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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九十四

卷二百一 列传第九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21–924 段

夏五月,武宗即位,有言于帝曰:“内难之初定也,李孟尝劝皇弟自取,如彼言,岂有今日。”武宗察其诬,弗听。仁宗亦不敢复言孟。

至大二年,仁宗为皇太子,尝侍帝同太后内宴,饮半,仁宗戚然改容,帝顾语曰;“吾弟今日不乐,何所思耶?仁宗从容起谢曰:“赖天地祖宗神灵,神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为多,适有所思,不自知其变于色也。”帝友爱,感其言,怒命搜访之。

三年春正月,入见武宗于玉德殿。帝指孟,谓宰执大臣曰:“此皇祖妣命为朕师者,宜速任之。”三月,特授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微政院事。

仁宗嗣位,真拜中书平章政事,进阶光禄大夫,谕之曰:“卿,朕之旧学,其尽心以辅朕不及。”孟以国事为己任,节赐与,重名爵。贵戚近臣恶其不便于己,而心服其公,无间言。孟言:“人君之柄,在赏与罚,赏一善而天下劝,罚一恶而天下惩,乃不失所施。若赏罚不足劝惩,何以为治?”遂奏雪冤死者,复其官荫,滥冒名爵者,悉夺之,罢僧道官,使释老之徒不敢与有司抗,天下翕然颂之。

仁宗夙知吏弊,欲痛为划除。孟进言曰:“吏亦有贤者,在乎变化激厉之而已。”帝曰:“卿儒者,宜与吏气类不合,而曲相庇护如此,真者之言也。”时承平日久,风俗奢靡,车服僭拟,上下无章,近臣恃恩,求请无厌。宰相不为裁制,更相汲引,耗竭公储,以为私惠。孟言:“贵贱有章,所以定民志;赐与有节,所以劝臣工。请各为之限制。”又请停罢土木营缮,帝皆从之。

孟在政府,自视常若不及。每因间请曰:“臣学圣人之道,遭遇陛下,陛下尧、舜之主也。臣不能使天下为尧、舜之民,上负陛下,下负所学,乞罢政权,避贤路。”帝曰:“朕在位,必使卿在中书,朕与卿相与始终,自今其勿复言。”赐孟爵秦国公,帝亲授印章,命学士院降制。又图其像,敕词臣为之赞,及御书“秋谷”二字赐之。入见,必赐坐,语移时,称其字而不名。帝常语近臣曰:“道复以道德相朕,致天下太平。”赐钞十万贯,令将作为治第。孟辞不受。皇庆元年正月,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仍平章政事,赐潞川田二十顷。未几,请告归葬其父母,帝饯之曰:“事已,速还,毋久留,孤朕所望。”十二月,入朝,帝大悦,慰劳甚至,因请谢事,优诏不允,请益坚,乃命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依前翰林学士承旨。

二年夏,气还秦国公印,奏三上,始如所请。帝与孟论用人之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唐、宋、金科举得人为盛。今欲兴天下之贤能,莫如科举,又必先德行经术,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决意行之。延祐元年十二月,复拜平章政事。二年春,命知贡举,及廷策进士,为监试官。七月,进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改封韩国公。四年七月,以衰病不任事,乞解政权,帝不得已从所请,复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

延祐七年,仁宗崩,英宗初立,铁木迭儿复相,以孟不附已,构于太皇太后,尽收前后封拜制命,仍仆其祖墓碑,降授集贤侍讲学士、嘉议大夫,度孟必辞,因中伤之。孟拜命欣然,适翰林学士刘赓来慰问,即与同入院。宣微使以闻曰:“李孟今日供职,旧例当赐酒。”帝愕然曰:“李道复乃肯俯就集贤耶?”时铁木迭儿子八尔吉思侍帝侧,帝顾谓曰:“尔父谓彼不肯为是官,今定何如!”由是谗不得行。尝语人曰:“才臣待罪中书,无补于国,圣恩宽宥,不夺其禄,今老矣,何以报称。”帝闻而善之。至治元年卒,年六十七。御史累章辨其诬,诏复元官。后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魏国公,谥文忠。

孟宇量闳廓,材略过人,三入中书,中外利弊,知无不言。皇庆、延祐之世,每一政之秕,皆以为铁木迭儿所为,一事之善,必归之于孟焉。

子献,字伯征,由参议中书省事,拜治书侍御史,累迁御史中丞、同知经筵事。

史臣曰:“张珪、李孟,俱称紧相。珪忤铁木迭儿,至于困辱,孟鉴珪之受祸,逡巡引避,不敢复论其奸。然铁木迭儿再相,孟亦不免于降黜。是以守道之君子,宁为珪之直,不为孟之诎也。”

敬俨,字威卿,其先河东人,后徒易州。五世祖嗣徽,金参知政事。父元长,有学行,官至太常博士。

俨,其仲子也。幼嗜学,善属文。御史中丞郭良弼荐为殿中知班,受知于月吕鲁那寅,累辟太傅、太师两府掾,调高邮县尹,未赴,选充中收省掾。朱清、张瑄为海运万户,以俨典文牍,致厚赂,俨怒拒之。二人后坐事诛,官省多以贿连坐,独俨不与。

