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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三十九

卷一百四十六 列传第四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680–683 段

黑马,名嶷,字孟方。始生时,家有白马产黑驹,故以为小字,后遂以小字行。骁勇有胆略,从父大小数百战,出入行阵,略无惧色。尝率十三人巡逻,遇金兵围之,即搏斗,手刃数人,十三人皆得脱。袭父职,佩虎符,兼都元帅。

太祖十八年,从国王木华黎攻凤翔,不克,回屯绛州。又从孛罗攻西夏。明年,以按真定攻破东平、大名。二十年,金降将武仙据真定以叛,从孛罗讨之,武仙遁去。金将忽察虎复取山后诸州,黑马逆战隘胡岭,大破之,斩忽察虎。

太宗即位,始立三万户,以黑马为首,萧札剌、史天泽次之,授金虎符,充管把平阳、宣德等路管军万户,仍佥太傅府事,总管汉军。从破凤翔、西河、沔州诸城堡。太宗二年,睿入自大散关,假道于宋以伐金,命黑马先由兴元、金、房、东下。至三峰山,从大军败金将合达。又从攻香山寨及钧州。赐西锦、良马、貂鼠衣,以旌其功。会增立七万记仍以黑马为首,萧札剌、史天泽、严实等次之。

五年,从破南京,赐绣衣、玉带。六年,从破蔡州,灭金。七年,同都元帅答海绀卜征西川。十三年,改授都总管万户,统西京、河东、陕西诸军万户,夹谷忙古歹、田雄等并听节制。入觐,帝慰之,赐银鼠皮三百为只孙衣。寻命巡抚中原,察民利病。应州郭志全反,胁从诖误都五百余人,有司议尽戮之,黑马止诛其为者数人,余悉从轻典。

宪宗三年,从车驾至六盘山。商州与宋接境,数为所侵,命黑马守之,宋人剑兵不敢犯。七年,入觐,请立成都,以图全蜀。帝从之,就命管领新旧军民、小大诸务,赐号也可向立。

中统元年,廉希宪、商挺宣抚川、陕,时密力火者握重兵居成都,希宪与挺虑其为变,以黑马有胆智,使乘驿矫诏诛之。其子诉于朝,世祖谕之曰:“兹朕命也,其勿复言。”三年,命兼成都路军民经略使。泸州被围,黑马已属疾,犹亲督转输不辍。左右谏之,黑马曰:“国事方急,以此死无憾。”遂卒,年六十三。累赠太傅,卦秦国公,谥忠惠。子十二人,元振、元礼最显。

元振,字仲举,黑马长子也。从父入蜀,会商、邓间有警,命黑马往镇其地,以元振摄万户,时年方二十。既莅事,号令严明,麾下宿将皆敬惮之。宪宗伐宋,驻跸钓鱼山,以元振与纽邻为先锋。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廉希宪、商挺奏以为成都略使总管万户。宋泸州守将刘整送款请降,黑马遣元振往受之。诸将皆曰“刘整无故而降,不可信也。”元振曰:“宋权臣当国,赏罚无间,有功者往往以计除之,是以将士离心。且整本非南人而居泸州重地,事势与李全何异。整此举,无可疑者。”遂行。黑马戒之曰:“刘整,宋之名将。今遽以城降,情伪不可知。汝无为一身虑,事成则为国家之利,不成则当效死,乃其分也。”元振至,整开门出迎。元振先下马,与整相见,未以不疑。明日,请入城,元振释戎服,从数骑与整聊辔而入,饮燕至醉。整心服焉,献金六千两、男女五百人。元振以金分赐将士,而还其男女。宋将俞兴率兵围泸州,昼夜急攻,自正月至五月,城几陷。左右劝元振曰:“事势如此,宜思变通。整本非吾人,与俱死无益也。”元振曰:“人以诚归我,既受其降,岂可以急而弃之。且泸之得失,关国家利害,吾有死而已。”食将尽,杀所乘马犒将士,募善游者赉蜡书至成都求援,又权造金银牌分赏有功者。未几,援兵至。元振与整,出城合击兴兵,大败之,斩其都统一人,兴退走,捷闻,且自陈擅造金银牌罪,帝嘉其通变,赐锦衣一袭、白金五百两。入朝,又赐黄金五十两、弓矢、鞍辔。

黑马卒,元振居丧,起授成都军民经略使。至元七年,时议以勋旧之家事权太重,遂降为成都副万户。十一年,命兼潼川路副招讨使。十二年卒,年五十一。

子纬,袭父职,佩虎符为万户。守潼川,立遂宁诸处山寨。从围钓鱼山,数战有功。授潼川路副招讨,迁副都元帅。复授管军万户,迁同知四川西道宣慰司事。入朝,进四川西道宣慰使,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卒。

