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五 列传第九十二
二十三年,加少中大夫、同知浙东道宣慰司事。时浙西大水,民饥,浙东仓禀殷实,即转栗赈之,全活者众。两淮盐课不敷,授嘉议大夫、两淮都转运使,奸弊尽革,商贾通行,岁课以充。擢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改池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平章也速答儿摘淘金户三千,括民间田亩,檄下,抗章止之。累迁中议大夫、佥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事。大德五年,卒,年七十。赠正议大夫、吏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颖川郡侯,谥文肃。子诚,监察御史,佥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事。
梁贞,字干臣,彰德人。父璧,为贾人,有持金镀银贸物者,误为银,壁断而视之,金也,追贸物者返之,人称其信义。
贞,以宣抚司推择,为中书左三部提控令史。闻父疾,六日驰千二百里至家,父已卒,哀毁逾礼庐墓侧。部檄三至,力请终制。中书省下本郡,加优礼以旌之。服除,授济源县令。始入境,从人求田妇所负水饮马,妇难之。贞问,对以地无井,得水不易。贞曰:“吾岂可以因马扰民。”遂纵马,任其所之。马前蹴地以待,贞凿地,得泉甘洌,民为立祠,号梁公井。济源民赵成诉虎食牛,乞蠲徭役,贞戚然曰:“令不善之所致也。”偿其牛直。未几,虎毙于神祠下。贞为令三年,决笞罪止二十七人。蝗大起河朔,独不入济源境。许衡在中书,两荐贞。时廷议郡县吏治最者,仅二人,其一贞也。俄以疾去,县人立碑纪之。
至元初,始立御史台,世祖御广寒殿,召拜监察御史。遇事敢言,不畏强御。八年,遥授中山府判官,行河南等路行尚书省部事。十一年,出为代州知州,引滹沱水浇瘠田,皆为沃土。禁昏嫁论财及火葬,民尤颂之。十四年,擢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未逾月,劾属吏不职者二人,同僚震慑,贞处之泰然。十八年,移山南湖北道,进阶朝靖大夫,以母老请终养,母卒,遂不出。大德十一年卒,年七十九。孙迁,黄岩知州。
申屠致远,字大用,其先开封人,金末迁东平寿张。致远肄业东平府学,与李谦、孟祺等齐名。世祖南征荆湖,经略使乞实力台荐为经略司知事,赞画军中机务。师还至随州,所俘男女,致远悉纵遣之。
至元七年,崔斌守东平,聘为学官。十年,御史台辟为掾,不就。授太常太祝兼奉礼郎。帝遣太常卿孛罗问毛血之荐,致远对曰:“毛以告纯,血以告新,礼也。”
宋平,焦友直、杨居宽宣慰两浙,举为都事,首言:“宋图籍宜运之京师,江南学田宜仍以赡学校”行省从之。转临安府经历。临安改杭州,迁总管府推官。宋驸马杨镇从子玠节家富于资,守藏吏姚溶窃其银,惧事觉,诬玠节与宋广、益二王通。有司榜笞,诬服,狱具。致远谳之,得其情,溶服辜。玠节以贿为谢,致远怒绝之。杭人金渊者,欲冒入儒籍学教授彭宏不从,渊诬宏作诗有异志,揭书于市,逻者以上。致远察其情,坐渊诬告。属县械反者十七人,致远一讯,知为诖误,皆释之。西僧杨琏真加作浮图于宋故宫,欲取高宗所书九经石刻以筑基,致远力拒之。改寿昌府判官。
二十年,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江淮行省宣使郗显、李兼诉平章忙兀台不法,宪司不问,仍以显等付忙兀台鞫之。忙兀台胁之以势,致远不为动,亲脱显等械,使从军自赎。桑哥当国,治书侍御史陈天祥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其疏中语,诬以不道,遣使往讯之。天祥就逮。时行台遣御史按部湖广,莫敢往,致远慨然请行。比至,累疏极论之。桑哥方促定天祥罪,会致远疏上,桑哥气沮。江西行省平章马合谋于商税外横加征取,转运使卢世荣榷茶牟利,致远并劾之。又言:占城、日本与内地隔绝,涉海远征,徒劳中国;铨选限以南北,优苦不均,宜考其殿最,量地远近定为制,则铨衡平而吏弊革。他如罢香莎米、弛竹限禁,设司狱官、医学职员,皆致远发之。二十八年,丁父忧,起复江南行台都事,以终制辞。二十九年,佥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司事,未至,移疾远。
元贞元年,纂修《世祖实隶》,召为翰林待制,不赴。大德二年,佥淮西江北道肃政廉访司事。行部至和州,得疾卒。
致远清修苦节,耻事权贵。聚书万卷,名曰墨庄。家无余产,教诸子如严师。所著《忍斋行稿》四十卷,《释奠通礼》三卷,《杜诗纂例》十卷,《集验方》二十卷,《集古印章》二卷。
子伯骐,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知事;骥、骊,俱为学官;駉,兵部员外郎。
雷膺,字彦正,大同浑源人。父渊,金监察御史。膺生七岁而孤,母侯氏挈膺北归浑源,织蓺为业,课膺读书。膺笃志于学,事母以孝闻。太宗时,诏选试占儒籍者复其家,膺年甫弱冠,得与选,愈自砥厉,遂以文学称。丞相史天泽辟为万户府掌书记。
译至元二十三年,加授少中大夫,任同知浙东道宣慰司事。当时浙西发生大水,百姓饥荒;浙东仓廪充实,陈思济立即调运粮食赈济,许多人因此得以活命。两淮盐课不足,授嘉议大夫、两淮都转运使;他把奸弊全部革除,商贾得以畅通经营,年度盐课也因而充足。升任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改任池州路总管。江浙行省平章也速答儿要淘取三千户金户的金子,并搜括民间田亩;檄令下达后,陈思济上奏抗争制止。多次升迁为中议大夫、佥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事。大德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正议大夫、吏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颖川郡侯,谥号文肃。儿子陈诚,任监察御史、佥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事。