译夏五月,武宗即位,有人对武宗说:“宫廷内乱刚刚平定时,李孟曾劝皇弟自行取位;如果听从他的话,哪里会有今天呢?”武宗察觉这是诬陷,没有听信。仁宗也不敢再为李孟说话。至大二年,仁宗被立为皇太子,曾陪同武宗侍奉太后参加宫内宴会。饮酒到一半时,仁宗忧伤地变了脸色,武宗回头问他说:“我的弟弟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你在想什么呢?”仁宗从容起身谢罪说:“幸赖天地、祖宗神灵,帝位已有归属;然而能够成就今天母子兄弟团聚欢乐的局面,李道复的功劳最大。我刚才有所感触,不知不觉就在脸上显露出来了。”武宗与弟弟亲爱,听了这番话深受感动,愤怒地下令搜寻李孟。至大三年春正月,李孟入宫在玉德殿拜见武宗。武宗指着李孟对宰执大臣说:“这是皇祖妣命令做我的老师的人,应当赶快任用他。”三月,特授他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集贤大学士、同知徽政院事。仁宗继承帝位,正式任命李孟为中书平章政事,晋升阶官光禄大夫,并告诫他说:“你是朕过去学习时的老师,要尽心辅佐朕,使我弥补不足。”李孟把国事当作自己的责任,节制赏赐,重视名位爵禄。贵戚和近臣憎恨他办事不利于自己,但内心又佩服他的公正,因此没有离间之言。李孟说:“君主的权柄在于赏赐和惩罚。赏赐一个善人,天下人就会受到劝勉;惩罚一个恶人,天下人就会受到警戒,这样才不会失当。如果赏罚不足以劝善惩恶,凭什么治理国家呢?”于是奏请为冤死者平反,恢复他们的官职和荫封;对于滥冒名爵的人,全部夺去其名爵;罢免僧道官,使释、道之人不敢与有关部门抗衡,天下人都一致称颂他。仁宗早已知道官吏中的弊端,想要彻底革除。李孟进言说:“官吏中也有贤能的人,只要加以变革激励就可以了。”仁宗说:“你是儒者,本来应当与官吏意气不合,却这样委曲地保护他们,真是忠厚者的言论。”当时太平日久,风俗奢侈,车舆服饰相互僭越仿效,上下没有等级章法;近臣倚仗皇帝的恩宠,提出请求没有满足的时候。宰相不加裁制,反而互相引荐提拔,耗尽公家储蓄,把它当作私人恩惠。李孟说:“贵贱有等级章法,是用来安定百姓心志的;赏赐有节制,是用来激励臣工的。请分别为这些事项规定限制。”他又请求停止土木工程和营缮,仁宗都听从了。李孟在中书省任职时,总觉得自己常常有所不及。他每逢闲暇便请求说:“臣学习圣人的道理,有幸遇到陛下;陛下是尧、舜一样的君主。臣不能使天下人成为尧、舜的百姓,对上辜负陛下,对下辜负所学,请求罢去政权,让贤能之人有进用的道路。”仁宗说:“朕在位一天,一定让你留在中书省。朕和你要始终相伴,从今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仁宗赐李孟爵位秦国公,亲自授予印章,命学士院下制书。又为他画像,命文臣撰写赞文,并亲笔书写“秋谷”二字赐给他。李孟入朝觐见时,仁宗一定赐他座位,交谈很久,并称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仁宗常对近臣说:“道复以道德辅佐朕,使天下达到太平。”赐给他钞十万贯,命他用来建造府第,李孟辞谢不接受。皇庆元年正月,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仍任平章政事,赐潞川田二十顷。不久,他请求告假回乡安葬父母,仁宗为他饯行说:“事情办完后赶快回来,不要久留,以免使朕失去所希望的人。”十二月,李孟入朝,仁宗非常高兴,慰劳优厚至极。李孟于是请求辞去政务,仁宗下优诏不准;他请求更加坚决,仁宗才命他以平章政事身份议理中书省事务,仍任翰林学士承旨。皇庆二年夏,李孟归还秦国公印,三次上奏请求,仁宗才按照他的请求办理。仁宗与李孟讨论任用人才的方法,李孟说:“人才的来源本来就不止一条,但唐、宋、金通过科举得到人才最为兴盛。如今想要振兴天下的贤能之士,没有比科举更好的办法;但又一定要先考察德行和经术,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仁宗深以为然,决意实行。延祐元年十二月,再任平章政事。延祐二年春,命他主持贡举,并在殿试进士时任监试官。七月,晋升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改封韩国公。延祐四年七月,因衰老多病不能任事,请求解除政权,仁宗不得已同意,又任他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延祐七年,仁宗去世,英宗刚即位,铁木迭儿再次任宰相,因为李孟不依附自己,便向太皇太后进谗言,收回李孟先后所受的封赠、任命和制书,又推倒他祖墓上的碑,降任他为集贤侍讲学士、嘉议大夫,料定李孟一定会辞职,便借机中伤他。李孟接受任命,神色欣然。恰好翰林学士刘赓前来慰问,李孟便与他一同进入集贤院任职。宣徽使把此事报告皇帝说:“李孟今天来供职,按照旧例应当赐酒。”英宗惊愕地说:“李道复竟肯屈身任集贤院的官吗?”当时铁木迭儿的儿子八尔吉思侍奉在皇帝身旁,英宗回头对他说:“你父亲说他不肯做这个官,如今结果怎么样了?”因此铁木迭儿的谗言没有得逞。李孟曾对人说:“我这样的才臣在中书任职,对国家没有补益,承蒙圣恩宽宥,没有剥夺我的俸禄;如今我老了,又拿什么来报答呢?”英宗听到后认为他说得很好。至治元年去世,终年六十七岁。御史多次上章为他辨明诬陷,诏令恢复原来的官职。后来追赠旧学同德翊戴辅治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号文忠。李孟胸襟宏大开阔,才略超过常人,三次进入中书省任职,对于朝廷内外的利弊,知道的没有不说的。皇庆、延祐年间,每一项政事的弊病,大家都认为是铁木迭儿造成的;每一件政事的好处,则一定归功于李孟。儿子李献,字伯征,由参议中书省事任治书侍御史,屡次升任御史中丞、同知经筵事。史臣说:“张珪、李孟,都被称为名相。张珪违逆铁木迭儿,以至遭受困辱;李孟鉴于张珪受祸,迟疑退避,不敢再议论铁木迭儿的奸邪。然而铁木迭儿再次任相,李孟也没有免于降职罢黜。因此,守持正道的君子,宁愿做张珪那样的正直之人,也不愿做李孟这样屈服退缩的人。” 敬俨,字威卿,他的先祖是河东人,后来迁居易州。五世祖嗣徽,任金朝参知政事。父亲元长,有学问和品行,官至太常博士。俨是他的次子。俨年幼时就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御史中丞郭良弼推荐他担任殿中知班,他受到月吕鲁那寅的知遇,先后被征召为太傅、太师两府的属官,调任高邮县尹,但尚未赴任,便被选任为中收省属官。朱清、张瑄任海运万户时,让俨掌管文书,并送给他厚重的贿赂,俨愤怒地拒绝了。二人后来因获罪被诛杀,官省中许多人都因受贿而被连坐,唯独俨没有牵连其中。