元礼,黑马第五子也。从父在军中,授金符,为京兆路奥鲁万户。中统四年,迁兴元、成都等路兵马左副元帅。

至元元年,迁潼川路汉军都元帅。二年九月,宋将夏贵率军五万犯潼川,元礼所领才数千,众寡不敌,诸将登城望贵军有惧色。元礼曰:“料敌制胜,在智不在力。”乃出战,屡破之。复大虎蓬溪,自寅至未,胜负不决。元礼谓将士曰:“此去城百里,为敌所乘,则城不得入,潼川非国家所有。丈夫当以死战取功名,时不可失也。”即持长刀,大呼突阵,所向披靡,大败贵兵,斩首万余级。捷闻,赐锦衣二袭、白金三锭、名马一匹、金鞍辔、弓矢。召入朝,命复还潼川,立蓬溪寨。

译黑马,名嶷,字孟方。他出生时,家中有一匹白马生下黑色小马,所以把“黑马”作为小字,后来便以此小字行世。他勇猛而有胆略,跟随父亲经历大小数百战,出入战阵,毫无惧色。曾率十三人巡逻,遇到金兵包围他们,便立即搏斗,亲手杀死数人,十三人全都得以脱身。承袭父职,佩虎符,兼任都元帅。太祖十八年,他跟随国王木华黎进攻凤翔,没有攻克,退回驻扎在绛州。又跟随孛罗攻打西夏。第二年,他以按真定的战事攻破东平、大名。二十年,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反叛,他跟随孛罗讨伐武仙,武仙逃走。金将忽察虎又夺取山后各州,黑马在隘胡岭迎战,大败金军,斩杀忽察虎。太宗即位后,开始设置三万户,黑马居首,萧札剌、史天泽次之。他被授金虎符,充任管辖平阳、宣德等路军队的万户,仍兼任太傅府事务,总管汉军。跟随军队攻破凤翔、西河、沔州等城堡。太宗二年,睿宗从大散关进入,借道宋境讨伐金朝,命黑马先从兴元、金州、房州向东进军。到三峰山时,随大军击败金将合达。又随军攻打香山寨、钧州。赐西锦、良马、貂鼠衣,以表彰他的功劳。适逢增设七万户,仍以黑马为首,萧札剌、史天泽、严实等次之。五年,随军攻破南京,赐绣衣、玉带。六年,随军攻破蔡州,灭亡金朝。七年,与都元帅答海绀卜征讨西川。十三年,改授都总管万户,统领西京、河东、陕西各军万户,夹谷忙古歹、田雄等都听从他的节制。他入朝觐见,皇帝慰劳他,赐三百张银鼠皮制作只孙衣。不久命他巡抚中原,考察百姓的利益和疾苦。应州郭志全反叛,五百多名受胁从而被牵连误罪的人,有司议论要全部杀掉;黑马只诛杀其中为首作乱的几人,其余全部从轻处理。宪宗三年,他随皇帝到六盘山。商州与宋境相接,屡次受到宋军侵扰,皇帝命黑马守卫那里,宋人不敢侵犯。七年,黑马入朝觐见,请求建立成都,以此谋求完整控制蜀地。皇帝同意了,并就地命他统领新旧军民及大小事务,赐号“也可向立”。中统元年,廉希宪、商挺宣抚川、陕。当时密力火者在成都掌握重兵,廉希宪和商挺担心他发生变乱,因黑马有胆略和智慧,便让他乘驿马假传诏令将密力火者诛杀。他的儿子到朝廷申诉,世祖告诉他说:“这是我的命令,不要再说了。”三年,命黑马兼任成都路军民经略使。泸州被围时,黑马已经患病,仍亲自督促运输军需,丝毫不停。左右劝阻他,黑马说:“国家大事正处于危急之中,我若因此而死也没有遗憾。”于是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多次追赠至太傅,封秦国公,谥忠惠。共有十二个儿子,元振、元礼最为显达。元振,字仲举,是黑马的长子。他跟随父亲进入蜀地,适逢商州、邓州之间发生警报,朝廷命黑马前往镇守,便让元振代理万户之职,当时他才二十岁。