梁贞,字干臣,彰德人。父亲梁璧是商人。有个人拿金子镀银来交易货物,梁璧误以为是银子,剖开查看后才知道是金子,于是追上卖货物的人,把金子还给他,人们称赞梁璧诚信仗义。梁贞经宣抚司推举,任中书左三部提控令史。听说父亲病重,六天奔驰一千二百里到家,但父亲已经去世;他悲痛过度,按超过礼制的规格在墓旁结庐守墓。中书省三次下令召他,他竭力请求守完丧制。中书省下令本郡给予他优厚礼遇,以表彰他。服丧期满后,授任济源县令。刚进入县境,随从向田妇索取水给马饮,田妇为难。梁贞询问,田妇回答说当地没有井,取水不容易。梁贞说:“我怎么能因为马而扰民呢?”于是放开马,任它走到哪里。马在前面用蹄子刨地等待,梁贞挖开地面,得到甘甜清冽的泉水,百姓为他建立祠堂,称为梁公井。济源百姓赵成申诉老虎吃了他的牛,请求免除徭役,梁贞忧伤地说:“这是县令治理不善造成的。”便赔偿了牛的价钱。不久,老虎死在神祠下面。梁贞任县令三年,只判笞刑罪二十七人。蝗灾大规模发生在黄河以北,唯独没有进入济源县境。许衡在中书省,先后两次推荐梁贞。当时朝廷评议郡县官吏政绩最佳者,只有两人,其中一人就是梁贞。不久因病离任,县民立碑记载他的事迹。至元初年,刚设立御史台,世祖在广寒殿召见梁贞,授任监察御史。他遇到事情敢于进言,不畏惧权势强大的官员。至元八年,遥授中山府判官,代理河南等路行尚书省部事。十一年,出任代州知州,引滹沱水灌溉贫瘠的田地,使它们都变成肥沃土地。禁止因婚姻论财和火葬,百姓尤其称颂他。十四年,升任奉议大夫、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不满一个月,就弹劾两名不称职的属官,同僚都受到震慑,而梁贞处置此事神态自若。十八年,调任山南湖北道,晋升朝靖大夫,因为母亲年老请求终身奉养;母亲去世后,他便不再出仕。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孙子梁迁,任黄岩知州。申屠致远,字大用,他的祖先是开封人,金朝末年迁到东平寿张。申屠致远在东平府学学习,与李谦、孟祺等齐名。世祖南征荆湖时,经略使请求实力台推荐他任经略司知事,参与谋划军中的机要事务。军队返回到随州时,俘获的男女,申屠致远全部释放遣返。至元七年,崔斌镇守东平,聘请申屠致远任学官。十年,御史台征召他任属官,他没有就任。授任太常太祝,兼奉礼郎。皇帝派太常卿孛罗询问祭祀时献毛血的意义,申屠致远回答:“毛是用来告知牲畜纯洁,血是用来告知新生,这是礼制。” 宋朝平定后,焦友直、杨居宽任两浙宣慰使,举荐申屠致远任都事。他首先提出:“宋朝的图籍应当运到京师,江南的学田应当仍旧用来供养学校。”行省听从了他的建议。转任临安府经历。临安改为杭州后,升任总管府推官。宋朝驸马杨镇的侄子杨玠节家产丰厚,守藏吏姚溶偷窃他的银子,害怕事情败露,便诬陷杨玠节与宋朝广王、益王勾结。有关官府榜笞杨玠节等人,逼他们诬服,案件已经定案。申屠致远审理此案,查明了实情,姚溶认罪。杨玠节用财物表示感谢,申屠致远愤怒地拒绝了。杭州人金渊想冒充身份进入儒籍,学教授彭宏不答应;金渊便诬告彭宏作诗有叛逆意图,把诗张贴在市中,巡逻官将此事上报。申屠致远察明实情,判金渊诬告之罪。属县把十七名被指为叛乱者的人戴上刑具押来,申屠致远一审问,知道他们是被牵连误捕的,全部释放。西域僧人杨琏真加在宋朝故宫修建佛塔,想取宋高宗亲书的九经石刻来筑地基,申屠致远竭力拒绝。改任寿昌府判官。至元二十年,授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江淮行省宣使郗显、李兼控告平章忙兀台违法,宪司不予追问,反而把郗显等交给忙兀台审讯。忙兀台用权势威胁他们,申屠致远不为所动,亲自解下郗显等人的刑具,让他们从军立功赎罪。桑哥执掌国政时,治书侍御史陈天祥弹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取奏疏中的话,诬陷陈天祥大逆不道,派使者前往审讯。陈天祥被逮捕。当时行台派御史巡按湖广,没有人敢去,申屠致远慨然请求前往。等他到达后,多次上疏极力抨击桑哥。桑哥正催促裁定陈天祥的罪行,适逢申屠致远的奏疏送上,桑哥的气势因此受挫。江西行省平章马合谋在商税之外横征强取,转运使卢世荣专卖茶叶牟利,申屠致远一并弹劾他们。又说:“占城、日本与内地隔绝,渡海远征,只是徒劳中国;铨选以南北划限,优劣待遇不均,应当考核官员政绩的优劣,再根据地区远近制定制度,这样铨选就公平,吏治弊端也能革除。”此外,废止香莎米、放宽竹木禁限、设置司狱官和医学职员等事,都是申屠致远提出的。至元二十八年,因父丧离职,起复为江南行台都事,但以守完丧制为由辞谢。二十九年,任佥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司事,还未到任,便以病为由远离职任。元贞元年,编纂修订《世祖实录》,召申屠致远任翰林待制,他没有赴任。大德二年,任佥淮西江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巡行到和州时,患病去世。申屠致远清廉自守,苦守节操,以侍奉权贵为耻。他聚集书籍一万卷,取名为“墨庄”。家中没有多余产业,教育几个儿子像严厉的老师一样。他著有《忍斋行稿》四十卷、《释奠通礼》三卷、《杜诗纂例》十卷、《集验方》二十卷、《集古印章》二卷。儿子伯骐,任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知事;骥、骊,都任学官;駉,任兵部员外郎。雷膺,字彦正,大同浑源人。父亲雷渊,任金朝监察御史。雷膺七岁时父亲去世,母亲侯氏带着他北归浑源,以纺织和种艺为业,督促雷膺读书。雷膺专心求学,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太宗时,下诏选拔通过考试、登记为儒籍的人,免除其家的差役。雷膺当时刚满弱冠,得以参加选拔,更加磨炼自己,终于以文学才能著称。丞相史天泽征召他任万户府掌书记。
世祖即位,初置十路宣抚司,授膺大名路宣抚司员外郎。中统二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鹗荐膺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至元元年,调陕西四川按察司参议。二年,改陕西五路转运司参议。四年,佩金符,参议左璧总帅府事,师还,迁同知恩州事。宪府表荐其能,入拜监察御史。首以“正君心、正朝廷百官”为言,又斥聚敛之臣不宜为相。十一年,出佥江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称职闻。