大德二年,授吏部主事。改集贤司直。会湖南盗起,丞相哈剌孙遣俨奉诏抚循诸路,宣布恩泽,甚称帝意。六年,擢礼部员外郎。有以父荫补官者,继母诉非嫡子,俨察其诬,斥之。

七年,拜监察御史。时中书平章政事伯颜、梁德珪等,并受朱清、张瑄贿,俨劾其黩货,俱罢去。江浙省臣与宪司相讦事闻,命俨与阿思兰海牙按其事,议不合,两上之,朝廷卒题俨议。七月,迁中书左司都事,扈从上京。有贾人以运饷得官,盗谷数十万石,主者匿不发,俨征偿其谷,输于边。

九年,授吏部郎中,以父病辞。父卒,终丧,复入御史台为都事。中丞何玮与执政有隙,省议欲核台选当否。俨曰:“迩者,省除吏千余人,台臣亦当分别之邪?”语闻,议遂寝。建康路总管侯珪贪纵虐民,俨亟遣官决其事。珪夤缘近幸奏请原之,命下,已无及矣。除山北道廉访副使,入为右司郎中。

武宗即位,湖广省臣有伪为警报,驰驿入奏,以图柄用者。俨面诘之曰:“汝守方面,既有警,岂得闻职守,是必虚诞耳。”其人竟以诬奏被斥。民因饥为盗,有司捕治,皆论死。狱既上,廷议互有从违,俨曰:“民饥而盗,迫于不得已,宜矜贷。”用是减死者甚众。

至大元年,授左司郎中,擢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先是,俨以议立尚书省,忤宰相意,适两淮盐法久滞,乃左迁俨为转运使,欲陷之。比至,首劾场官贪污者,增羡至二十五万引。河南行省参政来会盐策,将以羡数为岁入常额。俨谓盐户凋弊,以羡为额,民力将殚,病人以为己,非大臣事,事遂止。

仁宗践阼,召为户部尚书。廷议欲革尚书省弊政,俨言:“遽罢钱不用,恐细民失利。”不从。以疾辞。皇庆元年,除浙东道廉访使。钱塘退卒诈服僧衣,称太后旨,建婺州双溪石桥。俨命有司发其奸赃,杖遣之,仍奏罢其役。郡大火,焚数千家,俨发禀赈之。取宪司所储材木及诸路学禀之羡者,建孔子庙。

二年,拜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旧俗,民有争往往越诉于省,吏得缘为奸利。俨下令省府,非有司,不得侵民,讼事遂简。延祐元年,诏设科举,俨荐崇仁吴澄,金陵杨刚中为考试官。其年冬,移疾退居真州,除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不赴。

四年春,诏促京前职,以疾辞。七月,召为侍御史。十月,迁太子副詹事,御史大夫脱欢答剌罕奏留之。湖广省臣以赃败,俨一日五奏,卒正其罪。台臣有劾罢复职者,御史再劾之,命中书、枢密共议其事。俨曰:“如是则台纳堕矣!”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请代。帝谕之曰:“事非由汝,其复位。”

五年夏四月,拜中书参知政事,台臣复奏留之,俨亦辞,不允。赐《大学衍义》及所服犀带。每入见,帝以字呼之曰威卿而不名,旧制:诸院及寺监得奏除僚属,岁久多冒滥,富民或以赂进,有至大官者。俨以名爵当慎,奏请追夺,著为令。六年,乞病归,赐衣一袭,遣医视疗。

至治元年,起为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泰定元年,改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皆不赴。年六十五,即告老。四年春,遣赐上尊,征为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俨令使者先返,而挈家归易州。九月,帝特署为中政院使,复赐上尊,召之,乃舆疾入见,赐食慰劳,亲为差吉日视事,命朝会日无下拜。

天历元年,拜中书平章政事,复以老病辞,不从。廷议欲尽戮朝臣之在上京者,俨抗言:“是皆循例从行,无死罪。”众赖以免。居月余,伤足,告归。家居十余年,痹不能行,犹读书不辍。归卒,戒子弟清白自守,无急仕进,衣冠端坐而逝。赠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文忠。

子自强,礼部员外郎。俨叔祖铉与太原元好问同登金进士第,元初为中都提学,著《春秋备忘》四十卷,仁宗朝命刻其书,行于世。

郭贯,字安道,保定清苑人。父希泰,以孝友知名,尝营楼居。或谓:“君有弟,可为二楹,易析居。”希泰谢曰:“兄有即弟有也。奚分为!”言者叹服。

贯幼从郝经学,以才行推择为枢密中书掾,调南康路经历,擢广西道提刑按察司判官。会例格,授济南路经历。

至元二十七年,拜监察御史。奉诏分江北沿淮草地。刻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父子专权,久不迁调,蠹政害民,不报。又言:“江淮之俗,多发掘祖墓,改售于人;合同恶逆定罪,贾地人知情者减二等科罪。”刑曹韪其言,著为令。三十年,佥湖南廉政廉访司事。

大德初,迁湖北道,言:“四省马以数万计,征八百媳妇,深入炎瘴万里不毛之地,无益于国。”不听。五年,迁江西道,赈恤饥民,有惠政。入为御史台都事。八年,迁集贤待制,进翰林直学士。奉诏与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别速合彻里帖木儿镇抚高丽。十一年,召为河东廉访副使。

