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七 列传第七十四

译至元元年，大渊进献花罗、红边绢各一百五十段。世祖下诏说：“你所进献的丝织品，已经显示出你的忠诚勤劳。你镇守边疆，应该给予优厚抚恤。今后这些物品留给你自己使用，等有诏令时再进献。”冬十月，大渊侦知宋朝总统祁昌从小路运粮进入得汉城，于是率军突然袭击，在椒坪擒获祁昌等人，缴获的辎重以数千计。第二天，宋朝都统张思广带兵来援，大渊又将其大败，俘获宋将盛总管。二年，大渊因病去世。八年，追封阆中郡公，谥号肃翼。他的儿子文粲，承袭阆州、蓬州、广安、顺庆、夔府路等地都元帅之职。兄长的儿子是文安。文安，字泰叔。他的父亲大全在宋朝做官，镇守叙州。蒙古大军进入蜀地时，大全战死。宋朝追赠他为眉州防御使，谥号愍忠，并授予他的长子文仲官职。文安当时只有两岁，母亲刘氏抚养他，他依靠在阆州督军的父亲大渊生活。大渊投降后，文仲被授为安抚使。中统元年，提升文安为监军，攻打礼义城，夺取宋军粮船，绕道出现在通川，俘获宋将黄文才、高坦之。二年，又从通川出兵，与宋将鲜恭大战，俘获统制白继源。三年，从开州、达州出兵，俘获知军范燮、统制魏兴等人，授文安为开州、达州、忠州、万州、梁山等处招讨使。于是修筑蟠龙城，占据夔州、达州的交通要道。宋兵前来争夺，文安将其击败。四年，佩银符，升为千户，仍任监军。继续修筑虎啸城。至元元年，宋都统张喜带兵攻打蟠龙城，文安将其击败。张喜暗中带兵连夜逃走，从得汉城出兵，文安又追击并击败他。文安又修筑方斗城，作为蟠龙城的援助，命副将高先镇守。宋兵攻打潼川，行省命文安前往救援，文安在射洪的纳填击败宋军。宋都统祁昌率重兵运送粮饷到得汉城，大渊命文安拦截，祁昌在椒原扎营防守；双方连续交战三天，文安俘获祁昌，俘获守将向良的家属，以此招降向良；向良献城投降。二年，改授金符，仍任原职，返回攻打宋朝的开州、达州等州，俘获宋军统制经和刚。八月，宋兵从开州运粮，文安率奇兵拦截攻击，俘获总管方富等人。行省上报他的功劳，提升他为夔东路征行元帅，并命他带着前后俘获的人入朝觐见。赐给黄金、鞍马，数量各有差等。返回后，攻打宋朝金州的断虎隘，杀死宋将梁富，俘获路钤赵贵等人。三年春，文安率千户李吉等人劫掠开州，与宋将硬弓张交战，俘获统制陈德等人。冬天，总帅汪惟王派副将李木波等人从小路袭击开州，文安派千户王福带兵援助。王福首先登城，宋将庞彦海投崖而死，文安俘获副将刘安仁，并留下军队戍守此地。宋朝各路援军赶来，包围城池三重，又在城外筑垒；文安秘密派人进入城中，告诉守军要坚守。四年春，文安率兵截断宋军粮道，飞箭射中他的脸；他拔出箭奋力作战，将宋军大败，杀死宋将张德等人。不久文安因伤势过重，退回蟠龙城，宋兵于是攻陷开州。五年，文仲去世，朝廷下诏让文安就地佩金虎符，担任阆州夔东路安抚使、军民元帅，仍兼理副都元帅府事务。阆州户口凋零，文安教导百姓耕田种桑；鳏夫寡妇不能独自生活、愿意互相婚配的，就合并编为一户承担徭役，百姓才开始恢复生产。七年，文安跟随严忠范攻打重庆，在龙坎大战，击败宋兵，攻打铧铁寨，俘获宋将袁宜、何世贤等人。捷报传到朝廷，朝廷下诏按等级赐白银、宝钞和丝织品。冬天，文粲入朝觐见，世祖对他说：“你们兄弟为边疆尽力，朕是知道的。”晋升文安为明威将军。八年秋，文安会同东川统军匣刺攻打达州，三战三胜。世祖特别加以褒奖和慰谕，晋升他为昭勇大将军、东川路征南把讨使，又赐给金银、宝钞、鞍马、弓箭和丝织品。九年秋，修筑金汤城，积存屯田所得的粮食，以逼近宋朝的龙爪城。知道宋兵一定会来，便派韩福从通川出兵牵制他们；韩福在锉耳山与宋兵相遇，将其击败。宋兵运粮到达州，文安在卢滩峡突然袭击，俘获统制孙聪、张顺等人。宋兵又从罗顶山运粮到开州、达州，文安埋伏截击，打败神将吴金等人，覆没了他们的粮船。秋天，宋都统阎国宝、监军张应庚运粮到达州，文安又在泻油坡拦截，夺走他们的粮食。宋朝开州守将鲜汝忠在文安返回的路上拦截，与文安交战后被击败，文安俘获总辖秦兴祖、潭友孙。十一年秋，文安与蒙古、汉军万户怯必烈等人攻打宋朝夔东地区，攻下高阳、夔州、巫州等寨，俘获守将严贵、窦世忠、赵兴；又在江上架桥，以切断宋军往来的道路。当时宋朝派鲜汝忠、赵章镇守开州、达州，而鲜汝忠的家属还留在开州。文安说：“达州不容易攻打，如果先攻下开州，俘获他的家属，用来招降鲜汝忠，那么达州不用劳师就能攻下了。”于是派蔡邦光率千户呼延顺等人攻打开州，并在蟠龙驻扎重兵作为声援。十二年正月，各军夜间口衔枚 silent?，逼近开州城下，派敢死队先登城，打开城门进入。等到城中人发现时，我军已经在城上立起旗帜。守将韩明父子仍率部下巷战，力尽后被擒。文安把鲜汝忠的家属迁到蟠龙，派部将王师能前往达州招降鲜汝忠，说：“投降，家属就能保全；不投降，全城就要遭受涂炭。你应该早作打算。”鲜汝忠于是投降。赵章的儿子桂楫守卫师姑城，招降他，他也投降了。唯独龙爪城守将谢益不投降，文安进攻龙爪城，俘获统制王庆，谢益弃城逃走。于是由山等地八座城池都望风归附，军队凯旋而回。把胜利的消息献到京师后，文安加授骠骑卫上将军，兼任宣抚使，赐钞一千锭；文粲加授镇国上将军。文安不久派侄子应之，前往招降都胜、茂竹、广福三城。蒲济川投降。进攻梁山时，守将袁世安也投降了。秋七月，军队到达乐胜城，宋将隋方负责防御；包围城池四十天，他最终仍不投降。文安于是转兵攻打万州的牛头城，迁移当地百姓，并进而包围万州。守将上官夔坚守，文安解围离去。冬天，进攻白帝城，因军队疲惫而返回。

