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七 列传第一百五十四
哈力赤王先以万骑东渡帖尼博耳河,败蒙古前锋,获裨将哈马贝杀之。蒙古军退,追至喀勒吉河,遇二将大军。时斡罗斯兵八万二千分屯南北,南军为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之兵,北军为哈力赤等部及奇卜察克兵。哈力赤王轻敌贪功,不谋于南军,独率北军渡河,战于孩耳桑之地,胜负未决。而奇卜察克兵怯敌先退,阵乱,蒙古军乘之,斡罗斯人大败。哈力赤等王得脱,渡河而西,即沈其舟。后至者不得渡,悉被杀。南军不知北军之战,亦不知其败。蒙古军猝至,攻其营,三日不下,诱令纳贿行成。俟其出,疾攻之,歼馘略。尽获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之王,缚置于地,覆板坐其上,饮酒欢会,多压毙者。哲别令曷思麦里槛致扯耳尼哥王于太子术赤,诛之。是役也,斡罗斯亡六王、七十侯,兵士十死八九。
攸利第二得请兵信令,其侄遏罗斯托王瓦西耳克康斯但丁诺委翅率兵往援,至扯耳尼哥,闻军败,亟引退。是时,列城无备,不能为战守,惟俟兵至乞降,举国大震。而哲别等西至帖尼博耳河,北至扯耳尼哥城、诺拂郭罗特、夕尼斯克城而止。是冬,大军东返。斡罗斯虽败于蒙古,境内未遭蹂躏,迨兵退,各部内讧如故,不复虑外患。
太宗七年,以奇卜察克、斡罗斯诸部未服,遣诸王出师,以拔都为统帅,速不台副之。
八年,速不台首入不里阿耳。九年,入奇卜察克。是年冬,遂入斡罗斯。自孩耳桑之战至是,已十有四年,斡罗斯人久不以蒙古为意。毛儿杜因人与斡罗斯有兵怨,导大军自东南入,取勃栾思克、别儿郭罗惕等城。南境诸王呦里与其弟罗曼分主列也赞、克罗姆讷二城,乞援于攸利第二,兵不亟至。蒙古军招降列也赞,令出民赋什一为岁贡,呦里不从,城陷,呦里阖门殉之。攸利第二遣子务赛服洛特帅众来援,而列也赞已破,乃援克罗姆讷,战于城下。罗曼阵没,务赛服洛特逃归物拉的米儿,大军遂攻拔克罗姆讷。
进至莫斯科,长驱直入,获攸利第二之孙,东趋物拉的米儿。时攸利第二令其子务赛服洛特木思提思老弗哀居守,而自引兵北驻锡第河,以待计掖甫王牙罗思剌弗哀、珀列思剌弗哀勒王士委阿脱思剌弗哀之援兵。大军至,令攸利第二之孙在城下,招降不肯下,乃杀之。分军下苏斯达耳城而归。
十年春,合围物拉的米儿,凡七日,城陷。连拔攸利、计掖甫、遏罗斯托弗哀、雅洛思剌弗哀、喀辛特弗哀耳、的弥特洛甫勒、佛洛格的赤等城,所至成墟。时攸利第二尚军锡第河上,大军至,攸利第二与二侄皆战没,兵士得脱者才什二三,拔都益北趋诺物哥罗特,未及城百馀里,阻潦而退。是为斡罗斯极北境,始立国时定都于此。
一军攻秃里思哥城,其王瓦夕里坚守不下,杀蒙古军数千,阅四十九日始克,屠之,流血成渠。获瓦夕里,投血渠中,毙之。谓其城曰卯危八里。是冬,围阿速蔑怯思都城。
十一年春正月,攻拔之。略不里阿耳北境,直至乌拉岭西北地。计掖甫者,斡罗斯旧都,南部之大城也。攸利第二王既战殁,其弟计掖甫王牙罗思剌弗哀往援不及,乘大军退,遂入物拉的米儿,嗣其兄位。而扯耳尼哥王米海勒,亦乘其北行,转据计掖甫。
十二年,拔都至珀列思剌弗哀勒城,降之,攻下扯耳尼哥城,东掠戛鲁和城,至于端河。既绝计掖甫旁援,而帖尼博耳河不得渡,蒙格驻河东,遣人谕降计掖甫,使者被杀。冬,帖尼博耳河冻合,大军渡河,米海勒逃往波兰,令其将狄米脱里居守,设备甚严。大军昼夜环攻,克之,释不诛。复下哈力赤城,达尼耳王亦遁。进攻波兰、马札儿,分军西循奥斯大里亚境,直抵地中海北维尼斯国界。又一军扰奥斯大里亚之柯伦城、韦儿乃斯达特城,皆旋退。会太宗崩,壬寅春,凶问至军中,拔都下令班师。时斡罗斯北部已尽降,其列邦并受蒙古封。
定宗即位,召物拉的米儿王牙罗思剌弗哀、扯耳尼哥王米海勒入觐,米海勒至,以不肯拜跪被杀,牙罗思剌弗哀归而道卒,或谓在和林中毒。拔都立其子安德累第一主斡罗斯北部,岁入贡赋。其南部哈力赤王达尼耳,乘拔都入马加,仍回所部,计掖甫等地皆为所属。拔都归后,遣使谕降,达尼耳乞援于天主教王。教王胁以去东教,入西教,乃肯援。达尼耳从之,而援仍不至,复返东教,臣服蒙古。定宗元年,自至斡儿朵,谒拔都。二年,又来谒拔都,厚礼之,使主南部,纳岁赋。