译大德二年,授任吏部主事,改任集贤司直。适逢湖南盗贼起事,丞相哈剌孙派敬俨奉诏安抚巡行各路,宣布朝廷恩泽,很合皇帝的心意。大德六年,升任礼部员外郎。有人凭父亲的荫庇补授官职,继母控诉他不是嫡子,敬俨查明这是诬告,斥责了她。大德七年,任监察御史。当时中书平章政事伯颜、梁德珪等人都接受朱清、张瑄的贿赂,敬俨弹劾他们贪赃受贿,二人都被罢免。江浙省官员与宪司互相攻讦,事情传到朝廷,朝廷命敬俨与阿思兰海牙审查此事;二人意见不合,便两次上报各自意见,朝廷最终采用了敬俨的意见。七月,升任中书左司都事,随驾前往上京。有商人凭运输军粮取得官职,却盗窃谷物数十万石,主管官员隐瞒不报,敬俨追究并令其赔偿粮食,运送到边境。大德九年,授任吏部郎中,因父亲生病辞职。父亲去世后,服满丧期,又进入御史台任都事。中丞何玮与执政大臣有矛盾,中书省讨论要核查御史台选用官员是否恰当。敬俨说:“近来中书省任用了千余名官吏,御史台大臣难道也要逐一分别核查吗?”这话传到朝廷,讨论于是停止。建康路总管侯珪贪婪放纵、虐待百姓,敬俨立即派官员审理他的事情。侯珪通过关系向皇帝宠臣求情,请求宽免,命令下达时已经来不及了。敬俨被任命为山北道廉访副使,入朝任右司郎中。武宗即位,湖广省官员有人伪造警报,骑驿马入朝奏报,企图凭此取得掌权任用的机会。敬俨当面斥问他说:“你镇守一方,既然有警报,怎么能离开职守?这一定是虚假捏造的。”此人最终因诬奏被斥退。百姓因饥荒成为盗贼,有关部门逮捕审治,全部判处死刑。案件上报后,朝廷讨论时意见有同意也有反对,敬俨说:“百姓因饥饿而成为盗贼,是迫不得已,应当怜悯宽贷。”因此被减免死刑的人很多。至大元年,授任左司郎中,升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此前,敬俨因议论设置尚书省而违背宰相的意旨,恰逢两淮盐法长期停滞,宰相便降他的职,任命他为转运使,想借机陷害他。敬俨到任后,首先弹劾盐场官员贪污,使盐的增产数达到二十五万引。河南行省参政来商议盐政,想把这些增产数作为每年的固定收入。敬俨说盐户已经凋敝,如果把增产数定为固定额,百姓的力量将会耗尽;以损害百姓来满足自己,非大臣所应做的事。此事于是停止。仁宗即位,召敬俨任户部尚书。朝廷讨论改革尚书省的弊政,敬俨说:“仓促停止钱币流通,恐怕百姓会失去利益。”朝廷没有采纳,他因病辞职。皇庆元年,任浙东道廉访使。钱塘有退伍士兵假装穿僧衣,声称奉太后旨意,要在婺州建造双溪石桥。敬俨命有关部门揭发并查办他的罪赃,杖打后遣送,并奏请停止这项劳役。郡中发生大火,烧毁数千家,敬俨开仓赈济。又取宪司储存的木材以及各路学校粮仓的盈余,修建孔子庙。皇庆二年,任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旧俗中,百姓发生争讼,往往越级向省府申诉,官吏得以借机谋取私利。敬俨向省府下令,除有关官府外,任何人不得侵扰百姓,诉讼案件于是减少。延祐元年,诏令设置科举,敬俨推荐崇仁人吴澄、金陵人杨刚中担任考试官。这年冬天,他以疾病为由退居真州;又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侍御史,但没有赴任。延祐四年春,诏令催促他回京任原职,他因病辞谢。七月,召任侍御史。十月,升任太子副詹事,御史大夫脱欢答剌罕上奏请求留下他。湖广省官员因贪赃败露,敬俨一天之内五次上奏,最终依法惩治了他的罪行。御史台官员中有被弹劾罢职后又复职的人,御史再次弹劾他,皇帝命中书省、枢密院共同议论此事。敬俨说:“这样做,御史台的威严就会堕落了!”于是当着皇帝的面奏请罢黜那人,并伏在殿上叩头,请求代受处罚。皇帝告诉他说:“事情不是由你造成的,你恢复职位吧。” 延祐五年夏四月,任中书参知政事,御史台官员再次上奏请求留下他,敬俨也辞让,皇帝不准。赐给他《大学衍义》和所穿的犀带。每次入宫觐见,皇帝都以字称呼他“威卿”,而不直呼其名。按照旧制,各院、寺、监都可以奏请任用属官,时间一久,冒滥任用的情况很多;富民有时凭借贿赂得到官职,甚至有人升到很高的官位。敬俨认为名位爵禄应当慎重,奏请追夺这些官爵,并写入法令。至大六年,请求因病回乡,皇帝赐给他一套衣服,派御医前往诊治。至治元年,起用为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泰定元年,改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中丞,都没有赴任。六十五岁时,便告老退休。泰定四年春,朝廷派人赐给他上等酒,征召他为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商议中书省事。他严令使者先回去,自己带着全家回到易州。九月,皇帝特命他担任中政院使,又赐给他上等酒,召他入朝。他才坐着轿子,带病入宫觐见。皇帝赐食慰劳,亲自择定吉日让他办公,并下令朝会时免行跪拜礼。天历元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他又以年老多病辞谢,皇帝没有准许。朝廷商议要把留在上京的朝臣全部杀掉,俨抗言说:“这些人都是按照惯例随行,并没有死罪。”众人因此得以免死。过了一个多月,他脚受了伤,告假回乡。居家十多年,患痹症不能行走,但仍不停读书。临终时,他告诫子弟要清白自守,不要急于求取仕进,自己穿戴整齐,端坐而死。追赠翰林学士承旨、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号文忠。他的儿子自强,官至礼部员外郎。俨的叔祖铉与太原人元好问一同考中金朝进士。元朝初年,铉任中都提学,著有《春秋备忘》四十卷,仁宗朝下令刊刻此书,流传于世。郭贯,字安道,保定清苑人。他的父亲郭希泰以孝顺友爱闻名,曾经修建楼房居住。有人对他说:“您有弟弟,可以建成两间屋子,分开居住。”希泰谢绝说:“哥哥有的就是弟弟有的,为什么要分开呢!”那人听后赞叹佩服。郭贯年幼时跟随郝经学习,因才干和品行被推举选用为枢密院中书掾,调任南康路经历,升任广西道提刑按察司判官。适逢按照惯例遇到资格限制,改授济南路经历。至元二十七年,授任监察御史。他奉诏分管江北沿淮的草地。他弹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父子专权,长期不升迁调动官员,败坏政事、残害百姓,但没有得到答复。又上言说:“江淮一带的风俗,常常挖掘祖坟,把坟地改卖给别人;买卖双方若构成恶逆罪,应依法定罪;买地而知情的人,减二等论罪。”刑部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将其写入法令。三十年,任湖南廉政廉访司事。大德初年,调任湖北道廉访使,他上言说:“四省的马匹以万计,为征讨八百媳妇国而深入万里之外炎热多瘴、土地贫瘠之地,对国家没有益处。”皇帝没有采纳。大德五年,调任江西道,赈济抚恤饥民,施行了有益于百姓的政绩。入朝任御史台都事。大德八年,调任集贤待制,升为翰林直学士。他奉诏与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别速合彻里帖木儿一起镇抚高丽。大德十一年,召任河东廉访副使。