译十三年，晋升金吾卫上将军，赐五带一条。夏天，朝廷派安西王相李德辉筹划东川的赋税事务，袁世安派使者约定投降。文安把这一消息告诉李德辉，李德辉非常高兴，立即派文安去招降袁世安，袁世安于是表示归顺。秋七月，进军攻打万州，派经历徐政劝说守将上官夔投降，上官夔不听；过了一个多月，攻下外城。宋将张起岩来救，文安派镇抚彭福寿迎击，击败张起岩，万州士气受挫。文安又传达王令旨劝上官夔投降，他始终不屈。文安派勇士架梯登城，攻入城中，上官夔巷战而死。万州平定后，派使者招降铁檠、三宝两城守将杨宜、黎拱辰；又分兵劫掠施州，俘获统制薛忠。适逢大雪，文安派蔡邦光夜间进攻，终于攻下施州。十四年夏，进兵攻打咸淳府。守将、镇抚使马堃是文安的同乡，文安劝他投降，他不听。冬十一月，马堃力尽被擒。十五年，进兵攻打绍庆府，攻破该府，俘获守将鲜龙。东川已经平定，唯独夔州统帅张起岩据城坚守。文安派元帅王师能招降他，张起岩也献城投降。夏天入朝觐见，文安把所攻取城邑绘图献上。世祖慰劳他说：“你攻城略地所立的功劳，为什么这样多啊！”提升他为四川南道宣慰使，并解下白貂裘赐给他。十七年，派副将王介劝降散毛各洞的蛮人，带散毛酋长入朝觐见。文安趁机上奏说：“元帅蔡邦光过去征讨散毛洞时战死，实在值得悼念。”世祖说：“散毛已经投降却杀死蔡邦光，今后靠什么来安抚远方的人！”于是提升蔡邦光的儿子为管军总管，佩虎符；赐给散毛酋长金符、银符各一枚；遥授文安参知政事，行四川南道宣慰使。十九年春，入朝觐见，提升为龙虎卫上将军、中书左丞，行江西省事。二十年，改任荆南道宣慰使，去世。他的儿子良之，承袭虎符、昭勇大将军、管军万户，历任湖南宣慰副使、岳州路总管。后来去世。刘整，字武仲，祖先世代是京兆樊川人，后来迁居邓州穰县。刘整沉着坚毅，富有智谋，擅长骑马射箭。金朝发生战乱时，他进入宋朝，隶属于制置使赵方部下。赵方临死前对儿子赵葵说：“刘整才气出众，你们不能任用他，应该杀掉他，不要留下他成为日后的祸患。”赵葵没有听从。刘整跟随孟珙攻打金朝信阳州，担任前锋；夜间率领十二名壮士渡过壕沟，登城袭击并俘获金将，返回报捷。孟珙大为惊异，认为这就像唐朝李存孝率十八名骑兵攻取洛阳；如今刘整攻取信阳所带的人更少，于是在他的旗帜上写“赛存孝”。刘整多次升迁，任潼川十五军州安抚使、知泸州军州事。刘整因为是北方人，守卫西部边疆有功，江南各路将领都在他之下。吕文德嫉妒他，刘整提出的计策总被排斥阻挠，有了功劳也总被掩盖不报。吕文德知道俞兴与刘整有嫌隙，便让俞兴主持四川事务来图谋刘整。俞兴以军务召见刘整，刘整不去，俞兴便捏造罪名诬陷他。刘整派使者到临安申诉，却无法上达朝廷。等到向士壁、曹世雄被杀，刘整更加危险，无法自保，于是谋划归附元朝。中统二年夏，刘整登记十五军州、三十万户前来投降。世祖授予他夔府行省、兼安抚使之职，赐金虎符，仍赐金符、银符，用来赏给他部下有功的将校。俞兴进攻泸州，刘整拿出珍宝分给士卒，激励他们作战，将俞兴击败。又派使者把宋朝赐给他的金字牙符和所佩官印献上，请求增加屯兵、充实储积，以此谋划攻宋。三年，刘整入朝，授予他在成都、潼川两路设置中书省的权力，赐白银一万两，分给军士，仍兼任都元帅。同僚嫉妒刘整的功劳，谋划陷害他；刘整害怕，请求分任潼川的元帅。七年，改任潼川路都元帅。四年五月，宋朝安抚使高建、温和进逼成都，刘整迎战并击败他们。宋兵听说“赛存孝”到来，逃走了。宋军进攻潼川，又在锦江与刘整相遇，败退而走。至元三年六月，刘整升任昭武大将军、南京路宣抚使。四年十一月，刘整入朝，上奏说：“宋主昏暗，臣下悖逆，只在一隅建立政权，如今天意开启了统一天下的机会。臣愿效犬马之劳，先攻打襄阳，撤掉宋朝的屏障。”朝廷商议后阻止了这一建议。刘整又说：“自古以来的帝王，如果不能使四海归于一家，就不能算正统。圣朝已经拥有天下十之七八，为什么偏偏把一隅之地置之不问，自己放弃正统呢！”世祖说：“朕的主意已经决定了。”五年七月，刘整升任镇国上将军、都元帅。九月，他与都元帅阿术督率各军包围襄阳，修筑鹿门堡和白河口城堡，作为攻取襄阳的谋划；又率五万军队，抄掠沿江各郡。六年六月，俘获宋军都统唐永坚。七年三月，在汉水中游筑实心台，上面设置弩炮，下面安放五个石囤，以扼制敌军船只。刘整又与阿术商议说：“我们的精锐骑兵所到之处都能攻破，只有水战不如宋军。夺取宋军的长处，制造战船，训练水军，事情就能成功。”他通过驿站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答复同意。返回后，制造战船五十艘，每天训练水军；即使下雨不能出营，也在地上画出船形来练习，训练出战士七万人。八月，又修筑长转城，以阻挡外援。八年五月，宋将范文虎派都统张顺、张贵驾驶轮船运送衣甲救援襄阳。元军拦截袭击，斩杀张顺，只有张贵得以进入城中。九月，刘整升任河南省参知政事。九年三月，加任诸翼汉军都元帅。襄阳守将吕文焕登上城墙，刘整跃马向前说：“你不明白天命，祸害百姓，这哪里是仁者所做的事！而且你胆怯鄙陋，不能作战，在勇者面前取辱，请与你决一胜负。”吕文焕没有回答，埋伏的弩箭射中了刘整的手臂。三月，元军攻破樊城外郭，斩首二千级，俘获副将十六人。刘整侦知吕文焕准备派张贵出城救援，于是分派战舰，把草捆扎成牛的形状，遍置于汉水两岸，众人都猜不出用途。九月，张贵果然在夜间出城，乘轮船顺流而下逃走。元军探兵侦知后，两岸点燃草牛，照得如同白昼；刘整与阿术指挥战舰边战边追五十里，在柜门关俘获张贵，其余部众全部杀死。

