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三 列传第一百五十
至元十五年,世祖既平宋,将有事海外。时荆湖行省左丞唆都遣人至占城,还言其王舍利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愿内附。诏封占城郡王,遣侍郎教化迪、总管孟庆元、万户孙胜夫与唆都同往,谕其王来朝。
十七年国王保宝旦拿啰耶邛南邛占巴地啰耶遣使奉表降,兼贡珍物及犀、象。初,朝廷以占城国王孛由补剌者吾称臣内附,命唆都就其国立占城行省抚之。既而,其子补的专国,不听命。会万户何子志、千户皇甫杰使暹罗,宣慰使尤永贤、亚阑等使马八儿国,道占城,皆被执。事闻,命唆都讨之。
兵出广州,航海至占城港。港口北连海,旁有小港五,通其国大州,东南皆山,西傍木城。官军依海岸屯驻。蛮兵治木城,四面约二十余里,起楼棚,立炮台百余。又木城西十里建行宫,其国王亲率重兵屯守。遣都镇抚李天佑招之,七往,终不服。
分遣琼州安抚使陈仲达以兵由水路攻木城北面,总把张斌,百户赵达攻东面沙觜,省官分二道攻南面。舟泊岸,为风涛所碎者十七八。蛮兵开木城南门,建旗鼓,乘象拒战,败之。官军入木城,与东北二军合。其王弃行宫,烧仓廪,杀永贤、亚阑等,与其臣逃入山谷,遣使者阳乞降,许之。官军入大州,王遣其舅宝脱秃花奉国王信物、杂布二百疋、大银三锭、碎银一瓮为质。又献金叶九节标枪,言:“国王欲来,病未能起,先使持其枪来,以见诚意。”复令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舍利印德剌来见,诡言世子补的被伤死,王颊中箭未愈,故先使二子来议入觐事,以款我师。省官疑非真王子,听其还,遣千户林子全偕往觇之。二子在途先归。子全入山两程,国王遣人来拒,不果见。又杀何子志、皇甫杰等百余人。
宝脱秃花俄又至,自言:“我祖父、伯、叔,皆为国王,传至我兄孛由补剌者吾,杀而夺其位,我实衔之。愿禽其父子以献,请给大元服色。”唆都不虞其诈,赐衣冠抚谕而行。有居占城唐人曾延者来言:“国王逃于大州西北鸦侯山,诣交址、真腊、阇婆诸国借兵未至,惧唐人泄其事,将尽杀之。延等觉而逃。”未几,宝脱秃花偕其宰相报孙达儿及撮及大师等五人来降。省官引曾延与见,宝脱秃花曰:“此奸细也,国军皆溃散,安敢复战。且今未附州郡凡十二处,每州遣一人招之,无不服者。”
唆都犹信其言,遣子全等同赴大州。比至城西,宝脱秃花背约间行,自北门乘象去。万户张颙等领兵赴国王所栖之地,近木城二十里。贼浚濠堑,拒以大木,官军斩刈超距,奋击。转战至木城下,山林阻隘不能前,蛮兵旁出截归路,官军殊死战,得脱。
朝廷更命阿塔海发兵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助讨,以安南道阻,不果至。又命万户忽都虎、乌马儿率江淮军二万人赴唆都军前,而唆都已回军。忽都虎等至占城,知官军退,令百户陈奎招其国王来降。其王遣阿不兰纳款,具言被官军劫掠,贫无以献,俟来年当备物,令嫡子入朝。未几,果遣其孙济日理勒蛰奉表归顺。朝廷未知也,再命镇南王脱欢发兵假道交趾征之。国王乞回军,愿出土产,岁修职贡,使大盘亚罗日加翳大巴南等十一人诣阙献驯象,并贺圣诞节。旧州主宝嘉娄亦奉表入附。自是,终元之世,贡使不绝。
英宗至治三年,遣其弟保佑八剌遮贡方物。泰定帝致和元年,遣使来贡,兼言屡为交趾所侵。帝下诏和解。文宗至顺三年,遣其臣阿南那那里沙等奉金书表入贡。惠宗后至元元年,遣使献方物,且言交趾遏其贡道。诏遣使开谕。
译至元十五年,世祖平定宋朝后,准备经营海外。当时荆湖行省左丞唆都派人到占城,回来报告说,占城国王舍利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愿意归附。诏令封他为占城郡王,派侍郎教化迪、总管孟庆元、万户孙胜夫同唆都一起前往,晓谕国王来朝。至元十七年,占城国王保宝旦拿啰耶邛南邛占巴地啰耶派使者奉表投降,同时进献珍宝以及犀牛、象。起初,朝廷因占城国王孛由补剌者吾称臣归附,命唆都在其国设置占城行省加以安抚。后来,他的儿子补的掌握国政,不听从命令。适逢万户何子志、千户皇甫杰出使暹罗,宣慰使尤永贤、亚阑等出使马八儿国,经过占城时,都被占城拘捕。事情上报后,朝廷命唆都讨伐占城。军队从广州出发,渡海到达占城港。港口北面连接大海,旁边有五个小港,通向占城的大州;东南都是山,西面靠着木城。官军依海岸驻扎。蛮兵修筑木城,四周约二十多里,建起楼棚,设置一百多座炮台。又在木城以西十里修建行宫,占城国王亲自率领重兵驻守。官军派都镇抚李天佑招降他,前后去了七次,他始终不服。官军分兵,派琼州安抚使陈仲达率军从水路进攻木城北面;总把张斌、百户赵达进攻东面的沙嘴;行省官员分两路进攻南面。船只停靠岸边,因风浪冲击而毁坏的有十分之七八。蛮兵打开木城南门,树起旗帜、擂起鼓,乘象迎战,官军将其击败。官军进入木城,同东北两路军会合。占城国王放弃行宫,焚烧仓库,杀死尤永贤、亚阑等人,和他的臣子逃进山谷,并派使者假意请求投降,官军答应了。官军进入大州,国王派他的舅舅宝脱秃花带着国王信物、杂布二百匹、大银三锭、碎银一瓮作为人质。又献上九节金叶标枪,说:‘国王想来,但因生病不能起身,先派人带着这支枪来,以表示诚意。’又命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舍利印德剌前来拜见,欺骗说世子补的受伤而死,国王脸颊中的箭伤尚未痊愈,所以先派两个儿子来商议入朝之事,以此拖延我军。行省官员怀疑他们不是真王子,听任他们回去,并派千户林子全一同前往侦察。两个王子在途中先行返回。林子全进入山中两程,国王派人前来阻拦,终究没有见到国王。占城又杀死何子志、皇甫杰等一百多人。宝脱秃花不久又来到军中,自称:‘我的祖父、伯父、叔父都做过国王,王位传到我的哥哥孛由补剌者吾时,他杀了哥哥夺取王位,我心中实在怨恨。希望捉住他的父子献给朝廷,请赐给我大元的服色。’唆都没有料到这是欺诈,赏赐他衣冠,安抚晓谕后让他离去。有个居住在占城的汉人曾延前来报告:‘国王逃到大州西北的鸦侯山,前往交趾、真腊、阇婆等国借兵,援兵还没有到。他害怕唐人泄露此事,准备把汉人全部杀掉。我等察觉后逃了出来。’不久,宝脱秃花同他的宰相报孙达儿、撮及大师等五人前来投降。行省官员带曾延来与他相见,宝脱秃花说:‘这是奸细。国军都已经溃散,哪里还敢再战?