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四 列传第三十一

译十四年，留哥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他的妻子姚里氏入朝上奏，适逢太祖征讨西域，皇太弟斡赤斤留守京城，便奉皇帝之命让姚里氏佩带虎符。她代理统领政务七年。二十一年，皇帝的车驾向东返回，姚里氏带着次子善哥、铁哥、永安以及侄子塔塔儿、孙子收国奴，前往阿里湫的行在入觐。太祖说：“健鹰飞到到之地，你一个妇人竟然能够来到这里吗！”赐给她酒，慰劳得十分优厚。姚里氏上奏说：“留哥去世以后，他的长子薛阇已经扈从皇帝多年，请允许以次子善哥代替他，让他回去承袭爵位。”太祖说：“薛阇已经成为蒙古人了，应当让善哥承袭他父亲的爵位。”姚里氏叩拜并哭泣着说：“薛阇是留哥前妻所生的嫡长子，理应立他。善哥是婢女所生，如果立他，就是偏袒自己的亲属而蔑视天伦，我私下认为不可。”太祖赞叹她的贤德，拨给她驿站马匹四十匹。她随太祖征讨西夏，太祖赐给她夏朝俘虏九口、马九匹、白金九锭，钱币和器物都按九来计算；又准许薛阇承袭爵位，但把善哥、塔塔儿、收国奴留在朝廷，先让她的小儿子永安跟随姚里氏向东返回。太祖二十二年，薛阇辞行归国，太祖告谕他说：“当年你父亲在辽东起兵，恰逢我们的蒙古军队到来，又能够割舍亲情，把你送来侍奉我。后来奸人耶律厮不等叛乱，百姓离散。想要吃你父子肉的人，如今难道没有吗！我把你父亲当作兄弟，那么你就像我的儿子；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你应当同我的弟弟别勒古台一起统领辽东军马，编为第三千户。” 太宗二年，薛阇随军征伐宋朝，获赐马四百匹、牛六百头、羊二百▯敫。三年，奉命随札刺亦儿台东征，收集他父亲的遗民，迁镇广宁，主持广宁路都元帅府事务。太宗十年，薛阇去世，享年四十六岁。他的儿子收国奴承袭爵位，主持广宁路总管军民万户府事务，改名石刺。随军征讨高丽有功。宪宗即位元年，认为石刺三代为国家宣劳，命令重新制作虎符赐给他，辅佐诸王也古和札刺亦儿台控制高丽。宪宗九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他的儿子长古乃继承爵位。中统元年，随王合丹、不者克在山丹讨伐阿蓝答儿和浑都海，并将他们平定。中统三年，随军征讨李璮。至元六年，胡廷把广宁路并入东京，他被免职。这年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儿子叫忒哥。薛阇的弟弟善哥，赐名蒙古歹，隶属于诸王口温不花。太宗二年，随军攻取天城堡；第二年攻克凤翔。四年，率三千兵渡河，平定金国。后来征伐朱氏，又随军攻取光州、枣阳，由千户升任广宁尹。至元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岁。他有两个儿子，天祐承袭广宁千户，改任广宁府尹。蒲鲜万奴是女真人。起初在金朝任尚厩局使。金泰和六年，他率所属军队与阿鲁带、完颜达吉不一起，跟随都统完颜赛不在溱水上击败宋将皇甫斌；万奴另率一军截断真阳道路，追击敌军到陈泽，斩杀俘获有功。金宣宗即位后，万奴屡次升任咸平招讨使。太祖九年，万奴在归仁北与耶律留哥交战，战败。金主对下属严厉，万奴因获罪而心中不安，又听说金朝车驾南迁，便想据地自立。万奴忌惮东北路招讨使颜铁哥兵力强盛，征调他的部落骑兵二千人和秦州军三千人，以及他的户口，充实咸平。颜铁哥不肯派遣。正逢万奴取代完颜承裕任辽东宣抚，便以铁哥有罪为由把他下狱杀死。北京留守奥屯襄、宣差蒲宗五斤上表说万奴有异志。金主怀疑三人不和，诏令他们凡事同心协力、共同防御，万奴更加不安。太祖十年正月，万奴于是占据东京叛乱，自称天王，国号大真，年号天泰，率军向北攻取咸平，击走耶律留哥，东京的各个猛安、谋克大多跟随他。高丽害怕万奴势力强盛，借他请求粮食之机，给了他八千百〔原文数量有疑〕。四月，万奴劫掠上古城，另派将领攻打望云驿、三义里。五月，占据大宁镇。后来先后被金朝同知娑速路兵马都总管纥石烈桓端的部将温迪罕怕哥辇等击败。九月，万奴亲自率部出兵宜风、易池，与桓端交战，部众溃败。