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 列传第一百五
至治元年,迁吏部主事。二年,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行部广东,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只、蔡衍。至江西,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人畏其严,率剔真为伪,有壬覆视之,真物也,遂留其大半,召拜监察御史。
八月,英宗遇弑,贼臣铁失遣使者自上都至,封府库,收百官印。有壬知事急,速往告御史中丞董守庸。宁庸谓宫禁事,非外廷所当问,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朵尔只班、监察御史郭也先忽都阿附铁失之罪以俟。十月,铁失伏诛,泰定帝发上都,御史大夫纽泽先还京师,有壬袖疏上之。及帝至,复上章言:“铁木迭儿之子琐南与闻大逆,乞正典刑,其兄弟勿令出入宫禁。中书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横罹贬黜,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受祸尤惨,皆请雪冤复职。”继上正始十事:一曰辅翼太子,宜先训导;二曰遴选长官,宜先培养;三曰通籍宫桂,宜别贵贱;四曰欲谨兵权,宜罢兼领;五曰武备废弛,宜加修饬;六曰贼臣妻妾,宜禁势官征索,七曰前赦,权以止变,宜再诏以正名;八曰铁木迭儿诸子,宜籍没以惩恶;和曰考验经费,以减民赋;十曰撙节浮蠹,以舒国用。帝多从之。
泰定元年,初立詹事院,选为中议,改中书左司员外郎。京畿饥,有壬请振之,同列让曰:“子言固善,其如亏国帑何:”有壬不听,卒白于丞相,发粮四十万斛以振饥民。国学旧法,积分次弟,贡以出官。执政用监丞张起严议,欲废之,以推择德行为务,有壬折之曰:“积分虽未尽善,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若日惟德行之择,其名固佳,恐皆厚貌深情、专意外饰,则人才益窳不可用。”议久不决。三年六月,迁右司郎中,起岩议遂行,已而复寝。获盗例有赏,论者多疑其伪,有淹四十余年者,群诉于马首。有壬曰:“盗贼方炽,缓急何以使人?但经部覆核者,皆予官。”俄移左司郎中,每遇公议,有壬屡急得失。都事宋本退语人曰:“此贞观,开元间议事也。”明年,丁父忧。
天历三年,擢两淮都转运盐司使。先是,盐法坏,廷议非有壬不能称职,故有命。有壬询究弊端,立法维持,国课遂登。至顺二年二月,召能议中书省事。未几,以丁母忧去。
元统元年,复以参议召,明年,拜治书侍御史,转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仍治台事。会御史劾福建达鲁花赤完卜,完卜藏御史大夫家,有壬捕而谳之。九月,拜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帝召群臣议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有壬曰:“皇上于皇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非礼也。”众弗从,有壬曰:“今制,封赠祖父母,降于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远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远之,岂所谓尊之邪!”又弗听。
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奏罢进士科,有壬廷争甚苦,不能夺,遂称疾在告。帝强起之,拜侍御史。廷议欲行古劓法,立行枢密院,禁汉人、南人勿学蒙古畏吾儿字书,有壬皆争止之。
后至元初,长芦韩公溥因家藏兵器,兴大狱,株连台省,多以赃败,犹无有壬名,由是忌者益甚。有壬遂谢病归。至元六年,召入中书,仍为参知政事。
明年改元至正,有壬极论帝当亲祀太庙;母后虚位,徽政院当罢;改元、命相当合为一诏;冗职当沙汰;钱粮当裁节。人皆韪之。转中书左丞。二年,囊加庆善八及孛罗帖木儿献议,开金口导浑河,逾京城,达通州以通漕运。丞相脱脱主之,有壬曰:“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足以为害,又淤浅不能行舟,况地势高下不同,徒劳民费财耳!”不听,后卒如有壬言。
先是,有壬父熙载官长沙,设议学,课诸生。有壬母卒于长沙,旅殡城外,有壬庐墓三年。后诸生即有壬庐墓之地,立东冈书院,旌其孝,且以广熙载教士之泽。南台监察御史木八剌沙,缘睚眦之怨,言书院不当立,并劾有壬及其二弟有仪、有孚。有壬复称病归。
四年,改江浙行省左丞,辞。六年,召为翰林学士,既上,又辞,监察御史累章辩其诬。俄拜浙西道廉访使,未上,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仍知经筵事。明年夏,授御史中丞,赐白玉束带及御衣一袭。未几,又以病归。
十三年,起为河南行省左丞。十五年,迁集贤大学士。寻改极密副使,复拜中书左丞。有僧自高邮来,言张士诚乞降,众幸事且成,皆大喜,有壬独疑其妄,呼僧诸之,果语塞不能对。转集贤大学士,兼太子左谕德,阶至光禄大夫。有壬前朝旧德,太子颇敬礼之。一日,入见,方臂鹰为乐,遽呼左右屏去。
十七年,以老病乞致任。久之,始得请,给俸赐以终其身。二十四的卒,年七十八。赠推诚守正昭德佐理劝臣,银青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鲁郡公,谥文忠,著有《至正集》八十一卷。
译至治元年,升任吏部主事。二年,转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在广东巡察所属地区时,弹劾贪污的廉访副使哈只、蔡衍,使他们被罢免。到江西时,适逢廉访使苗好谦监督焚烧昏钞,人们畏惧他的严厉,往往把真钞挑出来说成伪钞。许有壬复核查看,确认都是真钞,于是保留了大半,并被召任监察御史。八月,英宗遇弑,贼臣铁失派使者从上都来到京城,封闭府库,收取百官印信。许有壬知道事情紧急,立即去告诉御史中丞董守庸。董守庸说宫禁之事不是外廷应当过问的,许有壬当即上疏,列举董守庸及经历朵尔只班、监察御史郭也先忽都阿附铁失的罪行,留待处理。十月,铁失伏诛,泰定帝从上都出发,御史大夫纽泽先回京师,许有壬把奏疏藏在衣袖中呈上。皇帝到达后,他又上章说:“铁木迭儿的儿子琐南参与谋逆,请求依法处死;他的兄弟不许出入宫禁。中书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横遭贬黜,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所受祸害尤其惨重,都请昭雪冤屈、恢复官职。”