到任后,号令严明,部下的老将都敬畏他。宪宗征伐宋朝,驻跸钓鱼山,任命元振和纽邻为先锋。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廉希宪、商挺上奏,任命元振为成都略使、总管万户。宋朝泸州守将刘整送来归顺文书请求投降,黑马派元振前去接受。诸将都说:“刘整无缘无故投降,不可相信。”元振说:“宋朝权臣掌权,赏罚不公,有功的人往往被设计杀害,所以将士们离心。况且刘整本来不是南方人,却居守泸州这样的要地,他的处境和李全有什么不同?刘整这样做,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出发。黑马告诫他说:“刘整是宋朝名将。如今突然献城投降,真情假意无法知道。你不要只考虑自身安危,事情成功就是国家的利益,失败就应当以死报国,这是你的本分。”元振到达后,刘整开门出迎。元振先下马与刘整相见,并没有表现出疑虑。第二天,刘整请他入城,元振脱下戎服,只带几名骑兵与刘整并马进入,饮宴直到醉倒。刘整心悦诚服,献黄金六千两、男女五百人。元振把黄金分赏将士,却把男女都还给了刘整。宋将俞兴率兵包围泸州,昼夜猛烈进攻,从正月到五月,城池几乎陷落。左右劝元振说:“形势已经这样,应当考虑变通办法。” 刘整本来不是我们的人,和他一起死也没有益处。”元振说:“人家以诚意归附我,既然接受了他的投降,怎么能因为形势危急就抛弃他?况且泸州的得失关系到国家利害,我只有死战而已。”粮食将要吃尽时,他杀掉自己的坐骑犒劳将士;招募善于游水的人,携带蜡封密信到成都请求救援;又暂时制造金牌、银牌,分赏有功者。不久,援兵到达。元振和刘整出城夹击俞兴的军队,大败宋军,斩杀其都统一人,俞兴退走。捷报传来后,元振还主动陈述擅自制造金银牌的罪过,皇帝嘉奖他能够随机应变,赐锦衣一套、白银五百两。入朝后,又赐黄金五十两、弓箭和鞍辔。黑马去世后,元振服丧,起复授为成都军民经略使。至元七年,当时有人议论勋旧之家权势太重,于是将他的职位降为成都副万户。十一年,命他兼任潼川路副招讨使。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他的儿子纬承袭父职,佩虎符任万户。镇守潼川,修筑遂宁等地的山寨。随军包围钓鱼山,多次作战立功。被授潼川路副招讨,升任副都元帅。又授管军万户,升任四川西道宣慰司同知。入朝后,晋升四川西道宣慰使,拜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后来去世。元礼,是黑马的第五个儿子。他随父亲在军中,被授金符,任京兆路奥鲁万户。中统四年,升任兴元、成都等路兵马左副元帅。至元元年,升任潼川路汉军都元帅。二年九月,宋将夏贵率五万军队侵犯潼川,元礼所率军队只有几千人,兵力悬殊,诸将登城眺望夏贵军,脸上都露出惧色。元礼说:“判断敌情、取得胜利,靠的是智谋而不在于兵力。”于是出战,多次击败宋军。后来又在蓬溪交战,从寅时到未时,胜负仍未分。元礼对将士说:“这里距城一百里,如果被敌人乘隙攻击,我们就进不了城,潼川也将不再属于国家。大丈夫应当拼死作战来取得功名,时机不能错过。”随即手持长刀,大声呼喊冲入敌阵,所向披靡,大败夏贵军,斩首一万多级。捷报传到后,赐锦衣两套、白银三锭、名马一匹、金制鞍辔和弓箭。召入朝廷后,命他重新返回潼川,修筑蓬溪寨。

