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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一十二

卷一百十八 列传第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66–570 段

金承安四年,又与太祖合攻乃蛮,乃蛮不亦鲁黑罕奔于谦谦州,其部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不援,战竟日,胜负未决,王罕夜爇火于原,清移其众以去。太祖不得已,亦退至撒里罕哈儿之地。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追王罕,遇其弟必而嗄、札合敢不,获二人之妻子,又入客烈亦界搭而都阿马合拉之地,大掠。王罕使其子伊而克桑昆御之,又乞援于太祖曰:“乃蛮掠我部众,我子能以四良将助我乎?”四良将者,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赤老温也。太祖遣四人赴援。未至,桑昆已败,其部将的斤火里、赤土儿干约塔黑俱战没。博尔术等反败为胜,尽夺所获以归王罕。王罕大悦,遣使告太祖曰:“昔也速亥俺答曾救我,今其子帖木真复然。欲报之德,惟天知之。吾老矣,一子伊而克孤立,若令伊而克兄事帖木真,是吾不啻有二子,可以高枕卧矣。”遂会太祖于忽剌阿讷兀之地,重申父子之盟,矢之曰:“有敌同征,有兽同猎,毋为谗言所间。”未几,蔑儿乞酋脱阿使其二弟忽敦忽而章,约泰亦兀赤部长盎库儿库楚等,在沙漠中相会。王罕与太祖攻败之,事具《塔而忽台传》。太祖军威大振,蒙古别部皆畏惧不自安。

承安五年,喀答斤、萨而助特、都尔班、宏吉拉特与塔塔儿部众会议,杀一马、一牛、一犬、一牡羊,立誓共袭太祖。已而宏吉拉特部长背约,遣使告于太祖。太祖与王罕自库而各湖进,至不月儿湖,大败之。

是年冬。王罕沿克鲁伦河至库塔海牙之地。札合敢不与王罕部将阿勒屯阿速儿、额勒忽秃儿,伊儿晃火儿、忽勒巴里、纳邻太石等窃议曰:“吾兄心性无常,杀戮诸弟殆尽,又虐我部众,今将何以处之?”阿勒屯阿速儿以其言密告王罕,王罕怒,尽执札合敢不及诸将至帐下,面诘之曰:“昔曰相誓云何?今汝曹如此,吾不与校也。”语毕,唾其面,帐下人亦唾之,而释其缚。阿勒屯阿速儿出语人曰:“吾亦与谋,惟不忍于故主,故告之。”后王罕屡责札合敢不,谓:“汝心最叵测者。”札合敢不不自安,与额勒忽秃儿、伊儿晃光儿、纳邻太石奔乃蛮。

札木合忌太祖与王罕并力难制,至是侦知二人分兵,乃会宏吉剌等十有一部盟于刊河,欲袭攻太祖,为太祖所败。王罕中立不相助也。跃而不亦鲁黑、脱黑脱阿等父合兵攻太祖。太祖乞援于王罕。王罕以兵来会。太祖与王罕自库而库夷河至额喇温赤敦山,桑昆殿后。行及山之隘口,不亦鲁黑已至,见桑昆兵少,谓其左右曰:“是可聚而歼之。”遣其将阿忽出及脱黑脱阿之弟为前锋。未阵,桑昆兵已逾隘。不亦鲁黑等从之,遇风雪不能进,乃退至奎腾之地,士马冻死无算。札木合率所部归于王罕。是时,太祖与王罕同居阿拉儿之地,金泰和二年也。冬,太祖又移帐于阿儿怯宏哥儿之地,王罕西还者者额儿温都儿、折儿合不赤孩。太祖欲为术赤聘王罕女超尔别乞。王罕欲为其孙库世布喀聘太祖女库勒别乞。独桑昆不欲曰:“吾妹至彼家,北面倚户立;彼女来,南面正坐,可乎?”不许。由是太祖与王罕有隙。太祖怨王罕收纳札木合,告王罕曰:“吾等如白翎雀,他人乃告天雀耳。”蒙古称鸿雁为告天雀,意谓白翎雀寒暑居北方,鸿雁南北无常,喻札木合之反覆也。札木合亦与阿勒坛、忽察儿、合儿答乞歹、额不格真那牙勤、雪格额台、脱斡邻勒、合赤温别乞等说桑昆曰:“帖木真与乃蛮通举动如此,岂复可恃,若不早备之,且为君父子后患。”阿勒坛、忽察儿曰:“我为君讨诃额仑诸子可也。”额不格真那牙勤与合儿答乞歹曰:“我请为君缚其手足。”脱斡邻勒曰:“不如先虏其部众,失众则彼将自放。”合赤温别乞曰:“桑昆吾子欲何如?高者山,深者水,吾与汝共之。”桑昆遣撒亦罕脱迭额以札木合之言闻于王罕。王罕曰:“札木合巧言寡信人也,不足听。”桑昆又使人说之,王罕不为动。桑昆乃自见王罕曰:“吾父在,彼犹蔑视吾,如不可讳。吾祖父之业,彼能容吾自主乎?”王罕曰:“儿辈一家,何忍相弃。况彼有德于我,背之不祥。”桑昆昲然而出。王罕呼使反曰:“吾老矣,但思聚骸骨于一处,汝乃喋喋不已,好自为之,毋贻吾忧可也。”桑昆遂决意杀太祖。