至大二年,仁宗至五台山,贯进见,仁宗因问:“廉访使灭里吉歹何以有善政?”左右对曰:“皆副使郭贯教之。”乃赐贯玛瑙数珠、金织文币。人为吏部考功郎中,遂拜治书侍御史。四年,除礼部尚书。帝亲书其阶曰嘉议大夫,以授有司。

皇庆元年,擢淮西廉访使,寻留不遣,改侍御史。俄迁翰林侍讲学士。明年,出为淮西廉访使。延祐二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明年,迁左丞,加集贤大学士。五年,除太子詹事。贯言:“皇太子受金宝已三年,宜行册礼。又辅导之官,早宜选置。”从之。六年,加太子宾客,谒告还家。

至治元年,复起为集贤大学士,寻致仕。泰定元年,迁翰林学士承旨,不起。至顺二年,以疾卒,年八十有二。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文宪。贯博学,精于篆籀,当世册宝碑额,多出其手云。

刘正,字清卿,清州人。初辟制国用使司令史,迁尚书户部令史。至元八年。罢诸路转运司,立局考核逋欠,正掌其事。大都运司负课银五百四十七锭,逮系倪运使等四人,征之,视本路岁入簿籍,实无所负,辞久不决。正察其冤,检吏牍,得至元五年李介甫关领课银文契七纸,适合其数,验其字画皆司库辛德柔所书也。德柔交结权贵,莫敢讲问。正廉得其实,始白尚书省鞫之,于是四人皆得释。正由是知名。转枢密院令史,辟中书掾。十四年,分省上都。会诸王昔里吉叛。至居庸关,守者告前有警急,正曰:“吾不往,后至者益怯矣。”驰出关,至上都。边将请金银符充战赏,中收檄工部造给,事后奏闻,帝以为欺罔,欲诘治。正曰:“军赏贵速,先造符印而后禀命,非罪也。”帝韪之。

十五年,擢左司都事。时阿合马当国,与江淮行省阿里伯、崔斌有隙,诬以盗官粮四十万,命刑部尚书李子忠与正驰驿,按其事,狱弗具。阿合马复遣北京行省参知政事张澍等四人,杂治之,竟置二人于死。正乃移疾去官。十八年,征为左司员外郎。十九年春,阿合马并中书左右司为一,改左右司员外郎。三月,阿合马败,和礼霍孙右丞相,复为左司员外郎,谒告归。九月,中书捕正与参政匝喜鲁丁等,偕至帝前,问曰:“汝等皆党于阿合马,能无罪乎?”正曰:“臣未尝阿附,惟法是从耳。”会日暮,车驾还内,俱械系于阙前。逾数日,奸党伏诛,复械系正于拱卫司,和礼霍孙曰:“上尝谓,刘正衣白衣,行炭穴十年,有谓廉洁者。”乃免归。二十年春,枢密院奏为经历,擢参议枢密院事。二十五年,桑哥立尚书省,擢为户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复移疾归。

二十八年,桑哥败,完泽为丞相,召为户部尚书,迁参议尚书省事。省罢,仍参议中书省事。湖南马宣慰庶子因争荫,诬告其兄匿亡宋官银,正察其诬,罪之,仍荫其兄。济南张同知子为两淮运使,正弗与。张作飞语构其事,帝召正诘之,曰:“匿银事在右司,争事在左司,参议乃幕长,寝右而举左,宁无私乎?”正辨析分明,事遂释。三十年,御史台奏为侍御史,中书省奏为吏部尚书,己巳而复留为侍御史。迁江南行御史台中丞。

大德元年,改同佥检密院事。寻出为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右丞忙兀突鲁迷失请征缅,正以为不可。俄俱被征,又极言其不可。不从,师果无功。云南民岁输金银,甸寨远者,则遣官往征,人马刍粮往返之费,岁以万计。征收金银之数,必十加二,而折阅之数如之,其送迎馈赆之数又如之。正首疏其弊,给官秤,俾土司诣官输纳,其弊始革。始至,官储玐二百七十万索、白银锭。比四年,得贮一千七十万索、金百锭、银三千锭。七年秋,谢病归。八年六月,起为江西行省左丞。冬十月,改江浙。

武宗即位,召为中书左丞,迁右丞。二年,立尚书省,复谢病归。

仁宗即位,召诸老臣入议国事,正诣阙言八事:一曰守成宁,二曰重省台,三曰辨邪正,四曰贵名爵,五曰正官符,六曰开言路,七曰慎赏罚,八曰节财用。仁宗初政,风动天,正与诸老臣襄赞之力居多。累乞致仕,不许。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