元礼又奏:“嘉定去成都三百六十里,其间旧有眉州城,可修复之,屯兵以扼嘉定往来之路。”世祖从之。四年,命平章赵宝臣往视可否。或以为眉州荒废已久,立之无关利害,徒费财力。元礼力争之,宝臣是其立,遂兴工,七日而竣。元礼镇守眉州五年,召入朝,乞解官养母,从之。九年,起授怀远大将军、延安路总管。卒。

初,伯林与夹谷常哥同守威宁,又同时来降。其父子功名与刘氏相埒焉。

夹谷常哥,女真人。既降,在祖合率所部守威宁。金人▯以大官,使反正,常哥缚其使以献。太祖嘉之,擢为万户兼招讨使。卒。后赠定襄郡公,谥忠敏。

子忙古带嗣万户,从木华黎平山东、河北。又从睿宗拔凤翔。明年,从破宋人于大散关。俱有功。太宗七年,从塔海绀卜伐蜀。明年上言:“兴元形势,西控巴蜀,东扼荆襄;山南之地,无要于此。诚留兵戍守,招徕未降,择便水田,授以牛种,既省关中馈运,亦制蜀一奇也。”帝从之,授兴元军民安抚使,领屯田事。

定宗即位,置行省于兴元,以忙古带领之,宋阆州守将马仲、巴州守将张文贵等皆来降。宪宗元年,宋制置使余玠败利州路元帅王进于金牛堡,遂围兴元。忙古带誓死拒守,城垂陷,会都元帅秃薛以授兵至,玠始遁去。宪宗嘉其功,授军民万户,再赐金虎符。七年,与刘黑马城成都,七日而工毕。中统三年,改赐虎符。四年,致仕,以子坚实嗣,卒年七十。后追封沔国公,谥忠靖。坚实,官至河南行省右丞。

郭宝玉,字玉臣,华州郑县人,唐中书令子仪之裔也。通天文、兵法、善骑射。金末,为猛安,屯定州。时童谣曰:“摇摇罟罟,至河南,拜阏氏。”既而太白经天,宝玉叹曰:“北军南,汴梁即降,天下改姓矣。”金人以独吉思忠、完颜承裕行中书省,领珍筑鸟沙堡。大军至,思忠等败走,宝玉举兵降。

木华黎引见太祖,问取中原之策,宝玉对曰:“中原势大不可忽也。西蕃勇悍可用,宜先取之,藉以图金。”又言:“建国之初,宜颁新令。”帝从之。于是颁条画五章,如出军不得妄杀,刑狱惟重罪处死,其余杂犯量情笞决;军户,蒙古色目人每丁起一军,汉人有田上顷、人三丁者,佥一军;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户与军户同;民匠限地一顷;僧道无益于国、有损于民者悉禁止之。皆宝玉所陈也。

帝将征西域,患其城多依山险,问宝玉攻取之策,对曰:“使其城在天上,则不可取,如不在天上,至则取矣。”帝壮之,授抄马都镇抚。从木华黎取高州,降北京、龙山,复帅抄马从锦州出燕南,破太原、平阳诸州县。

十四年,从帝西征,宝王胸中流矢,帝命剖牛腹置其中,少顷,乃苏。进次忽章河,敌列两阵迎拒,战方酣,宝玉望其众疾呼曰:“西阵走矣!”其兵果走,追杀殆尽。从下寻思干城。次阿母河,敌筑十余垒,陈船河中,俄风涛暴起,宝玉令发火箭射其船,乘胜直前,破护岸兵五万,斩大将佐里,遂屠诸垒,收呼拉商部马里四城。

十六年,西域主札剌勒西南走入铁门,宝玉追之,遂奔印度。帝驻跸大雪山前,时谷中雪深二丈,宝玉请封山川神。十七年三月,封昆仑山为玄极王,大盐池为惠济王。从者别、速转战有功,累迁断事官,卒于贺兰。二子:德海、德山。德山以万户从破陕州,攻潼关,卒。

德海,字大洋。资貌奇伟,亦通天文、兵法、金末,为谋克,击宋将彭义斌于山东,败之。知父宝玉北降,遁入太行山,大军至,乃出降,为抄马弹压。

从者别西征,渡乞则里八海,攻铁山,衣帜与敌军不相辨,乃焚蒿为号,烟焰温野,敌军动,乘之,斩首三万级。逾雪岭西北,进军次答里国,讨平之。二十年,还至峥山,吐蕃帅尼伦、回纥帅阿必丁反,复俱擒斩之。

二十一年春,从元法律顾阔阔出游骑入关中,金人闭关拒守,德海引骁骑五百,斩关入,杀守者三百人,直捣凌风寨,以后兵不至,引还。太宗元年秋,破南山八十三寨,陕西平。德海导大将夔曲捏拔都,假道汉中,历金、房而东,与金将武仙遇于白河,德海提孤军转战,侧败走,复破金移剌粘哥于邓州。四年春正月,从睿宗败金兵于三峰山。又破金将合喜兵于中牟。完颜斜烈复帅军十万来拒,战于郑州,德海先登破之,杀其都尉左崇。以功迁右监军。五年正月,破金师于黄龙冈。六年,河南复叛,德海往讨之,炮伤其足,以疾归。卒。