况且现在尚未归附的州郡共有十二处,每州派一个人去招抚,没有不服从的。’ 唆都仍然相信他的话,派林子全等同他一起前往大州。将要到达城西时,宝脱秃花背弃约定,暗中从北门乘象逃走。万户张颙等率兵前往国王藏身的地方,那里距木城二十里。敌人挖掘壕沟,以大木阻挡,官军砍伐障碍,奋力进攻。转战到木城下面时,山林险阻,无法前进;蛮兵从旁边冲出截断退路,官军拼死作战,才得以脱身。朝廷又命阿塔海征发万五千人、二百艘船前去助战,但因安南道路险阻,最终没有到达。朝廷又命万户忽都虎、乌马儿率领江淮军二万人赶赴唆都军中,而唆都已经撤军回去了。忽都虎等人抵达占城,得知官军已经退走,便命百户陈奎招降占城国王。占城国王派阿不兰来表示归顺,详细说明本国遭官军劫掠,贫困得没有财物可以进献,等到来年一定准备贡物,并让嫡子入朝。不久,他果然派孙子济日理勒蛰奉表归顺。朝廷当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又命镇南王脱欢发兵借道交趾去征讨占城。占城国王请求撤回军队,愿意献出本地特产,每年修治职贡,还派大盘亚罗日加翳、大巴南等十一人到朝廷进献驯象,并祝贺圣诞节。原来的州主宝嘉娄也奉表入朝归附。从此直到元朝灭亡,进贡的使者始终不断。英宗至治三年,占城派他的弟弟保佑八剌遮进献地方物产。泰定帝致和元年,派使者来进贡,同时说屡次受到交趾侵扰。皇帝下诏令双方和解。文宗至顺三年,派臣子阿南那那里沙等奉金书表入贡。惠宗后至元元年,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并说交趾阻断了他的贡道。皇帝下诏派使者前往晓谕交趾。
其所贡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蔷薇水、猛火油皆贮琉璃瓶中以进。有火珠大如鸡卵,正午承日影,取艾燃之,立见火。其王每坐见官属,一膜拜即起自事,事毕复一膜拜而退。亲所之臣见王跪,疏远者拱手而已。王脑后髽髻,散披吉贝衣或大食锦或川法锦大衫,戴金花冠七宝装璎珞为饰,胫股皆露,红革履,无袜。男子以白氎布缠胸下,垂至足,衣袖甚窄,撮髮为髻,散垂余髾于后。妇人亦脑后撮髻,无笄梳,其服饰与男子同。人多乘象,食山羊、水兕。国无城郭,无丝蚕,有米、粟、豆、麻。每岁稻热,王自刈一把,从者及群妇女竞刈之。其王或以兄为副王,或以弟为次王。设高官八员,分掌东西南北各二,无奉禄,所管土俗资资给之。别置文吏五十员,有郎中、员外、秀才等,管资储宝货。又司帑廪者二十员,主军卒者二百馀员,皆给龟、鱼以充食,免其调役而止。其大姓号婆罗门。兵万馀,人月给粳米二斛,岁给布三五匹。王乘木杠,四人舁之,从者十馀辈,一人执槟榔▯半合前导。乐有胡琴、笛、鼓、大鼓。乐部亦列舞人。兵器则刀、枪、弓矢、手牌。夜卧,惟王有床,诸臣则施地蓐。以十一月十五日为冬至,相贺。十二月十五日,祀天缚木为塔,王及官民用衣物香药焚其上,州县各以土产献王。人有疾病,采生药服食。地不产茶,饮椰子酒。刑,小过以藤杖,当死者标枪抉其喉,或令象蹈之,或以鼻卷扑,皆驯习随人意。世与交趾相恶,数攻杀。两国使者并至,则分东、西赐宴。朝则交人入垂拱殿,占城趋紫宸以避,若誓不相见者。占城属国曰宾章龙,即佛书之舍城,其地与占城相连。
爪哇在海外,视占城益远。其名为诸史所不载。自泉南航海者,先至占城而后抵其国。
世祖出师海外,惟爪哇之役最大。自至元十七年,始降旨招谕其国。二十三年,遣必剌蛮等至爪哇,自是通使往来无间。后遣孟祺持诏往,国王刺其面遣归,帝怒,决意伐之。
二十九年二月,诏史弼、高兴、亦黑迷失,并为福建行省平章,会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兵凡二万,发海舟千艘,赍粮一年,降虎符、金符、银符以百计,用备功赏。大军会泉州,自后渚启行。风急涛涌,舟掀簸,士卒数日不能食。过七洲洋、万里石塘,历交趾、占城界。
明年正月,至东董、西董山,牛崎屿,入混沌大洋,橄榄屿,假里、马答、枸阑等山,驻兵伐木,造小船以入。遣宣抚官杨梓、全忠祖等带五百馀人先往慰谕。大军继进,弼等至爪哇之杜并足,议分军水陆进攻。弼率都元帅那海等水军,自杜并足,过戎牙港口,至八节涧。兴与亦黑迷失帅马步军,自杜并足陆行,遗副元帅土虎登哥等乘钻锋船,由戎牙路至麻喏巴歇之浮桥。
时爪哇方与邻国葛郎构怨,其王为葛郎酋哈只葛当所杀。其婿土罕必阇耶攻葛郎不胜,退保麻喏巴歇,闻弼等至,以其国山川、户口,并献葛郎国地图纳降。先令杨梓、全忠祖引其宰相昔剌难答吒耶等五十馀人来迎大军,会八节涧。涧上接杜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乃爪哇咽喉要地。其谋臣者希宁官沿河泊舟楫,观望成败,再三招之不降。乃于涧边设偃月营,留万户王天祥守河津,土虎登哥等水陆齐发。者希宁官惧,弃船宵遁,获鬼头大船百馀艘。令都元帅那海等镇八节涧海口。
大军方行,土罕必阇耶遣使诈称葛郎主追杀至麻喏巴歇,乞官军救援。亦黑迷失信之,先遣都元帅郑镇国引军赴章孤援之。高兴抵麻喏巴歇,却称葛郎兵未知远近,兴回至八节涧。寻报贼兵夜当至,兴仍赴麻喏巴歇。
未几,葛郎兵果三路来攻。亦黑迷失率万户李明迎贼于西南,不遇。兴与万户脱欢由东南路接战,杀伤数百人,馀贼奔溃山谷。俄西南路贼奄至,兴再战至晡,又败之。乃分军三道伐葛郎,土虎登哥将水军溯流而上,亦黑迷失由西道,兴等由东道,土罕必阇,耶以本军继其后。期会答哈城,葛郎国主将兵十馀万拒敌,三战,贼败溃,拥入河死者亡算。进围其城。是夕,哈只葛当出降,并俘其妻子。
土罕必阇耶求归,具降表,兼贡所获珍器,遣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护送之。至中途,杀二使叛去,且合众来攻。弼等且战且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达泉州,士卒亡者三千馀人。帝怒弼等玩寇无功,各杖之。
成宗大德元年,爪哇国遣舍剌班直木达奉表乞降,始授宣敕。元贞元年,来献方物。仁、英两朝,皆遣使天寿节。泰定二年,亦奉表入贡。致和元年,诏优护爪哇国王札牙纳哥,仍赐衣物、弓矢。文宗至顺三年,遣其臣僧伽剌等,奉金书表以献。惠宗至正二十三年,遣使澹蒙加伽殿来进方物,帝赐其王三珠虎符及织锦文币。