拔都卓帐亦的勒河下游,曰萨莱,其顶用金。凡斡罗斯诸王嗣位,必先至金斡尔朵谒见,再至上都朝觐,锡以册命。路远往返经年,所部或叛乱,不能猝制,咸惮苦之。
译哈力赤王先率一万骑兵向东渡过帖尼博耳河,击败蒙古前锋,俘获并杀死副将哈马贝。蒙古军退走,哈力赤王追到喀勒吉河,遇到哲别、速不台的主力。当时斡罗斯军八万二千人,分驻南北两处:南军是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的军队,北军是哈力赤等部和奇卜察克军。哈力赤王轻视敌人、贪图战功,没有与南军商议,独自率北军渡河,在孩耳桑交战,胜负尚未分出,奇卜察克军却因害怕敌人先行退走,阵势混乱,蒙古军乘机进攻,斡罗斯人大败。哈力赤等王得以逃脱,渡河向西,立即把船沉掉。后来赶到的人无法渡河,全都被杀。南军不知道北军已经交战,也不知道北军已经失败。蒙古军突然到达,攻打南军营地,三天不能攻下,便诱使他们接受贿赂求和。等他们出营后,蒙古军突然猛烈进攻,几乎将其全部歼灭。蒙古军俘获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的国王,把他们捆在地上,铺上木板坐在他们身上,饮酒欢庆,许多人被压死。哲别命曷思麦里把扯耳尼哥王押送给太子术赤,后来将他杀死。这一战,斡罗斯失去六王、七十侯,士兵十人死了八九人。攸利第二得到出兵的消息和命令,便派他的侄子遏罗斯托王瓦西耳克康斯但丁诺委翅率兵前往援助。援军到达扯耳尼哥时,听说大军已经失败,立即撤退。当时各城都没有防备,既不能作战,也不能守城,只能等待蒙古军到来后请求投降,全国大为震动。哲别等向西抵达帖尼博耳河,向北到达扯耳尼哥城、诺拂郭罗特和夕尼斯克城,才停止进军。这年冬天,大军向东返回。斡罗斯虽然败给蒙古,境内没有遭到蹂躏;等蒙古军撤退后,各部仍像从前一样内斗,不再考虑外部祸患。太宗七年,因为奇卜察克、斡罗斯各部还没有归服,便派诸王出兵,以拔都为统帅,速不台任副帅。八年,速不台首先进入不里阿耳。九年,进入奇卜察克。这年冬天,于是进入斡罗斯。从孩耳桑之战到这时,已经十四年了,斡罗斯人长期没有把蒙古放在心上。毛儿杜因人与斡罗斯有军事仇怨,便引导大军从东南方进入,攻取勃栾思克、别儿郭罗惕等城。南部诸王呦里和他的弟弟罗曼分别统治列也赞、克罗姆讷两城,向攸利第二请求援助,但援军没有及时到达。蒙古军招降列也赞,命令该城居民每年缴纳十分之一的赋税作为贡赋;呦里不肯接受,城池陷落,呦里全家闭门自尽。攸利第二派儿子务赛服洛特率众来援,但列也赞已经被攻破,于是援救克罗姆讷,在城下交战。罗曼战死,务赛服洛特逃回物拉的米儿,大军于是攻取了克罗姆讷。大军进至莫斯科,长驱直入,俘获攸利第二的孙子,向东进至物拉的米儿。当时攸利第二命令儿子务赛服洛特木思提思老弗哀留守,而自己率兵向北驻扎在锡第河,等待计掖甫王牙罗思剌弗哀、珀列思剌弗哀勒王士委阿脱思剌弗哀的援兵。大军到达后,把攸利第二的孙子带到城下招降;他不肯投降,于是将他杀死。蒙古军分兵攻下苏斯达耳城后返回。十年春天,蒙古军包围物拉的米儿,共七天,城池陷落。接连攻下攸利、计掖甫、遏罗斯托弗哀、雅洛思剌弗哀、喀辛特弗哀耳、的弥特洛甫勒、佛洛格的赤等城,所到之处都成为废墟。当时攸利第二还驻军在锡第河上;大军到达后,攸利第二和两个侄子都战死,士兵中能够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二三。拔都更加向北进军诺物哥罗特,距离城池一百多里时,因道路积水受阻而退兵。这是斡罗斯最北部的边境;斡罗斯建国时,最初就把都城定在那里。蒙古军的一支进攻秃里思哥城,该城国王瓦夕里坚守不降,杀死数千蒙古军,经过四十九天才攻克。蒙古军屠城,鲜血流成沟渠。俘获瓦夕里后,把他投入血渠中杀死,并把他的城称为卯危八里。这年冬天,包围阿速蔑怯思都城。十一年春正月,攻下了它。蒙古军掠取不里阿耳北部,一直抵达乌拉岭西北地区。计掖甫是斡罗斯旧都,也是南部的大城。攸利第二王战死后,他的弟弟计掖甫王牙罗思剌弗哀前往救援,但没有赶上;他趁蒙古大军退去,进入物拉的米儿,继承了哥哥的王位。