译至大二年,仁宗到五台山,郭贯进见。仁宗于是问道:“廉访使灭里吉歹为什么能有良好政绩?”左右侍从回答:“都是副使郭贯教导他的。”于是赐给郭贯玛瑙数珠和金织文绮。郭贯任吏部考功郎中,随即授任治书侍御史。至大四年,任礼部尚书。皇帝亲自写下他的散阶为“嘉议大夫”,交给有关部门授予他。皇庆元年,升任淮西廉访使,不久被留在朝中没有派遣,改任侍御史。很快又升为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出任淮西廉访使。延祐二年,召回授任中书参知政事。第二年,升任左丞,加授集贤大学士。延祐五年,任太子詹事。郭贯说:“皇太子接受金宝册命已经三年,应该举行册封礼。辅导太子的官员,也应尽早选置。”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延祐六年,加任太子宾客,告假回家。至治元年,再起用为集贤大学士,不久退休。泰定元年,调任翰林学士承旨,他没有出仕。至顺二年,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蔡国公,谥号文宪。郭贯博学多才,精通篆书和籀书,当时的册宝、碑额,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刘正,字清卿,清州人。起初被征召为制国用使司令史,后调任尚书户部令史。至元八年,撤销各路转运司,设立机构考核拖欠的赋税,刘正负责此事。大都运司拖欠课银五百四十七锭,逮捕了运使倪某等四人,责令他们缴纳;但查阅该路每年的收入账簿,实际并没有亏欠,案件因此长期不能判决。刘正察觉他们有冤,检查官吏文书,找到至元五年李介甫领取课银的文契七纸,数额正好相合;查验字迹,都是司库辛德柔所写。辛德柔勾结权贵,没有人敢追究。刘正廉察得到实情,才向尚书省说明,请求审讯辛德柔,于是四人都获释放。刘正因此知名。后转任枢密院令史,被征召为中书掾。至元十四年,分省驻在上都。适逢诸王昔里吉反叛。行至居庸关,守关人报告前方有紧急警报,刘正说:“我若不去,后来的人就会更加胆怯。”于是奔驰出关,到达上都。边将请求发给金银符作为战功赏赐,中书省未等请示,便传檄工部制造发放,事后才上奏。皇帝认为这是欺骗蒙蔽,想追究治罪。刘正说:“军队的赏赐贵在迅速,先制造符印再禀报命令,并不是罪过。”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至元十五年,升任左司都事。当时阿合马掌权,与江淮行省的阿里伯、崔斌有嫌隙,诬告他们盗窃官粮四十万,命刑部尚书李子忠与刘正乘驿马疾行查办此案,但案件始终没有查实。阿合马又派北京行省参知政事张澍等四人会同审理,最终竟把两人判处死罪。刘正于是称病离职。至元十八年,征召为左司员外郎。十九年春,阿合马把中书左右司合并为一司,改任刘正为左右司员外郎。三月,阿合马倒台,和礼霍孙任右丞相,刘正又任左司员外郎,告假回家。九月,中书省逮捕刘正和参政匝喜鲁丁等人,一同带到皇帝面前。皇帝问:“你们都曾结党依附阿合马,难道能够没有罪吗?”刘正回答:“臣从未阿谀依附,只是遵从法律罢了。”正值天晚,皇帝车驾回宫,众人都被戴上刑具,拘系在宫门前。过了几天,奸党被依法诛杀,中书省又把刘正拘系在拱卫司。和礼霍孙说:“皇上曾经说过,刘正穿着白衣,在炭穴中行走十年,还有人称赞他廉洁。”于是刘正获准回家。至元二十年春,枢密院奏请任他为经历,升为参议枢密院事。至元二十五年,桑哥设立尚书省,刘正升为户部侍郎,又升户部尚书,随后再次称病回家。至元二十八年,桑哥倒台,完泽任丞相,召刘正任户部尚书,升为参议尚书省事。尚书省撤销后,仍任参议中书省事。湖南马宣慰的庶子因争夺荫袭资格,诬告他的兄长私藏南宋灭亡时的官银。刘正查明是诬告,治了他的罪,仍让其兄长承袭。济南张同知的儿子任两淮运使,刘正没有同意。张同知散布流言诬陷此事,皇帝召刘正责问,说:“藏银一事属于右司,争任一事属于左司,参议是各司的长官,压下右司的事却举荐左司的人,难道没有私心吗?”刘正分辨分析得很清楚,事情于是得到宽解。至元三十年,御史台奏请任他为侍御史,中书省奏请任他为吏部尚书,已经确定后又留任侍御史。后来升任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大德元年,改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出任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右丞忙兀突鲁迷失请求征讨缅甸,刘正认为不可。不久两人都被征召入朝,刘正又极力说明不可征讨。皇帝没有听从,军队果然无功而返。云南百姓每年缴纳金银,偏远甸寨则派官员前往征收,官员和人马往返所需的粮草费用,每年以万计。征收金银时,规定的数额必定在原数上增加二成,损耗折减的数额也一样,沿途迎送馈赠的费用又一样。刘正首先上疏揭露其中弊端,发给官府标准秤,让土司到官府缴纳,这些弊端才得到革除。他刚到任时,官府储存的钱币二百七十万索、白银锭若干;到大德四年,储存的钱币达到一千七十万索、金一百锭、银三千锭。大德七年秋,以病为由辞职回家。大德八年六月,起用为江西行省左丞,冬十月改任江浙行省。武宗即位,召刘正任中书左丞,后升任右丞。至大二年,设立尚书省,刘正又以病辞职回家。仁宗即位,召集各位老臣入朝商议国事。刘正到宫门上言八件事:第一,守成要安宁;第二,要重视中书省和御史台;第三,要辨明邪正;第四,要尊重名位爵禄;第五,要整顿官府符验;第六,要开放进谏之路;第七,要慎重赏罚;第八,要节省财用。仁宗刚开始执政,政风很快改变,这其中有很多是刘正与各位老臣辅佐赞助的力量。刘正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授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