译占城进贡的有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蔷薇水、猛火油,全部装在琉璃瓶中进献。还有一种火珠,大小如鸡蛋,在正午承接日影,用艾草点燃,立即就能生火。占城国王每次坐着接见官属,关系亲近的臣子行一次跪拜礼就起身办事,事情办完后再跪拜一次退下。亲近的臣子见国王时下跪,关系疏远的只拱手行礼。国王在脑后盘髻,披散穿着吉贝布衣、大食锦或川法锦制成的大衫,戴金花冠,以七宝装饰璎珞,腿脚全都裸露,穿红色皮鞋,不穿袜子。男子用白氎布缠在胸部以下,垂到脚,衣袖很窄,把头发撮成发髻,剩余的发梢披垂在身后。妇女也在脑后撮髻,不用簪子和梳子,服饰同男子一样。人们多骑象,吃山羊和水犀。国内没有城郭,也不养蚕织丝,但有稻、粟、豆、麻。每年稻子成熟时,国王亲自割一把,随从和众妇女也争着收割。国王有时以兄长为副王,有时以弟弟为次王。设置八名高级官员,分掌东、西、南、北,每方两人;他们没有俸禄,由所管辖地区按当地习俗供给。另设文吏五十人,有郎中、员外、秀才等职,管理财物储藏。又设掌管钱帛仓廪的官员二十人,掌管军卒的官员二百多人;都发给龟、鱼作为食物,免除调役而已。占城的大姓称为婆罗门。军队有一万多人,每人每月给粳米二斛,每年给布三至五匹。国王乘坐木杠,由四人抬着,随从十多人跟随,一人拿着槟榔▯半合在前面引导。音乐有胡琴、笛、鼓和大鼓,乐队中也排列舞人。兵器有刀、枪、弓箭和手牌。夜间睡觉,只有国王有床,群臣则在地上铺席子。以十一月十五日为冬至,互相庆贺。十二月十五日祭天,把木头捆成塔,国王和官民把衣物、香药烧在塔上,各州县都把土产献给国王。人有疾病,就采集生药服食。当地不产茶,饮用椰子酒。刑罚方面,小过错用藤杖责打;应判死刑的,用标枪刺穿喉咙,或者让象踩死,或者让象用鼻子卷起摔打,象都已驯服,任人驱使。占城世代同交趾相互仇视,屡次攻杀。两国使者同时到朝廷时,便分在东、西两处赐宴。上朝时,交趾使者进入垂拱殿,占城使者走紫宸殿,以此躲避,不相见,仿佛发誓永不相见。占城的属国叫宾章龙,就是佛经中的舍城,土地同占城相连。爪哇在海外,比占城更加遥远。它的名称各部史书都没有记载。从泉南出海航行的人,先到占城,然后才能到达爪哇。世祖出兵海外,只有爪哇之战规模最大。至元十七年,才开始下诏招抚爪哇。至元二十三年,派必剌蛮等人到爪哇,从此双方使者往来不断。后来派孟祺带诏书前往,爪哇国王刺伤他的脸,遣送他回来,世祖大怒,决意讨伐爪哇。至元二十九年二月,诏令史弼、高兴、亦黑迷失同任福建行省平章,集合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军队共二万人,调发海船一千艘,携带一年的粮食,并颁下数以百计的虎符、金符、银符,用来准备奖赏功劳。大军在泉州会合,从后渚出发。风急浪涌,船只颠簸,士卒几天不能进食。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穿过交趾、占城的海界。第二年正月,到达东董山、西董山和牛崎屿,进入混沌大洋,又经过橄榄屿、假里山、马答山、枸阑山等地,驻军砍伐木材,制造小船以便深入。派宣抚官杨梓、全忠祖等带五百多人先去慰问晓谕。大军随后前进,史弼等到达爪哇的杜并足,商议分兵从水陆两路进攻。史弼率都元帅那海等水军,从杜并足出发,经过戎牙港口,到达八节涧。高兴和亦黑迷失率领马步军,从杜并足陆路行进;派副元帅土虎登哥等乘钻锋船,从戎牙路到麻喏巴歇的浮桥。当时爪哇正同邻国葛郎结怨,爪哇国王被葛郎首领哈只葛当杀死。他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葛郎没有取胜,退守麻喏巴歇;听说史弼等到来,便把本国的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地图献出,表示投降。先派杨梓、全忠祖带着他的宰相昔剌难答吒耶等五十多人迎接大军,在八节涧会合。八节涧上游连接杜马班王府,下游通往莆奔大海,是爪哇的咽喉要地。他的谋臣者希宁官沿河停泊船只,观望胜败,官军多次招降,他仍不投降。于是官军在涧边设置偃月营,留下万户王天祥守卫河津,土虎登哥等率水陆军同时进发。者希宁官害怕了,夜里弃船逃走,官军缴获鬼头大船一百多艘。于是命都元帅那海等镇守八节涧海口。大军刚要进发,土罕必阇耶派使者谎称葛郎国主追杀到麻喏巴歇,请求官军救援。亦黑迷失相信了他,先派都元帅郑镇国率军前往章孤救援。高兴到达麻喏巴歇,却声称葛郎军还不知远近,高兴返回八节涧。不久有人报告说敌军夜间就要到达,高兴又前往麻喏巴歇。不久,葛郎军果然分三路前来进攻。亦黑迷失率万户李明在西南迎敌,却没有遇上。高兴和万户脱欢从东南路迎战,杀伤数百人,其余敌军逃入山谷并溃散。不久,西南路敌军突然赶到,高兴再次交战直到申时,又将其击败。于是分三路进攻葛郎:土虎登哥率水军逆流而上,亦黑迷失从西路进军,高兴等从东路进军,土罕必阇耶率本部军队跟在后面。约定在答哈城会合,葛郎国主率十多万军队抵抗。交战三次,敌军败逃,挤入河中淹死的无法计算。官军继续进军包围葛郎城。当晚,哈只葛当出城投降,他的妻子儿女也被俘获。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国,写好降表,并进献所获珍贵器物,派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护送他。走到半路,他杀死两名使者,反叛逃走,并且集合众人前来进攻。史弼等边战边走三百里,终于登船;航行六十八日六十八夜,到达泉州,士卒死亡三千多人。皇帝对史弼等大怒,认为他们玩忽敌寇而无功,各自杖责。成宗大德元年,爪哇国派舍剌班直木达奉表请求投降,朝廷开始授予宣敕。元贞元年,爪哇来进献地方物产。仁宗、英宗两朝,都派使者来祝贺天寿节。泰定二年,也奉表入贡。致和元年,诏令优待保护爪哇国王札牙纳哥,并赐给衣物、弓箭。文宗至顺三年,派臣子僧伽剌等奉金书表进献。惠宗至正二十三年,派使者澹蒙加伽殿进献地方物产,皇帝赐给爪哇国王三珠虎符以及织锦文币。
其地平坦,宜稻、麻、粟、豆,不产茶。煮海为盐,出金银、犀牙笺、檀香、茴香,亦务蚕织。室宇壮丽,多饰金碧。剪银叶为钱。其酒出虾▯柔丹树,甚香美。其俗有名而无姓。王则椎髻,戴金铃,衣锦袍,蹑革履,坐方床。官吏入谒,三拜而退。国人见王出则坐,俟其过,乃起以为敬也。