扯耳尼哥王米海勒也趁蒙古军北进,转而占据了计掖甫。十二年,拔都到达珀列思剌弗哀勒城,使其投降;又攻下扯耳尼哥城,向东掠取戛鲁和城,直到端河。蒙古军已经切断了计掖甫的外围援军,但帖尼博耳河尚未能够渡过,蒙格驻扎在河东,派人劝计掖甫投降,使者却被杀死。冬天,帖尼博耳河封冻,大军渡河。米海勒逃往波兰,命部将狄米脱里留守,防备十分严密。大军昼夜围攻,攻克城池,却释放狄米脱里而没有杀他。蒙古军又攻下哈力赤城,达尼耳王也逃走。军队进攻波兰、马札儿,分兵向西沿奥斯大里亚边境推进,一直抵达地中海北岸维尼斯国的边界。另一支军队侵扰奥斯大里亚的柯伦城、韦儿乃斯达特城,随后都撤退。适逢太宗去世,壬寅年春天,太宗去世的消息传到军中,拔都下令班师。当时斡罗斯北部已经全部投降,其所属各邦也都接受了蒙古的册封。定宗即位后,召物拉的米儿王牙罗思剌弗哀、扯耳尼哥王米海勒入朝觐见。米海勒到达后,因为不肯跪拜而被杀;牙罗思剌弗哀回去后在途中病死,也有人说他是在和林中毒死的。拔都立他的儿子安德累第一统治斡罗斯北部,并让他每年缴纳贡赋。斡罗斯南部的哈力赤王达尼耳趁拔都进入马加,仍回到自己的部众中;计掖甫等地都归他所属。拔都回去后,派使者劝降,达尼耳向天主教国王请求援助。教王以改弃东教、改入西教相要挟,达尼耳答应后,教王才答应援助。但援军始终没有到达,达尼耳又重新信奉东教,臣服于蒙古。定宗元年,达尼耳亲自到斡儿朵拜见拔都;二年,又来拜见拔都。拔都厚待他,让他统治南部,并接受他缴纳的岁赋。拔都在亦的勒河下游设置营帐,称为萨莱,营帐顶部用金子装饰。凡是斡罗斯各王继承王位,都必须先到金斡尔朵拜见,再到上都朝觐,蒙古赐给他们册命。由于路途遥远,往返要经过一年;他们所统治的地区有时发生叛乱,不能突然加以控制,因此都害怕并以此为苦。
宪宗七年,拔都弟伯勒克嗣为金斡儿朵汗,始遣官吏括斡罗斯户口,计出赋,每丁岁输狐皮一、白熊皮一、黑貂皮一、常貂皮一、獭皮一。以八思哈三人总其事,一治苏斯达尔,一治勒冶赞,一治谟洛姆。田赋十取一,牛羊马百取一,教士皆免赋。诺拂郭罗特城不服,他城应之。斡罗斯王阿拉克三德知不能抗镇抚其民,复谒伯勒克,请减赋,伯勒克拘之,旋遣归,卒于中途,或谓为伯勒克所毒。
伯勒克不受朝廷约束,斡罗斯诸王乃朝觐于萨莱,不复至上都。既而,哈力翅王达尼尔逐蒙古官吏,吞并他部之众。伯勒克遣忽仑萨赫来讨,以兵弱不敢轻进,复以布仑台代之。布仑台者,从拔都征马加之旧将也。布仑台谕达尼尔归命,助攻力拖部,达尼尔畏而从之,使其弟瓦西里克从布仑台平力拖。时宪宗八年也。逾年,拔都诸弟诺垓等伐波兰,达尼尔之子弟复从征,平森他米尔以至克拉克。
及忙哥帖木儿嗣为金斡尔朵汗,斡罗斯诸王互相谗构,洛斯多王喝来伯瓦夕里克委特,谮勒冶赞王罗曼倭尔格委特信回回教。至元十六年,忙哥帖木儿召勒冶赞王至,杀之。洛斯多王之子又谮勒冶赞王子于诺垓,引兵伐勒冶赞。是年,阿剌叛,征兵于物的米尔王狄迷特里,遣其弟安得累从军,平阿速之乱,焚高喀斯山北脱甲柯甫城。
十七年,哈力赤王勒辅从金斡尔朵兵,攻波兰柳勃林城,进至森地米尔,为波兰人所败。既而物拉的米尔王之北安得累阿来三德勒委特,诉其兄之逼于金斡尔朵汗脱脱蒙哥。十九年,脱脱蒙哥出兵,攻物拉的米尔,直至诺拂哥罗特,狄迷特里奔于诺垓。二十年,诺垓仍立狄迷特里为物拉的米尔王,时库尔斯克王附于脱脱蒙哥,诺垓怒伐之,又杀配思克服洛郭尔王士委托司拉拂哀,皆斡罗斯之诸王也。二十七年,斡罗斯诸王又诉物拉的米尔王狄迷特里之过,金斡尔朵汗脱脱讨之,狄迷特里奔于诺物奇罗特。
是年,狄迷特里卒,其叔父弥海勒第二嗣。莫斯科王攸利第三欲得首邦之位,脱脱以弥海勒第二年长,不允其请。未几,月思别为金斡尔朵汗,攸利第三娶其妹孔察哈,遂与蒙古将喀瓦惕,攻物拉的米尔,弥海勒第二退于持威亚之地。攸利第二追之,兵败,孔察哈及蒙古将士皆为弥海勒第二所俘,知为贵主,礼而归之,中道卒。攸利第三乃以鸩杀公主诉于金斡尔朵汗月思别。月思别本庇弥海勒第二,及闻鸩杀孔察哈,大怒,召弥海勒第二至,囚之。已而知其无罪,遣归。攸利第三贿月思别左右,矫命杀之,袭位受封。