这时，耶律留哥的间谍得知万奴军队向东出动、国内空虚，便乘机与可特哥率兵袭击东京。万奴进退失据。十月，他前来投降，把儿子帖哥送作人质。不久，他杀死辽东行省右丞耶律捏儿哥，又叛逃，率部众栖居海岛。第二年四月，他被金兵击败于大夫营，转入女真旧地，自称东夏国，改金朝上京会宁府为开元，并定都于此。哈真、札刺亦儿台在高丽讨伐喊舍时，万奴命完颜子渊率两万女真军驻扎在那里与他们会合。此前，金主听说万奴叛乱，派侍御史完颜素兰与近侍局副、内族讹可从山东经〔原文“肮污”疑误〕前往辽东，命令驻扎铁山，查访消息。后来查明万奴果然叛乱，便诏令高丽及辽东行省平章温迪罕哥不霭讨伐他。万奴又同哥不霭结盟。太宗即位后，先命札剌亦儿台征讨辽东，哥不霭逃走而死；于是进而征讨高丽，并派也速迭儿作为札剌亦儿台的后援。高丽平定。太宗五年，命诸王阿勒赤歹、嗣国王塔思各自率领本部左手军讨伐万奴。九月，包围他的南京城。城墙坚固如铁铸成，副将石抹查刺约另一位将领攻打城池东南面，亲自奋力挺起长槊，跃登西北角，斩杀守城士卒几十人。大军乘势攻入，城池于是被攻破，开元、恤品两路也先后投降。万奴被擒，处斩。万奴从乙亥年僭越称号，到这时共十九年而灭亡。万奴的丞相叫王浍，金宣宗授任他为右谏议大夫，充任辽东安抚司参谋官，后来升任万奴的丞相。他九十多岁去世。世人说他有预知未来的术法。史臣说：辽东的战乱，耶律留哥、蒲鲜万奴与军事行动始终相连。留哥没有统御众人的才能，只是归顺得早，特别把灾祸转成了福分。万奴是金朝旧将，一旦反噬旧主，自称东帝，立场反复无常，最终归于灭亡。他们都是盗贼中的首领，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王珣，字君宝，本来是耶律氏。金正隆末年，契丹人窝斡叛乱，他的祖父成跟随母亲到辽西避难，改姓王氏，于是成为义州的闻义人。

译王珣武力超群，善于骑马射箭。三十多岁时，遇到一名道士。道士认为王珣的相貌奇异，对他说：“您将来会因为得到一匹青马而显贵。”王珣不相信。过了一年多，有人拿青马来卖，王珣暗自高兴说：“道士的话应验了。”于是加倍出价买下，后来骑着它作战，进退都十分顺利。他又得到一把刀，刀上铭文说：“举起它无往不胜，行动必定成功。”他常佩带这把刀，每逢有警报，刀必先鸣响，所以每次出战都能取胜。金朝末年，各地豪强都各自拥众自保。乡人推举王珣为首领，十天到一个月之间，招集流散百姓达到十多万人。太祖十年，木华黎攻取奚部〔原文“奚▯”有疑字〕土地，王珣率官吏百姓出迎，奉制任命王珣为元帅，兼领义州、川州二州事务。十一年春，张致在锦州僭越称号，暗中联合开州、义州的杨伯杰等人劫掠义州，王珣出兵迎击，杨伯杰退走。张致的侄子又率一千骑兵来侵犯，王珣率十八名骑兵冲击其前锋，最终被敌人用枪刺中。王珣挥刀将其杀死，敌众溃逃。当时兴中也叛乱，木华黎包围兴中，召王珣率兵会合。张致乘义州空虚袭击义州，王珣的家人全部遇害。兴中平定后，王珣无处可归，木华黎留下他，派他的儿子荣祖飞驰向秦州报告此事。皇帝告谕荣祖说：“你们父子为我家效力，没想到被张致袭击陷害。回去告诉你的父亲，等叛党平定后，张致的族属、城邑、百姓，我全部交给你，我绝不吝惜。仍免除你们五年徭役赋税，使你们父子世代做大官。”王珣借助木华黎的军队收复义州，擒获杨伯杰等人并杀死。进攻锦州时，张致的部将高益捆绑张致的妻子儿女以及他的党羽一千多人献上。木华黎把他们全部交给王珣，王珣只诛杀张致一家，其余人全部释放，这才返回义州。太祖十二年，王珣入朝，赐给全符〔原文“全符”疑误〕，加授紫光禄大夫、兵马都元帅，在辽东镇守并可便宜行事，兼任义州、川州等州节度使。王珣相貌黝黑，人们称他为哈刺元帅。他随木华黎攻取山东，到了满城，木华黎命他返回镇守，并告诫说：“新近归附的百姓反复无常，不向前推进；如果不把他们全部坑杀，最终一定会变乱。”王珣回答：“国家经营中原，应当用恩德和信用来团结人心；如果杀害投降者，以后哪里还会有人归附呢！”于是投降的百姓都免于死罪。十九年正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他有四个儿子，荣祖最为知名。荣祖，字敬先，是王珣的长子。性情深沉厚重，说话声音像钟声。王珣最初在木华黎部下任职时，把荣祖送作人质；后来荣祖逐渐受到任用。