接着上奏“正始十事”:一是辅佐太子,应先加以教导;二是选拔长官,应先培养人才;三是使宫中名籍相通,应区别尊卑贵贱;四是谨慎掌握兵权,应停止兼领;五是武备废弛,应加以整顿;六是贼臣的妻妾,应禁止有权势的官员强行索取;七是先前颁布的赦令,是权宜用来止息变乱的,应再次下诏说明,以端正名分;八是铁木迭儿的各个儿子,应籍没家产,以惩罚罪恶;九是考核经费,以减少百姓赋税。十是节制浮费和弊蠹,以宽减国家的财用。皇帝大多采纳了这些意见。泰定元年,朝廷初设詹事院,选任许有壬为中议,改任中书左司员外郎。京畿发生饥荒,许有壬请求赈济,同僚推辞说:“你的话固然很好,但国库亏损怎么办?”许有壬不听,最终向丞相说明,发放粮食四十万斛赈济饥民。国学旧有制度是按积分排列次序,推荐出仕。执政大臣采用监丞张起严的意见,想废除这一制度,改以推选德行为首要。许有壬反驳说:“积分制度虽不完全完善,却能取得博学能文的人才。如果每天只选择德行,名声固然好听,恐怕人人都只是外表厚重、内心深沉,专门注重外在装饰,那么人才反而会更加低劣而不可用。”议论很久仍未决定。三年六月,升任右司郎中,张起岩的议论于是实行,不久又被搁置。按惯例捕盗有赏,议论者多怀疑其中有伪造,甚至有拖延了四十多年仍未处理的,众人纷纷到马首前申诉。许有壬说:“盗贼正盛,事情有缓有急,凭什么来驱使人办事?只要经过有关部门复核的,都授给官职。”不久调任左司郎中,每逢公议,许有壬总是急于说明利弊得失。都事宋本退朝后对人说:“这是贞观、开元年间议论政事的风气啊。”第二年,因父亲去世服丧。天历三年,升任两淮都转运盐司使。在此以前,盐法已经败坏,朝廷议论认为非许有壬不能胜任,所以才有这项任命。许有壬查访究问弊端,制定法规加以维持,国家的盐课收入于是增加。至顺二年二月,召回参与议议中书省事务。不久,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元统元年,又以参议身份召回,第二年授任治书侍御史,转任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仍然处理御史台事务。适逢御史弹劾福建达鲁花赤完卜,完卜藏在御史大夫家中,许有壬将他捕获并审讯。九月,授任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皇帝召集群臣讨论给上皇太后加尊号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说:“皇上对皇太后,是母子关系;如果加为太皇太后,就成了祖孙关系了。不合礼制。”众人不听,许有壬又说:“按现在的制度,追封祖父母比父母低一等,这是推恩的办法,亲近的尊重、疏远的轻视。如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把她推远了,难道这叫尊崇她吗?”众人还是不听。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上奏请求废除进士科,许有壬在朝廷上极力争辩,无法改变,于是称病请假。皇帝强令他起任,授为侍御史。朝廷讨论想实行古代割鼻的刑法、设置行枢密院、禁止汉人和南人学习蒙古、畏吾儿文字,许有壬都争辩制止了。后至元初年,长芦韩公溥因为家中藏有兵器而兴起大狱,牵连御史台和中书省官员,许多人因赃罪败露,但仍没有许有壬的名字,因此忌恨他的人更加憎恨。许有壬于是称病归乡。至元六年,召入中书省,仍任参知政事。第二年改年号为至正,许有壬极力论说皇帝应亲自祭祀太庙;母后虚有其位,徽政院应当裁撤;改元和任命丞相应合并在一道诏书中;冗余官职应当淘汰;钱粮支出应当裁减。人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转任中书左丞。至正二年,囊加庆善八和孛罗帖木儿提出建议,开凿金口引浑河水,越过京城,通到通州,以便漕运。丞相脱脱支持此事,许有壬说:“浑河水势湍急凶猛,容易决堤,足以造成灾害;又水浅多淤,不能行船,何况地势高低不同,只会白白劳民伤财!”没有听从,后来果然如许有壬所说。此前,许有壬的父亲熙载任官长沙,设立学馆,督课诸生。许有壬的母亲在长沙去世,暂时葬在城外,许有壬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后来诸生就在许有壬守墓的地方建立东冈书院,以表彰他的孝行,并扩大熙载教导士人的恩泽。南台监察御史木八剌沙借着个人小怨,说书院不应建立,并弹劾许有壬及其两个弟弟有仪、有孚。许有壬又称病归乡。至正四年,改任江浙行省左丞,许有壬辞谢。六年,召为翰林学士,入朝后又辞职,监察御史多次上章为他辨明诬陷。不久授任浙西道廉访使,还未赴任,又以翰林学士承旨身份召回,仍掌管经筵事务。第二年夏,授任御史中丞,赐白玉束带和一套御衣。不久,又因病归乡。至正十三年,起用为河南行省左丞。十五年,升任集贤大学士。不久改任枢密副使,又授中书左丞。有个和尚从高邮来,说张士诚请求投降,众人庆幸事情将要成功,都十分高兴,只有许有壬怀疑他在说假话,叫来和尚审问,和尚果然语塞,不能回答。转任集贤大学士,兼任太子左谕德,官阶升至光禄大夫。许有壬是前朝有德望的旧臣,太子很敬重礼待他。一天,许有壬入宫觐见,太子正以臂鹰为乐,急忙叫左右退避。至正十七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过了很久才获准,朝廷发给俸禄并赏赐,让他终身享用。至正二十四的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推诚守正昭德佐理劝臣、银青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鲁郡公,谥号文忠。著有《至正集》八十一卷。
有壬历事七朝,垂五十年,遇国家大事,无不尽言。当权臣恣睢时,稍忏意,辄诛窜随之,有壬不为巧避,事有不便,明辩力诤,不知有死生利害,君子多之。
初,有壬举进士,知贡举、平章政事李孟,读卷官参知政事赵世延,集贤学士赵孟頫,第有壬高下未定。世延曰:“观此策,异日必为名臣,请置第二甲。”孟不许,世延辩论不已。孟頫立请曰:宋东南一隅,一科取数百人。以国家疆哉之广,正七品多取一人,不为滥也。孟乃从之。后有壬卒为名臣,世以赵世延为知人云。
宋本,字诚夫,大兴人。自幼警拔,异群儿。至治元年,延策天下士,本为第一,赐进士及第,授翰林修撰。
泰定元年春,除监察御史,首言:“逆贼钱失等虽伏诛,其党枢密副使阿散躬为弑逆,以告变得不死,乞早正天罚。盗窃仁宗庙主,本言:民间失盗,捕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及应捕官皆当罢斥。又言:“中书宰执日趋禁中,兼旬不至中书,机务壅滞,乞戒伤臣僚,非入宿卫日,必诣本署治事。”又言:“司空、太尉之职滥假僧徒,及会礼、殊祥二院并辱名爵,请罢之。”皆不报。