至治三年,攸利第三贡不如额,月思别召而让之,中途为弥海勒第二之子德弥特里所杀。月思别以其擅杀论抵,而封其弟阿来克三得为特威尔王,以雪其父之冤。阿勒克三得嗣位三年,欲尽杀蒙古人之居忒菲尔者,事闻,金斡尔朵汗命攸利第三弟伊葛为王,诸藩尽受约束。进讨阿勒克三,得伊葛率诸藩之众,攻陷忒菲尔,械送阿勒克三得及其子于金斡尔朵,杀之。伊葛知欲灭蒙古,非联合诸藩同心御之不为功,以人心未一,故奉蒙古之命惟谨。又以各城赋税,皆由蒙古官征收,乃以计绐之,请变通税法,由莫斯科王额征转输蒙古。于是利权在握,益富强,诸藩之贫乏者售其地为己有。国人以伊葛喜牟利,称为界利带云。时希腊教最盛,其至贵者曰主教长。凡主教长所居之地,即为都城。伊葛欲以莫斯科为都,赂金斡尔朵汗,命主教长由弗拉得莫尔移居莫斯科,供张甚盛,以动诸藩之观听。伊葛卒于至正元年,子西面嗣,卒,其弟伊葛第二嗣,卒。
子底米丢嗣,时至正二十一年,与宗族立约,王位以父子相承,著为令,违者以兵讨之。时金斡尔朵与白斡尔朵、蓝斡尔朵诸汗相攻,不能兼顾斡罗斯诸部。底米丢乃下令曰:“凡藩部皆吾一本,宜共相和协,以翦仇敌,凡军国诸务宜禀命于吾。若恃蒙古为援,抗不遵命者,诸藩共讨之。”于是诸王咸奉底米丢之号令,国势始振焉。
其后,金斡尔朵汗集兵六十万来伐,至敦河,斡罗斯兵二十万阵于北岸。底米丢询于众曰:“候彼济而攻之,与我渡河迎击,孰利?”皆曰:“愿渡河一战。”众遂渡。既登岸,斩缆沈舟,誓无退志。阵甫合,杀伤相当。底米丢密以奇兵从上流济,抄蒙古兵之后,蒙古兵望见,疑为援兵大至,遂溃走。是役也,斡罗斯人虽幸胜,然死伤亦众。
越二年,白斡尔朵帖米斯汗乘其不备,进围莫斯科,忒菲尔叛降蒙古,底米丢乃遣使乞和,贡献如初。
钦察,其先为武平北折连川按答罕山部族。唐以前称其种曰库莫奚,后徙西北居玉里伯里山,本游牧之国,与蒙古同。其酋有曲出者,号其部为钦察,亦曰乞卜察克。曲出生唆末纳,唆末纳生亦纳思。
译宪宗七年,拔都的弟弟伯勒克继承金斡儿朵汗位,开始派官吏清查斡罗斯的户口,按户口计算赋税。每个成年男子每年缴纳狐皮一张、白熊皮一张、黑貂皮一张、普通貂皮一张、獭皮一张。派三名八思哈总管此事:一人治理苏斯达尔,一人治理勒冶赞,一人治理谟洛姆。田赋取十分之一,牛、羊、马取百分之一,教士全部免除赋税。诺拂郭罗特城不服,其他城市也响应。斡罗斯王阿拉克三德知道不能抗拒,便安抚百姓,又拜见伯勒克,请求减轻赋税。伯勒克拘禁了他,不久又遣送他回去;他死在途中,也有人说是被伯勒克毒死的。伯勒克不接受朝廷约束,斡罗斯各王于是只在萨莱朝觐,不再前往上都。后来,哈力翅王达尼尔驱逐蒙古官吏,吞并其他部落的民众。伯勒克派忽仑萨赫前去讨伐;忽仑萨赫因兵力弱小,不敢轻易进军,于是又派布仑台代替他。布仑台是跟随拔都征伐马加的旧将。布仑台劝达尼尔归顺,并帮助攻打力拖部。达尼尔畏惧,接受了命令,派弟弟瓦西里克跟随布仑台平定力拖。这时是宪宗八年。过了一年,拔都的弟弟们诺垓等人征伐波兰,达尼尔的子弟又跟随出征,平定森他米尔直到克拉克一带。忙哥帖木儿继承金斡尔朵汗位后,斡罗斯各王互相进谗言。洛斯多王喝来伯瓦夕里克委特诬告勒冶赞王罗曼倭尔格委特信奉回回教。至元十六年,忙哥帖木儿召勒冶赞王前来,将他杀死。洛斯多王的儿子又诬告勒冶赞王的儿子,于是引兵讨伐勒冶赞。这年,阿剌叛乱,忙哥帖木儿向物的米尔王狄迷特里征兵;狄迷特里派弟弟安得累随军,平定阿速的叛乱,并焚毁高喀斯山以北的脱甲柯甫城。十七年,哈力赤王勒辅跟随金斡尔朵的军队攻打波兰柳勃林城,进军到森地米尔,被波兰人击败。后来,物拉的米儿王的弟弟安得累阿来三德勒委特,向金斡尔朵汗脱脱蒙哥控诉他的哥哥逼迫自己。十九年,脱脱蒙哥出兵攻打物拉的米儿,一直进至诺拂哥罗特,狄迷特里逃到诺垓那里。二十年,诺垓仍立狄迷特里为物拉的米儿王。当时库尔斯克王归附脱脱蒙哥,诺垓恼怒而出兵讨伐他,又杀死配思克服洛郭尔王士委托司拉拂哀;这些人都是斡罗斯的各王。二十七年,斡罗斯各王又控诉物拉的米儿王狄迷特里的罪过,金斡尔朵汗脱脱出兵讨伐他,狄迷特里逃往诺物奇罗特。这年,狄迷特里去世,他的叔父弥海勒第二继承王位。莫斯科王攸利第三想取得首邦的地位,脱脱认为弥海勒第二年长,不答应他的请求。不久,月思别成为金斡尔朵汗,攸利第三娶了他的妹妹孔察哈,于是和蒙古将领喀瓦惕一起攻打物拉的米儿,弥海勒第二退到持威亚一带。攸利第三追击他,军队战败,孔察哈和蒙古将士都被弥海勒第二俘获。