流求亦海中岛也,当泉州东,水行五日而至。其王欢期氏。自隋时,王名渴剌兜,始见于史。国人呼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堑栅三,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土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无枷锁,缚以绳。死刑以铁锥尺许,入其顶杀之。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候草荣枯以纪岁。人深目长鼻,有小慧。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项后绕盘至额。男去髭鬓,鸟羽为冠,装以珠贝,簪以赤毛,形制不一。妇人黥手,虫蛇文,以罗纹白布为帽。土产多斗镂树,似橘叶,密条,纤丝下垂,织其皮并杂色纻可为衣,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间下垂。小贝声如珮环,悬珠于颈。编藤为笠,出入必戴之。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铁刃皆薄小,以骨角辅之。
凡宴会,必待呼名,然后饮。上王酒,亦斥其名歌呼。一唱众和,其音哀怨。嫁娶以酒肴、珠贝为聘,相悦便为匹偶。所产无他奇异,故市舶罕至。
隋大业三年,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访求异俗,海帅何蛮言:“每天清风静时,东望隐约,若烟若雾,远不知几千里,未知何国。”遂与宽俱往,语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还。时倭国来使见之,曰:“此彝邪久国人所制也。”明年,遣武贲郎将陈棱等自义安浮海击之。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句上黾下〉鼊屿。又一日,至琉求。军中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慰谕之。琉求不从,出兵抗拒,击走之。入其都,焚宫室,俘男女数千人归。历唐、五代,皆与中国绝。宋淳熙间,琉求巨豪率数百人猝至泉州水澳围头等村杀掠,人闭户则免,刓其门圈以去。掷以匙箸,则纵拾之。见铁骑,争刓其甲。官军追袭之,泅水而遁。其境在漳、泉、福、兴界,与彭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皆水,水至澎湖渐低,近琉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澎湖以下,遇飓风漂流落漈,回者百一,故其地小而最险。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则受之,不听命则伐之。朝迁从其请,命祥为都元帅,将兵抵其国。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若欲收附琉求,且就澎湖发船前往,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乃命祥充宣抚使,志斗假礼部员外郎,捧诏以行。诏曰:“朕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番罔不臣属,惟琉求密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降,来则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命使宣谕尔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保尔黎民。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后悔。尔其慎择之。”明年三月,自汀州尾澳东行,至海洋中,远望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言是琉求,独乘小舟至山下,见其部众。令军官刘闰等二百馀人,以小舟,偕三屿人陈辉登岸。众不解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还至澎湖,觅志斗弗能得。初,志斗尝斥言祥生事邀功,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惧诛逃去,志斗妻子诉於官,敕发福建行省置对。后遇赦,不竟其事。
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高兴言琉求可图状。遣省都镇抚张浩、新军万户张进赴其国,擒生口百三十人而返。自是,终元之世,史不再见也。
史臣曰:琉求今之台湾。今之琉求,至明始与中国通。或乃妄合为一,误莫甚矣。
海外岛夷之族,澎湖最近,分三十六岛,有七澳介其间。其地属泉州晋泉县。土人煮海为盐,酿秫为酒,采鱼虾为食。至元初,设巡检司,东为琉求,与澎湖相对。
自琉求以南,曰三岛,居大崎山之东,又名三屿,其人常附海舶至泉州贸易。世祖至元三十年,选人招抚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入琉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馈以粮食,馆我将校,无他意。乞不遣使。”世祖从之。
其附近小国曰答陪,曰海瞻,曰巴弄吉,曰蒲里咾,曰东流里。
其西南为麻逸国,男女椎髻,俗尚节义。妇丧夫,则截发绝食七日,多死,不死则终身不再醮。舶商守信,终不爽约。
在阚麻罗华之东南,为无枝拔,汉言五山也。男女编发缠头,民种薯以食。有酋长,知信义,失信则罚金。煮海为盐,酿椰浆蕨粉为酒。
有龙涎屿,群龙出没海滨,故其地产龙涎香,一名撒八儿也。
西南为丹马令国,地与沙里佛来安为邻。
又有日丽国,地少稔,仰食於他国。