调国子监丞,夏,风烈地震,诏集百僚议弭灾之法。时宿卫士自北来者,在桓州藉劫杀人,既逮捕,丞相旭迈杰奏释之。蒙古千户夺民朱甲妻女,甲诉于中书,旭迈杰庇不问。本抗言:“铁失余党未诛,仁宗庙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朱甲冤未申,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词气激奋,众皆耸听焉。冬,迁兵部员外郎。二年,转中书左司都事。故将李庭之子尝假兵部尚书,从诸王征郁林州瑶,中道纳妾,逗留不进,兵败归。枢密副使卜邻吉台言:“李平瑶有功,当迁官。”本曰:“李纳妾逗留,宜置诸法,况迁官耶!”卜邻吉台色沮,不敢复言。
旭迈杰卒,左丞相倒剌沙当国,与平章乌伯都剌,皆西域人,西域贾人以其地宝石名▯阑者来献,估钜万,未酬其直,又官吏为御史劾罢者,多出其门下,求复官。三年冬,乌伯都剌自禁中至政事堂,以星孛地震赦天下,命中书酬累朝献物之直,擢用为御史所劾罢者,使左司员外郎以诏稿示本,本曰:“献物直未酬,有司细故,载于王言,贻笑天下。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法令,上即位,累诏法世祖,若擢用之,是反汗前言,后再有奸赃,将治之耶?抑置不问耶?”宰执闻本言,相视叹息罢去。明日,宣诏,本称疾不出。
四年春,迁礼部郎中。天历地年冬,擢吏部侍郎,二年,改礼部。是年,文宗开奎章阁,置艺文监检校书籍,本迁大监。至顺元年,进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二年冬,出为河西道廉访副使,未行,擢礼部尚书。三年冬,宁宗崩,惠宗未至,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旦,议循故事行朝贺礼。本言:“宜主表兴圣宫,罢朝贺。”从韪而从之。元统元年,兼经筵官。二年夏,转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兼经筵如故。是年冬十月,卒,年五十四,赠翰林直学士、范阳郡侯,谥正献。
本性高抗不屈,持论坚正,不可干以私,尤以扶植文学自任。知贡举,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增第一甲为三人,及卒。执绋者至三千人,皆门生、故吏及国子诸生,时论荣之。著有《至治集》四十卷,弟褧。
褧,字显夫,文学与本齐名,人称之曰二宋。延祐中,从本至京师,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东平蔡文渊、王士熙争荐之,登泰定元年进士第,授秘书监校书郎。安南遣使入贡,选充馆伴使。使者以金为赆,褧却之。改翰林国史院编修、詹事府照磨。寻辟御史台掾,辞。转大禧宗正院照磨,迁翰林修撰。
至元三年,擢监察御史。时灾异洊至,褧上言:“一岁之内日月簿蚀、星文垂象,正月元日千步廓火,六月河朔大水,八月京师地震,毁宗庙,震惊神灵,皆朝政未修,民瘼未愈所致。宜集廷臣,讲求弭灾之法。”从之。
出佥山南道廉访使事。宜城民急刈麦,共殴田主死,赂县尹,使一人承之。褧廉知其事,坐尹及共殴者。安陆寡妇有罪自刎,诬夫兄杀之。已诬服。褧发墓验之,寡妇尚绳击其颈,夫兄之冤始雪。制获盗五人得官,应山民被劫,巡徼执五人坐之。褧疑而讯之,皆良民,乃释之,坐巡徼者罪,众服其明允。改陕西行台都事,旋召为翰林待制,迁国子监司业。与修辽、金、宋三史。拜翰林直学士,寻兼经筵讲官。卒,年五十三,赠国子祭酒、范阳郡候,谥文靖。著《燕石集》十五卷。
王结,字仪伯,易州定兴人。祖逖勤,以质子从太祖西征,娶阿鲁浑氏,自西域徒家中山。父德信,陕西千台监察御史,与台臣议不合,即弃官归。不复出。
结生而聪颖,读书数行俱下,从名儒董朴受经。廉访使王仁见之,曰:“公辅器也。”
译许有壬历事七朝,将近五十年,遇到国家大事,没有不尽情进言的。当权臣横暴专断时,他稍有违逆心意,往往就会遭到诛杀或流放;许有壬不设法巧妙躲避,事情有不便之处,便明白辩说、竭力争辩,完全不考虑生死利害,君子们都称许他。起初,许有壬考中进士时,知贡举、平章政事李孟,读卷官、参知政事赵世延,集贤学士赵孟頫,正在评定许有壬名次的高低,尚未决定。赵世延说:“看这篇策论,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名臣,请把他列入第二甲。”李孟不同意,赵世延不停地争辩。赵孟頫立即请求说:“宋朝偏居东南一隅,一次科举还取士数百人。以国家疆域的广大来说,正七品官大约取一人,并不算滥取。”李孟才同意了。后来许有壬果然成为名臣,世人都说赵世延有知人之明。宋本,字诚夫,大兴人。从小机警出众,不同于一般儿童。至治元年,朝廷策试天下士人,宋本列为第一,赐进士及第,授任翰林修撰。泰定元年春,授监察御史,首先上言:“逆贼钱失等虽然已经伏诛,但其党羽、枢密副使阿散亲自参与弑逆,只因告发变乱而得以不死,请求早日施行天罚。有人盗窃仁宗庙主,按说民间发生盗案,捕盗超过期限仍未捕获尚且要治罪,太常以及负责捕盗的官员都应罢免斥退。又说:中书省宰执每天趋入禁中,常常十多天不来中书省,机要政务因此壅滞,请告诫这些大臣,除入宫值宿日外,必须到本署办公。又说:司空、太尉等职滥授给僧人,会礼、殊祥二院也辱没了官名爵位,请一并裁撤。”都没有得到答复。调任国子监丞。这年夏天,风灾猛烈、发生地震,诏令召集百官讨论消弭灾害的办法。当时从北方来的宿卫士在桓州借机抢劫杀人,已经被捕,丞相旭迈杰上奏释放了他们。蒙古千户强夺百姓朱甲的妻女,朱甲向中书省申诉,旭迈杰包庇而不追问。宋本直言:“铁失的余党尚未诛除,仁宗庙主被盗还没有追回,桓州盗贼没有治罪,朱甲的冤屈没有申雪;刑罚政令失当,百姓愤怒、上天怨恨,灾异出现,原因正在这里。”言辞激昂,众人都震动倾听。冬天,升任兵部员外郎。二年,转任中书左司都事。故将李庭的儿子曾代理兵部尚书,跟随诸王征讨郁林州瑶人,途中纳妾,停留不进,军队败退而回。枢密副使卜邻吉台说:“李庭平定瑶人有功,应当升官。”宋本说:“李庭纳妾停留,应该依法处置,何况还要升官吗?”卜邻吉台脸色沮丧,不敢再说。旭迈杰去世,左丞相倒剌沙掌权,与平章乌伯都剌都是西域人。西域商人拿当地一种名为“▯阑”的宝石来进献,估价数万,尚未付给他们相应的价钱;又有许多被御史弹劾罢官的官吏出自他们门下,要求恢复官职。至正三年冬,乌伯都剌从禁中来到政事堂,以星孛、地震为由赦免天下,命中书省偿付历朝进献物品的价钱,提拔任用被御史弹劾罢免的人。乌伯都剌命左司员外郎把诏书稿示给宋本,宋本说:“进献物品的价钱尚未偿付,这是有关部门的小事,却写入皇帝诏书,会被天下人嘲笑。司法官剥夺有罪者的官职,这是世祖的法令;皇帝即位后,多次下诏说遵循世祖法令。如今如果提拔这些人,就是推翻以前说过的话;以后再有奸贪之事,将要治他们的罪吗?还是放置不问呢?”宰执听到宋本的话,相互对视,叹息着离开。第二天宣读诏书,宋本称病不出。至正四年春,升任礼部郎中。天历二年冬,升任吏部侍郎,第二年改任礼部侍郎。这年,文宗开设奎章阁,设置艺文监,检校书籍,宋本升任大监。至顺元年,升任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二年冬,出任河西道廉访副使,还未赴任,升任礼部尚书。