弥海勒第二知道孔察哈是贵主,便以礼相待后放她回去,但她在途中死去。攸利第三于是以公主被毒酒杀害为由,向金斡尔朵汗月思别申诉。月思别原本庇护弥海勒第二,听说孔察哈被毒死后大怒,召弥海勒第二来,将他囚禁。不久得知弥海勒第二无罪,便遣他回去。攸利第三贿赂月思别的近臣,假传命令杀死弥海勒第二,并袭取王位、接受册封。至治三年,攸利第三进贡不符合数额,月思别召他来斥责;他在途中被弥海勒第二的儿子德弥特里杀死。月思别按擅自杀人论罪,判处德弥特里抵罪;又封他的弟弟阿来克三得为特威尔王,以洗雪其父的冤屈。阿勒克三得继承王位三年后,想把居住在忒菲尔的蒙古人全部杀掉。事情传到金斡尔朵汗那里,金斡尔朵汗命攸利第三的弟弟伊葛为王,各藩都受到约束。金斡尔朵汗进兵讨伐阿勒克三,令伊葛率领各藩军队,攻陷忒菲尔,把戴上刑具的阿勒克三得及其儿子送到金斡尔朵,杀死他们。伊葛知道如果想消灭蒙古人,必须联合各藩同心抵御,否则不能成功;由于人心尚未统一,所以更加谨慎地奉行蒙古的命令。他又认为各城的赋税都由蒙古官员征收,于是设法欺骗蒙古人,请求变更税法,改由莫斯科王额外征收并转运给蒙古。这样一来,伊葛掌握了财利和权力,日益富强;各藩中贫困的,都把土地卖给他,使他据为己有。国人因为伊葛喜欢牟利,称他为“界利带”。当时希腊教最为兴盛,其地位最高的人称为主教长;凡是主教长居住的地方,就是都城。伊葛想把莫斯科作为都城,便贿赂金斡尔朵汗,命令主教长从弗拉得莫尔迁居莫斯科,并准备了极其丰盛的供给,以此影响各藩的视听。伊葛死于至正元年,他的儿子西面继承王位;西面去世后,他的弟弟伊葛第二继承王位,后来也去世了。他的儿子底米丢继承王位。当时是至正二十一年,他与宗族订立盟约,规定王位由父子世代相承,并把它写成法令;违反者就出兵讨伐。当时金斡尔朵汗正与白斡尔朵、蓝斡尔朵等汗互相攻战,不能兼顾斡罗斯各部。底米丢于是下令说:“各藩部都是我的同宗,应当共同和睦协作,消灭仇敌;凡军国大事,都应禀报我的命令。若有人依仗蒙古作为援助而抗拒、不遵从命令,各藩应共同讨伐他。”于是各王都奉行底米丢的号令,国势才开始振兴。后来,金斡尔朵汗集结六十万军队前来征伐,抵达敦河;斡罗斯军队二十万人在北岸列阵。底米丢询问众人说:“等他们渡河后再进攻,还是我军渡河迎击,哪一种更有利?”众人都说:“愿意渡河决战。”于是军队渡河。登上南岸后,他们砍断缆绳、沉掉船只,发誓绝不后退。两军刚一交战,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底米丢秘密派奇兵从上游渡河,迂回到蒙古军后方。蒙古军看见后,以为援兵大批到来,于是溃败逃走。这一战,斡罗斯人虽然侥幸获胜,但死伤也很多。过了两年,白斡尔朵帖米斯汗乘斡罗斯没有防备,进军包围莫斯科;忒菲尔叛变投降蒙古。底米丢于是派使者请求讲和,恢复像以前一样进献贡物。钦察人的祖先,是武平北部折连川按答罕山一带的部族。唐朝以前称这个族种为库莫奚,后来迁到西北方,居住在玉里伯里山。他们原本是游牧国家,与蒙古相同。他们的酋长中有一个叫曲出的,把自己的部落称为钦察,也叫乞卜察克。曲出的儿子是唆末纳,唆末纳的儿子是亦纳思。
太祖讨平蔑儿乞,蔑儿乞酋之子忽都西奔钦察,亦纳思纳之。太祖使人往索曰:“汝奚匿吾带箭之麋?亟以相还,不然祸且及汝!”亦纳思曰:“逃鹯之丛薄,犹能覆之,我顾不如草木耶?”不予。太祖乃命者别、速不台移军讨之。
时亦纳思已老,国内大乱,其子忽鲁速蛮与钦察别部酋库滩弟玉儿格、子塔阿儿及阿速、撒耳柯思等部来拒。大军入高喀斯山,迫于险,乃甘言诱其诸酋曰:“尔我同类,无相害意,何为助他族?”忽都速蛮引军退,哲别、速不台败阿速等部,又追袭玉儿格、塔阿儿杀之。其别部酋八赤蛮窜亦的勒深林间,太宗命拔都等讨之,禽杀八赤蛮。忽鲁速蛮率其子班都察举族迎降。
康里亦曰康邻,古高车之后,赤狄之馀种也。或曰其先为匈奴之甥。无总汗,各有君长。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牧与蠕蠕同,惟车轮高大,轮辐至多。后徙于鹿浑海西北,或谓其部侵掠他族,虏获骑不胜负。有部人能制车高大,胜重载,故以高车名其部云。蒙古初,康里之名始著其地,直咸海北,而西及于里海,与钦察为邻。