译那里地势平坦,适宜种稻、麻、粟、豆,但不产茶。煮海水制盐,出产金银、犀角、牙笺、檀香、茴香,也从事养蚕织布。房屋壮丽,大多用金碧装饰。剪银叶作为钱币。他们的酒由虾▯柔丹树制成,十分香美。当地习俗只有名字而没有姓氏。国王梳椎髻,戴金铃,穿锦袍,穿皮鞋,坐方床。官吏入宫拜见,行三拜礼后退下。国人看见国王出行时就坐下,等他经过后才起身,以表示敬意。流求也是海中的岛屿,在泉州以东,水路航行五天可以到达。它的国王姓欢期。隋朝时国王名叫渴剌兜,开始见于史书。当地人称国王为可老羊,称王后为多拔茶,国王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城外挖有三道壕沟,设置三重栅栏,四周环绕流水,种植荆棘作为藩篱。土地不征赋税,有事时才平均征税。刑罚不用枷锁,而是用绳子捆绑。死刑用一根一尺多长的铁锥刺入头顶杀死。当地没有文字,以月亮的盈亏记录时间,以草木的荣枯记录年份。人们眼深鼻长,有一点小聪明。男女都用白苧绳缠头发,从颈后绕盘到额头。男子除去胡须鬓发,用鸟羽做帽子,以珠贝装饰,再插上红色毛饰,形制各不相同。妇女在手上刺青,图案像虫蛇,用有花纹的白布做帽子。当地多产斗镂树,树叶像橘叶,枝条密集,细丝状枝条向下垂;把树皮同杂色苧麻织在一起可以做衣服,再缀上毛和垂螺作装饰,杂色相间地垂下来。小贝壳发出的声音像佩玉和玉环,把珠子悬挂在脖子上。用藤条编成斗笠,出入一定戴着。有刀、长矛、弓箭、剑、铍等兵器。铁制刀刃都薄而小,用骨角加以辅助。凡是宴会,必须等到呼叫姓名后才能饮酒。敬国王饮酒时,也要直呼国王名字并歌唱呼喊。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哀怨。嫁娶时用酒食、珠贝作为聘礼,彼此喜欢就结为夫妻。当地没有其他奇异物产,所以商船很少到达。隋大业三年,炀帝命羽骑尉朱宽入海访求异俗。海军统帅何蛮说:‘每天风清浪静时,向东远望,隐约可见,像烟又像雾,远得不知道有几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国家。’于是何蛮同朱宽一起前往,双方语言不通,朱宽等掳走一人,并带回他的布甲。当时倭国使者来朝见到那个人,说:‘这是彝邪久国人制作的。’第二年,炀帝派武贲郎将陈棱等从义安渡海进攻流求。到达高华屿后,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句上黾下〉鼊屿;又航行一天,到达流求。军中有昆仑人,很懂流求语,便派他去慰问晓谕。流求不服,出兵抵抗,官军将其击退。官军进入流求都城,焚烧宫室,俘获男女数千人带回。唐朝、五代时期,流求都同中国断绝往来。宋淳熙年间,流求的大豪率数百人突然来到泉州水澳、围头等村庄,杀人抢掠;百姓闭门便能免祸,他们割下门环带走。把匙、筷子扔给他们,他们就放过人并捡走匙筷。看见铁甲骑兵,便争相割取铠甲。官军追击他们,他们泅水逃走。流求地界在漳州、泉州、福州、兴化的海界,与澎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都是水。海水到澎湖逐渐变浅,靠近流求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势向下奔流而不回返。凡是西岸的渔船航行到澎湖以南,遇到飓风漂流到落漈,能够返回来的只有百分之一,所以那里地方虽小,却最为险恶。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军队前往流求,若流求投降就接受,若不听命就征伐。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任命杨祥为都元帅,率兵抵达流求。有个书生吴志斗上书说:‘我在福建长大,熟悉海道的利弊。如果想收服流求,不如先在澎湖开船前往,观察水势和地理形势,然后再出兵也不迟。’于是命杨祥兼任宣抚使,吴志斗代理礼部员外郎,捧着诏书一同前往。诏书说:‘朕收抚江南已经十七年,海外各番国没有不称臣归属的,只有流求靠近福建边境,尚未归附,议论的人请求立即出兵。朕考虑祖宗所立的法令,凡是不来朝的国家,先派使者招降;来降的,就使其国家像原来一样安定;否则一定出兵征讨。现在命使者宣谕你国,如果真能仰慕义理来朝,就保存你们的国祀,保护你们的百姓。如果不肯顺服,自恃地势险阻,等水军突然到达,恐怕会留下后悔。你们要慎重选择。’第二年三月,杨祥等从汀州尾澳向东航行,进入海洋,远望有一座狭长而低矮的山,约距五十里。杨祥说这就是流求,独自乘小船到山下,见到当地部众。于是命军官刘闰等二百多人乘小船,同三屿人陈辉一起登岸。当地人听不懂三屿人的话,因此把三屿人杀死了三人。杨祥等返回澎湖后,寻找吴志斗却找不到。起初,吴志斗曾斥责杨祥制造事端、邀取功劳,说他的话荒诞妄诞,难以相信。到这时,人们怀疑杨祥害死了吴志斗。杨祥反而声称吴志斗害怕被杀,逃走了。吴志斗的妻子儿女向官府申诉,皇帝下令让福建行省审理对质。后来遇到赦免,此事没有追究到底。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高兴报告了流求可以攻取的情形。朝廷派行省都镇抚张浩、新军万户张进前往流求,擒获一百三十名俘虏后返回。从此直到元朝灭亡,史书再没有流求的记载。史臣说:流求就是今天的台湾。今天的流求,到明朝才开始同中国往来。有人竟妄自把两者合为一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错误了。海外的岛夷部族中,澎湖离中国最近,分为三十六岛,中间有七个澳。这个地方隶属泉州晋泉县。当地人煮海水制盐,酿高粱为酒,捕捞鱼虾为食。至元初年,设置巡检司;东面就是流求,同澎湖相对。流求以南叫三岛,位于大崎山以东,又名三屿,当地人常依附海船到泉州贸易。世祖至元三十年,选派人员招抚他们。平章政事伯颜等说:‘臣等同知情者商议,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他们进入流求军船,经过本国时,国人送给他们粮食,供军官住宿,并没有其他意图。请不要派使者前往。’世祖听从了。它附近的小国有答陪、海瞻、巴弄吉、蒲里咾、东流里。它的西南面是麻逸国。男女都梳椎髻,当地风俗崇尚节操和义气。妇女丧夫后,便剪掉头发并绝食七天,大多因此死亡;不死的终身不再改嫁。船商守信用,始终不会违背约定。在阚麻罗华的东南面是无枝拔,汉语称为五山。男女编发缠头,百姓种薯为食。有酋长,重视信用和道义,失信就罚金。煮海水制盐,酿椰浆和蕨粉为酒。有龙涎屿,群龙出没于海滨,所以当地出产龙涎香,又名撒八儿。西南面是丹马令国,土地同沙里佛来安相邻。又有日丽国,土地贫瘠,收成少,依靠其他国家供养。