十四年,进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是时江南新附,诸将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膺下令,得还为民者以数千计。十八,转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以母老辞。二十年,迁行台侍御史,奉母之官,分司湖广、江西,奏劾按察使二人及行省官吏之不法者。二十二年,丁母忧去官。明年,起复,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时苏、湖二州,膺请于朝,发禀米二十万石赈之。江淮行省以发米太多,议留三之一,膺曰:“宣布皇泽,惠养困穷,行省臣职也,岂可效有司出纳之吝。”行省不能夺。时年六十二,即致仕归老山阳。二十九年,征拜集贤学士。
成宗即位,朝会上都,召诸故老咨询国政,膺多所建白。一日,延见便殿,奏对称旨,赐白玉带环一。明年赐钞五千贯,进秩二品。大德元年夏六月,卒于京师,年七十三。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冯翊郡公,谥文穆。
子肇,顺德路总管府判官。孙豫,南阳府穰县尹。
徐毅,字伯宏,平阳赵城人。祖玉,河东南路常平仓提举。父德举,重然诺,负气尚侠。李璮叛,平阳路总管李毅受其伪檄,坐诛。幼子青童徒辽东,德举哀之,率其家僮讼行枢密院,得释归。世祖遣使者谕大理。为所杀,以蛮口数十人赏使者之子,为郡豪所冒领已三十年。德举白其事于提刑按察司,坐豪罔上受恩,官吏见知藏匿皆罪黜。二事尤为人所推服。
毅,幼颖异,从许衡受业于太学。辟通政院掾,调同知檀州事。时阿合马当国,征敛苛急,州县惴惴奉令恐后,毅独不阿其意,为政务尚宽大。世祖闻其名,擢监察御史。疏言:“江南新附未久,宜隐恤流亡,以固民心。京师天下根本,宜蠲除地税,以厚民力。检核灾伤,宜以时发仓禀之储,捐山泽之利,申明酒禁,以修荒政。鳏寡孤独宜有养。宜遣使问民所疾苦。”又言:“宪司监治官吏,不可因人之诬告,遽行降黜。行枢密院、行大司农、行通政院及尚书省理算受赏进官者,皆可罢。”又以日食、地震,乞罢诸行省官,其妄启边衅以邀功生事者,宜勿听。军官承袭,皆膏梁子弟,不知兵,当别议铨授法。增国子之员,重教官之选,以兴学校。治宗庙以崇典礼,修国史以存故实。他如择官吏、减钱粮、理词讼,马禁、水利、盐钞诸法其弊当救者,前后上七十余疏,多见施行。
世祖崩,毅奏封事于太皇太后曰:“四海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奄弃天下已五日矣,苟非早定大策,万一或启奸觎,变生不测,实可寒心。皇孙抚军朔漠,先帝既授以皇太子宝,圣意可知,伏愿明谕宗藩大臣,叶谋推戴,遣使奉迎归正大统,上以副先帝之遣意,下以慰四海万民之所属望。”廷议韪之。
成宗即位,毅疏请早正东朝尊号,以严孝养。因言:“陛下方虚心求治,而大臣不肯任事。人主之职在于论相,今宰相员太多,议论不一。伯颜乃先帝旧臣,留以遣陛下者,宜亟相之。为治不必过求高远,但当遵守旧制,其要有四:亲贤、远佞,信赏必罚而已。”又请建立储贰,敦睦宗藩,选任台谏,教习亲军,勿事西南夷,而志备北边,凡十余事,上皆嘉纳焉。擢佥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事,未行,改吏部员外郎。时选曹事多壅滞,毅不避权势,凡铨量注拟,必准其资历才品,人皆悦服。奉诏使甘肃给军需,毅籴买转输,规措有法,事办而民不扰。除佥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入为徽政院长史。旧例,台察于微政院一无所问,毅谓:“法者,天下公器,宜共遵而行之。台察者执法之司,何独不预闻徵政之事。”有与毅不合者,力诋之,毅即谢病去。寻除枢密院经历,再迁右司郎中,出为西台治书侍御史,并以丁父忧不赴。服除,召为左司郎中,迁治书侍御史。时监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剌哈孙,赃罪具伏,哈剌哈孙密结权要,以枉问诬章。毅力申辩,有沮之者,疏入报闻,毅以言不用,自引去。召还,授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入为刑部尚书,疏言:“有国者必定律令,使有司知所遵守。今承平日久,宜参酌古今,立一代之成法。”允之,仍命毅总其事。未几,改授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复入为刑部尚书、佥枢密院事。
译世祖即位,起初设置十路宣抚司,授雷膺大名路宣抚司员外郎。中统二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推荐雷膺任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至元元年,调任陕西四川按察司参议。二年,改任陕西五路转运司参议。四年,佩金符,参与左璧总帅府事务;军队返回后,升任恩州同知。宪府上表推荐他的才能,入朝授任监察御史。他首先以“端正君心、端正朝廷百官”为进言,又斥责聚敛财物的大臣不应担任宰相。十一年,出任佥江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称职闻名。十四年,晋升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当时江南刚归附,诸将贪图俘获,往往滥捕无辜,有的强行把新归附的百姓登记为奴隶。雷膺下令,得以恢复平民身份的有几千人。十八年,转任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因母亲年老辞职。二十年,升任行台侍御史,奉母亲到任所,分管湖广、江西,奏劾两名按察使以及行省官吏中的违法者。二十二年,因母丧离官。第二年,起复任职,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当时苏州、湖州两州发生灾荒,雷膺向朝廷请求,发仓粮二十万石赈济。