译金承安四年,王罕又与太祖联合攻打乃蛮。乃蛮的不亦鲁黑罕逃到谦谦州,他的部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没有前来援助。双方交战一整天,胜负未分,王罕夜里在原野上点燃火把,悄悄带领部众撤走。太祖不得已,也退到撒里罕哈儿一带。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追击王罕,遇到王罕的弟弟必而嗄、札合敢不,俘获二人的妻子儿女,又进入客烈亦境内的搭而都阿马合拉一带,大肆抢掠。王罕派儿子伊而克桑昆抵御,又向太祖求援说:“乃蛮掠夺了我的部众,我的儿子能否得到你的四位良将相助?”这四位良将就是博尔术、木华黎、博尔忽、赤老温。太祖派四人前去援助。援军还未到,桑昆已经战败,他的部将的斤火里、赤土儿干约塔黑也都战死。博尔术等人转败为胜,把敌人抢走的东西全部夺回,送还给王罕。王罕非常高兴,派使者告诉太祖:“从前也速亥按答曾救过我,如今他的儿子帖木真又救了我。想要报答这份恩德,只有上天知道。我已经老了,只有一个儿子伊而克孤立无援;如果让伊而克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帖木真,那我就不只是有一个儿子,而是有两个儿子,可以高枕无忧地睡觉了。” 于是王罕与太祖在忽剌阿讷兀会面,重新确认父子般的盟约,指天发誓说:“有敌人就共同征讨,有野兽就共同捕猎,不要被谗言离间。”不久,蔑儿乞首领脱阿派他的两个弟弟忽敦忽而章,约泰亦兀赤部长盎库儿库楚等人在沙漠中会合。王罕与太祖进攻并击败他们,详情见《塔而忽台传》。太祖的军威大为振作,蒙古各部都感到畏惧而不得安宁。承安五年,喀答斤、萨而助特、都尔班、宏吉拉特与塔塔儿部众共同商议,杀死一匹马、一头牛、一条狗和一只公羊,立誓联合袭击太祖。不久,宏吉拉特部长背弃盟约,派使者把此事报告给太祖。太祖与王罕从库而各湖进军,到达不月儿湖,大败他们。这一年冬天,王罕沿克鲁伦河到达库塔海牙一带。札合敢不与王罕的部将阿勒屯阿速儿、额勒忽秃儿、伊儿晃火儿、忽勒巴里、纳邻太石等人暗中商议说:“我的哥哥心性反复无常,几乎把弟弟们杀光了,又虐待我们的部众,如今将要怎样对付他呢?”阿勒屯阿速儿把这番话秘密告诉王罕。王罕大怒,把札合敢不和各位将领全都抓到帐下,当面责问他们说:“过去我们当面发誓时是怎么说的?如今你们竟然这样,我也不和你们计较。”说完,向札合敢不脸上吐唾沫,帐下的人也向他吐唾沫,然后解开了他们的捆绑。阿勒屯阿速儿出来后对人说:“我也参与了谋划,只是不忍心背叛旧主,所以才把事情告诉了他。”后来王罕多次责备札合敢不,说:“你的心最难以测度。”札合敢不心中不安,便与额勒忽秃儿、伊儿晃光儿、纳邻太石一起逃奔乃蛮。札木合忌惮太祖和王罕合力,难以制服他们。到这时,他探知二人分兵,便会同宏吉剌等十一部,在刊河结盟,想要袭击太祖,结果被太祖击败。王罕采取中立态度,没有出兵相助。不亦鲁黑、脱黑脱阿等父子又合兵攻打太祖。太祖向王罕请求援助,王罕带兵前来会合。太祖与王罕从库而库夷河走到额喇温赤敦山,由桑昆殿后。走到山的隘口时,不亦鲁黑已经赶到,见桑昆兵少,便对左右说:“正可以聚歼他们。”于是派他的将领阿忽出和脱黑脱阿的弟弟为前锋。还没有列阵,桑昆的军队已经越过隘口。不亦鲁黑等人追赶上去,遇到风雪无法前进,只好退到奎腾一带,冻死的士兵和马匹不计其数。札木合率领所属部众归附王罕。这时太祖与王罕共同居住在阿拉儿一带,是金泰和二年。冬季,太祖又把营帐迁到阿儿怯宏哥儿一带;王罕向西返回者者额儿温都儿、折儿合不赤孩。太祖想替术赤聘娶王罕的女儿超尔别乞,王罕想替他的孙子库世布喀聘娶太祖的女儿库勒别乞。唯独桑昆不愿意,说:“我的妹妹到了那家,要面向北方倚门站立;他们的女儿来了,却可以面向南方正坐,这怎么可以?”于是没有答应。由此太祖和王罕之间产生了嫌隙。太祖怨恨王罕收留札木合,便对王罕说:“我们像白翎雀,别人却像告天雀。”蒙古人称鸿雁为告天雀,这句话的意思是:白翎雀无论寒暑都居住在北方,鸿雁却南北迁徙不定,是用来比喻札木合反复无常的。札木合又对阿勒坛、忽察儿、合儿答乞歹、额不格真那牙勤、雪格额台、脱斡邻勒、合赤温别乞等人劝说桑昆道:“帖木真与乃蛮暗中往来,举动竟然如此,哪里还值得信任?如果不早作防备,将来必成为您父子的后患。”阿勒坛、忽察儿说:“我替您讨伐诃额仑的几个儿子,可以吗?”额不格真那牙勤和合儿答乞歹说:“请让我替您捆住他的手脚。”脱斡邻勒说:“不如先俘获他的部众;失去部众后,他自然会放弃抵抗。”合赤温别乞说:“桑昆,我的儿子,你想怎么办?高处是山,深处是水,我都和你共同承担。”桑昆派撒亦罕脱迭额把札木合的话告诉王罕。王罕说:“札木合是花言巧语而又缺乏信用的人,不值得听信。” 桑昆又派人劝说王罕,王罕仍不为所动。桑昆于是亲自去见王罕,说:“父亲在世时,他尚且轻视我;如果父亲去世而无可讳言,他难道还会容许我自主吗?祖父留下的事业,他能容许我独自掌管吗?”王罕说:“你们是同一家族的子弟,我怎么忍心抛弃彼此?况且他对我有恩,背弃他是不祥之事。”桑昆愤然离去。王罕呼唤他回来,说:“我已经老了,只希望把尸骨聚在一处。你却不停地絮叨,你好自为之,不要给我留下忧虑就行了。”桑昆于是决意杀死太祖。桑昆又派人劝说王罕,王罕仍不为所动。桑昆于是亲自去见王罕,说:“父亲在世时,他尚且轻视我;如果父亲去世而无可讳言,他难道还会容许我自主吗?祖父留下的事业,他能容许我独自掌管吗?”王罕说:“你们是同一家族的子弟,我怎么忍心抛弃彼此?况且他对我有恩,背弃他是不祥之事。”桑昆愤然离去。王罕呼唤他回来,说:“我已经老了,只希望把尸骨聚在一处。你却不停地絮叨,你好自为之,不要给我留下忧虑就行了。”桑昆于是决意杀死太祖。

泰和三年,桑昆伪为许婚,邀太祖饮酒,欲伏兵杀之。蒙力克劝太祖勿往,太祖从之。桑昆见车不就,又欲乘太祖不备掩袭之。王罕部将也客扯阑归语其妻阿剌黑因特,且曰:“如有人告于帖木真,当若何酬之。”有牧人乞失力克送马潼至帐外,闻之,以告同牧者巴歹。二人即夜至太祖处告变。太祖移营于赛鲁特而奇特山,分兵至卯温都尔狄斯山侦敌。王罕兵至匿于红柳林中,适伊而乞歹奴牧马见之,奔告太祖。太祖在客兰津阿而忒之地,仓卒拒战。有忙古特部将畏答儿,请绕出敌后,树帜奎腾山上,为前后夹攻之计。从之。将战,王罕问札木合曰:“帖木真部下孰善战?”札木合曰“兀鲁兀特、忙古特也,一花纛,一黑纛,当者慎之。”王罕曰:“令我只克斤把阿秃儿合答吉当之,以土棉秃别干阿赤黑失仑及斡栾董合亦特巴阿秃儿、豁里失烈门太石率护卫千人为应,最后我以中军之士攻之,蔑不济矣。”然札木合知王罕非太祖敌,自引去,而阴以王罕军事输于太祖。及战,太祖果以兀鲁兀特、忙古特为前锋。合答吉率只克斤人冲其阵,不动。阿赤黑失仑以土棉秃别干兵继进,剌畏答儿堕马。兀鲁兀特将术赤台援之,阿赤黑失仑败却。斡栾董合亦特、失烈门太石并为兀鲁兀特一军所败。桑昆见事亟,径前搏斗,术赤台射之中颊,桑昆创甚。王罕乃敛兵而退。王罕怒责桑昆。阿赤黑失仑曰:“今日之战,忙豁仑部众大半从札木合暨阿勒坛、忽察儿,少半从帖木真。人无兼骑,去亦不远,入夜必宿林中,吾往取如拾马粪耳。”王罕以子受伤,不欲进兵,乃退舍于只惕豁罗罕沙陀。有塔儿忽人合答安答勒都儿罕自王罕处奔于太祖,以阿赤黑失伦之言告。太祖乃自答阑捏木儿格思之地,引军夹哈勒哈河而下,营于董嗄淖尔脱尔哈火鲁罕,是地水草茂美,因休息士马。