译十一月，下诏让刘整统领水军四万户。宋朝荆湖制置使李廷芝拿着金印、牙符，授刘整为汉军都元帅、卢龙军节度使，封为燕郡王，并写信让永宁僧侣带来送给他，想用离间计陷害刘整。永宁把信交出，通过驿站上报朝廷。朝廷命张易、姚枢共同审问此事，恰好刘整从军中回来，说宋朝恼怒他提出攻打襄阳的计策，所以设下这种骗局来杀他，他确实不知道此事。朝廷下诏命刘整回信说：“我接受任命以来，只知道督促训练军队，举兵攻取这座将要灭亡的孤城。宋朝如果真顾念百姓，就应该重新派使者，请朝廷下令；反而使用这种小计谋，对事情有什么好处！” 当时包围襄阳已经五年，刘整认为襄阳、樊城唇齿相依，应当先攻打樊城。樊城人把栅栏立在城外，又砍树横列在江中，用铁索贯连起来。刘整向丞相伯颜进言，命善于泅水的人砍断木头、沉下铁索，督率战舰驶到城下，用回回炮轰击，焚烧了栅栏。十年五月，樊城攻破，派唐永坚进入襄阳劝说吕文焕，于是吕文焕献城投降。朝廷上报刘整的功劳，赐给他田地、宅第、金钱和良马。刘整入朝上奏说：“襄阳一旦攻下，临安就会动摇。如果带着训练好的水军乘胜长驱直入，长江一定不会再属于宋朝。”于是改任行淮西枢密院事，屯驻正阳。十一年，升任骠骑卫上将军、行中书左丞。宋将夏贵率全部水军来攻，刘整在大夫洲击败了他。十二年正月，下诏命刘整率所部从淮南出兵。刘整锐意渡江，但行省制止了他，最终没有成行。丞相伯颜进入鄂州，捷报传来，刘整失声说：“主帅阻止了我，使我成为后人的成功者；善于创始的人未必能亲自成事，果然如此！”当天晚上，他愤懑叹息而死，享年六十三岁。追赠龙虎卫上将军、中书右丞，谥号武敏。刘整有四个儿子：垣，曾跟随父亲在通泉击败昝万寿；埏，任管军万户；均，任榷茶提举；垓，最为知名。垓，字仲宽。中统三年，把新附的百姓和工匠迁到成都，由垓统领他们，当时垓十三岁。至元三年，垓跟随刘整入朝，授任管军万户，佩金虎符。四年，在眉州、简州筑城。跟随军队包围嘉定，攻破五获石、白马、资江等城寨。六年，跟随军队在龙填击败宋军。九年，入宫担任东宫宿卫。十年，跟随军队转战樊城。四月，御史说垓和阿里海涯的儿子忽失海牙一向都不懂军事，世祖命垓以万户身份返回成都。十一年六月，在嘉定城外击败宋军，收抚嘉定等路，拓展土地一千五百余里；带着投降的将领和蛮族酋长入朝觐见，晋升都元帅。宋朝灭亡后，蜀地还没有完全平定，枢密院上奏说泸州是刘整过去治理的地方，请派垓以都元帅身份统领那里。十四年，攻克泸州的珍珠堡，守将投降。十六年，入朝，任同知四川北道宣慰司事。二十年，调任四川南道。二十一年，邱德、祖迷等谋划作乱，垓将他们擒获并斩杀。二十三年，垓入朝，世祖下诏询问宋朝降将的情况，垓立即上奏说：“先父在襄阳时，吕文焕前来归附，如今任右丞；先父在泸州时，管如德前来归附，如今任左丞；臣在西川时，昝万寿前来归附，如今也任右丞。”世祖当即提升垓为左丞，但被参知政事吐鲁华阻止，未能实行。垓又上奏说：“江南平定后，臣不敢自称先父的功劳，只希望陛下顾念他。”世祖说：“朕从未忘记你的父亲。”授垓为镇国上将军、陕西四川等处行省参知政事。不久改任四川等处行省佥事，又改任行尚书省事。二十九年，任辅国上将军、四川行省参知政事。不久，以病请辞归乡。大德八年，起用他为奉国上将军、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八番顺元等处宣慰使都元帅，佩金虎符。蛮族酋长南列等人表示归顺，朝廷赐给他们弓箭和衣甲。至大三年，调任镇守广东，他上奏说：“军士不习惯当地的水土，应该调往中原，在内地屯田戍守。”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皇庆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垓为官清廉，不贪财，去世时仅存中统钞四百贯。夏贵，字用和，安丰人。他生来禀赋奇异，夜晚能看见箭射落的地方，人们称他为“夏夜眼”。年轻时因犯罪在脸上刺了双旗，因此又被称为“夏旗儿”。他凭勇敢受到吕文德的赏识。跟随赵范进入洛阳，升为副将。蒙古军转而进攻安丰，夏贵前去救援，在瓦步筑寨，遍插五色旗，并从小路率领部下奔赴安丰。敌军撤去围城部队，转而进攻瓦步寨，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座空城。等他们返回安丰时，夏贵已经登上城墙，于是敌军解围离去。嘉熙三年，寿春告急，城中粮食将要吃尽。夏贵与吕文德定下计策，夜间率援军直抵城下，把所携带的米丢弃在道路上。第二天，敌军看见路上丢弃的米，惊骇地说：“米已经有很多运进城里了。”于是都产生了撤退的念头。夏贵又命水军把砖石装入袋中，用绳索相连，投掷到浮桥上；浮桥下沉，水军鱼贯而上，终于保全了寿春。淳祐六年，赵葵命夏贵援救高邮，夏贵带一百名士兵前往，夜间埋伏在敌寨外，以觜笛为号。