆艾,忠规谠论,始终一节,可谓人之模范,国之蓍龟。《书》曰:‘询兹黄发,则罔所衍。’诸人其庶几焉。”
卷一百八十八 列传第八十五
王恽 逊志 高呜 王思廉荆玩恒 马绍 阎复 王倚 高克恭 夹谷之奇 臧梦解 燕公楠 白恪 李衎 张伯淳
王恽,字仲谋,卫辉汲县人。父天铎,金户部主事,著《易学集说》,为名儒。
恽好学,善属文。史天泽将兵过卫,一见接以宾礼。中统元年,左丞姚枢宣抚东平,辟为详议官。时省府初建,令诸路各上儒吏能理财者一人,恽以选至京师,上书论时政,与渤海周正并擢为行中收省详定官。二年春,从行中书省丞相祃祃等赴开平,转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寻兼中书省左右司都事。初高丽国相致书于省府,欲命恽为答书。恽曰:“境外之交,非人臣所宜。范仲淹谕元吴,尚得罪于仁宗。可以为戒。”乃止。
至元五年,建御史台,拜监察御史,条奏百五十余事。时都水刘晸陷没官粮四十余万石,恽劾之,又言:“晸监修太庙,转官受赏,今才数年,梁柱摧配,事涉不敬,宜论如法。”秩满,陈天祐、雷膺交荐于朝。
译英宗即位,帖木儿再次任丞相,王约辞去职务,不再出仕。至治二年,他以七十岁之龄退休。至治三年,丞相拜住执掌国政,王约再次被任命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每天到中书省议事一次。朝廷商议撤销征东行省、设立三韩行省,诏令下到中书省,要求众臣杂议。王约回答说:“高丽距离京师四千里,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能和中原相比;万一不服教化,平定它并不容易,不如遵守祖宗旧制。”丞相称赞说好,议论于是搁置。高丽人听说此事后,画了王约的画像带回去,祭祀他说:“没有断绝我国祭祀的,是王公啊。” 天历元年,文宗登上帝位,王约入朝祝贺,皇帝在大明殿赐宴,慰问他,交谈得十分欢洽。当时王约七十七岁。至顺四年二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皇太后听说后叹息哀悼,拿两尊尚酝酒派徽政院大臣到灵前致祭,敕令中书省以下各级官府分别给予赙赠。王约有《史论》三十卷、《高丽志》四卷、《潜丘稿》三十卷,都流传于世。他的儿子王思诚,任秘书监著作郎。张升,字伯高,祖先是定州人,后来迁居平州。父亲张昂霄,任管勾济民盐场,有文才和品行。张升幼年聪敏,长大后努力学习,擅长文章。至元二十九年,经推荐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参与编修《世祖实录》,升任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又升为修撰。历任兴文署令、太常博士。成宗去世,中书省商议奉上徽号、在宗庙举行祭享,张升说:“凡是在宗庙举行事情,必定要书写嗣皇帝的名号,如今将要书写谁的名号呢?”议论于是搁置。武宗即位,商议亲自举行祭祀礼仪,张升依据礼经回答,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任礼仪院判官。过了很久,出任汝宁府知府。有百姓报告说,有人把东西寄存在他家,过了三年取出查阅,发现有一部禁书,书上还记有乡里大户人家的姓名。张升急忙叫来小吏烧掉这部书,说:“这是妄言诬陷百姓,而且又经过了两次赦免,不要追究。”同僚害怕,都借故离开。后来事情被上报,朝廷商议派使者彻底查问,最终没有发现可以指证他的痕迹,于是责问他擅自焚书的情况。他回答:“我长期充任郡守,是百姓的父母官。如今屏除诬告、避免冤枉和滥捕,即使因此犯下重罪也不躲避。”于是只被判夺俸两个月。邻郡发文通报术士的话:“壬子年六月初一发生日食,占卜认为将有战争和寇乱;癸丑年,征兆应在吴地分野。”同僚想召集所属县的官员,谋划防备御敌,张升说:“这种占卜言论,过久自然会平息,不要迷惑百姓的听闻。”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部使者推举他的政绩为各郡第一。历任江西行省左右郎中,授任绍兴路总管。当初,大德年间,越地发生大饥荒,又有严重疫病,百姓死亡几乎过半。