遣阿儿海者温告于王罕曰:“我今驻董格淖尔脱尔哈火鲁罕,水草皆足矣。父王罕,昔汝叔古儿堪责汝,谓‘我兄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罕之位,不我与,而汝自据之。汝又杀台帖木儿太石、不花帖木儿二弟。’古儿堪及逐汝至哈剌温哈卜察,汝仅有数人相从。斯时救汝者何人?乃我父也。汝往哈剌不花,又往土拉坛秃朗古特,后由哈卜察尔而至古苏儿淖尔,以遇汝叔古儿堪。其时古儿堪在忽尔奔塔剌速特,势败而遁,自此入合申不复返。我父夺古儿堪之国以复于汝。由是结为按答,我遂尊汝为父。此有德于汝者一也。再者,父王罕,汝避居于日入之地,隐没于中,汝弟札合敢不在察富古特之地,我举帽招之,大声呼之,以致彼来,彼欲来,而蔑儿乞迫之。我遣将往援,杀薛撒别乞、泰出勒,则我又以汝故而杀我兄弟二人。此有德于汝者二也。再者,父王罕,汝如云中日影,缓缓而升,如火焰缓缓而腾,以来抗我。我不及半日,而使汝得食,不及一月,而使汝行衣。人问此何以故,汝宜告之曰:“在木里察克速儿,大掠蔑儿乞之辎重,悉以与汝,故不及半曰而饥者饱,不及一月而裸者农。’此有德于汝者三也。曩者,蔑儿乞在不兀剌客额儿,我使人往觇脱黑脱阿虚实。汝知有机可乘,不告于我而自进兵,虏忽秃黑台哈教、察勒浑哈敦并其子忽图、赤老温,取其奥鲁思而无丝毫遗我。汝后与我共攻乃蛮,在拜答剌黑别勒赤儿之地,忽图、赤老温率其部众离汝而去,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遂掠汝之奥鲁思。我令博尔术、木华黎、博儿忽、赤老温尽夺之归,以致于汝。此有德于汝者四也。昔者,我等在哈剌河滨与忽剌安必儿答秃兀特相近之卓儿格儿痕山,彼此明约,如有毒牙之蛀在我二人中经过,我二人必不为所中伤,必有辱舌互相剖诉,未剖诉之先,不可遽离。今有人谗构汝,并未询察,而即离我,何也?再者,父王罕,我如鸷乌,自赤而古山飞越捕鱼儿淖尔,擒灰色足之鹤,以致于汝。此鹤为谁,朵儿奔、塔塔儿诸人是也。我又如海东青鹘,越古兰淖尔,擒蓝色足之鹤以致于汝。此鹤为谁,哈答斤、撒儿助特、宏吉拉特诸人是也。今汝乃仗彼以惊畏我乎?此有德于汝者五也。父王罕,汝之所以遇我者,何一能如我之遇汝?我为汝子,曾未嫌所得之少。而更欲其多者,嫌所得之恶,而更欲其美者。譬如车有二轮,去其一则牛不能行,弃车于道,则车中之物将为盗有。系牛于车,则牛困守于此,将至饿毙,强欲其行而鞭箠之,徒使牛破额折项,跳跃力尽而已。以我二人方之,我非车之一轮乎?”

译金泰和三年,桑昆假装答应婚事,邀请太祖饮酒,想埋伏军队杀死他。蒙力克劝太祖不要去,太祖听从了。桑昆见车驾没有前来,又想趁太祖没有防备时突然袭击。王罕的部将也客扯阑回去告诉他的妻子阿剌黑因特,并且说:“如果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帖木真,应当怎样酬谢他?”有个牧人乞失力克送马乳到帐外,听到了这番话,便告诉同伴巴歹。二人当夜赶到太祖那里报告变故。太祖把营地迁到赛鲁特而奇特山,又分兵到卯温都尔狄斯山侦察敌情。王罕的军队来到后,藏在红柳林中,恰好被放马的伊而乞歹奴看见,他奔跑着把消息报告给太祖。太祖当时在客兰津阿而忒一带,仓促应战。有一名忙古特部将领畏答儿请求绕到敌军后方,在奎腾山上树立旗帜,形成前后夹攻的计划,太祖采纳了。将要交战时,王罕问札木合:“帖木真部下谁善于作战?”札木合说:“兀鲁兀特、忙古特部的人。他们一面是花纛,一面是黑纛,遇到他们要小心。”王罕说:“让只克斤把阿秃儿合答吉抵挡他们;以土棉秃别干、阿赤黑失仑以及斡栾董合亦特巴阿秃儿、豁里失烈门太石率领一千名护卫作为后援,最后我再用中军将士进攻他们,他们一定无可逃脱。” 但札木合知道王罕不是太祖的对手,便自行离去,同时暗中把王罕的军情传给太祖。交战时,太祖果然把兀鲁兀特、忙古特部作为前锋。合答吉率只克斤人冲击太祖的阵势,阵势却没有动摇。阿赤黑失仑率土棉秃别干的军队接着进攻,刺中了畏答儿,使他坠马。兀鲁兀特部将术赤台前来救援,阿赤黑失仑败退。斡栾董合亦特、失烈门太石也都被兀鲁兀特的一军击败。桑昆见战事危急,径直上前搏斗,术赤台射中他的面颊,桑昆伤势很重。王罕于是收拢军队退兵,并愤怒地责备桑昆。阿赤黑失仑说:“今天的战斗中,忙豁仑部众大半跟随札木合以及阿勒坛、忽察儿,少半跟随帖木真。人没有带两匹马,离这里也不会很远,入夜一定会宿营在林中。我们前去夺取他们,就像拾取马粪一样容易。”王罕因为儿子受伤,不想继续进兵,于是退到只惕豁罗罕沙陀驻扎。有个塔儿忽人合答安答勒都儿罕从王罕那里逃到太祖处,把阿赤黑失仑的话告诉了太祖。太祖于是从答阑捏木儿格思一带率军沿哈勒哈河而下,在董嗄淖尔脱尔哈火鲁罕扎营。那里水草丰美,于是让士兵和马匹休息。太祖派阿儿海者温去告诉王罕:“我如今驻扎在董格淖尔脱尔哈火鲁罕,水草都很充足。父亲王罕,从前你的叔父古儿堪责备你,说:‘我哥哥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罕的职位,他不给我,你却自行占据了。你又杀死台帖木儿太石、不花帖木儿这两个弟弟。’古儿堪于是追赶你到哈剌温哈卜察,你当时只有几个人跟随。那时救你的人是谁?就是我的父亲。你先到哈剌不花,又到土拉坛秃朗古特,后来从哈卜察尔来到古苏儿淖尔,在那里遇到了你的叔父古儿堪。当时古儿堪在忽尔奔塔剌速特,势力失败后逃走,从此进入合申,再也没有回来。我的父亲夺取了古儿堪的国家,恢复给你。因此我们结为按答,我便尊你为父。这是你受到我的恩德之一。再者,父亲王罕,你躲避到日落的地方,隐藏在其中;你的弟弟札合敢不在察富古特一带,我举帽招呼他,大声呼喊他,使他前来。他正要来时,却被蔑儿乞人逼迫。我派将领前去救援,杀死薛撒别乞、泰出勒;这样,我又因为你的缘故杀死了我的两个兄弟。这是你受到我的恩德之二。再者,父亲王罕,你像云中的太阳影子一样缓缓升起,像火焰一样慢慢腾起,前来抵抗我。我不到半天就使你有食物,不到一个月就使你有衣服。别人问这是为什么,你应当告诉他们:‘在木里察克速儿,我大肆掠取了蔑儿乞人的辎重,全都给了你,所以不到半天,饥饿的人便吃饱了;不到一个月,赤身露体的人便有了衣服。’这是你受到我的恩德之三。从前,蔑儿乞人在不兀剌客额儿,我派人去侦察脱黑脱阿的虚实。你知道有机可乘,却不告诉我而自行进兵,俘获忽秃黑台哈教、察勒浑哈敦以及他们的儿子忽图、赤老温,夺取他们的奥鲁思,却一点也没有分给我。后来你和我共同攻打乃蛮,在拜答剌黑别勒赤儿一带,忽图、赤老温率领部众离开你而去,可克薛兀撒卜剌黑便掠夺了你的奥鲁思。我命博尔术、木华黎、博儿忽、赤老温把它全部夺回,送还给你。这是你受到我的恩德之四。从前,我们在哈剌河边、靠近忽剌安必儿答秃兀特的卓儿格儿痕山,彼此明白约定:如果像毒牙蛀虫一样的谗言在我们二人之间传播,我们二人一定不受它伤害;一定要有辱骂的言语相互剖白申诉,在没有申诉清楚以前,不能仓促离开对方。如今有人离间诬陷你,你却没有查问明白,就立即离开我,这是为什么?再者,父亲王罕,我像猛禽一样,从赤而古山飞越捕鱼儿淖尔,擒获灰色脚的鹤,送给你。这只鹤是谁?就是朵儿奔、塔塔儿等人。我又像海东青鹘,飞越古兰淖尔,擒获蓝色脚的鹤,送给你。这只鹤是谁?就是哈答斤、撒儿助特、宏吉剌等人。如今你反而依靠他们来使我惊惧吗?这是你受到我的恩德之五。父亲王罕,你所得到我的恩遇,有哪一件能比得上我得到你的恩遇?我作为你的儿子,从来没有嫌少而还想要更多,也没有嫌所得到的不好而还想要更好的。打个比方,车有两个轮子,去掉一个,牛就不能前进;把车丢在路上,车里的东西就会被盗贼拿走。把牛拴在车上,牛困守在那里,最后会饿死;强迫它前进而用鞭子抽打,只会使牛额头破裂、颈项折断,跳跃到力气耗尽罢了。拿我们二人来比喻,我不就是车的一个轮子吗?”