士兵听到笛声便起身冲入敌寨，缴获的牛马、器械数不清。宝祐五年，贾似道想在荆山筑城，向夏贵询问地势。夏贵说：“荆山和涂山夹住淮河水流，就像人的咽喉；一旦有阻塞，安丰、寿春就会断绝联系，淮西必然危险。”贾似道认为他说得对，命夏贵主持筑城工程，提升为吉州刺史、知怀远军。六年，兼任河南招抚使，不久封为寿春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开庆元年，命夏贵前往怀远，筹办战守事务。夏贵坚守一百多天，恰逢濠州援兵到达，包围才得以解除。朝廷召他到行在，赐金带一条、白银五百两。景定元年，兀良合台从黄州新生洲渡江，率军向北返回，夏贵进兵潍源，缴获战船三百余艘。又在黄石港交战，缴获战马三百余匹，于是收复寿昌。军队推进到黄州团峰，距离白鹿矶二十多里。当时敌军毡帐分布在南北两岸，夏贵率水军在白鹿矶浮桥下列阵，又登上北岸进行陆战，夺回被敌军俘去的老弱三千多人。有人诬陷夏贵没有在南岸作战，夏贵写信给贾似道说：“敌军的辎重全在北岸，攻击他们必定要救援的地方，是为了加速他们逃走。不出三天，江面就可以肃清。”于是夜间率各军攻断浮桥，杀死殿后士卒七百多人。第二天，江南一带没有一名骑兵，于是把大捷上报朝廷。论功行赏，授予他的儿子松环卫官职，赐金带。不久任命夏贵为淮安州知州，兼京东招抚使。

译李璮南侵，夏贵击败了他，李璮仅仅逃得性命。二年，攻克并收复涟水军、东海军和海州，赐官会一百万贯、金带一条，又赐溧阳田三千亩。夏贵在溧阳建造宅第，得到金龟，宋理宗亲笔书写“锦龟堂”赐给他。四年，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任重庆府知府。这年，他与张珏一起攻打虎啸山，在鹅湖战败。咸淳元年，夏贵秘密率军沿资江溯流而上，出其不意地袭击刘整，斩杀数千人，刘整败退而回。三年，攻克并收复广安军，任宁武军节度使，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四年，召他赴行在，任沿江制置副使，知黄州。五年，任权荆湖安抚、制置大使、湖广总领、四川策应大使，知鄂州。六年，请求返回黄州。七年，请求退休，都没有获准。九年，任淮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黄州。十二月，阿术攻打阳罗堡，夏贵率兵迎击。听说阿术已经渡江，大为惊慌，带领部下三百艘船逃回。详情见《阿术传》。德祐五年，贾似过率军督师，驻扎在芜湖；贵带兵前来与他会合，拿出一篇文字给似道看，文中说：“宋朝国运到此只有三百三十年了。”似道低头不语。二月，似道把精兵七万人交给步军指挥使孙虎臣，驻扎在池州的丁家洲；贵率战舰二千五百艘横列江中，似道负责殿后。贵在鄂州失利后，害怕似道取得成功，已经没有斗志。步军前锋将领姜才刚与敌军交战，众人便欢呼说：“步军逃跑了！”贵没有交战就逃走，乘小船掠过似道的船，大声喊道：“敌众我寡，形势无法支撑。”似道急忙鸣钲收兵，宋军于是大败溃逃。似道追赶并召贵商议军务，贵说：“各军都已经胆寒，我凭什么作战？”于是逃往庐州。阿术乘胜向东进军，沿江各州的军队相继投降。夏贵暗中放岳全这个北方人返回，表示愿意归附，并写信送给伯颜说：“希望不要耗费兵力攻打边城，行都如果攻下，边城还能归谁呢！”伯颜派夏贵的女婿胡应雷与夏贵约定投降。当时宋朝征召夏贵任枢密副使入京宿卫，夏贵没有接受命令。至元十三年二月，夏贵献出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县，表示投降。夏贵的家僮洪福跟随夏贵积累劳绩，任镇巢军统制。夏贵投降后，招降洪福，洪福不答应；夏贵派侄孙前往，洪福将他斩杀。夏贵到了城下，用好话安抚洪福。洪福请求夏贵单骑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开门后伏兵突然出现，擒住洪福父子。夏贵亲临将他们杀死。洪福大骂夏贵，斥责他不忠，随后死去。四月，夏贵在上都觐见世祖，世祖命他的孙子贻孙代理安抚事务。夏贵分条上奏安定百姓的十件事，世祖赐给他金织衣、玉带、靴帽、鞍马，授开府仪同三司、参知政事，行中书省事。十五年，升任左丞。十六年十月去世，享年八十三岁。他的儿子富，任宋朝左领卫大将军、知昭信军，在夏贵之前去世；松，任宋朝和州观察使，战死，宋朝追赠保康军节度使，谥号壮肃；柏，任嘉议大夫、岳州路总管。吕文焕是安丰人。他的哥哥吕文德，年轻时曾在集市上卖柴。宋朝淮西统帅赵葵看见他遗落的鞋子长一尺多，认为奇异，便招他到部下，吕文德屡立战功，升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当时刘整献计说，宋朝所倚仗的只有在鄂州的吕文德，但可以用利益诱骗他。于是送给吕文德玉带，请求在樊城外设置榷场，吕文德答应了。后来吕文德说榷场的货物常被盗贼掠夺，希望筑土墙保护。于是元军筑垒设堡于江心，修建万人台，架设撒星桥，以阻断宋朝南北援军；又不时出兵侦察劫掠襄阳、樊城外。吕文德这才知道自己被刘整出卖，背上毒疮发作而死。吕文焕在宋朝做官，任襄阳府知府，兼京西安抚副使。当时阿术进攻襄阳，吕文焕坚守了很久。