德海请遣大臣试天下僧、尼、道、道士,选精通经文者千人,有能工艺者,则命小通事等领之,余皆为民;又诏天下置学禀育人才。太示皆从之。子侃。

译元礼又上奏:“嘉定距成都三百六十里,其间原有眉州城,可以修复,在那里屯兵来扼守嘉定往来的道路。”世祖同意了。四年,命平章赵宝臣前往查看是否可行。有人认为眉州荒废已久,重建它对利害无关,只会白白耗费财力。元礼竭力争辩,赵宝臣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于是动工,七天便完工。元礼镇守眉州五年后,被召入朝,请求解除官职奉养母亲,朝廷同意了。九年,起复授为怀远大将军、延安路总管。后来去世。当初,伯林和夹谷常哥一同守卫威宁,又在同一时期前来投降。他们父子的功名与刘氏相当。夹谷常哥,是女真人。投降后,在祖合率领自己的部众守卫威宁。金人派使者以大官职位诱使他反叛归金,常哥把那个使者捆起来献给朝廷。太祖嘉奖他,提拔为万户兼招讨使。后来去世。死后追赠定襄郡公,谥忠敏。他的儿子忙古带继承万户之职,跟随木华黎平定山东、河北,又跟随睿宗攻取凤翔。第二年,随军在大散关击败宋人,都立有战功。太宗七年,随塔海绀卜征讨蜀地。第二年上奏:“兴元地势险要,西面控制巴蜀,东面扼守荆襄;山南之地,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了。如果确实留下军队戍守,招抚尚未投降的人,选择便利之处开辟水田,发给他们耕牛和种子,既可以节省关中的粮运,也可以牵制蜀地,这是一条奇策。”皇帝同意了,授他兴元军民安抚使,主管屯田事务。定宗即位后,在兴元设置行省,由忙古带统领。宋朝阆州守将马仲、巴州守将张文贵等都前来投降。宪宗元年,宋朝制置使余玠在金牛堡击败利州路元帅王进,随即包围兴元。忙古带发誓死守,城池将要陷落时,恰逢都元帅秃薛带着援兵到达,余玠才逃走。宪宗嘉奖他的功劳,授军民万户,再次赐金虎符。七年,他与刘黑马修筑成都城,七天便完工。中统三年,改赐虎符。四年退休,让儿子坚实继承职位,去世时七十岁。后来追封沔国公,谥忠靖。坚实官至河南行省右丞。郭宝玉,字玉臣,是华州郑县人,也是唐朝中书令郭子仪的后裔。他通晓天文、兵法,善于骑射。金朝末年任猛安,驻守定州。当时有童谣说:“摇摇罟罟,到达河南,拜见阏氏。”不久太白星横过天空,宝玉叹息说:“北方军队一旦南下,汴梁就会投降,天下将要改换国姓了。”金人任命独吉思忠、完颜承裕主持行中书省,统领珍筑鸟沙堡。蒙古大军到达后,独吉思忠等败逃,宝玉率军投降。木华黎带他引见太祖,太祖询问夺取中原的策略。宝玉回答:“中原势力强大,不可轻视。西蕃人勇猛强悍,可以利用,应当先攻取他们,借此谋取金国。”他又说:“建国之初,应当颁布新的法令。”皇帝听从了他。于是颁布五章条令:出兵不得任意杀人;刑狱中只有重罪处死,其余杂犯根据情节笞打判决;军户制度中,蒙古、色目人每一丁抽一人从军,汉人有田一顷以上、每三丁抽一人从军;十五岁以上为成丁,六十岁为破老;站户与军户相同;百姓和工匠每户限田一顷;对无益于国家、反而有害于百姓的僧道一律禁止。这些都是宝玉提出的。皇帝将要征讨西域,担心那里的城池大多依凭山险,便询问宝玉攻取城池的办法。宝玉回答:“假如城池在天上,就无法攻取;只要不在天上,到了那里就能攻取。”皇帝认为他壮烈有气概,授为抄马都镇抚。他随木华黎攻取高州,招降北京、龙山;又率抄马军从锦州出兵燕南,攻破太原、平阳等州县。十四年,他随皇帝西征,宝玉胸中中了流箭。皇帝命人剖开牛腹,把他放在牛腹中,过了一会儿才苏醒。进军到忽章河时,敌军列成两阵迎战抵抗。战斗正激烈,宝玉望着敌军大声喊道:“西边的军阵逃跑了!”敌军果然逃跑,他追赶杀戮,几乎将其全部消灭。又随军攻下寻思干城。驻军阿母河时,敌军修筑了十多个堡垒,把船排列在河中。不久风浪突然大起,宝玉命人发射火箭射击敌船,乘胜直进,击破五万护岸军,斩杀大将佐里,于是攻屠各堡,收取呼拉商部马里四城。十六年,西域主札剌勒向西南逃入铁门,宝玉追赶他,他于是逃往印度。皇帝驻跸在大雪山前,当时山谷积雪深达二丈,宝玉请求封赏山川之神。十七年三月,封昆仑山为玄极王,大盐池为惠济王。宝玉的两个儿子是德海、德山。德山以万户身份随军攻破陕州、攻打潼关,后来战死。德海,字大洋。相貌奇伟,也通晓天文、兵法。金朝末年任谋克,在山东攻打宋将彭义斌,将其击败。得知父亲宝玉向北投降后,他逃入太行山;蒙古大军到达,他才出来投降,被任为抄马弹压。他跟随者别西征,渡过乞则里八海,攻打铁山。由于衣帜与敌军无法区别,便焚烧蒿草作为信号,烟火弥漫原野;敌军一动,他便乘机进攻,斩首三万级。越过雪岭向西北进军,驻扎在答里国,讨伐并平定了那里。二十年,返回到峥山,吐蕃统帅尼伦、回纥统帅阿必丁反叛,他又把二人一并擒获斩杀。二十一年春,他跟随元法律顾阔阔率领游骑进入关中。金人关闭关隘拒守,德海率五百名骁骑斩开关门冲入,杀死守军三百人,直捣凌风寨;后续军队没有到达,他便带兵返回。太宗元年秋,攻破南山八十三寨,陕西平定。德海引导大将夔曲捏拔都借道汉中,经过金州、房州向东行进,在白河遇到金将武仙。德海率孤军转战,稍受挫后退走,又在邓州击败金将移剌粘哥。四年春正月,随睿宗在三峰山击败金兵。又在中牟击破金将合喜的军队。完颜斜烈再次率十万大军来抵抗,在郑州交战,德海首先登城击败敌军,杀死其都尉左崇。因功升任右监军。五年正月,在黄龙冈击破金军。六年,河南再次反叛,德海前往讨伐,被炮火打伤脚部,因病返回。后来去世。德海请求派遣大臣考试天下的僧、尼、道士,选取精通经文的一千人;其中有擅长工艺的人,就命小通事等人统领他们,其余人全部还俗为民;又下诏天下设置学校,供养和培养人才。太宗都听从了这些建议。儿子是侃。