又使谓阿勒坛、火察儿曰:“汝二人疾恶我,将仍留我地上乎?抑埋我地下乎?我尝告把儿坛把阿秃儿之子及薛撒别乞、泰出二人,斡难河地讵可无主,我劝其为主而不从。我因汝火察儿为捏坤太石之子,劝汝为主又不从。汝等必以让我,我由汝等推戴,故思保祖宗之土地,守先世之风俗,不使废坠。我既为主,则我之心,必以俘掠之营怅、牛马、男女丁口悉分于汝,郊原之兽围之以与汝,山林之兽驱之以向汝也。今汝乃弃我,而从王罕!三河之地,我祖实兴,慎毋令他人居之。”

又使告脱忽鲁儿曰:“汝祖乃我祖俘为奴仆,故我称汝为弟。汝父之祖塔塔为扯勒黑领昆都迈乃所虏。塔塔生雪也哥,雪也哥生阔阔出黑儿思安,阔阔出黑儿思安生也该晃脱合儿,也该晃脱合儿生汝。汝思得我之基业,阿勒坛、火察儿必不汝与也。在昔王罕所饮之青马乳,我以起早,亦得饮之。汝辈殆由足妒我。我今去矣,汝辈恣饮之,量汝能饮几何也!”。

又谓阿勒坛、火察儿曰,“汝二人今从我父王罕毋有始无终,使人议汝向日所为皆札兀特忽里之力也。今如有人以我故而痛我,将来亦必有人以汝故而痛汝。纵今岁不及汝等,明冬将及汝等矣。”

又告王罕曰:“请遣阿勒屯阿速黑、忽勒巴尔二人为使,或一人来。昔者战时木华黎忙纳儿失银鞍辔黑马,请以归我。桑昆按答当遣必勒格别乞、脱端二人来,或一人,札木合按答、哈赤温、阿赤黑失仑、阿剌不花带、阿勒坛、火察儿亦各遣二人,否则遣一人。使人之来,可在捕鱼儿淖尔遇我。如我他适,则可在哈拔哈儿哈达儿罕之路寻我。”

使者既致各词,王罕曰:“彼言诚有理,惟我子桑昆有以答之。”桑昆曰:“彼称我父为好杀人之额不干,詈我为脱黑脱阿师巫,撒儿塔黑臣之羊衔尾而行。今日不能遣使,惟有一战。我胜则并彼,彼胜则并我耳。”即令必勒克别乞、脱端建旗鸣鼓,秣马以待。

太祖既遣使,遂率部众掠宏吉拉特而至巴泐渚纳。王罕亦徙帐于喀尔特库而格阿而特之地。有答力台斡赤斤、阿勒坛者温、火察儿别乞、札木合、忽勒巴里、苏克该、脱忽鲁儿、图海忽剌海、忽都呼特谋杀王罕。事觉,王罕先捕之。于是答力台、斡赤斤、忽勒巴里与撒哈夷特部、呼真部俱降于太祖。阿勒坛者温、火察儿别乞、忽都呼特、札木合奔乃蛮。

是年秋,太祖自巴泐渚纳誓师,将自斡难河以攻王罕。哈里兀答儿、察兀儿罕本在哈萨儿左右,太祖使往给王罕,伪言哈萨儿欲降。王罕信之,遣亦秃儿干盛血于牛角,往与之盟。三人行至中途,太祖兵亦至。哈里兀答儿给亦秃儿干下马,执献太祖。太祖付哈萨儿杀之。即日夜兼进,至彻彻儿温都尔,出不意攻之,尽俘其众。王罕方卓金帐,酌马潼高会,与桑昆率数骑突围走,仅以身免。行至中途,王罕曰:“不应与离之人。我自离之。今遘此厄,皆我二人之罪也。”至乃蛮界之捏坤乌孙,为守界将火力速八赤、腾喀沙儿所杀,送其首于太阳罕。

桑昆亡去。经亦即纳城,入波鲁土伯特,日剽掠以自给。部人逐之,逃于兀丹、乞思合儿近地曰苦先察儿喀思每,为哈剌赤部酋克力赤哈剌获而杀之。桑昆本以父功,金人授为本部详稳官。语讹为桑昆。

王罕二子:长桑昆,次艾忽。艾忽子萨时哲。艾忽二女,嫁于皇孙旭烈兀。萨里哲女,嫁于诸王阿鲁浑。

王罕弟札合敢不,幼时尝为唐古特所虏,唐古特语谓雄强曰赞,丈夫曰普,故称君为赞普,语讹为札合敢不。札合敢不受唐古特封,而有是称,人遂呼以为名。太祖平乃蛮,札合敢不献二女以降。太祖纳其长女,以次女赐少子拖雷,即庄圣皇后也。札合敢不既降,以外戚之恩得自领部曲。已而叛去,术赤台以计诱执之。

乃蛮部,辽时始著,耶律太石西奔,自乃蛮抵畏吾儿,即此部也。基部初居于古谦河之傍,后益强,盛拓地至乌陇古河。乃蛮译义为八,所据之地:一阿而泰山,一喀喇和林山,一哀略以赛拉斯山,一阿而帖石湖,一阿而帖石河,一阿而帖石河与乞里吉思中间之地,一起夕耳塔实山,一乌陇古河。故称其部曰乃蛮。其北境为乞里吉思,东为克烈,南为回纥,西为康里。

其酋曰亦难察贝而喀布库罕,以兵力雄长漠北。客烈亦王罕之弟额而帖合剌来奔,亦难察为出兵伐王罕,大破之。王罕奔西辽。亦难察卒,二子,一曰泰赤布喀,一曰古出古敦不月鲁克。初亦难察无子,祷于神而生泰赤布喀。亦难察嫌其阇弱,谓不能保其部众,及卒,泰赤布喀与不月鲁克以争父妾相仇,不月鲁克北徙于起夕耳塔实山。泰赤布喀居其父旧地,后受封于金为大王。蒙古语讹大王为太阳,故称为太阳罕。