至元六年，命史天泽督军包围襄阳，吕文焕派使者送盐和茶给他。十年正月，阿里海牙等人攻下樊城，世祖下诏劝谕吕文焕说：“你们据守孤城，到现在已经五年，应该尽力效忠你的君主，坚守城池本来是应该的。然而如今形势已经到了援军断绝的地步，数万百姓怎么办？如果能够归顺，全部罪过都不追究，而且还加以升迁。”不久阿里海牙亲自来到城下，对他说：“你率孤军守城已经多年，如今飞鸟也无法通行。皇上非常赞赏你的忠诚，如果投降，就可以得到尊贵的官职和优厚的俸禄，皇上一定不会辜负你。”吕文焕犹豫不决。阿里海牙又折断一支箭给他暂作信物，吕文焕感动流泪，于是献出城门钥匙，带着儿子前来投降。四月，吕文焕跟随阿里海牙入朝，立即为世祖筹划攻打鄂州的策略，并请求亲自担任前锋；朝廷授予他昭勇大将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襄阳大都督。十一年二月，任参知政事，行省荆湖。命吕文焕率领部下到城下，表示善待降将的意图，招降尚未攻下的州郡。十月，吕文焕带兵攻破沙洋城，擒获守将王大用、总管王虎臣并将他们杀死。进军逼近新城，招降都统边居谊，边居谊不答应；伏弩射中他的右臂，战马倒下，他几乎被擒。部众将他救出，吕文焕大怒，指挥军队攻下新城，边居谊投火而死。因此，江陵各州都投降了。吕文焕对代理守将张晏然等人说：“你们宋朝所倚仗的，只有江淮地区。如今大军飞渡长江，如同走平地一般，你们不投降还等待什么？”张晏然和都统程鹏飞都率州军投降。当时沿江各将领大多是吕氏旧部，争相望风归附。十二年正月，吕文焕带兵到江州。他的堂弟文福当时任湖南五镇抚使，宋主催促他带兵入京护卫；文福到达饶州，杀死使者，进入江州迎接投降。宋谢太后派使者劝吕文焕停战修好，吕文焕不听。十月，伯颜分兵向东进军，以吕文焕作向导，直趋常州。宋朝派兵部侍郎吕师孟到元军中商议和谈。吕师孟是吕文德的儿子，暗中请求吕文焕赞成和议，吕文焕也没有答复。十二月，平江府的官员在常州迎接投降，吕文焕先去接受他们的投降。十三年，伯颜的军队到达皋亭山，宋主奉上表章称臣。伯颜派吕文焕进入临安，巡视城墙和壕堑，并携带黄榜安抚晓谕内外军民，同时入宫慰问谢太后。吕文焕借此派人上呈谢表，然后出城。谢表中有这样的话：“如今我奉北方的命令来抵抗南方的军队，把他们看作犬马，以寇仇相报，并不是说子弟要攻打父母，而是出于不得已。还能再说什么呢！”伯颜把文天祥拘留在军中，文天祥责备伯颜失信。吕文焕在旁边解释劝说，文天祥连同吕文焕全族一起斥责为叛逆，吕文焕十分惭愧。十四年，任吕文焕为中书左丞，仍任江东宣慰使。

译十五年三月，下诏命吕文焕派官员招募宋朝生熟券军中可以任用的人，按月发给衣粮；不能任用的，就在附近屯田。江东道按察使阿八赤向吕文焕索要金银、宅第和奴婢，吕文焕没有给，于是上奏说吕文焕私自藏匿兵器。世祖命行台御史大夫相威查办此事，阿八赤因此被免官。二十三年，吕文焕以江淮行省右丞的身份请求告老，朝廷准许，仍任命他的儿子为宣慰使。后来吕文焕在家中去世。吕文德的儿子师夔，任宋朝提举江州兴国军沿江制置使。陈奕投降后，带兵攻打蕲州；师夔与江州知州钱真孙派人到蕲州请求投降。伯颜进入江州，师夔在庾公楼设宴，挑选两名宋朝宗室女子盛装献上。伯颜大怒说：“我奉天子的命令率军讨伐宋朝，难道会因女色改变我的志向吗！”斥退了她们。都元帅宋都碍攻打抚州，命师夔带金符，派守将密佑诱降宋都碍；密佑不接受，战死。师夔与谢枋得交情很好，到这时却带兵巡行江西，攻下安仁。当时谢枋得镇守信州，师夔进攻信州，谢枋得逃到建阳；师夔刻发榜文捉拿他，擒获他的妻子儿女，押入监狱。宋主赵显在广州时，师夔又与阿里海牙、塔出等率军越过梅岭，袭击广州，于是以参知政事身份留守广州。瑞州人张公明告发师夔图谋不轨，塔出害怕惊动师夔使他怀疑，便先杀张公明再上报，朝廷下诏不予追问。十五年，宋朝制置使张镇孙起兵收复广州，师夔将他擒获，并把他和他的妻子儿女戴着刑具押送京师；张镇孙自缢而死。十七年，因广州百姓无法生活，朝廷召师夔赴京责问。朝廷审辩没有查到证据，仍让他回去任职。二十二年六月，他请求告假回江州探望母亲。不久去世。范文虎是吕文德的女婿，籍贯失考。宋咸淳年间，升任殿前副指挥使。阿术进攻襄阳、樊城，宋朝派范文虎统率禁军前来救援，他于是暗中产生了异心。军中举行宴乐，他每天都和歌妓、姬妾踢球、饮酒作乐，不肯进攻。等到交战时，又故意不尽力，军队屡次失败，损失了很多船只和军械。襄阳、樊城陷落后，给事中陈宜中请求诛杀范文虎，贾似道庇护他，只把他降了一等官，仍任安庆府知府。至元十二年正月，伯颜分兵到达江州，范文虎派人带着酒食前去迎接慰劳，并请求伯颜迅速前来。伯颜派阿术率水军先到安庆，范文虎献城投降。伯颜奉制遥授他为两浙大都皙，命他招抚晓谕寿州各镇。他又和失里伯、史枢率领襄阳熟券军，招降安丰、寿州、五河等地的军民，并与吕文焕、陈奕攻下沿江各州郡。宋谢太后下诏晓谕范文虎三人，希望他们沟通和议，范文虎等没有答复，于是登记没收三人的家产，妻孥多被杀害。十月，朝廷命董文炳统率左军从江中进入海口，以范文虎为向导，取道进趋澉浦、华亭。十三年正月，伯颜分兵包围安吉，范文虎写信给知州赵良淳诱使他投降，赵良淳斩杀来使后自缢。元军逼近临安时，宋驸马都尉杨镇奉益王、广王二人渡江，前往婺州，范文虎率五千精兵追赶却没有追上，只俘获杨镇返回。