侃,字仲和。幼为丞相加急天泽所器,留于家教养之。弱冠为百户,鸷勇有谋略。太宗五年,金将伯撒复取卫州,侃拒之,破其兵四万于新卫。遂渡河,追金主至归德。又从速不台攻汴西门,以功授总把。从天泽屯太康,复以下德安功为千户。

送兵仗至和林,改抄马那颜。从宗王旭烈兀西征。宪宗三年,至木剌夷。敌堑道,置毒水中,侃破其兵五万,斩其将忽都答而兀朱。五年,至乞都卜。其城在檐寒山上,悬梯上下,守以精兵悍卒。侃架炮攻之,守将火者纳失儿开门降。旭烈兀遣侃往说兀鲁兀乃算滩来降。其父阿力据西城,侃攻之,走据东城,复攻破杀之。六年正月,至兀里儿城,伏兵,下令闻钲声则起。敌兵果来,伏发,尽杀之,海牙算滩降。又西至阿剌汀,破其游兵三万,祃拶答而算滩降。至乞石迷部,忽里算滩降。

从旭烈兀进攻报,教主哈里发所都也。侃至,破其兵七万,屠西城。又破其东城,东城殿宇,皆构以沉檀木,举火焚之,香闻百里,得七十二弦琵琶、五尺珊瑚灯檠。两城间有大河,侃预造浮梁以防其遁。城破,合里发登舟,睹河有浮梁扼之,乃自缚诣军门降。其将纣答儿遁去,侃追之,至暮,诸军欲顿舍,侃不听,又行十余里,乃止。夜暴雨,先所欲舍处水深数尺。明日,获纣答儿,斩之。

又西行三千里,至天房,其奠住石致书请降,左右信其言,易之,不为备。侃曰:“欺敌者亡,军极多诈,若中彼计,耻莫大焉。”乃严备以待。住石果来邀我师,侃与战,大败之,巴儿算滩降。

又西行至密昔儿,会日暮,已休,复驱兵起,留数病,卒,西行十余时顿军,下令军中,衔枚而进。敌不知也,潜兵夜来袭,杀病卒,其酋可刀算滩大惊曰:“东将军,神人也。”遂降。

旭烈兀命侃西渡海,收富浪国。侃喻祸福,兀都算滩曰:“吾昨所萝神人,乃将军也。”即来降。师还,至石罗子,敌来拒,侃一鼓败之,换斯干阿答毕算滩降。宪宗九年,破兀林游兵四万,阿必丁算滩大惧,来降。西南至乞里弯,忽都马丁算滩来降。西域平。侃以捷告至钓鱼山,会宪宗崩,乃还邓州,开屯田,立保障。

世祖即位,侃上疏陈建国号、筑都城、立省台、兴学校等二十五事,及平宋之策,其略曰:“宋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其要地则荆襄而已。今日之计,当先取襄阳,既克襄阳,彼扬,庐诸城弹丸地耳,置之勿顾,而直趋临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滩、巴蜀不攻自平。”后皆如其策。

中统二年,擢江汉大都督府理问官。三年二月,益都李璮反,夏贵复来犯边。史天泽荐侃,召入见,巨祖问计所出,曰:“群盗窃发,犹柙中虎。内无资粮,外无救援,筑垒环之,坐侍其困,计日可擒也。”帝然之,赐尚衣弓矢。夏贵焚庐舍,徙军民南去。侃追贵,过宿迁县,夺军民万余人而还。赐金符,为徐、邳二州总管。贵以兵三万入寇,侃出战,斩道二余级,夺战船二百。