三年冬,宁宗去世,惠宗尚未到达,皇太后在兴圣宫。元旦时,朝廷讨论是否按照旧例举行朝贺礼,宋本说:“应当在兴圣宫主持朝贺表礼,停止朝贺。”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便听从了。元统元年,兼任经筵官。二年夏,转任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经筵官仍照旧兼任。这年冬十月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翰林直学士、范阳郡侯,谥号正献。宋本性情高傲刚强、不肯屈服,持论坚定公正,不能用私情来干扰他,尤其把扶植文学自任。任知贡举时,录取进士满一百人的名额;任读卷官时,把第一甲增加到三人,直到去世。送葬的人达到三千人,都是他的门生、旧属官和国子监学生,当时舆论以此为荣。著有《至治集》四十卷。他的弟弟是褧。褧,字显夫,文学才能和宋本齐名,人们称他们为“二宋”。延祐年间,褧跟随宋本到京师,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东平蔡文渊、王士熙争相推荐他。考中泰定元年进士,授任秘书监校书郎。安南派使者入朝进贡,褧被选为接待使者的馆伴使。使者用黄金作为路费赠礼,褧拒绝接受。改任翰林国史院编修、詹事府照磨。不久被征召为御史台属官,辞谢。转任大禧宗正院照磨,升任翰林修撰。至元三年,他被提升为监察御史。当时灾异接连发生,褧上言说:“一年之内,日月多次发生薄蚀,星象显现异常;正月元日,千步廊发生火灾;六月,河朔地区发大水;八月,京师发生地震,毁坏了宗庙,震动并惊扰了神灵。这些都是朝政尚未整顿、百姓疾苦尚未得到救治所造成的。应当召集朝廷大臣,研究寻求消弭灾害的办法。”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出任佥山南道廉访使事。宜城百姓急着收割麦子,一起殴打田主致死,并贿赂县尹,让一人承担罪名。褧查明了这件事,治县尹和共同殴打者的罪。安陆有个寡妇因犯罪自刎,她的丈夫兄长被诬陷为杀人,已经被迫认罪。褧掘开坟墓验尸,发现寡妇颈部还留有绳索和击打的痕迹,她丈夫兄长的冤屈才得以昭雪。按制度捕盗五人可以授官,应山百姓被抢劫,巡徼捕获五人并治罪。褧怀疑此事,审讯后发现都是良民,于是释放他们,反而治巡徼者的罪,众人都佩服他的明察公允。改任陕西行台都事,不久召回任翰林待制,升任国子监司业。参与编修辽、金、宋三史。授翰林直学士,不久兼任经筵讲官。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国子祭酒、范阳郡侯,谥号文靖。著有《燕石集》十五卷。王结,字仪伯,是易州定兴人。祖父逖勤以质子身份跟随太祖西征,娶阿鲁浑氏,从西域迁居中山。父亲德信,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因与御史台大臣议论不合,便弃官归乡,不再出仕。王结天生聪颖,读书时能同时看下数行,跟随名儒董朴学习经书。廉访使王仁见到他,说:“这是辅佐公卿的才器。”
年二十余,游京师,上执政书,陈时政八事,曰:“立经筵以养君德,行仁政以结民心,育英材以备贡举,择守令以正铨铨衡,敬贤士以厉名节,革冗官以正职制,辨章程以定民志,务农桑以厚民生。宰相不能尽用。
时仁宗在潜邸,或荐结充宿卫,乃集历代君臣行事善恶可为鉴戒者,日陈于前。武宗即位,仁宗为皇太子,置东宫官属,以结为典牧太监,阶太中大夫。近侍以俳优进,结言:“昔唐庄宗好此,卒致祸败。殿下方育德春宫,视听宜谨。”仁宗嘉纳之。
仁宗即位,迁集贤直学士,出为顺德路总管。属邑钜鹿、沙河有唐魏征、宋璟墓,乃祠二人于学,以风励学者。迁扬州路,又迁宁国路,以从弟绅佥江东廉访司事,辞不赴。改东昌路。会通河堤遏旧黄河下流,夏月潦不,坏民田,结疏为斗门,以泄之,民获耕作之利。
至治二年,参议中书省事。时拜住为丞相,结言:“为相之道,当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恶不可犹豫,犹豫恐生它变。服用不可奢僭,奢僭则害及身家。”拜住是其言,未几,除吏部尚书,荐名士宋本、韩镛等十余人。
泰定元年春,廷试进士,以结充读卷官。迁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会有日食、地震、烈风之异,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征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变。”是岁,诏结知经筵,扈从上都,结援引古训证时政之失,异帝有所感悟。中宫闻之,亦召结等进讲,结以故事辞。明年,除浙西道廉访使,中途以疾还。岁余,拜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辽东大水,结请于朝,发粟数万石以赈饥民,召拜刑部尚书。
文宗即位,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改同知储庆司事。二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入谢光天殿,以亲老辞。帝曰:“忠孝能两全乎?”是时,明宗未至,文宗以皇太子奉迎,近侍有求除拜赏赉者,结曰:“俟天子至议之。”四川行省平章囊家歹拒命,廷议发兵讨之,结曰:“蜀远,恐不知朝廷近事,可遣使谕之,如不从,讨之未晚。”后囊家歹果来朝,近侍争求籍没妻孥资产,结复论之。近侍怒,谮诋日甚。遂罢政,改集贤侍读学士。丁内艰,不起。
元统元年,复除浙西道廉访使,未行,召拜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修泰定、天历两朝《实录》。拜中书左丞,中宫命僧尼于慈福殿作佛事,已而殿灾,结言:“僧尼亵渎,当罪之。左丞相撒敦疾革,家人请释重囚禳之,结极陈其不可,先时有罪者,北人则徒广海,南人则徒辽东,去家万里,往往道死,结请更其法,移乡者止千里外,改过听还其乡,著为令,职官坐罪者,多从重科,结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贪墨虽多,然士之廉耻不可以不养也。”时论称春得体,后至元元年,以疾罢为翰林学士。二年正月卒,年六十有二。
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识者以为名言,晚邃于《易》,著《易说》一卷,临川吴澄读而善之。四年五月,诏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忠。有诗文集十五卷,行于世。子敏修,社稷署丞。
仇浚,字公哲,大都大兴人。