伯颜把临安设置为两浙大都督府，命范文虎和忙古歹共同入府处理政务。宋宗室赵孟頫谋划在越州起兵，事情泄露后，被押送到临安。范文虎将他斩杀。七月，范文虎与吕师夔一同任参知政事。至元十五年二月，范文虎与夏贵、陈岩一同升任中书左丞。诏令晓谕行省东南各岛屿：各番国中有仰慕大义的，可以借番舶传播朝廷的恩德和意旨，使他们前来朝见。范文虎派周福等人，带着诏书，和日本僧人一起前往晓谕各国；又招降海盗贺文达，把所得白银三千两献给朝廷。皇帝立即把这些银子赏给范文虎，又赏赐金纹绫、西锦衣等物。范文虎推荐可以担任守令的官员三十人，皇帝说：“以后你所推荐的人，朕亲自裁定选择。”这些人全都没有被任用。至元十七年五月，朝廷召范文虎入朝，命他招集因避罪而依附宋朝的蒙古、回鹘等军队，并统率十万人，和右丞相阿剌罕一同征讨日本。十八年正月，范文虎再次赴京朝见，请求拨给战马二千匹和回鹘工匠。皇帝说：“战船怎么用得上这些？”也没有答应。八月，军队到达平壶岛，遇到飓风，船只被毁，范文虎落水，漂流了一昼夜，幸好攀附着破船板得以生还，于是选择坚固的船只乘坐。被遗弃在五龙山下的士卒，全都被日本军队杀死，逃回来的人只有三人。当初商议撤军时，张禧说：“士卒淹死了一半以上，那些逃脱死亡的人都是壮士，不如趁他们无心回顾，依靠敌方的粮食，谋求继续进取。”范文虎不听，说：“回朝后被问罪，我自己承担。”回国后，范文虎上奏说：遇到风暴船只毁坏，将士都沉溺了。世祖没有治他的罪。至元二十四年，诸王乃颜反叛，皇帝亲自征讨，命范文虎率卫军五百人镇守平滦，作为策应。范文虎说：“豪州、懿州、东京等地人心尚未安定，应该在那里建立行省加以安抚治理。”于是下诏建立辽阳行省。至元二十六年，漳州贼人陈机察等投降，行省请求将他们斩首。范文虎说：“他们的罪固然应当斩首，但杀害投降者，凭什么显示诚信？应当一并留下，送往阙关。”行省听从了他的意见。大概他的用意只是特别优待投降的人。不久去世。管如德是黄州黄陂人。他的父亲管景模任宋朝安抚使，守卫蕲州。伯颜的军队到来时，管景模率众投降，被授予淮西宜抚使，但因年老不能处理政务。当时管如德任江州都统制，写信招降父亲，也献城投降。此前，管如德曾被俘，他思念父亲，和同伴七人从小路向南奔逃，被巡逻者抓获，戴着刑具押送到郡中。管如德趁巡逻者懈怠，打破刑具逃到父亲那里。管景模高兴地说：“真是我的儿子！”这时管如德入朝觐见，世祖笑着说：“这是个能孝敬父亲的人。”一天，皇帝赏给他两张强弓，管如德用左手同时握住，右手把弓弦全都拉满。皇帝说：“难道不会伤了你的手臂吗？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他曾随皇帝打猎，经过大沟时，马不能越过，管如德立即脱衣游渡过去，皇帝认为他勇壮，从此称他为“拔都”。皇帝问：“朕凭什么得到天下，宋朝凭什么灭亡？”管如德回答：“陛下凭福德取胜。襄阳、樊城是宋朝的咽喉，咽喉被攻破堵塞，不灭亡还等什么！”皇帝说：“说得好。”授予他湖北招讨使，统领本部军马。

译阿术任命管如德为前锋，进攻扬州，并招降镇江、绍兴各郡。当初世祖把宝刀赐给管如德，后来他与宋军交战，刀刃全部砍缺。宋朝平定后，管如德入朝觐见，拿着刀献上说：“这是陛下先前赏赐的刀，经历多次砍杀宋军，刀刃缺成了这样。”皇帝赞赏他诚实朴厚，升任浙西宣慰使。他入朝奏事时，皇帝问：“江南百姓难道没有二心吗？”他回答：“过去旱灾、水灾接连发生，百姓不能维持生活，有些人或许产生了别的念头。如今连续多年丰收，百姓蒙受圣恩已经很多了，怎么敢有二心？”皇帝很高兴，授予他福建宣慰使。至元二十一年，授任泉州行省参知政事。后来屡次升迁，任江西左丞。当初，广东贼人钟明亮率领两万人投降，宣慰使月的迷失请求任命钟明亮为循州知州，皇帝没有答应。钟明亮又反叛，朝廷命管如德统率四省军队征讨他。各将领想直接攻打他的巢穴，管如德说：“如今田野百姓疲于运输，披甲的士兵困苦于长期露宿；加重百姓的困苦来成就自己的功劳，我不做这种事。”于是派使者向钟明亮晓谕祸福，钟明亮再次到赣州投降。朝廷下诏把他捆绑押送到大都，管如德把他留下没有遣送。钟明亮再次反叛，朝廷责备管如德纵容敌寇，管如德惶恐不安，最终死在军中。追赠平昌郡公，谥号武襄。王积翁，字良臣，福建福宁人。因叔父参知政事王伯大荫补为承务郎，调任监察岩州都酒务，后来多次被征召到浙西安抚司任干办公事。他奉朝廷命令审理六县案件。夜里到达余杭，审查一百七十名囚犯，应该定罪的只有几个人，其余全都释放。他又为其他县平反疑难案件，许多人因此保全性命。被派任富阳县知县，治理和判案在各县中最好。任期届满，授任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他上奏请求放宽版曹催征赋税的期限，东南各路都认为便利。六次升迁后任徽州知州，兼任都督兵马府参议官，加授兵部侍郎。德祐初年，授任天下兵马都元帅益王府司马，他辞谢没有就任。改任南剑州知州，兼福建招捕使，升任兵部尚书。当时，宋朝任命王积翁负责防御上三州，以黄恮为招捕副使，兼任漳州知州，负责防御下三州。元军攻破邵武后，王积翁放弃南剑州，逃往福安，秘密写信表示愿意归降。元军到达后，他迎接投降；朝廷任命他为建宁府知府。至元十四年，大军撤回，留下潜说友任福州宣慰使，王积翁任宣慰副使，驻守福州的淮军由李雄统领。