译太祖又派人对阿勒坛、火察儿说:“你们二人憎恨我,是想让我继续留在地上,还是想把我埋到地下?我曾经告诉把儿坛把阿秃儿的儿子以及薛撒别乞、泰出二人:斡难河一带怎么能没有主人?我劝他们做主人,他们却不听。我因为火察儿是捏坤太石的儿子,又劝你做主人,你也不听。你们一定是因为想把我让给王罕,所以我才由于你们的推戴而做了主人。因此我想保守祖宗的土地,守住先世的风俗,不让它们废弃。既然我做了主人,我的心愿就是把俘获的营帐、牛马、男女和人口全部分给你们;把郊原上的野兽围住送给你们,把山林里的野兽驱赶到你们面前。如今你们却抛弃我,跟随王罕!三河之地,是我祖先兴起的地方,千万不要让别人居住在那里。” 太祖又派人告诉脱忽鲁儿说:“你的祖先曾被我的祖先俘获而做奴仆,所以我称你为弟弟。你父亲的祖父塔塔被扯勒黑领昆都迈乃俘获。塔塔生雪也哥,雪也哥生阔阔出黑儿思安,阔阔出黑儿思安生也该晃脱合儿,也该晃脱合儿生下你。你想得到我的基业,阿勒坛、火察儿一定不会给你。从前王罕所饮的青马乳,我因为早起,也能得到一份。你们大概是因为嫉妒我才这样。现在我要走了,你们尽管饮用吧,看你们能喝下多少!” 太祖又对阿勒坛、火察儿说:“你们二人如今跟随我的父亲王罕,不要有始无终,使人议论你们,说你们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札兀特忽里的力量。如今如果有人因为我的缘故而使我痛苦,将来也一定有人因为你们的缘故而使你们痛苦。即使今年还轮不到你们,明年冬天也会轮到你们了。” 太祖又告诉王罕:“请派阿勒屯阿速黑、忽勒巴尔两人作为使者,或者派其中一人来。从前交战时,木华黎忙纳儿夺得一匹黑马和银鞍辔,请把它归还给我。桑昆按答应当派必勒格别乞、脱端两人来,或者派其中一人;札木合按答、哈赤温、阿赤黑失仑、阿剌不花带、阿勒坛、火察儿也各派两人,否则派一人。使者可以在捕鱼儿淖尔遇到我。如果我去了别处,就到哈拔哈儿哈达儿罕的路上寻找我。” 使者把各项话带到后,王罕说:“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只是我的儿子桑昆能够回答他。”桑昆说:“他称我的父亲为嗜杀人的额不干,骂我是脱黑脱阿的巫师,说撒儿塔黑臣的羊衔尾跟随。今天不能派使者,只有打一仗。我胜了就吞并他,他胜了就吞并我罢了。”于是命令必勒克别乞、脱端树起旗帜、击鼓,喂饱马匹等待出战。太祖派出使者后,便率领部众掠夺宏吉拉特,来到巴泐渚纳。王罕也把营帐迁到喀尔特库而格阿而特一带。有答力台、斡赤斤、阿勒坛者温、火察儿别乞、札木合、忽勒巴里、苏克该、脱忽鲁儿、图海忽剌海、忽都呼特等人谋划杀死王罕。事情被发觉后,王罕先逮捕了他们。于是答力台、斡赤斤、忽勒巴里以及撒哈夷特部、呼真部一起投降太祖。阿勒坛者温、火察儿别乞、忽都呼特、札木合逃奔乃蛮。这一年秋天,太祖从巴泐渚纳出发誓师,准备从斡难河进攻王罕。哈里兀答儿、察兀儿罕原本在哈萨儿身边,太祖派他们去王罕那里,假称哈萨儿想要投降。王罕信以为真,派亦秃儿干把血盛在牛角中,前去与他们结盟。三人走到半路,太祖的军队也到了。哈里兀答儿让亦秃儿干下马,把他捉住献给太祖。太祖把他交给哈萨儿杀掉。当日夜里兼程进军,来到彻彻儿温都尔,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把王罕的部众全部俘获。王罕当时正在搭建金帐,斟饮马乳举行盛会,便与桑昆率几名骑兵突围逃走,仅仅保住性命。走到半路,王罕说:“不该同离开我的人作战。我自己离开了他。如今遭遇这样的灾祸,都是我们两个人的罪过。”来到乃蛮边界的捏坤乌孙时,被守界将领火力速八赤、腾喀沙儿杀死,并把他的首级送给太阳罕。桑昆逃亡而去。他经过亦即纳城,进入波鲁土伯特,每天靠劫掠维持生活。部众追赶他,他逃到兀丹、乞思合儿附近一个叫苦先察儿喀思每的地方,被哈剌赤部酋长克力赤哈剌擒获并杀死。桑昆原本凭借父亲的功劳,金人授予他本部详稳官的职位。“详稳”一词讹传为“桑昆”。王罕有两个儿子:长子桑昆,次子艾忽。艾忽的儿子是萨时哲。艾忽有两个女儿,嫁给皇孙旭烈兀。萨里哲的女儿嫁给诸王阿鲁浑。王罕的弟弟札合敢不,年幼时曾被唐古特人俘虏。唐古特语称雄强为“赞”,称丈夫为“普”,所以称国君为“赞普”,后来讹传为“札合敢不”。札合敢不接受唐古特的封号,因此有了这个称呼,人们后来就把它当作他的名字。太祖平定乃蛮后,札合敢不献出两个女儿投降。太祖纳他的长女为妃,把次女赐给幼子拖雷,就是庄圣皇后。札合敢不投降后,凭借外戚的恩宠得以自己统领部曲。不久他又叛逃,术赤台用计诱捕了他。乃蛮部在辽代才开始见于记载。耶律太石向西逃奔,从乃蛮到达畏吾儿的,就是这个部落。这个部落最初居住在古谦河旁,后来逐渐强盛,向外扩张,领地一直到乌陇古河。乃蛮翻译过来是“八”,他们占据的地方有:阿而泰山、喀喇和林山、哀略以赛拉斯山、阿而帖石湖、阿而帖石河、阿而帖石河与乞里吉思之间的地方、起夕耳塔实山、乌陇古河。因此称这个部落为乃蛮。它的北面是乞里吉思,东面是克烈,南面是回纥,西面是康里。其酋长是亦难察贝而喀布库罕,凭借武力雄踞漠北。克烈部王罕的弟弟额而帖合剌逃来投奔,亦难察于是出兵讨伐王罕,把他打得大败。王罕逃往西辽。亦难察去世后,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泰赤布喀,一个叫古出古敦不月鲁克。起初亦难察没有儿子,向神祈祷后才生下泰赤布喀。亦难察嫌他懦弱,认为他不能保全部众。亦难察死后,泰赤布喀和不月鲁克因争夺父亲的妾室而互相仇恨,不月鲁克向北迁徙到起夕耳塔实山。泰赤布喀居住在父亲原来的地方,后来接受金朝封为大王。蒙古语把“大王”讹称为“太阳”,所以称他为太阳罕。

太祖与王罕知其兄弟有衅,乘机攻不月鲁克至忽木升古儿、乌泷古河,不月鲁克之将也迪土卜鲁黑率百骑侦敌,马潼断,为太祖兵所执。进至乞湿泐巴失之野,不月鲁克拒战,大败,奔于谦谦州。其骁将撒卜剌黑称曰可克薛兀,译言老病人也,以兵援之,遇于拜答剌黑巴勒赤列之地,战一日,无胜负。王罕夜引去,太祖亦退。可克薛兀追王罕至伊库鲁阿而台之地,王罕弟札合敢卜殿后,为所袭,辎重、妻子皆失。别遣一军至帖列帖秃阿马撒剌,掠王罕部众。桑昆以中军追之,又为所败,流矢中桑昆马胯。桑昆坠马,几被执。太祖使博尔术等救之,可克薛兀始败去。

金泰和二年,不月鲁克与蔑儿乞、斡亦剌、泰亦兀赤、朵儿边、塔塔儿、合塔斤、撒勒只兀特诸部立札木合为罕,合兵攻太祖。太祖与王罕自兀而库夷河至喀剌温赤敦山,不月鲁克等从之,其部将能以术致风雨,欲顺风击我。忽风反,大雨雪,人马多冻死,遂大败而返。

又二年,太祖袭破王罕,王罕走至乃蛮界之捏坤乌孙,为守将火力速八赤腾喀沙儿所杀,白其事于太阳罕。太阳罕后母古儿别速,又为太阳罕可敦,闻之曰:“脱斡邻勒是东邻老王罕,取彼头来视之,若信,当祭以礼。”头至,置白毡上。乃蛮人有识之者,果王罕也。乃陈乐以祭之,其头忽有笑容。太阳罕以为不祥,蹴而碎之。可克薛兀退谓诸将曰:“割死王罕之头而蹴之,非义也。况近日狗吠声甚恶。事其殆乎。昔王罕尝指古儿别速言:此妇人年少,吾老且死,泰赤布喀柔软,他日恐不能保我部众。今古儿别速用法严,而我太阳罕顾性懦,舍飞猎外无他长。吾亡无日矣。”