父谔,字彦中,以布衣谒安西五,王善其占对,命给事左右,授武备院库使。至元十五年,擢知威州。民张氏兄弟争财,吏受赇,事久不决,谔召谕之曰:“兄弟与吏,孰亲?”曰:“兄弟亲。”谔曰:“谒兄弟之财以赂吏,可谓智乎?”张氏兄弟感悟,俱叩头谢罪。累迁福建闽海道副使,行省议采银征赋,闽无银,矿民买银纳之。谔劾行省欺罔,罢其役,民大悦。后卒于官,年五十一。
浚早孤,从舅氏户部尚书郝彬还京师。武宗即位,太保曲枢引见便殿,命侍仁宗说书,至大二年,授资国院照磨,转集贤院掾。延祐中,累迁中书左司掾。至治元年,擢太庙署丞。英宗新享太室,浚进退甚称上意,改礼部主事。
译二十多岁时,王结游学京师,向执政大臣上书,陈述当时政事八件,说:“设立经筵来培养君主的德性,实行仁政来凝聚民心,培养英才来充备贡举,选拔郡守县令来端正铨选制度,敬重贤士来砥砺名节,革除冗官来整肃职制,辨明章程来安定民志,致力于农桑来厚实民生。”宰相没有全部采纳。当时仁宗住在潜邸,有人推荐王结充任宿卫,于是他搜集历代君臣行事的善恶、可以作为鉴戒的事例,每天陈述给仁宗听。武宗即位,仁宗任皇太子,设置东宫官属,任王结为典牧太监,官阶为太中大夫。近侍把俳优引进宫中,王结劝谏说:“从前唐庄宗喜好这些,最终导致祸败。殿下正在东宫培养德性,耳目所接触的事情应当谨慎。”仁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仁宗即位,升任集贤直学士,出任顺德路总管。属县钜鹿、沙河有唐代魏征、宋璟的墓,于是在学校中祭祀二人,以激励学者。调任扬州路,又调任宁国路,因堂弟王绅任江东廉访司事而辞谢不赴任。改任东昌路。适逢会通河堤坝阻塞旧黄河下游,夏季洪水泛滥,毁坏百姓田地,王结上疏请求修筑斗门来泄水,百姓因此获得耕作的便利。至治二年,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拜住任丞相,王结说:“做宰相的原则,应当先端正自己来端正君主,端正君主来端正天下。除掉恶人不能犹豫,犹豫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衣服器用不能奢侈僭越,奢侈僭越就会祸及自身和家族。”拜住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授任吏部尚书,推荐名士宋本、韩镛等十多人。泰定元年春,朝廷考试进士,任王结为读卷官。升任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适逢日食、地震、烈风等灾异,王结在朝廷上直言:“如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杂,刑罚政令不明,官职赏赐过于泛滥,所以阴阳失调,灾祸征兆接连出现。应当修明政事,以消弭上天的变异。”这年,诏令王结主管经筵,随驾到上都。王结引用古代训诫来证明当时政事的过失,使皇帝有所感悟。中宫听说后,也召王结等人进讲,王结以旧例推辞。第二年,授任浙西道廉访使,中途因病返回。一年多后,授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辽东发生大水,王结向朝廷请求,发放数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后召授刑部尚书。文宗即位,授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改任同知储庆司事。二年,授中书参知政事,入光天殿谢恩,以父母年老为由辞谢。皇帝说:“忠和孝能够两全吗?”当时明宗还未到,文宗以皇太子身份奉迎,近侍有人请求授官、赏赐,王结说:“等天子到来后再讨论。”四川行省平章囊家歹抗拒诏命,朝廷讨论发兵讨伐,王结说:“四川遥远,恐怕不知道朝廷近来的情况,可以先派使者晓谕;如果不听从,再讨伐也不晚。”后来囊家歹果然来朝,近侍争相请求籍没他的妻儿和财产,王结又加以争辩。近侍恼怒,越来越厉害地诬陷诋毁他。王结于是被罢免政务,改任集贤侍读学士。因母亲去世守丧,此后没有再起用。元统元年,又授任浙西道廉访使,尚未赴任,召授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修撰泰定、天历两朝《实录》。授中书左丞。中宫命僧尼在慈福殿举行佛事,不久殿宇失火,王结说:“僧尼亵渎宫殿,应当治罪。”左丞相撒敦病势危重,家人请求释放重囚来禳解灾祸,王结极力陈述不可。此前有罪的人,北人流放到广海,南人流放到辽东,离家万里,往往死在路上。王结请求更改此法:迁徙者只流放到千里以外,改过后允许回到故乡,并把它写入法令。官员获罪,大多按重法科罪,王结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如今贪赃的人虽多,但士人的廉耻之心不可不加以培养。”当时舆论称赞处理得合乎体制。后至元元年,因病罢为翰林学士。二年正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王结立论和操守行为,都以古人为法。张珪说:“王结不是圣贤的书就不读,不是仁义的话就不谈。”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名言。王结晚年深入研究《易》,著有《易说》一卷,临川吴澄读后认为很好。至正四年五月,诏令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忠。有诗文集十五卷流传于世。儿子敏修,任社稷署丞。仇浚,字公哲,是大都大兴人。父亲仇谔,字彦中,以平民身份拜见安西王,安西王认为他的应对很好,命他在身边供职,授任武备院库使。至元十五年,升任知威州。百姓张氏兄弟争夺财产,官吏收受贿赂,案件长期不能判决。仇谔召来他们劝说道:“兄弟和官吏,谁更亲近?”他们回答:“兄弟亲近。”仇谔说:“拿兄弟的财产去贿赂官吏,这可以说是聪明吗?”张氏兄弟醒悟了,一起叩头谢罪。多次升任福建闽海道副使。行省商议开采银矿、征收赋税,闽地没有银子,矿民只好买银缴纳。仇谔弹劾行省欺骗蒙蔽,停止了这项差役,百姓非常高兴。后来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一岁。仇浚幼年丧父,跟随舅父户部尚书郝彬回到京师。武宗即位,太保曲枢在便殿引见他,命他侍奉仁宗讲读。至大二年,授任资国院照磨,转任集贤院属官。延祐年间,多次升任中书左司掾。至治元年,升任太庙署丞。英宗新近在太室举行祭享,仇浚进退行止很合皇帝的心意,于是改任礼部主事。
泰定元年,拜监察御史。先是他御史劾参知政事杨廷玉赃罪,宰相倒剌沙庇之,奏命台省宗正府杂治。浚曰:“御史台职纠劾,今宰相欲变乱祖宗成法,不可。誓以死请。”竟从台鞫,廷玉杖免。二年,河决,百生流殍,又地震、蝗旱,浚与同列上封事,谓:“地宜静今动,由宰相失于调燮。又兵亦阴象,或军政不修所致。”章三上,不报,又劾御史大夫秃忽鲁奸忽不忠,曲庇杨廷玉,自隳纪纲,不胜重任,移文上都及行台御史,事闻,诏罢秃忽鲁,执政滋不悦,激帝怒,逮捕治书侍御史二人,系诏狱置对。众惧祸不测,浚泰然自若。久之,事得释,置浚等不问。浚又劾也先帖木儿在枢密院受赇,不当知筵事;经太子詹事辅导元良,不当以宦者为之;奸臣帖木迭儿罪应籍没,不当给回资产;廉访使王结素廉直,为御史挟私妄论,当申雪;处士吴炳、史约当召赴馆阁;内外官有文行者参政张升、八辰等当任以风宪。言皆切直,为时论所称。四年,迁户部员外郎。明年,进郎中。