江淮行省认为发粮太多,商议留下三分之一,雷膺说:“宣布皇帝的恩泽,救济养活困苦百姓,是行省大臣的职责,怎么能像有关官署那样在发放收纳上吝啬?”行省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当年雷膺六十二岁,于是退休回到山阳养老。二十九年,朝廷征召授任集贤学士。成宗即位,在上都举行朝会,召集各位旧臣询问国政,雷膺提出了许多建议。一天,成宗在便殿召见他,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赐给他一只白玉带环。第二年又赐钞五千贯,晋升品秩为二品。大德元年夏六月,雷膺在京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冯翊郡公,谥号文穆。儿子雷肇,任顺德路总管府判官。孙子雷豫,任南阳府穰县县尹。徐毅,字伯宏,平阳赵城人。祖父徐玉,任河东南路常平仓提举。父亲徐德举,重视承诺,意气豪迈,崇尚侠义。李璮叛乱时,平阳路总管李毅接受他的伪造檄文,因此获罪被杀。李毅的小儿子青童被流放辽东,徐德举为他悲伤,率领家僮到行枢密院申诉,终于使他获释回家。世祖派遣使者到大理宣谕,〔使者〕被杀;有人把数十名蛮人作为赏赐给使者的儿子,却被郡中豪强冒领,已经三十年。徐德举把这件事报告给提刑按察司,豪强因欺骗皇上、冒领恩赏获罪,知情而包庇藏匿的官吏也都被治罪罢黜。这两件事尤其受到人们推重佩服。徐毅幼年聪慧出众,跟随许衡在太学学习。被征召为通政院掾,调任檀州同知。当时阿合马执掌国政,征收聚敛严苛急迫,各州县都战战兢兢地奉行命令,唯独徐毅不迎合他的意图,处理政务注重宽厚。世祖听到他的名声,升任他为监察御史。他上疏说:“江南刚归附不久,应当抚恤流亡百姓,以巩固民心。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免除地税,以增强民力。核查灾情,应当及时发放仓廪储粮,放弃山林川泽的专利,申明酒禁,以做好救荒政务。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应当得到供养。应当派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又说:“宪司监督治理官吏,不可因为别人的诬告就立即降职罢免。行枢密院、行大司农、行通政院以及尚书省中因理算功劳而受赏升官的人,都可以罢免。”又因为日食、地震,请求罢免各行省官员;那些妄图挑起边境争端来求取功劳、制造事端的人,不应听任。军官承袭职位的,都是富贵子弟,不懂军事,应当另行议定选授办法。增加国子学生名额,重视教官选拔,以振兴学校。治理宗庙以尊崇典礼,修撰国史以保存旧有事实。至于选拔官吏、减少钱粮、审理诉讼、马政禁令、水利、盐钞等制度中应当救治的弊端,他前后上疏七十多道,其中许多得到施行。” 世祖去世,徐毅向太皇太后上密封奏疏说:“天下不能一天没有君主,大行皇帝突然离开天下已经五天了。如果不早日确定大计,万一有人因此产生奸邪觊觎之心,变乱出乎意料,实在令人寒心。皇孙正在朔漠统领军队,先帝既然已经把皇太子宝授给他,圣意是可以知道的。伏望明确告谕宗室藩王和大臣,协同谋划推举拥立,派使者迎接他回来,使他承继正统;上可以符合先帝遗留的意旨,下可以慰藉天下万民的期望。”朝廷议论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成宗即位,徐毅上疏请求尽早给东朝的太后确定尊号,以严肃奉养老人的孝道。因而说:“陛下正虚心求治,但大臣们却不肯担当政事。君主的职责在于评议和任用宰相,如今宰相人数太多,意见不能统一。伯颜是先帝的旧臣,留下来辅佐陛下,应该赶快任命他为宰相。治理国家不必过分追求高深远大的目标,只应遵守旧有制度,其中要点有四:亲近贤人、远离奸佞,赏罚分明而已。”他又请求确立太子,敦睦宗室藩王,选任台谏官,训练亲军,不要从事征伐西南夷族,而应立志防备北方边境等十多件事,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升任佥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事,还未出行,改任吏部员外郎。当时吏部选官事务多有壅塞停滞,徐毅不回避权势,凡是考核资历、拟定任官,都一定依据资历和才能品行,人人都心悦诚服。奉诏出使甘肃供应军需,徐毅负责收购粮食并转运,筹划安排有法,事情办成而百姓没有受到扰害。授任佥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入朝任徽政院长史。按照旧例,台察官对徽政院的事务一概不追问,徐毅说:“法律是天下共同的公器,应当共同遵守执行。台察是执掌法律的机构,为什么唯独不能参与听闻徽政院的事情?”有人与徐毅不合,极力诋毁他,徐毅便以病请辞离去。不久,授任枢密院经历,再升任右司郎中,出任西台治书侍御史,并因父丧没有赴任。服丧期满后,召回任左司郎中,升任治书侍御史。当时监察御史郭章弹劾郎中哈剌哈孙,贪赃罪行已经供认,哈剌哈孙暗中结交权贵,反而用枉法审讯诬陷郭章。徐毅竭力为郭章申辩,有人从中阻挠;奏疏送上后只得到“知道了”的答复,徐毅因为进言没有被采纳,便自行退去。朝廷召回他,授任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入朝任刑部尚书,他上疏说:“拥有国家就必须确定法律命令,使有关官署知道遵守的标准。如今太平日久,应当参考古今,制定一代的完备法典。”皇帝同意了,仍命徐毅总领此事。不久,改任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又入朝任刑部尚书、佥枢密院事。
仁宗在东宫,素知毅。及即位,拜江南行台侍御史,召入参议中书省事。俄拜陕西行台御史中丞,毅力辞,以疾致仕。延祐元年卒于家,年六十一。上闻毅卒,嗟悼不已。特赠资政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平阳郡公,谥文靖,仍命为赞以褒之。子宗义,衡州路总管。毅有奏议五卷,诗文集二十六卷。
史臣曰:世祖崩,徐毅请立皇孙以杜奸觎,可谓安社稷之言矣。世祖晚年,许文正之门人多获擢用,如毅者亦其一人也。或谓儒者无益人国,曷观世祖崇儒之效乎!