时议经理河南、淮浙、江西民田,增茶盐课额,正极言不可,弗从。岁大旱,野无麦谷,种不入土,台臣言:“燮理非人,奸邪蒙蔽,民多冤滞,感伤和气所致。”诏会议。平章李孟曰:“燮理之责,儒臣独孟一人,请避贤路。”平章忽都不丁曰:“台臣不能明察奸邪,以裨时政,可还诘之。”正言:“台、省一家,当同心献替,择善而行,岂容分异耶?”孟不从,竟如忽都不丁言。右丞相帖木迭儿传旨:“廉访司权太重,故按事失实,自今不许专决六品以下官。”忽都不丁、李孟议行之,正言:“但当择人,法不可易也。”事始寝。延祐六年卒。后赠宣力赞治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宣。

子秉德,官秘书监丞,历兵、工二部侍郎,出为安庆路总管;秉仁,以荫为中书架阁管勾,累官工部尚书,致仕。

王毅,字栗夫,东不汶上人。以大臣荐,累官翰林学士承旨、太子詹事。武宗欲幸寿安佛寺,毅疏谏止之。仁宗即位,劾铁木迭儿营私蠹政,伏阙极论之,不报。以亲老告归,用御史台荐,召不。延祐三年,拜中书右丞。四年,出为江浙行省右丞,迁中书平章政事。六年,复以亲老致仕。仁宗崩,欠木迭儿复相,诬以征理钱谷不实,欲奏杀之,英宗不从,始获免。后卒于家。

初毅召用时,父玉附诏使奏曰:“臣玉虽老尚健,谨遣毅一心事陛下。”仁宗大喜,特授玉集贤学士,阶资德大夫,士论荣之。

高昉,字显卿,其先辽东人,后徒大名。父昂,朝城尉。

昉美风仪,神观高郎,涉猎文史,为经世之学。辟集贤院掾擢都省掾。

平章何荣祖器之,调吏部主事。建言:“仕者历履岁月,治行无由核实,吏得并缘为奸。宜书于册,置局司之,每遇迁转,以为黜陟。”执政韪其言,著为令。再迁左司员外郎、郎中。臣囚燕南道,平反冤狱,时论称之。改吏部郎中,时选授无法,昉请除儒人为长吏,杂进者贰之,由是选法一清。擢礼部侍郎,奉命按治浙江白云宗僧民经,凡夺民田庐悉返之,又得贿赂没官者若干万,浙民大快。迁左司郎中,出为潭州路总管。奸民有诈称敕制者,逮击数百人,昉详谳之,止坐二人,余皆释不问。

武示即位,召为同知中政院事。旋拜中书参知政事。至大二年,尚书省立,议更钞法。昉言:“纸币已虚数倍,若再抑之,则钞愈轻,而物愈贵,非半之善也。”时不能用其言,出昉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敕范供佛铜器,行省官欲销库钱以充其用,昉曰:“历代钱货,敦敢擅废?”未几,钱、钞兼行,从乃服昉有先识。进行省左丞。会平章张驴请括江南民田,昉言:“承平日久,赋税皆有常经,民心一摇,恐生他变。”已而果如昉言,赣州蔡五九等乱作。延祐元年,召为中书参知政事,昉以母老乞归养,帝不允,改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是年,丁母忧。明年,起为江南行台侍御史,又行枢密副使,皆不就。又明年,帝遣使召之曰:“卿以大祥日至,则能为朕来矣。”昉不敢固辞,既至,入见便殿,即日拜中书参知政事。五年,进右丞。

七年春,帝不豫。铁木迭而谮于皇太子,言仓库空虚,命具钱谷大数以闻。昉曰:“某等备位执政,进贤黜不肖,乃其职也。至于钱谷,自有主者。”铁木迭而益怒。仁宗崩,铁木迭而遂为右丞相,以昉及前平章政事王毅、参议韩若愚征理钱谷不实,请于英宗,欲仿桑哥奏诛执政,杀昉等。赖帝知其无罪,得放还。

泰定初,昉等始获昭雪,起拜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节制诸军。时两江岑毅、黄圣许等数叛,昉请于朝,以前广西佥提刑按察司事奥屯忽都鲁有威惠,命为本道安抚使,岑、黄等果相帅归附。岁余,改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天历元年,偕行省臣五人入觐,至陵州,以疾卒,年六十有五。至正中,赠推诚效节秉义佐理功臣、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魏国公,谥文贞。

子履,江浙行左右司郎中;恒,河间路总管府治中。

卷二百二 列传第九十九

张孔孙 张养浩 曹伯启 王寿 谢让 吴元珪 畅师文 曹元用

张孙孔,字梦符,其先出辽之乌若部,为金人所并,迁隆安。父之纯,为东平万户府参议,夜梦谒孔子庙,赐以嘉果,已而孔孙生,丐名于衍圣公,遂以孔孙名之。既长,以文学名,辟万户府议事官。时太常乐师流寓东平,乐章缺落,止存登歌一章。世祖居潜邸,尝召乐师至日月山观之。至是,徐世隆奏请宜增设宫县及文武二舞,以备大典。因诏世隆为太常卿,而孔孙以奉礼郎为之副,肄乐献于京师。廉希宪居政府,辟为掾。及安童为相,尤礼重之,授户部员外郎。出为南京总管府判官。

