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本纪第二十

译明宗翼献景孝皇帝，名和世王束，是武宗的长子。母亲是仁献章圣皇后亦乞烈氏。皇帝出生于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日。武宗继承大统后，立仁宗为皇太子，命令将来依次把帝位传给皇帝。武宗去世，仁宗即位。延祐二年冬季十一月，封皇帝为周王。延祐三年春，朝廷商议建立东宫，右丞相铁木迭儿想巩固宠幸，建议立英宗为皇太子。皇帝年少时就有英武之气，兴圣太后忌惮他，她的宠臣失烈门等人也害怕皇帝即位后对自己不利，于是附和铁木迭儿，在仁宗和皇太后面前诬陷皇帝。三月，命皇帝出镇云南，设置常侍府，遥授中书左丞相秃忽鲁、大司徒斡儿朵、中政使尚家奴、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户孛罗、翰林侍读学士教化等一同任常侍，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唐兀、兵部尚书赛罕八都鲁任中尉。下令陕西、四川两省各派一名官员护送皇帝到云南。冬季十一月，皇帝驻扎在延安，秃忽鲁、尚家奴、孛罗以及武宗旧臣厘日、沙不丁、哈八儿秃等人都来会合。教化与秃忽鲁等谋划说：“天下是武宗的天下。太子出镇云南，本来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左右近臣离间的结果。请把这件事告知行省诸臣，使他们将此事上报朝廷，也许可以堵住谗人的嘴；否则事情将会发生不可测的变化。”于是教化带着几名骑兵奔驰到陕西行省。当初，阿思罕任太师，铁木迭儿夺去他的职位，将他调任陕西行省左丞相。到了这时，教化一到，便与平章政事塔察儿、行台御史大夫脱思伯、中正脱欢一起，调发关中军队，分头从潼关、河中府向京师进发。不久，塔察儿、脱欢中途反悔，在河中袭杀阿思罕和教化。诸位大臣率领数百名骑兵护送皇帝向西行进，到达和林，越过金山向北。诸王察阿台等听说皇帝到来，都率领部众归附。皇帝同他们订立约束：每年冬天住在札颜，夏天住在斡罗察山，春天则命随从到野泥之地耕种。延祐七年夏四月丙寅，皇子妥欢帖木儿出生。他的母亲是阿儿厮兰郡王的后裔、罕禄鲁氏。泰定帝元年夏五月，皇后八不沙从京师来到。二年，皇帝派使者进贡文豹。五月，泰定帝派察乃前来。致和元年秋七月，泰定帝在上都去世。八月甲午，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在大都起兵，因皇帝远在沙汉，便迎接皇弟怀王图帖木儿从江陵前来，并宣称已经派使者迎接皇帝，以安定众人的心。又假称使者从北方来，说周王率领诸王军队很快就要到了。丁巳，怀王进入京师，群臣请求他立即登上帝位，怀王坚决推让给皇帝说：“我的兄长在北方，论长幼、论贤能，都应当拥有天下；实在不得已，也应当明确说明我的心意，向中外宣布。”九月壬申，怀王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天历，向天下颁布诏书说：“我谨等待大兄到来，以实现我坚决推让的心愿。” 冬十月，齐王月鲁帖木儿等攻克上都，两京之间的道路才开始畅通。于是怀王派哈欢和撒迪等人相继前来迎接。西北诸王也同时劝皇帝登位，皇帝于是让北庭的旧臣孛罗、尚家奴、哈八儿秃随行，诸王察阿台、元帅朵烈捏、万户买驴等也都随从护卫。越过金山后，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泼皮、武宁王彻彻秃、佥枢密院事帖木儿不花相继到来。皇帝命孛罗前往京师，百姓听说使者到来，欢呼说：“我们的天子果然从北方来了！” 天历二年春正月乙丑，怀王再次派中书左丞跃里帖木儿前来迎接。