天历元年,除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未几,改礼部郎中。明年,迁右司员外郎,改刑部侍郎,阶亚中大夫。俄又改中政院判官,内批进阶中大夫以奖之。至顺元年,复除江北淮东道廉访司副使。再迁吏部侍郎,命参议枢密院事。二年,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未几,引疾归,卒于家,年五十二。
王思诚,字致道,兖州嵫阳人。天资过人,七岁从师授《孝经》、《论语》,即能成诵。兖后从汶阳曹元用游,学大进。登至治元年进士第,授管州判官。召为国子助教,改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寻迁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为待制。
至正元年,迁奉义大夫、国子司业。二年,拜监察御史。上疏言:“京畿去年秋不雨,冬无雪,方春首月,蝗生,黄河水溢。盖不雨者阳之亢,水涌者阴之盛也。尝闻一妇衔冤。三年大旱。往岁伯颜专擅威福,仇杀不辜。郯王之狱、燕铁木儿之宗党,死者不可胜数。非直一妇之冤而已。宜昭雪其罪,敕有司祷于百神,陈牲币,祭河伯,发卒塞之,被灾之家死者给葬,庶几可以召阴阳之和,消水旱之变。”
又言:“采金铁冶提举司设司狱,掌囚之应徒配者,钛趾以春金矿,旧尝给衣与食。天历以来,因水坏金冶,罢之。啮草饮水死者三十余人,濒死者又数千人。夫罪不至死,乃拘囚至于饥死,不若加杖而使速死之愈也。况州县俱无囚粮,轻重囚不决者多死狱中,吏妄报治病日月,用药次第。请定瘐死多寡罪,著为令。又至元十六年开坝河,设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有七,车户五千七十,出车三百九十两,船户九百五十,出船一百九十艘。坝夫累岁逃亡,十损四五,而运粮之数,十增八九,船止六十八艘,户止七百六十有一,车之存者二百六十七两,户之存者二千七百五十有五,昼夜奔驰,犹不能给坝夫户之存者一千八百三十有二。一夫日运四百余石,肩背成疮,僬悴如鬼,甚可哀也。河南、湖广等处打捕鹰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佥补,使劳佚相资。”
又言:“燕南、山东密迩京师,比岁饥馑,群盗纵横,巡尉、弓兵与提调捕盗官会邻境以讨之,贼南则会于北,贼西则会于东,及与贼遇,望风先遁。请立法严禁之。”
又言:“初开海道,置海仙海鹤哨船四十余艘往来警逻。今敝船十数,止于刘家港口以捕盗为名,实不出海,以致寇贼猖獗,宜即莱州洋等处分兵守之,不令泊船岛屿,禁镇民与梢水为婚,有能捕贼以船畀之,获贼首者赏以官。仍移江浙、河南行省列戍江海诸口,以诘海商还者,审非寇贼,始令泊船。下年粮船开洋之前,将士乘海仙鹤于二月终旬入海,庶几海道宁息。”朝廷多韪其议。
松州官吏诬构良民,以取赂,诉于台者四十人,选思诚鞫问。思诚密以他事入松州境,执监州以下二十三人,皆罪之。还至三河县,一囚诉不已,俾其党异处,使之言。囚曰:“贼同盗某芝麻,某追及剌之,几死。贼以是图复仇。今弓手欲满捕获之数,适中贼计。其赃实某妻裙也。”思诚以裙示失主,主曰:“非吾物。”其党词屈,遂释之。丰润县一囚年最少,械击濒死,疑而问之,曰:“昏暮,三人投宿,约同行,未夜半,趣行至一冢,间见数人如有宿约者,疑之,众以为盗,告不从,协以白刃,驱之前至一民家,众皆入。独留户外,遂潜奔赴县,未及报而被收。”思诚正有司罪,少年犹免。
译泰定元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在此以前,他任御史时曾弹劾参知政事杨廷玉贪赃犯罪,宰相倒剌沙包庇他,便上奏请求下令由御史台、中书省和宗正府共同审理。浚说:“御史台的职责就是纠察弹劾,如今宰相却想改变、扰乱祖宗制定的法制,这是不可以的。我发誓要以死相争。”最终仍由御史台审讯,杨廷玉被杖责后罢免。泰定二年,黄河决口,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者遍地,又发生地震、蝗灾和旱灾。浚与同僚上密奏说:“土地本应安静,如今却发生震动,是宰相在调和阴阳、治理政务方面失职所致。战争也属于阴气的征象,或许是军政废弛造成的。”奏章上了三次,都没有得到答复。他又弹劾御史大夫秃忽鲁奸邪而不忠,曲意包庇杨廷玉,自己败坏纲纪,不能胜任重任,并将此事移文上都和行台御史。事情传到朝廷后,诏令罢免秃忽鲁。执政者更加不满,激怒皇帝,逮捕两名治书侍御史,关入诏狱审问。众人害怕灾祸不可预料,浚却神色自若。过了很久,事情得以解脱,朝廷也没有追究浚等人。浚又弹劾也先帖木儿在枢密院收受贿赂,不应主管筵宴事务;太子詹事负责辅导太子,不应任用宦官担任;奸臣帖木迭儿罪应没收家产,不应把他的财产发还;廉访使王结一向廉洁正直,却被御史挟私诬告,应当为他申冤昭雪;处士吴炳、史约应当征召到馆阁任职;内外官员中有文才品行的,如参政张升、八辰等,应当任用为掌管风纪监察的官员。这些意见都切实正直,受到当时舆论称赞。泰定四年,调任户部员外郎。第二年,升为郎中。天历元年,任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佥事。不久,改任礼部郎中。第二年,升任右司员外郎,改任刑部侍郎,官阶为亚中大夫。不久又改任中政院判官,内批提升他的官阶为中大夫,以示奖励。至顺元年,再任江北淮东道廉访司副使。又升任吏部侍郎,奉命参与商议枢密院事务。至顺二年,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不久,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死在家中,享年五十二岁。王思诚,字致道,是兖州嵫阳人。他天资超过常人,七岁跟从老师学习《孝经》《论语》,就能背诵成篇。后来兖州人跟随汶阳人曹元用交游学习,学业大有进步。至治元年考中进士,授任管州判官。被征召任国子助教,改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任待制。至正元年,升任奉义大夫、国子司业。第二年,任监察御史。上疏说:“京畿去年秋天没有下雨,冬天没有下雪,刚到春季第一个月就发生蝗灾,黄河水也泛滥。这大概是没有下雨因为阳气过盛,水势涌出因为阴气过盛。我曾听说,一个妇人含冤,便会造成三年大旱。往年伯颜专擅威权,滥杀无辜。郯王案件以及燕铁木儿的党羽,被杀的人数不胜数,并不只是一个妇人的冤屈而已。应当昭雪他们的罪名,命有关官署向百神祈祷,陈列牲畜和礼币,祭祀河伯,派兵堵塞决口;遭灾人家中死者,应发给安葬费用。这样或许可以招来阴阳和谐,消除水旱灾害。” 