滕安上,字仲礼,中山安喜人。少孤,自力于学。以荐授定州教授,累迁国子博士,擢监丞,迁太常寺丞。
世祖崩,南郊请谥及升祔太庙诸典礼,皆安上所拟,朝廷采而用之。元贞元年,拜监察御史。京师地震,上疏曰:“君失其道,责见于天。其咎在内廷干外政,小人厕于君子之列,刑赏僭差,名实混淆。宜侧身修行,反昔所为,以尽弭灾之道。”其言反覆深切,有司不以上闻。安上曰:“吾不得于言,可去矣。”遂辞职归。寻起为国子司业,以疾卒,年五十四。赠昭文馆大学士,谥文穆。有《东庵类稿》十五卷。吴澄谓其文为有学行之言。
萧泰登,字则平,其先长沙人,后徒安成。父元永,琼州路安抚副使。泰登早颖拔,试吏,授永丰县丞。行省荐其才,迁湖南道儒学副提举。擢佥广东提刑按察司事。獠贼反攻城,众惶惑无所措,泰登奋曰:“督捕盗贼,独非按察司职耶?”即上马出城,将吏从之,贼退走,因按潜通獠贼及他奸利事,守令以下抵罪者八十七人。又建议减韶州岁赋银条,并历举广东积弊二十事,自诣行台上之。会丁母忧去官。
成宗即位,召泰登为兵部郎中,副礼部侍郎李衎往谕安南。抵其境,迎馈者麇至,泰登悉却之。安南君臣既喻朝廷德意,泰登又廉敏开亮,不与前使等,益大喜过望,归所侵地二百里,遣其臣奉表贡献谢罪。既复命,授连州知州,未拜,丁父忧。起江西儒学提举,改迁广西廉访司佥事。始至,条便宜二十五事。行都元帅薛阇干贼杀不辜,泰登劾之,诏泰登鞫其事,出薛阇干所掠生口六百七十五人、牛马三千六百有奇,薛阇干论如律。柳州白莲道人谋反,应死者二百人,泰登察其冤,释一百三十七人。未几,拜南台监察御史,分按江浙行省,卒于舟中,年三十八。
泰登精悍细密,发必中节。或劝以太刚必折,泰登曰:“人患不刚耳,折不折天也,”故自号方崖,以见其志云。
张完,献州交河人。性简重。事成宗于潜邸,授兴国路判官,廉明有声。迁户部司计,点视仓站,见鹰房官为民害,白于执政斥罢之。再迁监察御史,纠劾无所避忌。超拜治书侍御史,劾尚书省臣脱虎脱等,举朝愕眙。会仁宗立,罢尚书省,始获免。丁父忧,起为河东道廉访使,辞不赴。服除,拜工部尚书。卒。谥端恪。
完劾尚书省时,吴澄为国子司业,完子彝肄业国学,澄遣彝告完曰:“人臣惟忠与智,忠者危身奉国,智者有益于国,不危其身。”完复澄曰:“吾宁死,不顾也。”澄嘉叹之。
权秉忠,安伯庸,潞州黎城人。祖垣,金怀远大将军、隰州剌史,行黎城令。
秉忠幼从栾城李冶学,工文辞。至元十三年,试诸路儒士于真定,秉忠中高等,山东西道提刑按察使姜彧辟为掾。调封丘尹。大德四年,迁同知钧州事。十年,调海陵尹。俱有声。海陵岁饥,赈以私粟,饥民露宿,分官舍居之,民皆感悦。
至大三年,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所至申冤抑、纠贪墨,甚著风采,皇庆二年,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荐,擢翰林待制,并国史院编修官。以年劳应迁四品,秉忠不自言,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将荐为直学士,会卒,年六十六。
王兴祖,字景先,卫辉胙城人。以文学荐为汝州学正,辟枢密掾。朝廷议行科举,其条例多兴祖所定。延祐四年,以恩例超一资,授奉训大夫、礼部主事。改大宗府左右司员外郎。六年,拜监察御史,按河南,廉得参知政事你咱马丁酗酒虐民事,劾罢之。召为吏部员外郎。未几,出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建言“敦本成化,在尊崇儒术。”又集汉、唐谏臣遗事上之,曰《宪览》。帝称其知要。虑囚至大名,有彭四自诬为盗。系狱逾年,兴祖阅其辞,遽曰:“此非盗,盗未获耳。”已而得真盗。论长吏失,入褫其官。复召为礼部郎中。卒年五十二。子毅,国子典籍。
译仁宗在东宫时,平素就了解徐毅。即位后,授任徐毅江南行台侍御史,召入朝参与中书省事务。不久授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徐毅竭力辞谢,以病退休。延祐元年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皇帝听说徐毅去世,悲叹哀悼不止。特意追赠资政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平阳郡公,谥号文靖,并命人撰写赞文褒扬他。儿子徐宗义,任衡州路总管。徐毅有奏议五卷、诗文集二十六卷。史臣说:世祖去世时,徐毅请求拥立皇孙,以杜绝奸邪觊觎,可以说是安定国家的言论了。世祖晚年,许文正的门人大多得到提拔任用,徐毅也是其中之一。有人说儒者对国家没有益处,为什么不看看世祖尊崇儒学所取得的效果呢!”},{ 滕安上,字仲礼,是中山安喜人。年少时父亲去世,靠自己的力量求学。因被举荐授任定州教授,历次升迁为国子博士,提升为监丞,又调任太常寺丞。世祖去世后,在南郊请求上谥号以及升祔太庙等各项典礼,都是滕安上拟定的,朝廷采纳并施行了。元贞元年,授任监察御史。京师发生地震,他上疏说:“君主失去了治国之道,天就以灾异表示责罚。过错在于内廷干预外朝政事,让小人混杂在君子之列,刑罚和赏赐失当,名分与实际混乱。应当谦抑自身、修养德行,改变从前的所作所为,以尽力消除灾祸。”他的言辞反复陈说,深刻而恳切,但有关官署没有把它上报朝廷。滕安上说:“我的意见不能被采纳,可以离去了。”于是辞职回乡。