太祖十六年,命哲别、速不台讨钦察。十九年,乘胜东入,康里部众迸散,与钦察并为皇子术赤封地。
马札儿,亦日马加,与波兰俱在斡罗斯之南,两国相依如辅车。马札儿之境,三面环山,形势尤为险固。初为匈奴别部,北宋时,马札儿人循北海之南,据其地有之。
太宗十二年,拔都平斡罗斯,遣贝达尔等进攻波兰、马札儿二国。时波兰王波勒斯拉物卒,分地与四子。昆弟构兵,波勒斯拉物之孙波勒斯拉物第四为克拉考部主,娶马札儿王贝拉第四之女,属地有珊特米而。波勒斯拉物之子康拉忒为库牙费部主,都城曰孛洛此克,属地曰马速费。又有一子曰亨力第二,为昔来齐部主。其东南鄂喷拉谛波,而部主为昔斯拉物,都城曰拉谛波。
拔都五道分进,前锋入路孛林城,退还。是冬,又至费斯伦而河,履冰而渡,掠珊特米而,进至克拉考。其大将物拉狄米而与大兵战于泼兰尼也之地,败溃。大军分为二:一往伦昔斯克、库牙费,一留珊特米而。于是珊特米而、克拉考之兵合攻大军于昔夺洛城,又大败。波勒斯拉物第四与其母妻遁入喀而巴脱山中,大兵遂入克拉考,进克珊特米而。
时亨力第二集众三万,分五军:第一军为日耳曼人,谟拉费牙王子波勒斯拉物领之;二军为波兰人,克拉考将苏立斯拉物领之;三军亦波兰人,米昔斯拉物领之;四军日耳曼人,其部长泊破渥斯台仑奥耳领之;五军亨力第二自将。战于乃寒河边瓦而司达忒之地。日耳曼人先进,大败。亨力第二马伤,欲易马,为我兵所刺杀,悬首竿上,以徇各部。南至倭忒莫搠甫城,驻军十五日,西攻拉谛波而,又移屯波勒昔斯克。西南入奥斯大里亚国,至白吕门部之谟拉费牙城。白吕门王曰文测斯拉物,惧大兵至,以重兵守白吕门及劳昔司二城,以五千人往援拉谟费牙。其将为日耳曼人斯德姆贝而克,有勇名,文测斯拉物戒以平地勿与蒙古战,但守鄂而谋次、白伦二城。既至白伦,分城兵千人与己兵往鄂而谋次。斯德姆贝而克入城,大兵已傅城下,城中缚草为人以守陴,须臾矢猬集草人上。大兵诱以出城,不肯应。贝达克以为怯,不设备,斯德姆贝而克乘夜袭之,我军失利,贝达克殁于阵,遂解围东南,入马札儿,以应拔都之军。
初,拔都自将攻马札儿,其王为贝拉第四,在位五年,拔都遣使招降,不应,又不设备,仅遣部将守喀而巴脱山口,伐木塞涂。马札儿都格兰城,亦曰布达城,滨杜恼河,河东为丕思城,王宫在焉。钦察王库滩来奔,从者四万家。贝拉喜于得众,而马札儿人怨其王纳库滩以致寇,乃大哗。贝拉不得已,下库滩于狱。
十二年春三月,拔都至,斧其塞涂之木,长驱而入。贝拉下令征兵,集西北部之兵于丕思,以俟诸路之援,送妃嫔辎重于奥国。拔都从东北喀而巴忒山,逾达罗斯门。贝达克所部,从西北谟拉费牙,逾马札儿门。合丹、速不台从东,至莫而陶,逾山以进,直抵丕思城下。贝拉坚守不出,有教士乌哥领以为怯,率所部出战。大兵退,诱入淖中,马札儿人被重铠,陷于淖,不能出,尽为大兵所殪。乌哥领仅以身免,怒贝拉不出援兵,让之。马札儿人以兵祸由于库滩,大军中又多钦察人,疑其与库滩通,遂杀之。库滩馀众渡杜恼河,奔于布噶而牙。
译太祖讨伐并平定蔑儿乞后,蔑儿乞酋长的儿子忽都向西逃到钦察,亦纳思收留了他。太祖派人前去索要,说:“你为什么藏匿我的带箭之麋?赶快把他还给我,否则灾祸将殃及你!”亦纳思说:“逃入鹯鸟丛林中的鸟,尚且能够遮蔽自己;我难道还不如草木吗?”他不肯交出忽都。太祖于是命者别、速不台调军讨伐他。当时亦纳思已经年老,国内大乱;他的儿子忽鲁速蛮和钦察另一部的酋长库滩的弟弟玉儿格、儿子塔阿儿,以及阿速、撒耳柯思等部前来抵抗。大军进入高喀斯山,因地势险要而受到逼迫,于是用好话诱导各部酋长说:“你我同族,并没有互相伤害的意思,为什么要帮助别的族类?”忽都速蛮率军退走,哲别、速不台击败阿速等部,又追击玉儿格、塔阿儿,将他们杀死。另一部酋长八赤蛮逃窜到亦的勒河的密林中,太宗命拔都等人讨伐他,擒获并杀死八赤蛮。忽鲁速蛮率领儿子班都察,全族前来投降。康里也叫康邻,是古代高车的后裔,也是赤狄的遗族。有人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的外甥。他们没有统一的汗,各自都有君长。迁徙时随着水草而居,穿皮衣、吃肉,以牛羊为畜牧业,这些都与蠕蠕相同;只是他们的车轮高大,车辐尤其多。后来迁徙到鹿浑海西北一带。