他又说:“采金铁冶提举司设置司狱,掌管那些应判徒刑、流配的囚犯,让他们在金矿服役。过去曾供应衣服和食物。天历以来,因为洪水毁坏金矿冶炼场,便停止供应。有三十多人因吃草喝水而死,濒临死亡的又有几千人。罪不至死,却把囚犯拘禁到饿死,还不如加杖使他们迅速死去更好。何况州县都没有囚粮,许多轻重囚犯因案件未决而死在狱中,狱吏却胡乱上报治病的日期和用药次序。请规定因饥饿、疾病而死在狱中的人数达到多少便应治罪,并明文载入法令。又至元十六年开凿坝河,设置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七户、车户五千七十户,出车三百九十两,船户九百五十户,出船一百九十艘。坝夫多年逃亡,十户中损失了四五户,而运输粮食的数量却增加了八九成;船只只剩六十八艘,船户只剩七百六十一户,车辆只剩二百六十七辆,车户只剩二千七百五十五户。他们昼夜奔驰,仍然供不应求。现存坝夫户一千八百三十二户,一个人每天运输四百多石粮食,肩背都磨成疮,憔悴得像鬼一样,实在可怜。河南、湖广等地打捕鹰房府的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以及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抽调补充,使劳逸相互调剂。” 他又说:“燕南、山东距离京师很近,近年来连年饥荒,群盗横行。巡尉、弓兵和提调捕盗官应当会同邻近境内的军队讨伐盗贼;盗贼向南,就在北面会合,盗贼向西,就在东面会合。但等到遇上盗贼,却望风先逃。请制定法律严加禁止这种行为。” 他又说:“海道刚开通时,设置海仙、海鹤哨船四十多艘,往来巡逻警戒。如今破旧船只只剩十几艘,停在刘家港口,名义上说是捕盗,实际上根本不出海,以致海盗猖獗。应立即在莱州洋等处分兵防守,不许把船停泊在岛屿上;禁止镇中百姓与船工通婚。有人能用船捕盗,就把船赏给他;捕获盗贼首领的,授予官职。还应移文江浙、河南行省,在江海各处关口列兵戍守,盘查从海上返回的商船,确认不是海盗后,才允许停泊。第二年粮船出海以前,让将士乘海仙、海鹤船在二月下旬进入海中,这样海道或许可以安宁。”朝廷大多认为他的建议正确。松州的官吏诬陷构陷良民,以便索取贿赂;到御史台申诉的有四十人,朝廷选派思诚审问此案。思诚暗中借办别的事情进入松州境内,逮捕监州以下官员二十三人,全都依法治罪。他回到三河县时,有一个囚犯不断申诉,思诚便让他的同伙分开关押,使他把事情说出来。囚犯说:“盗贼曾和某人一起偷芝麻,某人追上后刺伤了他,几乎使他丧命。盗贼因此图谋报仇。如今弓手想要完成捕盗数额,正好中了盗贼的计。所谓赃物其实是某人的妻裙。”思诚拿裙子给失主看,失主说:“不是我的东西。”那囚犯的同伙理屈词穷,于是思诚释放了他们。丰润县有个囚犯年纪最小,戴着刑具被打,已经濒临死亡。思诚心中怀疑,便审问他。他说:“天黑时,三个人来投宿,约我一同赶路。还没到半夜,他们催促上路,走到一座坟墓附近时,我隐约看见有几个人,好像事先约好在那里。我对此感到怀疑,众人却认为我是盗贼。我告诉他们不是,他们不听,反而拿着刀逼迫我,押着我来到一户百姓家,众人都进去了,唯独把我留在门外。我于是暗中逃到县城,尚未来得及报告就被捕了。”思诚依法追究有关官吏的罪责,这个少年也得以免罪。
出佥河南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事,行部武乡县,监县来迓。思诚私语吏属曰:“此必赃吏。”未几,果有诉于道侧者,问曰:“得无诉监县夺汝马乎?”其人曰然,监县抵罪。吏属问思诚先知之故,曰;“衣敝衣,乘骏马,非诈而何?”陕西行台言,欲凿黄河三闸,立水陆站以达于关陕,使思诚会陕西、河南省台官及郡县长吏视之,皆畏险阻欲以虚辞复命,思诚怒曰:“吾属自欺,何以责人?诸君少留,吾当身历其地。”众惶恐从之,沿河滩碛百有余里,礁石错出,路穷,舍骑徒行,藤葛以进,凡三十里,度不可行,乃止,作诗上之执政,议遂寝。
召修辽、金、宋三史,调秘书监丞。会国子监诸生因事哄于学,复命思诚为司业。思诚黜为首者五人。罚而降斋者七十人,勤者升,惰者黜。士习为之一变。超拜兵部侍郎,丁内忧。甫■〈衤覃〉,朝廷行内外通调法,起思诚太中大夫、河间路总管。磁河决铁灯干,真定境也。召其长吏责之,尽夜督工,期月而塞。复外筑夹堤,使濒河民及弓手庐于上,以防盗决。南皮民濒御河种柳,输课于官,曰柳课一河决,柳尽没,官犹征课,子孙贫不能偿。思诚白其事于朝,罢之。景州广川镇,汉董仲舒故里也。河间尊福乡,长苌故里也,皆请建书院,设山长。召拜礼部尚书。
十二年,帝以民多失业,选名臣巡行劝课,以思诚巡河间及山东诸路。奏进二麦碗豆,帝嘉之,赐上尊二。召还,迁国子祭酒。俄复为礼部尚书,知贡举。迁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应诏言事:一曰置行省丞相,以专方面;二曰宽内郡征输,以固根本;三曰汰冗兵,以省粮运;四曰改禄秩,以养官廉;五曰罢行兵马司,以便诘捕;六曰复倚郭县,以正纪纲;七曰设常选,以起淹滞。其言多见施行。寻出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辞以老病,不允。
十七年春,约巾陷商州,夺七盘,进据蓝田县。思诚移书于察罕帖木儿曰:“河南为京师之庭户,陕西实内郡之藩篱,两省相望,互为唇齿,陕西危则及于河南矣。”察罕帖木儿新复陕州,得书大喜,以轻骑五千倍道来援。贼败遁。己而河南总兵官诘思诚擅调,遣思诚亟请于朝。命察罕帖木儿专防关陕,仍便宜行事,诏从之。行枢密院掾史田甲受赂事觉,匿豫王邸,监察御史捕之急,并系其母。思诚曰:“古者罪之不孥,况母乎!吾不忍以子而累其母。”令释之,不从,思诚因自劾不出。诸御史谒而谢之。初监察御史有封事,自中丞相以下惟署纸尾,莫敢问其由。思诚曰:“若是,则上下之分安在?”乃与御史约,凡上奏,必拆视其不可行者,以台印封置架阁库,后遂为例。
十七年,召拜国子祭酒。时卧疾,闻命即行,至朝邑,疾复作。十月卒,年六十七。思诚当官莅事,力矫诡随,故所至有名绩,时论以不为宰相惜之。
史臣曰:“张起岩诸人之奏议,事核而词直,切于当时之务,嘉谟嘉猷,庶几无愧。王结谓:除恶不可犹豫,恐生他变。使拜住用其言,岂有南坡之祸,呜呼!可谓知几君子矣。”
卷二百九 列传第一百六
脱脱(合剌章)
脱脱,字大用,蔑儿吉台氏。
曾祖称海,从宪宗征蜀,殁于军中,赠太师,追封淮王,谥忠襄。
祖谨只儿,总宿卫隆福太后宫,赠太师,追封郑王,谥忠懿。
父马札尔台,扈从武宗,后侍仁宗于潜邸,以恭谨为仁宗所亲信,及即位,授虎贲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四年,拜陕西行台侍御史。文宗自立于大都,陕西行台附上都起兵,焚诏书,杀使者,及事定议罪,以其兄伯颜有功,特免之,命为上都留守,迁知枢密院事。伯颜罢黜,代为右丞相。未几,以疾辞拜太师就第,封忠王,改封德王。至正七年,卒。长子脱脱,次也先帖木儿。