麻里噜,即吕宋岛,俗尚节义。番官死,其妇不再嫁于平民,必阀阅相称乃嫁之,否则削发为尼。
遐来物,即吉利门之异译。至元中,大兵攻爪哇,自枸栏山进至吉利门,即此地也。俗尚怪妖,男女挽髻,人死以生脑灌其尸,欲葬而不腐。
彭坑,俗亦如之,男女稚发。石崖周匝如山栅,田沃谷登。
吉兰丹国,属三佛齐。俗尚礼。男女束发。外有小港,水深而盐鱼美。
又有丁家庐国,与三角屿相对,亦三佛齐之属国。俗尚怪妖,男女椎髻,刻木为神,杀人沥血祭之,以禳旱疫及卜吉凶。
曰戎国,俗陋,男女方头,盖儿生之后以木板夹之,四季祝发。
曰罗卫,在其南,风俗勤俭,男女文身为礼,即唐罗越国也。曰东冲古剌,俗轻剽,男女断发,人死撇于海。
曰苏洛鬲,曰针路,曰八都马,曰淡邈,皆附近罗斛之岛国也。
尖山国,在小东洋中,因山建国,有属地八节涧。史弼伐爪哇,由戎牙路港口至此。
三佛齐国,人多蒲姓,习水陆战,服药,刃不能伤。
啸喷,本属三佛齐,后自立为王。
浡泥,崇佛像,爱中国人,去三佛齐四十日程。
其西南有国曰明家罗,分三岛。
曰重迦罗,产盐敷树及石楠,田沃,亚于爪哇,男女撮髻,无酋长,年尊者统摄之。其附近诸番曰孙陀,曰琵琶,曰丹重,曰员嘺,曰彭里。史弼帅水军由戎牙路至八节涧,重迦罗即戎牙路之异译也。
曰都督岸,曰文诞,曰苏禄,曰龙牙犀角,曰苏门傍,皆近暹诸岛国也。
曰旧港,爪哇属国也。男女披长发。
曰龙牙菩提,四面皆山。
曰毗舍耶,男女撮髻,以墨汁刺身,伏荒山穷谷,虏他国人而售之。
曰班卒,俗尚质,披短发,煮海为盐,酿米为酒,有酋长率之。
曰蒲奔,风俗果决,男垂髻,女拳发,有酋长。所谓莆奔大海,盖因此国而得名欤。
假马里打,俗浇薄,男女髡头,不知廉耻,地产番羊,高大可骑。
文老古,俗薄,男女椎髻,煮海为盐沙糊为食。
古里地闷,俗浮滥,男女断发。
龙牙门,俗好劫掠,男女人多椎髻。
昆仑山,远截于大海中,人无居室,怪形异状,无衣褐,日食果及鱼虾。刘深追宋端宗,执其戚俞廷桂之地也。
灵山,民以结网为生计,田野辟,宜耕种。
东西竺,俗朴陋,男女断发,田瘠,岁仰淡洋米谷以足食。
花面,其地沮淤,田沃宜耕种,男女以墨汁刺于面,故谓之花面国,俗淳,有酋长。
淡洋,一名毯阳,俗淳,男女椎髻,港口通贸易,有大溪之源二千馀里,奔流合于海,其海水清淡,故名淡洋。元贞元年,遣使奉金字表来朝。
须文答剌,地硗谷少,男女系布缦,俗薄。其酋躯干长修,一日之间必三变色,或青,或黑、赤,每年杀十馀人,取血浴之,以免疾病。所谓速木都剌是也。
僧加剌,俗信佛。土人长七尺馀,面紫,身黑,巨眼而长手,温而壮。所谓信合纳帖音是也。又名狮子国。
幻栏山,气候热,俗尚射猎。国初,史弼征爪哇,遭风于山下,舟幸,多坏,一舟免,唯存钉灰,见其山多木,大军乃造舟十馀艘,若樯舵等靡不备。有病卒百馀人不能去,遂留此,至今汉、番杂处。
特番利,俗淳,男女椎发。田沃,称为乐土。
班达里,与鬼屈波思国为邻,俗尚怪妖,有鬼为灾年,必祭之。男女椎髻。
曼陀郎国之西北隅,与播宁接壤,二国不事侵伐,故累世婚姻。酋长七尺馀。男女挽髻。
南巫里,地当南洋要冲,民环山而居,田谷少,以劫掠为俗,男女椎髻。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福建行省遣八合鲁思招降南巫里及别里刺、里伦、大力四国。北溜地势下千屿万岛,潮流迅急,水中有石,槎利如锋刃,不能行舟。番民以■〈贝八〉子权钱用。
下里国,居小呗南古里佛之中,又名小港口。俗淳,民尚气,出入必携弓矢及牌。男女削发。
高郎步,在大佛山之下。地湿。男女撮髻。
沙里八丹国,在古里佛山之后,地沃衍,俗美,男女系布缠头。民有罪,以石灰画圆于地,令人立圆内,不令转,此极刑也。
金塔,古崖下有金塔,高十丈,国名因之。土瘠,民贫。男女椎髻。女业织,寿至百馀岁。
东淡邈,近希苓数日程,俗重耕,男女椎髻。
大八丹国,居西洋后,一名雀婆领,俗淳,男女短发。
加里那国,近具山,产白牛,俗淳,男女髡发。
土塔,居八丹之平原,俗好善,民事桑麻,男女断发,其身如漆。
第三港,古号马渊,今名新港。风俗与八丹同。
华罗国,俗尚怪妖,民间常塑泥牛,刻石像,讽经敬之。男女皆黝黑,额搽牛乳、檀香。
麻那里,在迷黎国东南,居海中之绝岛。俗侈,男女辫发。
加将门里,去加里国二千馀里,其地堰水潴田宜谷,俗薄,男女挽髻,杂回回人。
波斯离,与大夏连境,地方五千馀里,俗尚侈丽,男女编发。
译麻里噜,就是吕宋岛,当地崇尚节操和义气。番官死后,他的妻子不能改嫁给平民,必须门第相当才可以再嫁;否则就削发为尼。遐来物,是吉利门的另一种译名。至元年间,元军攻打爪哇,从枸栏山进军到吉利门,就是这个地方。当地风俗崇信怪异鬼神,男女都挽髻。人死后用活人的脑浆灌入尸体,想让尸体下葬后不腐烂。彭坑,风俗也和那里相同,男女都剪短头发。石崖四周环绕,像山上的栅栏;田地肥沃,谷物丰收。吉兰丹国,隶属三佛齐。风俗崇尚礼仪,男女都束发。外面有小港,水深,盐和鱼都很美味。又有丁家庐国,同三角屿相对,也是三佛齐的属国。当地崇信怪异鬼神,男女梳椎髻,刻木为神;杀人取血祭祀,用来禳除旱灾、瘟疫以及占卜吉凶。有戎国,风俗鄙陋,男女都是方头;大概是在孩子出生后用木板夹住头部形成的,四季都剪发。有罗卫,在戎国南面,风俗勤劳节俭,男女以文身作为礼仪,就是唐代的罗越国。又有东冲古剌,风俗轻浮剽悍,男女剪发,人死后抛入海中。有苏洛鬲、针路、八都马、淡邈,都是罗斛附近的岛国。尖山国在小东洋中,依山建立国家,属地有八节涧。史弼征伐爪哇时,从戎牙路港口到达这里。三佛齐国的人多姓蒲,熟悉水陆作战,服用药物后,刀刃不能伤身。啸喷原本隶属三佛齐,后来独立称王。浡泥崇奉佛像,喜爱中国人,距离三佛齐有四十天的路程。它的西南面有明家罗国,分为三岛。有重迦罗,出产盐敷树和石楠,田地肥沃,仅次于爪哇。男女都撮髻,没有酋长,由年长者统摄。附近的各番国有孙陀、琵琶、丹重、员嘺、彭里。史弼率水军从戎牙路到八节涧,重迦罗就是戎牙路的另一种译名。有都督岸、文诞、苏禄、龙牙犀角、苏门傍,都是暹罗附近的岛国。有旧港,是爪哇的属国。男女都披散长发。有龙牙菩提,四面都是山。有毗舍耶,男女都撮髻,用墨汁刺身,藏身于荒山深谷,掳掠其他国家的人后卖掉。有班卒,风俗质朴,披散短发,煮海水制盐,酿米为酒,有酋长率领他们。有蒲奔,风俗果断刚烈,男子垂髻,女子将头发挽成拳状,有酋长。所谓莆奔大海,大概就是因这个国家而得名的吧。有假马里打,风俗浇薄,男女都剃光头发,不知廉耻。当地出产番羊,高大得可以骑乘。