太阳罕忌太祖势日强,欲用兵于蒙古。可克薛兀谏,不听。乃使其部将卓忽难告汪古部长曰:“我闻有北边林木中之主,欲办大事。我知天上惟一日、一月、地下亦不得有两主。请汝助我为右手,我将夺其弓矢。”汪古部去遣使告于太祖,太祖议先攻之。

泰和五年春,会诸将于迭灭该河,众以方春,马瘦,俟马肥而后进。别勒古台请先发以制之。太祖从其言。进兵至乃蛮境外之哈剌河。乃蛮兵不至,不得战。

秋,再议进兵,以忽必来、哲别为前锋。时太阳罕亦遣兵为前锋,而自与蔑儿乞酋脱黑脱阿、客烈亦酋阿邻太石、卫拉特酋忽都哈别乞、札只剌酋札木合及朵儿奔、塔塔儿、哈答斤、撒儿助等部连合驻于阿勒台河、杭海山之间。

太祖营有自马,鞍翻而逸,突入乃蛮军中。乃蛮皆谓蒙古马瘦。太祖进至撒阿里客额儿之地,部将朵歹言于太祖曰:“吾兵少。至夜,请使人各燃火五处为疑兵,以张声势。”太祖从之。乃蛮哨望者果疑蒙古兵大至,走告太阳罕。

太阳罕与诸将计曰:“蒙古马虽瘦,然战士众,亦不易敌。今我退兵,彼必尾追,则马力愈乏,我还而击之可以得志。”太阳罕子古出鲁克闻之,恚甚,曰:“吾父何畏葸如妇人,达达种人吾知其数,大半从札木合在此,彼从何处增兵?吾父生长宫中,旦孕妇更衣、童牛啮草之地,身所不至。故惧为此言耳。”其将火力速八赤亦曰:“汝父亦难察从不以人背马尾响敌,汝恇怯如此,曷不使汝妇古儿别速来乎!惜可克薛兀老,吾兵纪律不严,得毋蒙古人应运将兴耶?”言毕叹息而出。太阳罕大怒曰:“人各有一死,七尺之躯辛苦相等,汝辈言既如此,吾前迎敌可也。”遂决战,渡斡儿洹河至纳忽岭东崖察乞儿马兀惕之地。

太阳罕与札木合登高了敌,见太祖军容严整,有惧色,退至山上陈兵自卫。札木合谓其左右曰:“乃蛮平日临敌,自谓如宰小牛羊,自头至足不留皮革。汝等今视其能否?”遂率所部先遁。是日战至晡,乃蛮兵大溃。太阳罕受重伤,卧于地。火力速八赤曰:“今我等尚在山半,不如下为再战之计。”太阳罕不应。火力速八赤曰:“汝妇古儿别速已盛饰待汝得胜而回,汝盍速起。”亦不应。火力速八赤乃谓其部将十人曰:“彼如有丝毫气力,必不如此。我等与其视彼死,不如使彼视我等之死。”遂与诸将下山力战。太祖欲生致之,而不从,皆死。太祖叹息曰:“使吾麾下将士能如此,吾复何忧。”太阳罕既死,余众夜走纳忽岭,坠死崖谷者无算。太祖获古儿别速,调之曰:“汝谓蒙古人歹气息,今日何故至此。”遂纳之。朵儿奔、塔塔儿、哈答斤、撒儿助四部悉降。古出鲁克奔于不月鲁克。

太祖元年,亲征不月鲁克。不月鲁克方猎于兀鲁黑塔山,太祖兵奄至,杀之。古出鲁克与脱黑脱阿奔也儿的石河。

三年,太祖以卫拉特降酋忽都哈别乞为向导,至也儿的石河,阵斩脱黑脱阿,古出鲁克复奔西辽。

译太祖和王罕知道不月鲁克兄弟之间有嫌隙,便乘机进攻不月鲁克,一直打到忽木升古儿、乌陇古河。不月鲁克的将领也迪土卜鲁黑率领一百名骑兵侦察敌情,马乳断绝,被太祖的军队擒获。太祖进军到乞湿泐巴失的原野,不月鲁克迎战,大败后逃往谦谦州。他的骁将撒卜剌黑号称可克薛兀,意译为“老病人”,带兵援助他。在拜答剌黑巴勒赤列一带与太祖军相遇,交战一天,双方不分胜负。王罕在夜间率军撤走,太祖也退兵。可克薛兀追赶王罕到伊库鲁阿而台一带,王罕的弟弟札合敢卜负责殿后,被可克薛兀袭击,辎重和妻子儿女全部丧失。可克薛兀另派一军到帖列帖秃阿马撒剌,掠夺王罕的部众。桑昆率中军追赶,又被击败,流箭射中了桑昆的马胯。桑昆坠马,差点被擒。太祖派博尔术等人救援他,可克薛兀这才败退。金泰和二年,不月鲁克与蔑儿乞、斡亦剌、泰亦兀赤、朵儿边、塔塔儿、合塔斤、撒勒只兀特等部拥立札木合为罕,合兵进攻太祖。太祖与王罕从兀而库夷河走到喀剌温赤敦山,不月鲁克等人追随而来。他的部将能够用法术招致风雨,想借顺风攻击我们。忽然风向反转,又下起大雨雪,士兵和马匹冻死很多,于是大败而回。又过了两年,太祖袭击并击败王罕。王罕逃到乃蛮边界的捏坤乌孙,被守将火力速八赤、腾喀沙儿杀死,并把事情报告给太阳罕。太阳罕的继母古儿别速,后来也成为太阳罕的可敦,听说后说:“脱斡邻勒是东邻的老王罕,把他的头取来给我看。如果确实是他,就按礼祭祀。”首级送到后,放在白毡上。乃蛮人中有认识他的,果然是王罕。于是陈列乐队祭祀,王罕的首级忽然露出笑容。太阳罕认为不吉祥,便把首级踢碎。可克薛兀退下后对诸将说:“割下死去王罕的头又把它踢碎,是不合义理的。何况近来狗叫得非常凶恶,事情恐怕要出问题了。从前王罕曾指着古儿别速说:‘这个妇人还年轻,我已经老了将死,泰赤布喀又软弱,将来恐怕不能保全我的部众。’如今古儿别速施行严厉的法令,而太阳罕生性懦弱,除了飞鹰打猎没有别的长处。我们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太阳罕忌惮太祖的势力一日比一日强盛,想要对蒙古用兵。可克薛兀劝谏他,但他不听。于是派部将卓忽难告诉汪古部部长说:“我听说北方边地的树林中有一位主人,想要成就大事。我知道天上只能有一日、一月,地下也不能有两个主人。请你帮助我,做我的右手,我将夺取他的弓箭。”汪古部却派使者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太祖商议先攻打他。金泰和五年春,太祖在迭灭该河会集诸将。众人认为正值春天,马匹瘦弱,应等马匹肥壮后再进军。别勒古台请求立即出兵,以便先发制人,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进军到乃蛮境外的哈剌河,乃蛮军没有到来,因而没有交战。秋天,再次商议进兵,任命忽必来、哲别为前锋。当时太阳罕也派兵作为前锋,自己则与蔑儿乞酋长脱黑脱阿、克烈酋长阿邻太石、卫拉特酋长忽都哈别乞、札只剌酋长札木合,以及朵儿奔、塔塔儿、哈答斤、撒儿助等部联合,驻扎在阿勒台河与杭海山之间。太祖营中有一匹马自行脱鞍逃走,冲入乃蛮军中。乃蛮人都说蒙古的马很瘦。太祖进军到撒阿里客额儿一带,部将朵歹对太祖说:“我们的兵力少。到了夜里,请派人分别在五处点火,作为疑兵,以壮大声势。”太祖听从了。乃蛮的哨兵果然以为蒙古军大举到来,跑去报告太阳罕。太阳罕与诸将商议说:“蒙古的马虽然瘦弱,但战士很多,也不容易抵挡。现在如果我退兵,他们一定会尾随追赶,马力就会更加疲乏;到时我回头攻击他们,就可以取胜。”太阳罕的儿子古出鲁克听了,十分愤怒,说:“我的父亲为什么像妇人一样胆怯?达达种人的数量我很清楚,其中大半跟随札木合在这里,他们还能从哪里增加兵力?我的父亲生长在宫中,早晨只到孕妇换衣、童牛吃草的地方,自己从来没有到过外面,所以害怕才说出这种话。”他的将领火力速八赤也说:“你的父亲亦难察从来不因为人马背后发出的声响而惧怕敌人,你却这样怯懦,为什么不让你的妻子古儿别速来作战呢?可惜可克薛兀已经老了,我们的军纪又不严,难道不是蒙古人正逢时运、将要兴起了吗?”说完叹息着出去了。太阳罕大怒,说:“人总有一死,七尺之躯所受的辛劳都是一样的。你们既然这样说,我亲自上前迎敌就是了。”于是决定决战,渡过斡儿洹河,来到纳忽岭东面崖察乞儿马兀惕一带。太阳罕和札木合登高观察敌情,见太祖军队军容严整,脸上露出惧色,便退到山上列阵自卫。札木合对左右说:“乃蛮平日面对敌人时,自以为像宰杀小牛羊一样,从头到脚连皮革也不留下。你们今天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做到。”说完便率领部众先逃走了。这天战斗一直进行到下午,乃蛮军大败溃散。太阳罕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火力速八赤说:“现在我们还在半山腰,不如下山再作战。”太阳罕没有回答。火力速八赤又说:“你的妻子古儿别速已经盛装打扮,等你取胜回来,你为什么不赶快起来?”太阳罕仍然没有回应。火力速八赤于是对他的十名部将说:“他如果还有一点气力,必不会这样。我们与其眼看着他死去,不如让他看着我们战死。”于是和诸将一起下山奋力作战。太祖想生擒他们送来,他们不肯投降,全部战死。太祖叹息说:“如果我部下的将士都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太阳罕死后,余众在夜间逃过纳忽岭,坠死在山崖深谷中的不计其数。太祖俘获古儿别速,讥笑她说:“你曾说蒙古人气息败坏,今天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于是将她纳为妃。朵儿奔、塔塔儿、哈答斤、撒儿助四部全部投降。古出鲁克逃奔不月鲁克。太祖元年,亲自征讨不月鲁克。不月鲁克当时正在兀鲁黑塔山打猎,太祖的军队突然到达,把他杀死。古出鲁克与脱黑脱阿逃往也儿的石河。太祖三年,以投降的卫拉特酋长忽都哈别乞为向导,来到也儿的石河,在阵前斩杀脱黑脱阿,古出鲁克再次逃往西辽。