乙酉，撒迪等人在皇帝驻跸之地拜见皇帝，奉怀王的命令劝其登位。丙戌，皇帝在和林北面即位。当月，前翰林学士承旨不答失里和太府太监沙剌班一起运送金银、货币和丝帛到来。皇帝派撒迪等人返回京师，命令他们说：“从前我的弟弟博览经史，近来没有荒废吧？在听政的空闲，应当亲近贤士大夫，讲论古今，以了解治乱兴衰和成败得失。你们到京师后，应当把我的意思告诉他。” 二月壬辰，宣靖王买奴从京师来朝见皇帝。当月，怀王派使者把任命官员的名册奏报皇帝，皇帝依从了他的请求。三月戊午朔，皇帝的车驾驻扎在洁坚察罕。辛酉，中书右丞相燕铁木儿奉皇帝宝玺前来进献，御史中丞八即剌、知枢密院事秃儿哈帖木儿等各自率领属下随行。壬戌，制造皇帝乘坐的车舆和服饰器用。丙寅，皇帝对中书左丞跃里帖木儿说：“我到上都后，宗室诸王一定都会入朝觐见，这不是平常的会集；诸王察阿台也从远方随我而来，有关部门都应当预先准备好帐幕和供给。你应当与中书省商议此事。”

译夏四月癸巳，燕铁木儿在皇帝驻跸之地入朝觐见，率领百官奉上皇帝宝玺。任命燕铁木儿为太师，仍兼任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等职如旧。又告谕燕铁木儿等人说：“京师的百官中，我弟弟所任用的人，一律仍按原职任用。你们应当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当天，哈八儿秃任中书平章政事，前中书平章政事伯铁木儿任知枢密院事，常侍孛罗任御史大夫。甲午，设置行枢密院，昭武王、知枢密院事火沙兼领行枢密院事，赛帖木儿、买奴同任同知行枢密院事。皇帝在行殿宴请诸王和大臣，燕铁木儿、哈八儿秃、伯铁木儿、孛罗等侍奉。皇帝告谕御史台官员说：“太祖皇帝曾经训诫臣下说，美色、名马，人人都喜欢；然而心中一旦有所牵累，就能毁坏名声、败坏德行。你们身居掌管风纪的官署，也曾想到过这些吗？天下国家，好比一个人；中书省就是右手，枢密院就是左手。左右手有病，要用良医来医治；中书省、枢密院有所缺失，难道不应由御史台加以纠察吗？” 凡是诸王、百官违法越礼的，一律听凭御史台举发弹劾。风纪的威严越重，贪污行为就越少，正如斧头越锋利沉重，砍入木头就越深，这是形势所决定的。我有过失，你们也可以奏报，不会因此责罚你们。”乙未，命孛罗等传达诏谕给燕铁木儿、伯答沙、火沙、哈八儿秃、八即剌等人说：“世祖皇帝设置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以及各个官署，共同治理天下，大小职掌都已有固定制度。世祖命朝廷大臣撰写法律、命令和章程，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历代圣主相承，没有不恭敬遵守的。我如今居于世祖所居的帝位，凡各官署的政务，都要共同商议、统一意见，由标译所把奏报译出，呈报给我。军务机要，应由枢密院立即奏报，不得以早晚为由拖延扣留。其他事情必须先禀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不得越过这些机构直接陈奏。如果违背我的命令，一定严惩不赦。”丁酉，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铁木儿脱任上都留守。辛丑，怀王派使者把御史台任命官员的名册呈上。癸卯，派使者前往京师，择定日期，由中书左丞相铁木儿补化代理在郊外宗庙、社稷举行告即位礼。立皇弟图帖木儿为皇太子，于是设置詹事院，撤销储庆司。彻里贴木儿任中书平章政事，阔儿吉思任中书右丞，怯来、只儿哈郎同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忽剌台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那海任岭北行省平章政事。