不久，李雄杀死潜说友，响应张世杰，王积翁查办此事，将李雄处死。升任宣抚使、福州路总管，兼任府尹、提刑按察使。淮军又谋划杀死王积翁，事情败露后，都被王积翁杀掉。不久刘深上奏说王积翁曾经给张世杰写信，王积翁上言：“如果不暂时顺从，恐怕会给百姓造成祸害。”皇帝原谅了他的罪过，没有追究。十五年，王积翁入朝觐见。皇帝派中书左丞张文谦询问日本的事情，王积翁谋划招抚日本的策略，很合皇帝心意，授任刑部尚书、福建道宣慰使，佩金虎符。入朝辞行时，皇帝在便殿赐宴，命中书左丞吕文焕为王积翁起舞。十六年，再次入朝觐见，升任兵部尚书。十九年，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丞相安童将他留下没有遣派。王积翁建议开凿新河以沟通漕运，朝廷采纳了。派阿八赤等人监督工程，新河水浅，要等潮水涨起才能进出，船只大多损坏，百姓苦不堪言。后来忙古歹说海运船只已经全部到达，工程才停止。二十一年，王积翁长期留在京师，没有得到任用，自称能出使日本，奏言：“日本难以用武力征服，可以用计谋取得。如果确实让臣充当一名使者，前去招抚他们，事情成功，就不至于劳师动众、耗费财物；事情不成功，也不会损害国威。”皇帝于是任命王积翁为国信使，赏赐玉环还绦纳、瑟瑟、袍、帽、靴、马鞍各一件，又因为日本风俗崇尚佛教，命普陀僧如智担任副使。王积翁经过温州时，强行征用县民任甲的船只；途中又因为事情鞭打任甲。将要到达对马岛时，任甲把随从的酒全都喝醉了，便杀死王积翁，掠走他的财物逃走。事情传到朝廷，诏令给王积翁家发放廪禄，追谥王积翁为敬愍侯。皇庆初年，追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田国公，改谥忠愍。儿子是王都中。史臣说：“孔子说过：行为要有羞耻之心，出使四方，不能辱没君主的使命。王积翁的事情，和这句话正好相反。王积翁是个絮絮叨叨的小人，贪图利益而丧失廉耻；世祖任用他，犹如背负重物乘车而招来盗寇，最终使自己丧命。即使王积翁没有死，也一定会挑起事端、招致侮辱，辱没使命后返回。世祖让范文虎担任将领，让王积翁担任使者，他们在日本不能实现志愿，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都中，字元俞。三岁时因恩荫授从仕郎、南剑路顺昌尹。七岁时，随母亲叶氏到宫阙之下，世祖怜悯他，发给驿券让他们返回南方。赏赐平江田地八亩、宅第一区。不久，特别授任都中为平江路总管府治中。都中刚满十七岁，同僚和属吏都轻视他。后来遇到事情，他分析判断往往切中要害，大家才不敢欺骗他。任期届满，授任浙东追宣慰副使。金华有人杀人，官吏接受贿赂，认定是病死。都中命属吏重新审查，查明了实情，案件审理完毕后，依法惩处受贿官吏。升任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武宗下诏改革钞法，推行铜钱。因为都中有才干谋略，授任江淮泉货监。全国担任泉货监的官员共有六处，只有江淮所铸钱币最精良。改任郴州路总管。当地民俗喜欢争斗，都中为他们建立学校，制作笾、豆、簠、簋等礼器，使百姓懂得礼乐，又延请年高有学问的儒者教导他们，风俗因此完全改变。茶陵州富民谭甲死后，他的妻子诬告入赘女婿藏匿其财产，案件多年不能判决。宣抚司把案件移交并推给都中审理，都中查问后得到实情：州中长吏以下各级官吏，计算赃款达十一万五千余缗，百姓把都中看作神明。升任饶州路总管。遇到灾荒，米价暴涨，都中把官仓米定为三等价格，向行省请求按下等饶州米价出售，百姓才得以吃饭，但尚未得到批复。他又在下等价格基础上再减去十分之二，让百姓前来买粮。行省恼怒他擅自作主，都中说：“饶州距离杭州将近两千里，等讨论定下来再往返传达，非半个月不可。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死，怎么能忍受死亡来等待呢！”行省听到这番话后才作罢。每年贡纳黄金，但金户贫富不同，都中查考实际情况，重新制定贡额。包银制度规定每户不过二两，但州县征收时却增加十倍，都中责令纠正，一律按照诏书办事。因朝廷内部优待而离任，他离开郡城时，百姓为他建立生祠。

译服丧期满。授任两浙都转运盐使，尚未赴任，便升任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使。中书省大臣上奏说，国家财政没有比盐政更重要的。又按照过去的制度任命盐亭造户，三年核比一次，依附户籍进行推排，这是世祖的旧制。任职者害怕招致怨恨，长期没有实行。都中说：“做官的都躲避嫌疑和怨恨，靠什么办成事情？”于是向行省请求，遍历三十四个盐场，核验各户财力的高下，据此增减负担。徭役平定后，盐课也足额征收，公私都感到便利。升任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升任福建道宣慰使都元帅，又改任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天历初年，调任广东道，三次更换镇守之地，都佩带元朝颁降的金虎符。惠宗时，朝廷认为两淮盐法长期败坏，命都中以行户部尚书兼任两淮都转运盐使。