是时,西辽古儿罕为直鲁古。古出鲁克至西辽,将谒古儿罕,虑有变,令从者伪为己入谒,自立于门外俟之。适古儿罕之女格儿八速自外至,见其状貌,伟之。后询得其实,乃以女晃忽妻古出鲁克。晃忽年十五,性慧黠。以古儿罕喜谀,使古出鲁克迎合其意,古儿罕遂以国事任之。古出鲁克闻其父溃卒多藏匿于旧地,欲纠合部众,以夺古儿罕之国。乃言于古儿罕曰:“蒙古方有事于乞□,不暇西顾。若我往叶密里、哈押立克、别失八里,招集溃卒,众必响应,可藉其力以卫本国。”古儿罕从之。古出鲁克既东,乃蛮旧众果闻命附从。又遇货勒自弥使者,约东西夹攻古儿罕。西军胜,则拓地至阿力麻里、和阗、喀什噶尔,东军胜,则拓地至费那克特河。议定,古出鲁克即至鄂思恳,夺西辽之库藏,进攻八剌沙衮。古儿罕自出御之,古出鲁克败退。而货勒自弥之兵已至塔剌思,擒古儿罕之将塔尼古。八剌沙衮城守鄂思恳溃卒以象毁门而入,大掠三日。古出鲁克乘机再进,古儿罕战败,生获之。奉古儿罕为太上皇,篡其国而自立。越二年,古儿罕以忧卒。

古出鲁克既篡立,又纳西辽前宰相之女为妃,貌甚美,与正妃晃忽同信佛教。契丹本举国事佛,及耶律大石西迁,其地盛行回回教。大石听其信仰,不之禁,故上下相安。古出鲁克用其妃之言,定佛法为国教。谕其民奉佛,不行奉谟罕默德。自至和阗,招集天方教士辩论教理。有教士曰阿拉哀丁,与古出鲁克往复驳难,古出鲁克惭怒,置而缚之,钉其手足于门。又赋敛苛重,每一乡长家置一卒监之。于是民心瓦解,惟望蒙古兵速至。

太祖亦闻之,使哲别伐古出鲁克。哲别入西辽境,谕民各奉旧教勿更易,各乡长皆杀监卒应之。古出鲁克在喀什噶尔,兵未至先遁。哲别追及于撒里黑库尔,古出鲁克匿于苇拉特尼之山谷。哲别遇牧羊人询知古出鲁克踪迹,获而杀之。古出鲁克自太祖三年奔西辽,六年篡直鲁古,十四年为哲别所杀,距太阳罕之死已十有一年。

古出鲁克有子敞温走死。敞温子抄思幼,从母康里氏间行归太祖,给事中宫。年二十五,出从征伐。破代、石二州,不避失石。太宗四年,从皇帝拖雷败金师于钧州之三峰山。论功,赐汤阴黄招抚等百十有七户,不受;复赐俘口五十、宅一区,黄金鞶带、酒壶、杯、盂各一,再辞,不许,乃受之。擢副万户,与忽都虎留抚河南,寻移随州,九年,签西京、大名、滨、棣、杯孟、真定、河间、邢、洺、磁、威、新、卫、保等路军,得四千有六十余人,以抄思统之。移镇颍州。卒。子别的因,襁褓时鞠于祖母康里氏,留和林。稍长,给事乞儿吉思皇后。父卒,母张氏迎别的因南来。张贤明,尝从容训之曰:“人之所以成立者,知恐惧、知羞耻知艰难,否则禽兽而已。”

宪宗四年,以别的因袭父职副万户,镇随、颍二州。别的因身长七尺,多力,尤精骑射,士卒畏服之。

中统四年,入觐,赐金符为寿、颍二州屯田达鲁花赤。时州境有虎食人,别的因缚羊置槛中,诱虎杀之。至元十三年,授信阳府达鲁花赤。信阳亦多虎,别的因加马踢鞍上出猎,命左右燔山,虎出走,别的因掷以踢,虎搏踢,据地而吼,还马射之,立毙。十六年,进常德路副达鲁花赤。会同知李明秀作乱,别的因单骑往谕之降。事闻朝廷,诛明秀。三十一年,进池州路达鲁花赤。大德十一年,迁台州路。卒,年八十一。

子三人:不花,佥岭南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事;文圭,有隐德,赠秘书著作郎;延寿,汤阴县达鲁花赤。孙可恭,曾孙与权,皆进士。

史臣曰:“王罕猜忌失众,赖烈祖父子亡而复存,乃听谗子之言,辜恩负德。太阳罕懦耐我谋,横挑强敌。考其祸败之由,皆不量智力,轻于一举,身陨国灭,同趋覆辙,愚莫甚焉。古出鲁克乘机篡夺,民心未附,乃强其所不从,而淫刑以逼之,渊鱼丛爵,徒为吊伐之资而已。”

卷一百十九 列传第十六

  木华黎上(孛鲁塔思、霸都鲁安童、兀都带、拜住)