有文老古,风俗浅薄,男女梳椎髻,煮海水制盐,以沙糊作为食物。有古里地闷,风俗轻浮放纵,男女都剪发。有龙牙门,风俗喜好劫掠,男女大多梳椎髻。有昆仑山,远远横截在大海中,当地人没有房屋,形貌奇怪,不穿衣服,天天吃水果和鱼虾。这就是刘深追击宋端宗、俘获宋端宗亲属俞廷桂的地方。有灵山,百姓以结网捕鱼为生,田野已经开垦,适宜耕种。有东西竺,风俗朴陋,男女都剪发。田地贫瘠,每年依靠淡洋的米谷来满足食用。有花面,土地低湿泥泞,田地肥沃,适宜耕种。男女都用墨汁在脸上刺青,所以称为花面国。风俗淳朴,有酋长。有淡洋,又名毯阳,风俗淳朴,男女都梳椎髻。港口可以通商,有一条大溪,源头二千多里,奔流汇入大海;因为这里的海水清淡,所以称为淡洋。元贞元年,派使者奉金字表来朝。有须文答剌,土地贫瘠,谷物很少,男女都用布缦缠身,风俗浅薄。它的酋长身材高大修长,一天之内必定三次变色,有时青色,有时黑色、红色。每年杀死十多人,取血洗浴,用来避免疾病。这就是所谓的速木都剌。有僧加剌,风俗信奉佛教。当地人身高七尺多,面色紫,身体黑,眼睛大,手臂长,性情温和而强壮。这就是所谓的信合纳帖音,又名狮子国。有幻栏山,气候炎热,风俗崇尚射猎。元朝初年,史弼征伐爪哇,在山下遇到风暴,船只大多毁坏,只有一艘幸免;船上只剩下铁钉和船灰。官军见山上树木很多,于是制造十多艘船,桅杆、舵等无不齐备。有一百多名患病士卒不能离开,于是留居此地,直到现在汉人和番人仍杂居在这里。有特番利,风俗淳朴,男女都梳椎发。田地肥沃,被称为乐土。有班达里,同鬼屈波思国相邻,风俗崇信怪异鬼神;当地有一种鬼,发生灾荒年时一定要祭祀它。男女都梳椎髻。曼陀郎国在西北角,同播宁接壤。两国不互相侵伐,所以世代通婚。酋长身高七尺多,男女都挽髻。南巫里地处南洋交通要冲,百姓环绕山地居住,田地和谷物很少,以劫掠为习俗,男女都梳椎髻。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福建行省派八合鲁思招降南巫里、别里刺、里伦、大力四国。北溜地势低下,有千屿万岛,潮流迅急,水中有岩石,像锋刃一样尖利,船只无法通行。番民把■〈贝八〉子当作钱使用。下里国,位于小呗南古里佛之中,又名小港口。风俗淳朴,百姓崇尚勇气,出入时一定携带弓箭和盾牌。男女都削发。高郎步,在大佛山下,土地潮湿。男女都撮髻。沙里八丹国,在古里佛山后面,土地肥沃平坦,风俗美好,男女都用布缠头。百姓犯罪时,用石灰在地上画一个圆圈,令罪人站在圆圈内,不许转动,这是最重的刑罚。有金塔,古崖下有一座金塔,高十丈,国家因此得名。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男女都梳椎髻。女子以织布为业,寿命可达一百多岁。有东淡邈,距离希苓几天路程,风俗重视耕种,男女都梳椎髻。有大八丹国,位于西洋之后,又名雀婆领,风俗淳朴,男女都留短发。有加里那国,靠近具山,出产白牛,风俗淳朴,男女都剃发。有土塔,位于八丹的平原上,风俗喜好行善,百姓从事桑麻生产;男女都剪发,身体黑得像漆。有第三港,古称马渊,今名新港,风俗同八丹一样。有华罗国,风俗崇信怪异鬼神,民间常塑泥牛、刻石像,讽诵经文并敬奉它们。男女都很黝黑,额头上涂抹牛乳和檀香。有麻那里,在迷黎国东南,位于海中的孤岛上。风俗奢侈,男女都编辫子。有加将门里,距离加里国二千多里。那里筑堰蓄水灌田,适宜种谷;风俗浅薄,男女都挽髻,同回回人杂居。波斯离与大夏接壤,地方五千多里。当地风俗崇尚奢侈华丽,男女都编发。
挞吉那国,居达里之地,俗同戎、羌,男女黝黑,眼圆白发。鬙鬅千里马,北接大奋山,田瘠谷少,俗淳,男女断发。
须文那,与班支尼那接界,俗鄙薄,男女蓬头,又译为须门那。
小呗南,风俗男女与古里佛同。元贞初,禁海商以细货与马八儿、呗南、梵答剌亦纳三国交易。
古里佛,当巨海之要冲,西洋都会也,俗近古,其用法至谨。
朋加剌,俗淳,女缠头。铸银钱名唐加,每钱重八分,■〈贝八〉子一万五百二十八馀以权小钱用。
巴南巴西,在大响山南,男女体小,俗浇薄。
放拜,居巴隘乱石之间,风尚朴厚,男女身黑,有酋长。
大乌麦,近巴南西洋中,俗淳,人修长,女有髭焉。然善斗,用标枪、毒矢,他族皆畏之。铸金为钱。即宋乌然泥国也。
万年港,俗同之,人椎髻。
马八儿屿,在加将门之右,濒山而居,俗淫气热,男女散发,其地产珠,民以涂黑为美,裸而居。曰拔忽,曰里达那,曰骨里傍,曰安其,曰伽忽,皆附庸于马八儿。海外诸国,惟马八儿与俱蓝为之纲领,而俱蓝又为马八儿后障。其地产黄金、苏方木及椒,气热而俗淫。至元间,行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往招诸番,马八儿、占城降,俱蓝不降。复遣广东招讨使杨庭璧招之,行三月,至其国,国王必讷的遣其弟首那本不刺木奉表降,约来岁入贡。寻授哈撒儿海牙为俱蓝宣慰使,偕庭璧再往。自泉州入海,复行三月,抵僧伽耶山,舟人以阻风乏粮,劝往马八儿,或可假陆路达俱蓝。乃至马八儿新村马头登岸,其国宰相马因的问:“官人以何事至此?”庭璧告其故,因及假道事,以不通为辞。与其宰相不阿里相见,又言假道,亦以他事辞。诘旦,二人至馆,屏人,令其译者通情实言:“我算滩兄弟五人皆聚加一之地,议与俱蓝交兵,及闻天使来,对众诡称本国贫陋。其实回鹘金珠宝玉尽出本国,算滩兄弟皆有降心。若马八儿既下,我使人持书招之,可使尽降。”时庭璧以风不得至俱蓝,遣哈撒儿海牙入朝计事,期以冬至候北风再举。
至期,朝廷遣庭璧独往。抵俱蓝,其国主迎拜玺书,遣其臣祝阿里沙忙里八的奉表,进宝货及黑猿一。其后,贡使时至。未几,马八儿果遣僧撮及班入朝,将至上京,帝遣使迓之。继遣福建平章亦黑迷失诣其国取佛钵舍利,浮海行一年乃至,与其国使偕来,进奇兽一,似骡而巨毛黑白间错,名阿塔必。又贡花牛、水牛、花驴、土彪,岁以为常。
成宗元贞二年,遣乐也奴等使马八儿,赐其国王塔喜二珠虎符。仁宗延祐初,马八儿国王昔剌丁遣其臣爱思丁入贡。
其附近诸国:曰放拜,曰大乌爷,曰阿思里,曰俚伽塔,曰天堂,曰天竺,曰层摇罗,曰马鲁涧,曰甘埋里,曰麻呵斯离,曰波罗斯,曰罗婆斯,曰乌爷。大率皆西印度之地焉。
卷二百五十四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外国六
△西域上