不久授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途中发病，向南回家。朝廷下诏就在他家中授任江南行省参知政事。至正元年去世。追赠昭文馆大学士，谥号清献。朱焕，泰安新泰人，任宋朝淮安州安抚使。他和李庭芝共同守卫扬州，李庭芝逃往泰州，朱焕献场州城投降。授任淮东大都督。后来多次升迁，任福建道宣慰使，去世。他的儿子朱霁，字景周。起初承袭父亲官职，任淮东大都督。后来改都督府为总管府，任命朱霁为扬州路总管，兼任府尹，佩金虎符。他治理崇尚简约安静，百姓因此安定。有 人告发嘉定富民王甲谋划叛乱，行省商议调兵逮捕他。朱霁说：“这是奸人，只是贪图王氏的财产罢了。如果听从他的话，百姓将会害怕得两脚交替站立。”于是命县令查察虚实，最终依法治诬告者的罪。元军征讨爪哇，行省檄令扬州转运粮饷十万石，朱霁说：“郡人朱清、张瑄每年负责海运漕米，请让朱清等人输送这些粮食，用来充抵常赋的数额。”行省认为他说得对。至元二十三年，改任吉州路总管。郡中有稼轩书院，是宋朝名臣辛弃疾的旧宅。元朝初年，戍守士兵夺取此地居住。朱霁归还土地，将它列入学校。后来因病回家。二十五年，起用为平江路总管。元贞三年，调任台州路，随后又转任信州路、衢州路，官阶为嘉议大夫。延祐三年，调任征州路。七年去世。信州每年进贡金帛，都被胥吏侵吞，朱霁亲自监督办理，这种弊端才被革除。徽州每年进贡纸张数百万，全部摊派给百姓，全郡都受到扰累。朱霁根据户籍审查，请求把田地多的户一并减免租税，百姓感到便利。他的儿子德懋任溧阳州判官；德润任江淮营田提举。陈奕，归德永城人。起初向贾似道的玉工陈振民谄媚行事，认他为兄长，以此求取进身。陈奕从低微小官越级升到显贵，任沿江制置使，兼任黄州知州。程鹏飞投降后，率军攻打黄州，陈奕派人向寿昌军请求投降，并且请求名位爵禄。伯颜说：“你只要率众前来归顺，还担心没有名位爵禄吗？”答应授他沿江大都督。陈奕于是献城投降。他的儿子陈岩任安东州知州，陈奕派人到涟州，拿出家书给他看，陈岩也投降。世祖授陈岩为淮东宣抚使。至元十二年五月，陈奕去世。陈岩请求解除官职服丧守制，朝廷不允许。十三年七月，宋将姜才率步兵、骑兵来攻湾头堡，陈岩大败姜才，缴获粮米五千余石。加授参知政事，行省淮东。二十二年，升任征东行省左丞，与人一同征讨日本。二十四年五月，江淮平章政事沙不丁提议裁减南人官吏，皇帝说：“除了陈岩、吕师夔、范文虎等人，其余的听从你的意见。”他受到信任到了这种程度。蒲寿庚本是西域人，和哥哥寿▯成因互市贸易来到泉州。宋咸淳末年，抵御海盗有功。蒲寿庚被授为闽广招抚使，率全军投降。宋朝幼主经过泉州，众人想要响应他，蒲寿庚关闭城门不接纳。等张世杰回军攻城时，城中的宋朝宗室又谋划响应张世杰，蒲寿庚摆酒请这些人来商议守城之事，酒喝到一半，把他们全部杀掉。张世杰攻城三个月不能攻下，于是撤军离去。世祖嘉奖他的功劳，升任昭勇大将军、兵马招讨使。至元十四年，授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他的子孙都担任显要官职。马成龙，成都广都人，任宋朝濠州团练使。元军到达临安时，宋谢太后下诏内外全部停止抵抗、归附元朝，马成龙带着常德府的户籍版册投降。皇帝召见他，赐金符，授任昭勇大将军、昭军安抚使。他巡行并平定湖南、江西、广东西等路，这些地方都被攻下，升任昭毅大将军、招讨使。不久授任辅国上将军、海北海南道宣慰使。元军征讨交趾时，公私方面烦劳耗费很多，马成龙主管粮饷运输，事情办成而百姓没有受到扰害；他又想出新办法，制造数十艘大船，名叫“海哨马”，军队依靠这些船得以渡过。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他的儿子兴祖任明威将军、镇巢万户，战死；寿祖任临川县尹；复祖承袭万户之职。周全，光州人，任宋朝广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向伯颜投降，遥授衡州知州。入朝觐见，赐金符，遥授泉州知州，兼任千户。随宋都碍平定江西。又随元军攻打韶州，杀死安抚使熊飞。广东平定，周全的功劳居多。至元十四年，随军攻打静江，宋将李梦龙迎接投降。授任周全为管军总管。十五年，讨平赣州崖石山贼寨。十七年，升任广威将军、管军副万户，镇守龙兴。二十年，因病离职。大德九年去世。追赠怀远大将军、万户，追封汝南郡侯，儿子祖瑞承袭职务。卷一百七十八，列传第七十五。伯帖木儿、玉哇失、哈答孙、塔海、乞台、哈赞赤、答答呵儿、答失蛮、曷剌、不花、明安、忽林失、彻里。伯帖木儿，钦察人。至元年间，充任哈剌赤，入宫担任宿卫，因为忠诚谨慎，授任武节将军、佥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至元二十四年，随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征讨乃颜，在忽尔阿剌河击败叛军，追到海剌儿河，又将其击败。乃颜的将领金刚奴、别不台率众逃往山前，伯帖木儿追击，在札剌马笃河交战。到达梦哥山时，叛军再次失败，金刚奴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