脱脱,生而岐嶷。及就学,请于其师吴直方曰:“与其终日危坐读书,孰若记古人之嘉言懿行而服习之。”乃扁其燕居之室曰道济书院,延纳学者,讨论义理。稍长,膂力过人,能挽弓一石。充东宫怯薛口怯薛歹。至顺二年,授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元统二年,迁同知枢密院事。至元初,唐其势伏诛,其叔父答里拥兵以叛,脱脱讨擒之。历太禧宗禋院使,拜御史中丞,提调左阿速卫。
四年,迁御史大夫。扈从上都,还至鸡鸣山之浑河,帝将畋于保安州,马惊,脱脱谏曰:“古者,帝五端居九重,日与宿儒大臣讲求治道,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喜纳之。
译他出任河南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佥事,巡视武乡县,监县前来迎接。思诚私下对属吏说:“这一定是个贪官。”不久,果然有人在道路旁申诉。思诚问:“莫非是监县夺了你的马吗?”那人回答是,监县因此获罪。属吏问思诚为何事先知道,思诚说:“穿着破衣服,却骑着骏马,不是诈骗又是什么?”陕西行台上言,想开凿黄河三道水闸,设置水陆驿站通往关中、陕西,派思诚会同陕西、河南行省和台中的官员以及郡县长吏前去察看。众人都害怕道路险阻,想用空话回报,思诚发怒说:“我们自己欺骗自己,又凭什么责备别人?诸位暂且留下,我要亲自走遍那里。”众人惶恐地跟随他,沿着黄河滩地和砾石地走了一百多里。礁石交错突出,路也走到了尽头,便舍弃坐骑徒步前进,攀援藤蔓葛藤,又走了三十里,估计实在无法通行,才停止考察。他作诗上呈执政者,开凿水闸的议议于是搁置。朝廷征召他修撰辽、金、宋三史,调任秘书监丞。适逢国子监学生因事在学校喧闹,朝廷又命思诚任司业。思诚罢黜为首的五人,处罚并降为下斋的七十人,勤奋的升等,懒惰的黜退,士人的风气因此发生了变化。越级授任兵部侍郎,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朝廷推行内外官员通调法,起用思诚为太中大夫、河间路总管。磁河在铁灯干决口,那里属于真定境内。朝廷召来当地长吏责问,思诚彻夜督促施工,一个月便堵住了决口。又在河外修筑夹堤,让河边百姓和弓手住在堤上,以防盗贼决堤。南皮百姓靠近御河种柳树,把柳树课税缴给官府,称为柳课。河水一决,柳树全被淹没,官府仍然征收柳课,百姓子孙贫困,无法偿还。思诚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朝廷下令停止征收。景州广川镇是汉代董仲舒的故乡;河间尊福乡是长苌的故乡。两地都请求建立书院,设置山长。朝廷征召并任命思诚为礼部尚书。至正十二年,皇帝因百姓大多失业,选派名臣巡行各地,劝民务农并督促生产,让思诚巡视河间及山东各路。他上奏推广种植两季小麦和豌豆,皇帝嘉奖他,赐给上等御酒两瓶。召回朝廷后,升任国子祭酒。不久又任礼部尚书,主持贡举。升任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他奉诏上言政事:第一,设置行省丞相,以专门负责一方政务;第二,宽减内郡的征税输纳,以巩固根本;第三,淘汰冗余军队,以节省粮食运输;第四,改革俸禄等级,以培养官员廉洁的操守;第五,撤销行兵马司,以便侦察捕盗;第六,恢复倚郭县,以整饬纲纪;第七,设置常选制度,以起用被埋没、滞留的人才。他的意见大多得到施行。不久出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他以年老多病为由辞谢,皇帝没有同意。至正十七年春,约巾攻陷商州,夺取七盘,进而占据蓝田县。思诚写信给察罕帖木儿说:“河南是京师的门户,陕西实际上是内郡的屏障。两省彼此相望,互为唇齿;陕西一旦危急,就会祸及河南。”察罕帖木儿刚刚收复陕州,收到信后非常高兴,便率五千轻骑日夜兼程前来援救。盗贼战败逃走。不久,河南总兵官责问思诚擅自调兵,派他赶快向朝廷请罪。朝廷命察罕帖木儿专门防守关中、陕西,并允许他相机行事,诏令同意了此事。行枢密院掾史田甲收受贿赂的事情败露,藏在豫王府中。监察御史急忙逮捕他,并把他的母亲一同拘禁。思诚说:“古代犯罪不牵连妻子儿女,何况是母亲呢?我不忍因为儿子的罪而连累母亲。”他命令释放她,但没有得到执行,思诚于是自行弹劾自己,拒不出任。各位御史前来拜访并向他致谢。起初监察御史有密奏,从中丞相以下的官员只在奏纸末尾署名,没有人敢询问奏章的内容。思诚说:“如果这样,上下级之间的区别又在哪里呢?”于是他与御史约定,凡是上奏的奏章,一定要拆开查看;认为不可施行的,就加盖御史台印封存,放入架阁库,此后便成为惯例。至正十七年,朝廷召他任国子祭酒。当时他正卧病在床,听到任命便立即动身,走到朝邑时,疾病再次发作。十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思诚任官处理政事时,尽力纠正诡诈逢迎的风气,所以他所到之处都有著名的政绩。当时舆论认为他没有做到宰相而替他惋惜。史臣说:“张起岩等人的奏议,事情考察得确实,言辞正直,切合当时的政务需要,称得上美好的谋略和良策,差不多可以无愧于心了。王结说:铲除恶人不可犹豫,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假如拜住采用了他的话,哪里会有南坡之祸呢?唉!王结真可以说是能够预见事变的君子了。” 卷二百九,列传第一百六 脱脱(合剌章) 脱脱,字大用,是蔑儿吉台氏人。曾祖父称海,跟随宪宗征讨四川,死于军中,追赠太师,追封淮王,谥号忠襄。祖父谨只儿,总领宿卫,负责守护隆福太后的宫殿,追赠太师,追封郑王,谥号忠懿。父亲马札尔台,跟随武宗出行,后来在潜邸侍奉仁宗,因恭敬谨慎而得到仁宗亲信。仁宗即位后,授任他为虎贲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四年,任陕西行台侍御史。文宗在大都自行即位,陕西行台归附上都并起兵,焚烧诏书,杀死使者。事情平定后议论罪责,因为他的兄长伯颜有功,特别免罪,命他任上都留守,升任知枢密院事。伯颜被罢免后,马札尔台代任右丞相。不久,他以疾病为由辞去职位,授太师后回家,封忠王,改封德王。至正七年去世。长子是脱脱,次子是也先帖木儿。脱脱出生时就聪慧异常。入学后,他向老师吴直方请教说:“与其整天端坐读书,哪如记住古人的嘉言美行,并加以学习实践呢?”于是把自己闲居的房屋题名为“道济书院”,招请接纳学者,讨论义理。稍稍长大后,臂力超过常人,能拉开一石力的弓。充任东宫怯薛中的怯薛歹。至顺二年,授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元统二年,升任同知枢密院事。至元初年,唐其势伏法后,他的叔父答里拥兵叛乱,脱脱讨伐并擒获了他。历任太禧宗禋院使,任御史中丞,提调左阿速卫。至正四年,升任御史大夫。跟随皇帝从上都返回,走到鸡鸣山的浑河时,皇帝将要在保安州打猎,脱脱劝谏说:“古时候,帝王常年居处深宫,每天同宿儒、大臣讲求治国之道。飞鹰走狗,并不是帝王应做的事情。”皇帝高兴地接受了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