赋税和盐课责令里胥代为缴纳,官吏借机作奸,侵害富户。张升根据簿籍作证,向行省说明,行省于是免除了这些赋税。前总管担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时,争夺代替者的禄米,和张升结下嫌隙,想把罪名加到他身上,便转令平江每年输送海运粮食和布囊三万件,让绍兴照数制造,百姓无法承受。更换了几任总管,都说每年惯例如此,置之不问。张升说:“麻不是越地所产,海运漕粮又与越地无关。”奏章上报后,最终停止了这件事。任右湖北道廉访使、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回任参议中书省事,改任枢密院判官,不久又恢复为中书省参议。至治二年,又出任河东道廉访使,尚未出发,便被任命为治书侍御史。第二年,出任淮西道廉访使。泰定二年,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加授中奉大夫,不久调任辽东道廉访使。致和元年,永平发生大水,百姓多因饥饿而瘦弱,张升请求发海道粮十八万石、钞五万缗赈济饥民,并免除他们当年的赋税,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很多人因此得以活命。第二年,召回任侍御史。天历初年,出任山东道廉访使,获赐尚酝酒和文绮。过了一年,召回任太禧院副使,兼任奉赞神御殿事,授任河南省左丞,又调任淮西道廉访使。张升当时六十九岁,上书请求退休。至顺二年,又被起用为集贤侍讲学士。元统元年,惠宗即位,首先下诏询问朝廷中年高德劭的老人治国之道,张升分条上奏应当优先办理的十件事。不久兼任经筵官,主持廷试进士,皇帝特意命张升担任读卷官。事情结束后,他告假回乡省视先祖坟墓。皇帝赐给他金织文袍,以表示对他归乡的恩宠。第二年,以奎章阁大学士、资善大夫、知经筵事的身份召他入朝,赐上等酒,催促他就职,他以疾病推辞。皇帝命本郡每月发给他一半俸禄,让他终身享用。至正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号文宪。他的弟弟张昙,幼年便有美好的声誉,每天诵读数千字,拜滕安上为师。滕安上去世时,张昙正任兵曹掾,便弃官奔赴丧事,受到当时舆论的高度赞许。后来早逝。史臣说:“尚文、李谦等人,历经数朝任职,年过高龄,忠诚的规劝和正直的议论,始终如一,可以说是世人的模范、国家的蓍龟。《尚书》说:‘询问这些头发白的老人,就没有什么可过错的。’这些人大概差不多可以当得起这句话吧。” 第一百八十八卷,列传第八十五。王恽、逊志、高鸣、王思廉、荆玩恒、马绍、阎复、王倚、高克恭、夹谷之奇、臧梦解、燕公楠、白恪、李衎、张伯淳。王恽,字仲谋,卫辉汲县人。父亲王天铎,任金朝户部主事,著有《易学集说》,是著名儒者。王恽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史天泽率兵经过卫辉,一见到他便以宾客之礼相待。中统元年,左丞姚枢到东平宣抚,征召他任详议官。当时省府刚刚建立,命令各路各自推荐一名能够治理政务、管理财赋的儒者或官吏,王恽被选中来到京师。他上书议论时政,与渤海人周正一同被提拔为行中书省详定官。中统二年春,随行中书省丞相祃祃等前往开平,转任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任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又兼任中书省左右司都事。当初,高丽国相给省府写信,想命王恽起草答书。王恽说:“境外交往之事,不是臣下所应当参与的。范仲淹答复元昊,尚且获罪于仁宗,这可以作为戒鉴。”于是作罢。至元五年,建立御史台,任命王恽为监察御史,他分条上奏一百五十多件事情。当时都水刘晸侵吞没收官粮四十多万石,王恽弹劾他,又说:“刘晸负责修建太庙,因而升官受赏,如今才过了几年,梁柱就毁坏断裂,事情涉及对宗庙不敬,应当依法论罪。”任期届满后,陈天祐、雷膺一起向朝廷推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