木华黎,札益忒札剌儿氏。祖估列枯秃伯颜,父孔温窟洼。太祖征主儿乞,师还,帖列枯秃伯颜使孔温窟洼率木华黎与其弟不合,谒太祖于行在。自是,遂留事左右。孔温窟洼从太祖征蔑儿乞、乃蛮等部,数有功。太祖与乃蛮战,失利,率七骑走,饥不得食,孔温窟洼获一橐驼杀之,炙其肉以献。追骑至,太祖马已惫,孔温窟洼以己马授太祖,身当追骑,死之。后追赠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忠宣。

孔温窟洼五子,木华黎其第三子也。生时有白气出帐中,神巫异之曰:“此非常儿也。”及长,身七尺,虬须黑面,沈颜多智略,猿臂善射。

译当时,西辽的古儿罕是直鲁古。古出鲁克到达西辽,准备拜见古儿罕,但担心发生变故,便命随从假扮自己进去拜见,自己站在门外等候。恰好古儿罕的女儿格儿八速从外面回来,看见他的相貌体格,认为他很伟岸。后来询问得知实情,便把女儿晃忽嫁给古出鲁克。晃忽十五岁,性情聪慧机敏。古儿罕喜欢听奉承话,晃忽便让古出鲁克迎合古儿罕的心意,古儿罕于是把国事交给他处理。古出鲁克听说他的父亲战败后,许多人逃散隐藏在旧地,便想召集部众,夺取古儿罕的国家。于是对古儿罕说:“蒙古正忙于对付乞□,无暇西顾。如果我前往叶密里、哈押立克、别失八里,招集逃散的部众,他们一定会响应;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保卫本国。”古儿罕同意了。古出鲁克向东去后,乃蛮旧部果然听到命令,归附跟随他。他又遇到货勒自弥的使者,约定东西两路夹攻古儿罕。西军取胜,疆土就扩展到阿力麻里、和阗、喀什噶尔;东军取胜,疆土就扩展到费那克特河。约定后,古出鲁克立即到达鄂思恳,夺取西辽的库藏,进攻八剌沙衮。古儿罕亲自出兵抵御,古出鲁克败退。这时货勒自弥的军队已经到达塔剌思,擒获古儿罕的将领塔尼古。八剌沙衮城中的守军和鄂思恳的溃兵用大象撞毁城门进入城内,大肆抢掠三天。古出鲁克乘机再次进攻,古儿罕战败,被生擒。古出鲁克尊古儿罕为太上皇,篡夺他的国家,自立为王。过了两年,古儿罕因忧愤而死。古出鲁克篡位后,又娶西辽前宰相的女儿为妃。她相貌非常美丽,与正妃晃忽一样信奉佛教。契丹原本举国信佛,耶律大石西迁后,当地盛行回回教。耶律大石听任各自信仰,并不禁止,所以君臣上下相安无事。古出鲁克听从妃子的意见,把佛教定为国教。于是下令百姓信奉佛教,不许信奉谟罕默德教。从他到达和阗起,便召集天方教士辩论教义。有个教士名叫阿拉哀丁,与古出鲁克反复辩论,古出鲁克又惭愧又恼怒,便把他捆起来,钉住他的手脚,钉在门上。古出鲁克征税徭役又重,每个乡长家中都安置一名士兵监视。于是民心离散,只盼蒙古军尽快到来。太祖也听说了这件事,派哲别讨伐古出鲁克。哲别进入西辽境内,晓谕百姓各自奉行原来的宗教,不要改换;各乡长便都杀死监视自己的士兵,响应哲别。古出鲁克当时在喀什噶尔,蒙古军还没有到便先逃走。哲别在撒里黑库尔追上他,古出鲁克藏在苇拉特尼的山谷中。哲别遇到牧羊人,询问后得知古出鲁克的踪迹,便将他擒获杀死。古出鲁克从太祖三年逃往西辽,太祖六年篡夺直鲁古的王位,太祖十四年被哲别杀死,距离太阳罕死亡已经十一年。古出鲁克有个儿子叫敞温,逃亡后死去。敞温的儿子抄思年幼时,跟随母亲康里氏秘密逃回太祖那里,在中宫供事。二十五岁时,出外随军征伐。他攻破代州、石州,不躲避飞石。太宗四年,随皇帝拖雷在钧州三峰山击败金军。评定功劳时,赐给他汤阴黄招抚等一百一十七户,他不接受;又赐给他俘虏五十人、住宅一所、黄金鞶带、酒壶、杯、盂各一件,他再次推辞,但没有获准,于是接受了。升任副万户,与忽都虎留在那里安抚河南,不久调往随州。太宗九年,签发西京、大名、滨、棣、杯孟、真定、河间、邢、洺、磁、威、新、卫、保等路的军队,共得到四千零六十多人,由抄思统领。后来移镇颍州,去世。他的儿子别的因,幼年时由祖母康里氏抚养,留在和林。稍稍长大后,在乞儿吉思皇后身边供事。父亲去世,母亲张氏把别的因接到南方。张氏贤明,曾从容教导他说:“人之所以能够立身成事,是因为懂得恐惧、懂得羞耻、懂得艰难;否则就只是禽兽罢了。” 宪宗四年,别的因承袭父亲的职位,任副万户,镇守随州、颍州二州。别的因身高七尺,力气很大,尤其精通骑马射箭,士卒都敬畏而服从他。中统四年,别的因入朝觐见,赐金符,任寿州、颍州屯田达鲁花赤。当时州境有老虎吃人,别的因把羊捆起来放在栏中,诱虎来后将它杀死。至元十三年,授任信阳府达鲁花赤。信阳也有很多老虎,别的因在马镫上加装踢,骑马出猎,命左右焚烧山林。老虎跑出来,别的因把踢投向它,老虎扑住踢,按着地面咆哮;别的因回马射箭,老虎当场毙命。至元十六年,升任常德路副达鲁花赤。适逢同知李明秀作乱,别的因单骑前往劝说他投降。事情报告朝廷后,李明秀被杀。至元三十一年,升任池州路达鲁花赤。大德十一年,调任台州路,去世,享年八十一岁。他有三个儿子:不花,任佥岭南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事;文圭,有隐逸而高尚的德行,追赠秘书著作郎;延寿,任汤阴县达鲁花赤。孙子可恭,曾孙与权,都考中进士。史臣说:“王罕因猜忌而失去众人,依靠烈祖父子的力量,才得以死而复生;后来却听信谗言之子的说法,辜负恩德。太阳罕懦弱,却自负地向强敌挑衅。考察他们遭祸失败的原因,都是不能估量自己的智谋和力量,轻率地发动一次行动,结果身死国灭,一同走上覆亡的老路,愚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出鲁克乘机篡夺王位,民心尚未归附,却强迫百姓做他们不愿做的事,又用残酷刑罚逼迫他们;这就像把鱼赶到深渊、把鸟赶入丛林,只不过白白成为蒙古吊民伐罪的借口罢了。” 卷一百十九 列传第十六 木华黎上(孛鲁、塔思、霸都鲁、安童、兀都带、拜住) 木华黎是札益忒札剌儿氏人。祖父帖列枯秃伯颜,父亲孔温窟洼。太祖征讨主儿乞后,军队返回,帖列枯秃伯颜派孔温窟洼率领木华黎和他的弟弟不合,到太祖驻跸的地方拜见太祖。从此木华黎便留下来侍奉太祖左右。孔温窟洼跟随太祖征讨蔑儿乞、乃蛮等部,多次立功。太祖与乃蛮交战失利,率七名骑兵逃走,饥饿而没有食物。孔温窟洼得到一峰骆驼,杀掉后烤熟骆驼肉献给太祖。追兵赶到时,太祖的马已经疲惫,孔温窟洼把自己的马让给太祖,自己抵挡追兵,战死。后来追赠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宣。孔温窟洼有五个儿子,木华黎是第三子。他出生时帐中冒出白气,巫师认为奇异,说:“这不是平常的孩子。”长大后身高七尺,卷曲的胡须,黑色的脸庞,神情深沉而富有智谋,臂如猿臂,善于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