有人说,他们的部众侵掠其他族类,俘获的骑兵多得无法承载。有一部人能够制造高大的车辆,能承受沉重的载荷,所以把这个部落称为高车。蒙古初年,康里的名称才开始显著起来;其地域正北到咸海,向西直到里海,与钦察相邻。太祖十六年,命令哲别、速不台讨伐钦察。十九年,蒙古军乘胜向东进军,康里部众四散,与钦察一起成为皇子术赤的封地。马札儿,也叫马加,与波兰都在斡罗斯南部,两国相互依存,如同车的两辅、唇齿相依。马札儿境内三面环山,地势尤其险要坚固。起初是匈奴的别部;北宋时,马札儿人沿着北海以南地区迁徙,占据了那里。太宗十二年,拔都平定斡罗斯后,派贝达尔等人进攻波兰、马札儿两国。当时波兰王波勒斯拉物去世,把领地分给四个儿子。兄弟之间发生战争,波勒斯拉物的孙子波勒斯拉物第四担任克拉考部的首领,娶了马札儿王贝拉第四的女儿,属地有珊特米而。波勒斯拉物的儿子康拉忒担任库牙费部首领,都城称为孛洛此克,属地称为马速费。另一个儿子名叫亨力第二,担任昔来齐部首领。其东南方是鄂喷拉谛波,首领是昔斯拉物,都城称为拉谛波。拔都分五路进军,前锋进入路孛林城后退回。这年冬天,又到达费斯伦而河,踏冰渡河,掠夺珊特米而,进军到克拉考。其大将物拉狄米而在泼兰尼也一带与大军交战,战败溃逃。大军分为两路:一路前往伦昔斯克、库牙费,一路留在珊特米而。于是珊特米而、克拉考的军队联合起来,在昔夺洛城进攻蒙古军,又被大败。波勒斯拉物第四和他的母亲、妻子逃入喀而巴脱山中,大军于是进入克拉考,又攻克珊特米而。当时亨力第二聚集三万人,分为五军:第一军是日耳曼人,由谟拉费牙王子波勒斯拉物率领;第二军是波兰人,由克拉考将领苏立斯拉物率领;第三军也是波兰人,由米昔斯拉物率领;第四军是日耳曼人,由其部长泊破渥斯台仑奥耳率领;第五军由亨力第二亲自统领。双方在乃寒河边的瓦而司达忒交战。日耳曼人首先进攻,大败。亨力第二的马受伤,他想换马,被我军刺杀;首级被悬在竿上,向各部示众。蒙古军南下到倭忒莫搠甫城,驻军十五日,向西攻打拉谛波而,又转移驻扎到波勒昔斯克。蒙古军向西南进入奥斯大里亚国,抵达白吕门部的谟拉费牙城。白吕门王文测斯拉物害怕大军到来,派重兵守卫白吕门、劳昔司两城,又派五千人前往援救拉谟费牙。援军将领是日耳曼人斯德姆贝而克,以勇敢闻名。文测斯拉物告诫他不要在平地与蒙古军交战,只需守住鄂而谋次、白伦两城。到达白伦后,斯德姆贝而克分出城中一千人,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鄂而谋次。斯德姆贝而克进入城中时,大军已经逼近城下;城中把草捆扎成人形,用来守卫城墙,不一会儿,箭矢像刺猬的硬刺一样密集地插在草人上。蒙古军诱使他们出城,他们不肯应战。贝达克以为他们胆怯,便没有设防;斯德姆贝而克乘夜袭击,蒙古军失利,贝达克战死。蒙古军于是解除包围,向东南进入马札儿,以便与拔都的军队会合。起初,拔都亲自率军攻打马札儿,其国王是贝拉第四,在位五年。拔都派使者招降,贝拉不答应,又不加防备,只派部将守卫喀而巴脱山口,砍伐树木堵塞道路。马札儿的都城是格兰城,也叫布达城,濒临杜恼河;河东是丕思城,王宫就在那里。钦察王库滩逃来投奔,随从有四万户。贝拉因得到这么多部众而高兴,但马札儿人怨恨国王收纳库滩、以致招来寇患,于是大为喧闹。贝拉不得已,把库滩关进监狱。十二年春三月,拔都到达,砍掉堵塞道路的树木,长驱直入。贝拉下令征兵,把西北部的军队集中在丕思,等待各路援兵,并把妃嫔和辎重送往奥国。拔都从东北面的喀而巴忒山出发,越过达罗斯门;贝达克的部队从西北面的谟拉费牙出发,越过马札儿门;合丹、速不台从东面进军,到达莫而陶,翻山推进,直抵丕思城下。贝拉坚守城池不出战,有个名叫乌哥领的教士认为这样是怯懦,率领自己的部队出战。蒙古大军后退,把他们诱入泥沼。马札儿人穿着沉重的铠甲,陷入泥沼无法出来,全部被蒙古大军杀死。乌哥领仅以身免,因贝拉不出兵救援而责怪他。马札儿人认为战祸是库滩造成的,加上大军中又有很多钦察人,怀疑他们与库滩相通,于是杀死了库滩。库滩的余众渡过杜恼河,逃往布噶而牙。