不久起用为国子司业,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昭文馆大学士,谥号文穆。有《东庵类稿》十五卷。吴澄认为他的文章是有学问和德行之人的言论。萧泰登,字则平,他的祖先是长沙人,后来迁居安成。父亲萧元永,任琼州路安抚副使。萧泰登年少时聪颖出众,参加吏员考试后,授任永丰县丞。行省推荐他的才能,升任湖南道儒学副提举。提升为佥广东提刑按察司事。獠族盗贼反过来攻城,众人惊慌疑惑,不知如何应对,萧泰登奋然说:“督捕盗贼,难道不正是按察司的职责吗?”立即上马出城,将领和官吏跟随他出战,盗贼退走。于是查办暗中与獠贼勾结以及从事其他奸诈牟利之事,守令以下获罪的共有八十七人。他又建议减少韶州每年缴纳的银两,并逐项列举广东积弊二十件,亲自到行台呈报。适逢母亲去世,他离职服丧。成宗即位,召萧泰登任兵部郎中,作为礼部侍郎李衎的副使前往安南宣谕。到达安南境内,前来迎接并馈赠礼物的人接连不断,萧泰登全部拒绝。安南君臣已经知晓朝廷的恩德和旨意,又见萧泰登廉洁、敏捷、开明、正直,与前任使者不同,更加喜出望外,于是归还所侵占的二百里土地,派遣大臣奉表进贡并谢罪。萧泰登复命后,授任连州知州,尚未赴任,父亲去世,服丧。起用为江西儒学提举,改调广西廉访司佥事。刚到任时,分条提出二十五件有利于政务的事项。行都元帅薛阇干盗杀无辜,萧泰登弹劾他,诏令萧泰登审讯此案,释放薛阇干掠夺的百姓六百七十五人以及牛马三千六百多头,薛阇干依法定罪。柳州白莲道人谋反,应当处死的有二百人,萧泰登查明其中有冤情,释放了一百三十七人。不久,授任南台监察御史,分巡江浙行省,死在船中,享年三十八岁。萧泰登精明强干,办事细致周密,揭发和处理事情总能切中要害。有人劝他说太过刚强必然受挫,萧泰登说:“人只怕不能刚强,至于是否受挫,那是天意。”所以他自号“方崖”,用来表明自己的志向。张完是献州交河人。性情简朴稳重。他在成宗潜邸时侍奉成宗,授任兴国路判官,因廉洁明察而有声望。调任户部司计,巡视仓库和驿站时,发现鹰房官给百姓造成祸害,便报告执政大臣,将其斥退罢免。再次升任监察御史,纠察弹劾官员,没有什么避讳。越级授任治书侍御史,弹劾尚书省大臣脱虎脱等人,满朝官员都惊愕瞠目。适逢仁宗即位,撤销尚书省,张完才得以免罪。父亲去世服丧,起用为河东道廉访使,他辞谢没有赴任。服丧期满,授任工部尚书。后来去世,谥号端恪。张完弹劾尚书省时,吴澄任国子司业,张完的儿子张彝在国学学习,吴澄派张彝告诉张完说:“臣下最重要的是忠诚和智慧。忠诚的人不惜危及自身来奉献国家;有智慧的人能对国家有所帮助,又不会危及自身。”张完回答吴澄说:“我宁愿死,也不顾虑这些。”吴澄对此赞赏感叹不已。权秉忠,安伯庸,是潞州黎城人。祖父权垣,任金朝怀远大将军、隰州刺史,代理黎城县令。权秉忠年幼时跟随栾城李冶学习,擅长文章。至元十三年,在真定考试各路儒士,权秉忠考中高等,山东西道提刑按察使姜彧征召他任属官。调任封丘县尹。大德四年,升任同知钧州事。大德十年,调任海陵县尹。任职期间都有声誉。海陵发生饥荒,他拿出私家粮食赈济,把露宿的饥民分住到官舍中,百姓都感激喜悦。至大三年,授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所到之处为受冤屈压抑的人申诉,纠察贪污行为,声望和风采十分显著。皇庆二年,经中书平章政事李孟推荐,提升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按照任职年限本应升为四品官,权秉忠没有自行申说,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准备推荐他任直学士,适逢他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王兴祖,字景先,是卫辉胙城人。因文学才能被举荐为汝州学正,又被征召为枢密院属官。朝廷商议实行科举时,科举条例大多由王兴祖制定。延祐四年,因恩例越级升一资,授任奉训大夫、礼部主事。改任大宗府左右司员外郎。延祐六年,授任监察御史,巡按河南,查明参知政事你咱马丁酗酒虐待百姓的事情,弹劾并罢免了他。召入任吏部员外郎。不久,出任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提出建议说:“敦厚根本、成就教化,在于尊崇儒术。”又搜集汉、唐谏臣的遗闻事迹上奏,书名为《宪览》。皇帝称赞他懂得治国要领。他巡视囚犯到大名时,有个叫彭四的人自称是盗贼。彭四被关在狱中超过一年,王兴祖查阅他的供词后,立即说:“这不是盗贼,只是盗贼还没有抓到罢了。”后来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王兴祖追究长吏失察的责任,使其被剥夺官职。又召入任礼部郎中。去世时五十二岁。儿子王毅,任国子典籍。
黄肯播,字允蓺,利州人。初为锦州儒学正。累迁中书检校,改吏部主事。延祐四年,擢拜监察御史。丞相铁木迭儿以受赇得罪,匿于兴圣宫,肯播谓同列曰:“丞相受赇,罪固当治。然其罪之大者,盍悉陈之。”即疏言:“铁木迭儿违世祖制,括江南地,致汀漳民叛。阴夺阿撒罕太师,致关陕弗靖。降诸王监郡监县,致宗亲不睦。增江淮盐课,致黎民困穷。引用贪邪小人,致朝廷政乱。”台臣以闻,仁宗震怒,罢铁木迭儿政事,黜其党与。由是肯播名震天下。