至元二年,有言当解史天泽兵权者,天泽遂迁他官,侃亦调同知滕州。三年,侃上言:“宋人羁留我使,宜兴师问罪。淮北可立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置牛三百六十,计一屯所出,足供军旅一日之需。”四年,徙高唐令,兼治夏津、武城等五县。从大军克襄阳。江南平,迁知宁海州。居一年,卒。

侃行军有纪律,野爨露宿,虽风雨不入民舍,所至兴学课农,吏民畏服。子秉仁、秉义。

史臣曰:元之兵制,汉人无将蒙古兵者。旭烈兀平木剌夷及报达,郭侃之功在怯的不花诸将之右。其事或虚罔不实。《春秋》之义:信以传信,疑以传疑。今仍采旧史之文,为列传去。

石天应,字瑞之,兴中永德人。善骑射,豪爽不羁,乡人多归之。太师木华黎南下,天应率众迎谒军门。木华黎即承制授兴中府尹、兵马都提控。天应造攻战之具,临机应变,捷出如神,以功拜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右监军。天应旌旗色黑,人目之曰黑军。从木华黎,大小二百余战,常身先士卒,累功迁右副元帅。

太祖十六年五月,拔洺州。九月,从木华黎自东胜渡河,取葭州,进克缓德。天应因说木华黎曰:“西戎虽降,实未可信。此州当金、夏之冲,士卒健勇,仓库丰实,加以长河为限,脱为敌军所梗,缓急非便,宜命将守之。多造舟楫,以备不虞。”木华黎然之,表授金光禄大夫、陕西河东路行台兵马都元帅,以劲兵五千,留守葭芦。遂造舟楫,建浮桥,诸将多言水涨劳费无功,天应下令曰:“有沮吾事者,断其舌!”桥成,诸将悦服。先时,金葭州守将王公佐收合余烬,攻函谷关,将图复故地,及见桥成,遂遁去。