贝拉在丕思城俟援兵。大兵破丕思北之委琛城。贝拉兵既集而出,大兵退,贝拉从之,屯于赛育河西,以千人守河桥。大军在河东,出其不意,夜攻之,以炮兵逐守桥兵,又由上游泅渡。天晓,围贝拉营。贝拉弟廓落蛮与乌哥领力战,不能出,俱负重伤。晡时,大军故开一路,使之出。马札儿人溃走,大军逐于后,斩馘略尽。乌哥领战殁,廓落蛮逸归丕思西南,入地中海,创发亦死。贝拉以有良马,奔至土洛斯,遇其婿克拉考王波勒斯拉物第四。
大兵攻丕思城,民坚守不降,逾三日,克而屠之。合丹自莫而陶逾山,入脱兰吾西而伐尼,袭破路丹城,选日耳曼人六百为向导,至滑拉丁,为马札儿要害之地,外城为木城。大兵至,即破之,又以炮攻破内城。城民入教堂,尽焚之,有遁入林中者,出觅食,又为逻者所杀,殆无噍类焉。别军入札纳忒城,又至丕勒克,以斡罗斯、钦察、马札儿人为先驱,蒙古人自后督之,践积尸登城。前无坚堡,与定宗军合于拔都。
拔都渡杜恼河,攻格兰,使合丹追贝拉。贝拉自土洛斯入奥斯大里亚境,至勒泊斯波而克,遇奥王勿来特吕希第二,劝以过杜恼河,贝拉从之。复乘机索贿,以国界三城为质。贝拉携其孥至阿格拉拇城,伺敌动静,复往塔而马西之司巴拉城,其妃自往克立萨堡,后与贝拉俱入地中海岛中。合丹追贝拉不及,乃引军东趋塞而维亚,旋奉拔都命班师。是时,太宗凶问至军中,乃马真皇后称制元年也。拔都与合丹东返杜恼河,诸军亦退。
明年,贝拉始返丕思。初,贝拉屡求救于日耳曼王勿来特吕希,以与教主构兵,不能赴援,令其子严兵守境上。又以书告英吉利诸国,若塔塔儿来,我兵不能御,则各国皆危,不能保,请并力敌之。值太宗崩,拔都亟率兵东返,故日耳曼诸国皆未受兵祸云。
后,金斡耳朵汗屡伐波兰,焚珊特密而。至元二十二年,脱脱哥王伐马札儿,败绩而归。次年,复入波兰无城堡之地,焚掠殆遍,以病疫班师。
译贝拉在丕思城等待援军。蒙古大军攻破丕思以北的委琛城。贝拉的军队集结完毕后出战,蒙古大军退却,贝拉率军追赶,驻扎在赛育河西岸,派一千人守卫河桥。蒙古大军在河东出其不意地于夜间进攻,用炮兵驱逐守桥士兵,又从上游泅水渡河。天亮时,已经包围了贝拉的营地。贝拉的弟弟廓落蛮和乌哥领奋力作战,无法突围,都身负重伤。到下午,蒙古大军故意放开一条道路,让他们逃出。马札儿人溃逃,蒙古军从后追击,几乎把他们全部斩杀。乌哥领战死,廓落蛮逃回丕思西南,进入地中海地区,因创伤发作也死了。贝拉凭借拥有良马,逃到土洛斯,遇到了他的女婿、克拉考王波勒斯拉物第四。蒙古大军进攻丕思城,城中百姓坚守不降,三天后,城池被攻克,蒙古军屠城。合丹从莫而陶翻山进入脱兰吾西而伐尼,袭击攻破路丹城,挑选六百名日耳曼人作为向导,到达滑拉丁。那里是马札儿的要害之地,外城是木城。蒙古大军到达后立即攻破外城,又用炮攻破内城。城民逃入教堂,蒙古军把他们全部烧死;有人逃入树林,出来寻找食物,又被巡逻者杀死,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另一支军队进入札纳忒城,又到达丕勒克,以斡罗斯人、钦察人、马札儿人为前驱,蒙古人在后面督战,踏着累积的尸体登上城墙。前方没有坚固的堡垒,蒙古军与定宗的军队在拔都会合。拔都渡过杜恼河,进攻格兰,并派合丹追击贝拉。贝拉从土洛斯进入奥斯大里亚境内,到达勒泊斯波而克,遇到奥国国王勿来特吕希第二。勿来特吕希劝他渡过杜恼河,贝拉听从了。勿来特吕希又乘机索取贿赂,要求以三座国境城池作为抵押。贝拉带着家属到阿格拉拇城,等待敌军动静;又前往塔而马西的司巴拉城。他的妃子亲自前往克立萨堡,后来与贝拉一同进入地中海岛中。合丹没有追上贝拉,于是率军向东进入塞而维亚,随即奉拔都命令班师。这时太宗去世的消息传到军中,正是乃马真皇后称制元年。拔都与合丹向东返回杜恼河,各路军队也撤退。第二年,贝拉才返回丕思。当初,贝拉多次向日耳曼王勿来特吕希请求救援;勿来特吕希因为正与教主交战,无法前往援救,便命令他的儿子在边境上严加戒备。贝拉又写信告知英吉利各国说:“如果塔塔儿人到来,而我的军队不能抵御,那么各国都会陷入危险,不能保全,请大家合力抵抗他们。”适逢太宗去世,拔都迅速率军东返,因此日耳曼各国都没有遭受蒙古军的祸害。后来,金斡耳朵汗多次征伐波兰,焚烧珊特密而。至元二十二年,脱脱哥王征伐马札儿,战败返回。第二年,又进入波兰没有城堡的地区,焚烧掠夺几乎遍及各处,后来因疫病而班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