明年春,诏御史长哥偕肯播巡行上都。先是,太府丞监造云州佛寺,盗上所赐军匠金帛,军匠诉之。肯播鞫其狱,词连平章政事乌列赤;乃入言于上,以沮格修造佛寺为肯播罪。帝召至京师,传旨责之。寻授云州知州。州当南北之冲,车驾岁幸上都,供张悉赋于民,肯播取之有制,民不以为扰。
仁宗崩,铁木迭儿再相,诬肯播诽谤先朝,械至上都,免肯播官,籍其家。泰定元年,起为辽阳行省左司郎中。三年卒,年五十八,子谦,秘书监管勾。
卷一百九十六 列传第九十三
李元礼 赵璧 秦起宗 席郁 韩国昌 元善 董纳 赵师鲁 于钦 宋翼 杨按札尔不花 杨焕 胡彝
李元礼,字庭训,真定人。历易州、大都路儒学教授,太常太祝、博士。撰世祖皇帝、昭睿顺圣皇后、裕宗皇帝尊谥议,体质温雅,请谥圜丘、升太室礼文,皆元礼所详定。元贞元年,擢拜监察御史。诏建五台山佛寺,皇太后将临幸。元礼上疏曰:
古人有言曰: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得行之,谏官得方之。今朝廷不设谏官,御史职当言路,即谏官也,乌可坐视得失而无一言,以裨益圣治万分之一哉!伏见五台创建寺宇,土木既兴,工匠夫役,不下数万,附近数路州县,供亿烦重,男女废耕织,百物踊贵,民有不聊生者。
伏闻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币,广资福利,其不可行者有五:时当盛夏,禾稼方茂,百姓岁计,全仰秋成,扈从经过千乘万骑,不无蹂躏,一也。太后春秋已高,亲劳圣体,往复暑途数千里,山川险恶,不避风日,轻冒雾露,万一调养失宜,悔将何及,二也。今上登宝位以来,遵守祖宗成法,正当兢业持盈之日,上之举动,必书简册,以贻万世之则,书而不法,将焉用之,三也。夫财不天降,皆出于民,今日支持调度,方之曩时百倍,而又劳民伤财,以奉土木,四也。佛本西方圣人,以慈悲方便为教,不与物竞,虽穷天下珍玩奇宝供养,不为喜,虽无一物为献而一心致敬,亦不为怒。今太后为国为民,崇奉祈福,福未获昭受,而先劳圣体,圣天子旷定省之礼,轸思慕之怀,五也。
伏愿中路回辕,端居深宫,俭以养德,静以颐神,上以循先皇后之懿范,次以尽圣天子之孝心,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则不祈福而福至矣。
台臣以其切直,不敢奏。
大德元年,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合,诣架阁库取前章封之,入奏曰:“崔中丞私党汉人李御史,为大言谤佛,不宜建寺。”帝大怒,遣近臣赍其奏,敕右丞相完泽、平章政事不忽木等鞫问。不忽木以国语译而读之,完泽曰:“其意正与吾同,往吾尝以此谏,太后曰:“我非喜建此寺,盖以先皇帝在时,尝许为之,非汝所知也。”彧与万僧面质于完泽,不忽木抗言曰:“他御史惧不肯言,惟一御史敢言,诚可嘉尚。”完泽以章上闻。帝沉思良久曰:“御史之言是也。”乃罢万僧,复元礼职。未几,改国子司业,以疾卒,赠亚中大夫、翰林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子端,仕至礼部尚书。
赵璧,字国宝,东平阳谷人。相威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辟为掾。改浙东提刑按察司知事,迁经历。莅事有威名,入拜监察御史。方卜相,中事省与台臣论难上前,或言未易口决,宜稽之案牍。璧诘之曰:“按牍乃文奸之具,何足征耶?”上深然之。又劾东昌府达鲁花赤非其人,倚内援骫法为奸利事。讯之,具得赃罪,诏褫之,一郡称快。转御史台都事,璧守法严,同列皆惮之。
出为山东廉访司佥事。山东置宣慰司,使者缘近幸,擅作威福,璧劾其不法十事。诏璧与使者辨于上前,璧面数其恶,时论壮之。寻改佥燕南路廉访司事,入为户部员外郎、刑部郎中、中书省右司员外郎。丁忧归,起为礼部郎中。武宗元年,出为淮安路总管,赐虎符,晋阶中议大夫,卒。
秦起宗,字元卿,潞州上党人,后徒广平。金末兵起,其曾祖山麓为洞,奉其父母以居,傍蔌大洞,匿里中百人,闭之,具牛酒出待兵。兵入索,惟见其父母,曰:“孝人也”,释之去。里人曰:“秦父生我。”
译黄肯播,字允蓺,是利州人。起初任锦州儒学正。历次升迁为中书检校,改任吏部主事。延祐四年,提升授任监察御史。丞相铁木迭儿因收受贿赂获罪,藏在兴圣宫,黄肯播对同僚说:“丞相收受贿赂,罪行本来就应当治罪。然而他罪行中更大的部分,为什么不全部陈述出来呢?”于是上疏说:“铁木迭儿违背世祖的制度,强行括取江南土地,导致汀州、漳州百姓反叛;暗中夺取阿撒罕太师的权力,导致关陕地区不得安宁;降职诸王去监察郡县,导致宗室亲属不和;增加江淮盐课,导致百姓困苦贫穷;任用贪婪奸邪的小人,导致朝廷政事混乱。”御史台大臣将此事上报,仁宗震怒,罢免铁木迭儿的政务,贬黜他的党羽。由此黄肯播的名声震动天下。第二年春天,诏令御史长哥与黄肯播一同巡行上都。在此以前,太府丞监督建造云州佛寺,盗取皇帝赏赐给军匠的金帛,军匠因此控诉他。黄肯播审理此案,供词牵连到平章政事乌列赤;于是乌列赤入朝进言,把阻挠佛寺修建说成黄肯播的罪过。皇帝召黄肯播到京师,传旨责问他。不久授任云州知州。云州处在南北交通要冲,皇帝每年巡幸上都,供给和陈设的费用全都向百姓征收,黄肯播征取有一定限度,百姓不认为受到扰害。仁宗去世后,铁木迭儿再次任宰相,诬陷黄肯播诽谤先朝,用刑具押送他到上都,免去黄肯播的官职,并抄没他的家产。