译当时朝廷商议清查河南、淮浙、江西的民田,增加茶税和盐税的定额,刘正极力说不可,皇帝没有听从。后来一年大旱,田野没有麦谷,播下的种子也不能入土。御史台官员说:“调和治理政事不得其人,奸邪之徒蒙蔽圣听,百姓多有冤屈和积滞,这是感伤天地和气所造成的。”皇帝下诏让群臣会议。平章李孟说:“调和治理政事的责任,儒臣中只有我李孟一人,请让我退避,让贤者任职。”平章忽都不丁说:“御史台官员不能明察奸邪,以补益时政,应该反过来责问他们。”刘正说:“御史台与中书省本是一体,应同心协力地提出正确意见、纠正错误,选择善策实行,怎么能彼此分开呢?”李孟不听,最终按照忽都不丁的意见办理。右丞相帖木迭儿传达旨意说:“廉访司权力太重,所以审理案件时失实;从今以后,不许擅自裁决六品以下官员。”忽都不丁、李孟商议执行此令,刘正说:“只应当选择合适的人任职,法律不能随意改变。”此事才搁置下来。延祐六年去世。后来追赠宣力赞治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宣。他的儿子秉德,官至秘书监丞,历任兵部、工部侍郎,出任安庆路总管;秉仁因荫袭任中书架阁管勾,历任工部尚书,退休。王毅,字栗夫,东平汶上人。因大臣推荐,历任翰林学士承旨、太子詹事。武宗想临幸寿安佛寺,王毅上疏劝谏,使皇帝停止此事。仁宗即位后,他弹劾铁木迭儿营私舞弊、败坏政事,并伏在宫阙前极力论列,皇帝没有答复。他以父亲年老为由告假回乡,御史台推荐他,朝廷召用而他不赴任。延祐三年,授任中书右丞。四年,出任江浙行省右丞,升为中书平章政事。六年,又因父亲年老退休。仁宗去世后,铁木迭儿重新担任丞相,诬告王毅征收追缴钱粮不实,想上奏杀掉他;英宗没有同意,他才得以免死。后来在家中去世。当初王毅被召用时,他的父亲王玉随诏使上奏说:“臣王玉虽然年老但还健壮,谨派遣王毅一心侍奉陛下。”仁宗非常高兴,特授王玉集贤学士,散阶为资德大夫,士大夫舆论都认为王玉十分荣耀。高昉,字显卿,他的祖先是辽东人,后来迁居大名。父亲高昂,任朝城县尉。高昉仪表俊美,神采高朗,广泛涉猎文史,所学是经世致用之学。被征召为集贤院掾,升任都省掾。平章何荣祖很器重他,调任他为吏部主事。高昉上言说:“做官的人任职经过的年月,政绩没有办法核实,吏员便得以借机作奸。应当把这些情况记在册籍中,设置机构专门管理;每逢升迁调任,便以此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执政者认为他说得对,将其写入法令。又两次升迁为左司员外郎、郎中。高昉任燕南道按察司官时,平反冤狱,受到当时舆论称赞。改任吏部郎中时,选授官员没有章法,高昉请求只任用儒者担任长吏,其他杂流官员作为副职,由此选官制度才得到整顿。升任礼部侍郎,奉命审理浙江白云宗僧民案件,凡是被夺取的民田民宅全部归还,又查得因受贿而被没收的财物数万,浙江百姓非常高兴。调任左司郎中,出任潭州路总管。有奸民诈称持有皇帝诏令,高昉逮捕数百人,详细审讯,最后只判其中两人有罪,其余全部释放,不再追问。武宗即位,召任同知中政院事。不久授任中书参知政事。至大二年,尚书省设立,朝廷商议更改钞法。高昉说:“纸币已经贬值到原数的数倍,如果再压低它的价值,钞币会更加轻贱,而物价会更加昂贵,这并不是减半币值的好办法。”当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出任高昉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皇帝下令铸造供佛的铜器,行省官员想熔化官库钱币来充作铸造费用,高昉说:“历代流通的钱币,谁敢擅自废除?”不久钱币和纸钞并行使用,皇帝才佩服高昉有先见之明。升任行省左丞。适逢平章张驴请求清查江南民田,高昉说:“天下太平已经很久,赋税都有固定的制度;民心一旦动摇,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不久果然如高昉所说,赣州蔡五九等人发动叛乱。延祐元年,召任中书参知政事,高昉以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皇帝不准,改任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这一年,他遭逢母丧。第二年,起用为江南行台侍御史,又任行枢密副使,他都没有就职。又过了一年,皇帝派使者召他说:“你如果在大祥之日到来,就可以替朕前来了。”高昉不敢坚决推辞。到达后,在便殿入见,当天就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延祐五年,升任右丞。延祐七年春,皇帝身体不适。铁木迭儿向皇太子进谗言,说国库仓库空虚,命令高昉等把钱粮的大数目准备好上报。高昉说:“我们这些人身居执政之位,职责是举荐贤能、罢黜不肖。至于钱粮,自有专门负责的人。”铁木迭儿更加愤怒。仁宗去世后,铁木迭儿于是任右丞相,以高昉、前平章政事王毅、参议韩若愚征查钱粮数目不实之事,向英宗请求,想仿照桑哥奏请诛杀执政大臣,将高昉等人杀掉。幸亏皇帝知道他们没有罪,才得以释放回家。泰定初年,高昉等人才得到昭雪,起用并授任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统辖各路军队。当时两江的岑毅、黄圣许等人多次反叛,高昉向朝廷请求,认为以前任广西佥提刑按察司事的奥屯忽都鲁有威望和恩惠,便任命他为本道安抚使。岑毅、黄圣许等果然相继归附。一年多后,改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天历元年,与行省五位官员入朝觐见,行至陵州,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至正年间,追赠推诚效节秉义佐理功臣、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号文贞。他的儿子履,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恒,任河间路总管府治中。卷二百二 列传第九十九 张孔孙、张养浩、曹伯启、王寿、谢让、吴元珪、畅师文、曹元用 张孔孙,字梦符,他的祖先出自辽朝的乌若部,后来被金人吞并,迁居隆安。父亲张之纯任东平万户府参议,一天夜里梦见拜谒孔子庙,孔子赐给他美果,不久张孔孙出生。张之纯便向衍圣公求取名字,于是给他取名孔孙。张孔孙长大后,以文学知名,被征召为万户府议事官。当时太常的乐师流寓东平,宫廷乐章残缺散失,只剩下一章登歌。世祖尚未即位居于潜邸时,曾召乐师到日月山观看演奏。到这时,徐世隆上奏请求增设宫县以及文舞、武舞,以完备大典。于是诏令徐世隆任太常卿,孔孙以奉礼郎身份任其副职,学习礼乐后到京师献演。廉希宪主持政府时,征召他为属吏。安童任宰相后,更加以礼相待,授任户部员外郎。出任南京总管府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