王珣去世后，荣祖承袭荣禄大夫、崇义军节度使、义州管内观察使。随嗣国王孛鲁入朝，皇帝听说他勇猛，选三名力士与他搏斗，三人都被他随手击倒。皇帝想把他留下任宿卫，恰逢金朝平章政事哥不霭在辽东行动，咸平路宣抚使蒲鲜万奴在开元僭越称号，于是命荣祖返回，辅佐札刺亦儿台讨伐万奴，攻取益州、宣城等十多座城，哥不霭逃走后死亡。金将郭琛、完颜泄鲁马、赵遵、李高奴等仍据守石城，荣祖再次进攻并攻克石城，完颜泄鲁马战死，赵遵和李高奴出城投降。俘获一千多名男女，荣祖全部释放为平民。当时城池还没有攻下，荣祖派部卒贾实挖洞进入城下，城墙坍塌，贾实被压在下面，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有顾及他。荣祖说：“士卒舍身忘死、为国效命，怎么忍心抛弃他！”于是搬开石块。贾实还没有死，全军都受到感动。有人说义州人怀有反叛之心，札刺亦儿台准备把他们全部屠杀，荣祖驰往秦州游说〔原文“驰秦说话”有疑误〕，才使此事停止。太宗元年，授任北京等路征行万户，改赐金符，随军征伐高丽，攻打其王京。高丽王派弟弟淮安公〔原文“淮安全侹”有疑误〕奉表入贡。太宗五年，随军讨伐万奴并将其擒获。赵祁在兴州叛乱，他又随诸王按只台将其平定。赵祁的党羽仍在景州、蓟州之间抢掠，他又随大将唐兀台讨伐他们。出发前，荣祖说：“我们只是奉诏讨伐逆贼，怎么可以杀戮无辜呢？”唐兀台认为有道理，因此许多人免于死罪。他再次随军征讨高丽，攻下十多座城。高丽王派王子綧入朝作人质。皇帝赐给荣祖锦衣，以表彰他的功劳。荣祖又随王也忽攻取高丽土地，降服天龙等堡，接着攻下瓮子城、竹林寨和苦苦等数岛。皇帝赐给他金银财物，授他的儿子兴为千户，迁镇高丽平壤。皇帝派使者告谕他说：“那个小国凭借险要地势自守，就像釜中的鱼，不久便会自行死去。事情缓急以及是否可行，你应当仔细考虑。”荣祖于是招募民兵屯驻防守，开辟土地千里，高丽王大为恐惧，派世子倎出城投降；荣祖于是带着倎入朝。中统元年夏，诏令荣祖到朝廷，晋升为沿边招讨使，兼任北京等路征行万户，赐给宝鞍、弓箭。他返回镇所后，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儿子十三人：通，任兴中府尹；泰，权任义州、佛州、川州等州总官；兴，任征东千户；遇，任襄阳路管军万户；达，任东京五处征行万户；廷，任镇国上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璲，任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使。卷一百三十五　列传第三十二 耶律阿海、秃花、秃满答儿、忙古带、移剌捏儿、买奴、石抹也先、查剌、库禄满、石抹明安、咸得卜、石反动派、孛迭儿、石抹海住、世昌、耶律忒末、天祐。耶律阿海是金朝桓州尹撒八儿的孙子、尚书奏事官脱迭儿的儿子。他善于骑马射箭，通晓各国语言。金朝末年，他出使王汗，见到太祖相貌非同寻常，便进言说：“金国军备废弛，风俗日益奢侈放纵，灭亡指日可待。”太祖问道：“你愿意臣服于我，拿什么作为凭信？”阿海回答说：“愿意把子弟送来做人质。”第二年，他再次出使，和弟弟秃花一同前往，受到更加优厚的慰劳，于是便把秃花留下做人质，任职直宿卫，阿海也留下侍奉太祖，参与谋划，经常在太祖身边。王汗来袭时，太祖与诸将同甘共苦，饮巴泐渚纳水结盟，阿海兄弟也参加了。王汗败亡后，金人惊讶阿海久久不归，便下令把他的家属拘禁在渍州。阿海毫不在意。太祖听说后，把贵臣的女儿嫁给他，并给他户口，让他享用这些户的赋税。他跟随太祖攻打西夏诸国，多次立功。太祖即位后，命大将者别在漠南夺取土地，阿海担任先锋。六年，跟随太祖攻破乌沙堡。八年，跟随太祖攻下宣德，乘胜驻军于居庸关北口。阿海上奏说：“爱护生灵是圣人的德行，希望停止杀戮掳掠，以顺应上天的心意。”太祖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分兵攻取燕南、山东诸路，返回后驻扎在中都近郊。金主害怕，请求讲和。太祖告诉金使说：“阿海的妻子儿女，为什么还被你们拘禁而不送还？”金人立即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