西域为唐波斯、昭武九姓、吐火罗等地。唐初,大食灭波斯,其酋本阿剌比人奉谟罕默德之教,自称为哈里发,都报达,在波斯西境。至波斯东境,非哈里发所属也。或谓报达即波斯者,非也。阿剌比人游牧于西里亚者,西里亚人称之若曰大抑,波斯人称之若曰大希,其后阿昧尼亚人、突耳基斯单人称之若曰塔起克,皆与大食音类。大食之名,盖由於此。
大食既灭波斯,益拓土而东,分设大酋治各地。未及三百载,权日替,诸酋弱肉强食,建邦启土,国姓屡易,曰他海尔,曰萨法尔,曰萨蛮,曰赛布克的斤,曰布叶,曰塞而柱克,虽受哈里发册封,然虚名羁縻,惟祈祷上帝文与铸钱,必用哈里发名,国之政令则不预焉。
塞而柱克者,乌古斯之部长也,亦作乌斯,又作古斯,居锡尔河及咸海、里海间。北宋中叶,据地自立。塞而柱克之孙率其部族,灭布叶,尽并其地,西至地中海。
后王玛里克沙,有仆曰奴世的斤,执刀卫左右,甚见宠任,除仆籍,为货勒自弥部酋。其子库脱拔丁谟罕默德,乘塞而柱克之衰,诸酋裂土,自王,亦僭称货勒自弥沙。沙为部长之称,突厥、回纥可汗以下曰设、曰察、僭曰杀,皆别部将兵酋,即沙也。辽耶律大石西来,败塞而柱克之兵,复遣将征货勒自弥。时库脱拔丁已卒,其子阿切斯战败被获,誓臣服於西辽,岁贡方物,始得归。阿切斯子曰伊儿阿斯兰。伊儿阿斯兰子曰塔喀施,於南宋绍熙五年,灭塞而柱克,杀其王托古洛耳,受兰报达哈里发那昔尔之封,是为货勒自弥王,本其始起部落为名,以别于塞而柱克。
译挞吉那国居住在达里一带,风俗与戎、羌相同;男女肤色黝黑,眼睛圆而眼白明显,头发白。鬙鬅千里马地广千里,北面连接大奋山,土地贫瘠,谷物很少;风俗淳朴,男女都剪发。须文那与班支尼那接界,风俗鄙陋浅薄,男女都蓬头散发;又译作须门那。小呗南的风俗,男女与古里佛相同。元贞初年,禁止海商用细货同马八儿、呗南、梵答剌亦纳三国交易。古里佛处在大海交通的要冲,是西洋的都会;风俗接近古朴,行事用法十分谨慎。朋加剌风俗淳朴,女子缠头。铸造银钱,名称叫唐加,每钱重八分;■〈贝八〉子一万五百二十八多枚,用来折算小钱。巴南巴西在大响山以南,男女身材矮小,风俗浇薄。放拜居住在巴隘乱石之间,风气朴厚;男女肤色黝黑,有酋长。大乌麦靠近巴南以西的海中,风俗淳朴,人的身材高长,女子长着胡须。然而他们善于战斗,使用标枪和毒箭,其他各族都畏惧他们。铸金为钱。就是宋代的乌然泥国。万年港的风俗与大乌麦相同,人们梳椎髻。马八儿屿在加将门的右边,靠山临海而居。当地气候炎热,风俗淫靡,男女披散头发;当地出产珍珠,百姓以把身体涂黑为美,裸体居住。拔忽、里达那、骨里傍、安其、伽忽等国,都是马八儿的附庸。海外各国中,只有马八儿和俱蓝是纲领之国,而俱蓝又是马八儿的后方屏障。当地出产黄金、苏方木和胡椒,气候炎热,风俗淫靡。至元年间,行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前往招抚诸番,马八儿、占城投降,俱蓝不肯投降。又派广东招讨使杨庭璧招抚俱蓝,走了三个月到达该国,国王必讷的派弟弟首那本不刺木奉表投降,约定第二年入贡。不久授哈撒儿海牙为俱蓝宣慰使,让他同杨庭璧再次前往。他们从泉州出海,又航行三个月,到达僧伽耶山;船夫因风向受阻、粮食缺乏,劝他们前往马八儿,说或许可以借陆路到达俱蓝。于是到达马八儿新村的码头,上岸。马八儿国宰相马因的问:‘官人因为什么事来到这里?’杨庭璧说明来意,并提到借道之事,马因的以道路不通为借口推辞。杨庭璧又会见其宰相不阿里,再次说到借道之事,不阿里也以其他事情推辞。第二天早晨,两人来到馆舍,屏退旁人,让他们的译者把实情详细说出:‘算滩兄弟五人都聚集在加一地区,商议同俱蓝交战。听说天使来到后,便当众谎称本国贫穷鄙陋。其实,回鹘的金珠宝玉都从本国运出,算滩兄弟都有投降之意。若马八儿已经归附,我派人带信去招降俱蓝,就可以使他们全部投降。’当时杨庭璧因受风阻不能到俱蓝,便派哈撒儿海牙入朝商议事情,约定等冬至后有北风时再出发。到了约定的日期,朝廷派杨庭璧一人前往。他到达俱蓝,俱蓝国主迎接并拜受玺书,派臣子祝阿里沙忙里八的奉表入贡,进献宝货和一只黑猿。此后,贡使常常到来。不久,马八儿果然派僧撮和班入朝;将要到达上京时,皇帝派使者迎接。后来又派福建平章亦黑迷失到该国取佛钵和舍利,渡海航行一年才到达,随后同该国使者一同回来,进献一只奇兽,样子像骡而体形巨大,毛色黑白相间,名叫阿塔必。又进贡花牛、水牛、花驴、土彪,此后每年照例进贡。成宗元贞二年,派乐也奴等出使马八儿,赐该国王塔喜两枚珠虎符。仁宗延祐初年,马八儿国王昔剌丁派臣子爱思丁入贡。它附近的各国有:放拜、大乌爷、阿思里、俚伽塔、天堂、天竺、层摇罗、马鲁涧、甘埋里、麻呵斯离、波罗斯、罗婆斯、乌爷。大体上都是西印度的地方。卷二百五十四,列传第一百五十一。外国六。西域上。西域就是唐代所说的波斯、昭武九姓、吐火罗等地。唐朝初年,大食灭亡波斯。大食的酋长本是阿剌比人,信奉谟罕默德的教法,自称哈里发,定都报达,在波斯西部。至于波斯东部,则不属于哈里发管辖。有人说报达就是波斯,这是不对的。阿剌比人在西里亚游牧,西里亚人称他们近似‘大抑’,波斯人称他们近似‘大希’;后来阿昧尼亚人、突耳基斯单人称他们近似‘塔起克’,这些名称都与‘大食’的读音相近,大食之名大概由此而来。大食灭亡波斯后,进一步向东扩张土地,分设大酋长治理各地。不到三百年,权势日渐衰落,各地酋长互相弱肉强食,建立国家、开拓疆土,国姓多次更换,先后有他海尔、萨法尔、萨蛮、赛布克的斤、布叶、塞而柱克等。虽然接受哈里发册封,但只是名义上受其羁縻;只有祈祷上帝的文书和铸钱,必须使用哈里发的名号,国家的政令却不受其干预。塞而柱克是乌古斯人的部长,也写作乌斯、古斯,居住在锡尔河、咸海和里海之间。北宋中期,占据当地自立。塞而柱克的孙子率领部族灭掉布叶,兼并了它的全部土地,向西直到地中海。后来塞而柱克王玛里克沙有个仆人,名叫奴世的斤,执刀侍卫左右,很受宠信,便脱离仆籍,任命为货勒自弥部的酋长。他的儿子库脱拔丁谟罕默德趁塞而柱克衰弱、各酋长分裂土地之际,自立为王,也僭称货勒自弥沙。‘沙’是部长的称号;突厥、回纥可汗以下称设、察,僭称杀,都是统领别部军队的酋长,也就是沙。辽朝耶律大石西来,击败塞而柱克的军队,又派将领征讨货勒自弥。当时库脱拔丁已经死去,他的儿子阿切斯战败被俘,发誓向西辽称臣,每年进贡当地物产,才获准回国。阿切斯的儿子名叫伊儿阿斯兰。伊儿阿斯兰的儿子名叫塔喀施,在南宋绍熙五年灭掉塞而柱克,杀死其王托古洛耳,接受兰报达哈里发那昔尔的册封,成为货勒自弥王。这个国号取自他最初兴起的部落名称,以区别于塞而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