泰定元年,起用为辽阳行省左司郎中。泰定三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黄谦,任秘书监管勾。卷一百九十六,列传第九十三。李元礼、赵璧、秦起宗、席郁、韩国昌、元善、董纳、赵师鲁、于钦、宋翼、杨按札尔不花、杨焕、胡彝。李元礼,字庭训,是真定人。历任易州、大都路儒学教授,以及太常太祝、太常博士。他撰写世祖皇帝、昭睿顺圣皇后、裕宗皇帝的尊谥议,文体温和典雅;请谥于圜丘、升祔太室的礼文,也都由李元礼详细拟定。元贞元年,提升授任监察御史。诏令修建五台山佛寺,皇太后将要亲临,李元礼上疏说:古人有句话说:凡是关系到百姓利害、国家大计,而只是根据所见所闻、不受职掌限制即可进言的事情,只有宰相能够实行,谏官能够按职进谏。如今朝廷不设置谏官,御史的职责就在于言路,实际上就是谏官,怎么可以坐视政事得失而不说一句话,以求对圣明的治理增加万分之一的帮助呢!我恭敬地看到,五台山正在创建寺院,土木工程已经兴起,工匠和夫役不下数万人,附近数路的州县供应财物十分繁重,男女都荒废耕作和纺织,各种物品价格飞涨,百姓中已经有人无法生活。我听说太后亲自前往五台山,布施金帛,以广泛培植福德;但这件事有五点不可行之处:如今正值盛夏,庄稼正茂盛,百姓一年的生计全仰赖秋季收成,随从队伍经过时,千乘万骑,难免践踏庄稼,这是第一点。太后年事已高,亲自劳累圣体,往返于暑热之中数千里,山川险恶,也不避风吹日晒,轻易冒犯雾露,万一调养失当,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这是第二点。当今皇上登上帝位以来,一直遵守祖宗制定的成法,正是应当兢兢业业、保持盈满成果的时候;皇上的一举一动,必定会被记入史册,留作万世遵循的准则。如果记载下来却不合乎法度,那又有什么用呢,这是第三点。财物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全都出自百姓;如今维持日常开支,比起过去增加了百倍,又要劳民伤财来供奉土木营造,这是第四点。佛本是西方的圣人,以慈悲和权宜方便为教,不与万物争竞;即使用尽天下珍玩奇宝来供养他,他也不会因此欢喜;即使没有任何物品献上而只是诚心致敬,他也不会因此发怒。如今太后为了国家和百姓,崇敬奉行佛教以祈求福佑,福佑还没有明显降临,却先使圣体劳苦,使圣天子荒废了早晚向太后问安的礼节,伤怀思念之情也不得排遣,这是第五点。恭敬地希望太后在途中转回车驾,端坐深宫,以节俭来培养德行,以清静来保养精神;对上可以遵循先皇后的美好典范,对下可以尽到圣天子的孝心,也可以慰藉天下百姓的愿望。这样,即使不去祈福,福气也会到来。御史台大臣认为这番话过于直切,不敢把它上奏。大德元年,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和,便到架阁库取出以前的奏章封存起来,入朝上奏说:“崔中丞私下结党袒护汉人李御史,说了诋毁佛教的大话,不应当修建寺院。”皇帝大怒,派近臣带着他的奏章,命右丞相完泽、平章政事不忽木等审讯。完泽用本国语言翻译后读了奏章,说:“他的意思正和我相同。我过去也曾因此进谏,太后说:‘我并不是喜欢修建这座寺院,只是因为先皇帝在世时曾经答应修建它,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崔彧和万僧当面对完泽质证,不忽木直言说:“其他御史害怕而不肯进言,只有这一位御史敢于进言,实在值得嘉奖。”完泽把奏章上报皇帝。皇帝沉思了很久,说:“御史的话是对的。”于是罢免万僧,恢复李元礼的官职。不久,李元礼改任国子司业,因病去世。追赠亚中大夫、翰林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儿子李端,官至礼部尚书。赵璧,字国宝,是东平阳谷人。相威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时,征召赵璧为属官。改任浙东提刑按察司知事,升任经历。处理政务很有威望,入朝后授任监察御史。当时正要商议宰相人选,中书省官员与御史台大臣在皇帝面前争论,有人说这件事不容易当面判定,应当查考案牍。赵璧责问他说:“案牍只是文饰奸诈的工具,有什么值得作为凭据的呢?”皇帝深以为然。他又弹劾东昌府达鲁花赤不是合适的人选,倚仗宫中内援,违法从事奸诈牟利之事。审讯后,完全查得他的贪赃罪行,诏令剥夺他的官职,全郡都称快。转任御史台都事,赵璧严守法律,同僚都畏惧他。出任山东廉访司佥事。山东设置宣慰司后,宣慰使凭借接近宠臣的关系,擅自施加威福,赵璧弹劾其违法的十件事情。诏令赵璧与宣慰使在皇帝面前辩论,赵璧当面数说他的罪恶,当时舆论认为他勇敢。不久改任佥燕南路廉访司事,入朝任户部员外郎、刑部郎中、中书省右司员外郎。父亲去世服丧回乡,起用为礼部郎中。武宗元年,出任淮安路总管,赐虎符,晋升为中议大夫,去世。秦起宗,字元卿,是潞州上党人,后来迁居广平。金朝末年战乱兴起,他的曾祖父山麓凿洞居住,奉养父母住在里面;又在旁边凿了一个大洞,把乡里一百多人藏在其中,封闭洞口,准备好牛肉和酒出来等候军队。军队进来搜查时,只看见他的父母,便说:“这是孝顺的人。”于是释放他们离去。乡里人说:“秦家的父亲救活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