甲辰，下令中书省官吏护送皇帝宝玺的，晋升一等；随从人员赏赐丝帛。乙巳，岭北行省平章政事塔即吉、左丞马谋因结党依附倒剌沙，一并被免官。五月丁巳朔，皇帝车驾驻扎在朵里伯真。戊午，派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返回京师。封帖木儿为保德郡王。己未，皇太子派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前来朝见。庚申，车驾驻扎在斡耳罕水东面。辛酉，御史大夫孛罗、中政使尚家奴一并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掌管四番宿卫。癸亥，车驾驻扎在必忒怯秃，翰林学士承旨斡儿朵从京师前来朝见。庚午，命燕铁木儿提拔任用岭北行省的官吏；潜邸旧臣和随从人员中接受诏命任用的共有八十五人，六品以下官员二十六人。壬申，车驾驻扎在探秃儿海。封亦怜真八为柳城王，八即剌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众家奴为御史中丞。乙亥，车驾驻扎在秃忽剌。下令中书省大臣铸造皇太子宝玺。己卯，翰林学士承旨唐兀加授太尉。辛巳，车驾驻扎在斡罗斡秃。壬午，驻扎在不鲁通。当日，左丞相铁木儿补化等因皇帝即位，代理在南郊举行告天礼。甲午，车驾驻扎在忽剌火失温。六月丁亥朔，车驾驻扎在坤都也不剌。当日，铁木儿补化等代理在宗庙、社稷举行告祭。庚寅，车驾驻扎在撒里。丁酉，驻扎在兀纳八。改都督府为太都督府。己亥，驻扎在阔朵。辛丑，驻扎在撒里怯儿。壬寅，告诫近侍不得随意上奏请示。丁未，车驾驻扎在哈儿温。戊申，驻扎在阔朵杰阿剌伦。辛亥，驻扎在哈儿哈纳土。传谕中书省：凡国家钱粮、铨选等各项政务，先禀告皇太子，然后再奏报皇帝。癸丑，车驾驻扎在忽秃。七月丙辰朔，发生日食。甲子，车驾驻扎在孛罗火你。乙亥，驻扎在不罗察罕。戊寅，驻扎在小只。壬午，中书平章政事哈儿八秃会同翰林院官员祭祀太祖、太宗、睿宗的御容。八月乙酉朔，车驾驻扎在王忽察都。丙戌，皇太子入朝觐见。当日，皇帝在行殿宴请皇太子和群臣。庚寅，皇帝突然去世，终年三十岁。葬于起辇谷。冬季十月丙申日，朝廷为皇帝上尊谥号为翼献景孝皇帝，庙号为明宗，蒙古语称护都笃皇帝。至元六年冬季十月己巳日，朝廷为皇帝上尊号为顺天立道睿文智武大圣孝皇帝。史臣说：“燕铁木儿拥立文宗，文宗坚决把帝位让给兄长，就像仁宗拥立武宗一样。明宗被弑，大概是出于燕铁木儿，而不是文宗的本意。但文宗既然参与并知晓弑杀之事，也就等于是文宗弑杀了明宗。” 卷二十一　本纪第二十一 文宗上 文宗圣明元孝皇帝，名图帖睦尔，是武宗的次子。母亲是文献昭圣皇后唐兀氏。皇帝于大德八年正月癸亥出生。英宗至治元年五月，钦察台、咬住告发脱允察儿等人相互勾结亲近，有异心，供词牵连到皇帝，于是把皇帝迁居琼州。泰定元年正月，召皇帝回到潭州，又命令他停留在那里。四月，皇帝从潭州来到京师。八月，赏赐钞三千锭。十月，封为怀王，食邑在端州，共六万五千户，赐金印，并增加每年赏赐的绢帛一千匹。二年正月，又把皇帝迁居建康，任命殊祥院使也先捏统领宿卫。致和元年三月，派宗正札鲁忽赤雍古台把皇帝迁往江陵。七月庚午，泰定帝在上都去世。在此以前，泰定帝将要前往上都时，命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留守，命同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留守掌管枢密院符印。到这时，燕铁木儿听说泰定帝去世，秘密与阿剌忒纳失里谋划，准备奉迎皇帝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