译侃,字仲和。幼年时被丞相史天泽器重,留在家中教养。二十岁时任百户,勇猛如鹰而有谋略。太宗五年,金将伯撒再次攻取卫州,侃抵抗,在新卫击破金军四万人。于是渡过黄河,追赶金主到归德。又随速不台攻打汴京西门,因功授总把。跟随史天泽驻守太康,又因攻下德安的功劳升为千户。他押送兵器到和林,改任抄马那颜。跟随宗王旭烈兀西征。宪宗三年,到达木剌夷。敌人在道路上挖壕沟并放置毒水,侃击破五万敌军,斩杀敌将忽都答而兀朱。五年,到达乞都卜。城池建在檐寒山上,以悬梯上下,守军都是精兵悍卒。侃架设火炮攻城,守将火者纳失儿开门投降。旭烈兀派侃前往劝说兀鲁兀乃算滩投降。其父阿力占据西城,侃进攻他,他逃到东城据守,侃再次攻破东城并将他杀死。六年正月,到达兀里儿城,预先埋伏军队,下令听到钲声便发动。敌兵果然到来,伏兵出击,将其全部杀死,海牙算滩投降。又向西到阿剌汀,击破三万游兵,祃拶答而算滩投降。到达乞石迷部,忽里算滩投降。他跟随旭烈兀进攻报达,那里是教主哈里发的都城。侃到达后,击破七万敌军,屠杀西城。又攻破东城;东城的殿宇都用沉香木、檀木建造,便放火焚烧,香气传到百里之外,缴获七十二弦琵琶和五尺高的珊瑚灯檠。两城之间有一条大河,侃预先制造浮桥以防敌人逃跑。城池攻破后,哈里发登船,看见河中有浮桥拦住去路,便把自己捆起来到军门投降。他的将领纣答儿逃走,侃追赶他。到了傍晚,诸军想停下来住宿,侃不听,又走了十多里才停下。夜里突然下暴雨,先前想停留的地方积水深达数尺。第二天,擒获纣答儿,将他斩首。又向西行军三千里,到达天房。其酋长住石写信请求投降,侃身边的人相信了他的话,轻视敌人,没有设防。侃说:“欺骗敌人的人必然灭亡,军队中诡诈极多;如果中了他们的计,那是最大的耻辱。”于是严密戒备等待。住石果然前来诱袭我军,侃与他交战,大败敌军,巴儿算滩投降。又向西到达密昔儿,正好天黑,军队已经休息;他又驱使军队起身,留下几名病卒,向西行军十多个时辰后驻扎,下令全军口中衔枚前进。敌人没有察觉,暗中派兵在夜间袭击,杀死了留下的病卒。敌酋可刀算滩大为惊骇,说:“东方将军是神人啊!”于是投降。旭烈兀命侃向西渡海,收取富浪国。侃说明祸福,兀都算滩说:“我昨天梦见的神人,就是将军您。”随即前来投降。军队返回,走到石罗子,敌军前来抵抗,侃一鼓作气击败他们,换斯干阿答毕算滩投降。宪宗九年,击破兀林四万游兵,阿必丁算滩非常恐惧,前来投降。向西南到乞里弯,忽都马丁算滩前来投降。西域平定。侃把捷报送到钓鱼山时,恰逢宪宗去世,于是返回邓州,开设屯田,建立防御设施。世祖即位后,侃上疏陈述建立国号、修筑都城、设置省台、兴办学校等二十五件事,以及平定宋朝的策略,大意说:“宋朝占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它的要害之地只是荆襄而已。如今的计划,应当先攻取襄阳。襄阳攻克后,扬州、庐州等城不过是弹丸之地,暂且置之不顾,直接奔袭临安,快得如迅雷来不及掩耳;江南、巴蜀便会不攻自平。”后来事情果然都依照他的策略。中统二年,升任江汉大都督府理问官。三年二月,益都李璮反叛,夏贵又来侵犯边境。史天泽推荐侃,皇帝召他入朝见面,世祖询问对策。侃说:“群盗突然窃发,就像笼中的老虎。内部没有粮饷,外部没有救援,只要修筑营垒包围他们,坐等他们困窘,计算日子就可以擒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赐给他御用弓箭。夏贵焚烧房舍,带军民向南迁徙。侃追赶夏贵,经过宿迁县时,夺回一万多军民。赐金符,任徐州、邳州二州总管。夏贵率三万军队入侵,侃出战,斩首二百多级,夺取战船二百艘。至元二年,有人说应当解除史天泽的兵权,史天泽于是调任其他官职,侃也调任滕州同知。三年,侃上奏:“宋人扣留我国使者,应当发兵问罪。可以在淮北设置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置牛三百六十头,按一屯的产出计算,足以供军队一天的需要。”四年,调任高唐县令,兼管夏津、武城等五县。跟随大军攻克襄阳。江南平定后,升任宁海州知州。任职一年,去世。侃行军有纪律,即使在野外烧火做饭、露宿,也不因风雨进入百姓住宅;所到之处兴办学校,督促农业生产,官吏和百姓都敬畏服从。儿子是秉仁、秉义。史臣说:元朝的兵制规定,汉人不能统领蒙古军队。旭烈兀平定木剌夷和报达,郭侃的功劳在怯的不花等将领之上。他的事迹或许有虚假不实之处。《春秋》的原则是:可信的事情按可信传述,存疑的事情按存疑传述。现在仍采用旧史的文字,编列为传。石天应,字瑞之,是兴中永德人。善于骑射,豪爽不受拘束,乡里人多归附他。太师木华黎南下时,天应率众到军门迎接拜见。木华黎奉制授他为兴中府尹、兵马都提控。天应制造攻城和作战器具,临阵随机应变,取胜出奇如有神助,因功授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右监军。天应的旌旗颜色是黑色,人们称他的军队为黑军。他跟随木华黎经历大小二百多战,常常身先士卒,多次立功升任右副元帅。太祖十六年五月,攻取洺州。九月,随木华黎从东胜渡过黄河,攻取葭州,进而攻克绥德。天应于是劝木华黎说:“西戎虽然投降,实际上还不能相信。这个州处在金、夏交界的要冲,士卒强健勇猛,仓库充实,又有大河作为屏障;如果被敌军阻断,紧急时就不方便。应当命将领守卫这里,多制造船只,以防意外。”木华黎认为他说得对,上表授他金光禄大夫、陕西河东路行台兵马都元帅,给他精兵五千,留守葭芦。于是他制造船只,修建浮桥。诸将多说水涨时劳民费财而不会有功,天应下令说:“有阻挠我这件事的人,割掉他的舌头!”桥建成后,诸将都心悦诚服。此前,金朝葭州守将王公佐收集残兵,进攻函谷关,企图恢复旧地;等看到浮桥建成,便逃走了。

一日,谒木华黎于汾水东,木华黎谕谕以进取之策。天应还镇,召将佐谓曰:“吾累卿等留屯于此,今闻河东皆平川广野,可以驻军,规取关陕,诸君以为如何?”或谏曰:“河中虽用武之地,南有潼关,西有京兆,皆金军所屯,且民新附,其心未一,守之恐贻噬脐之悔。”天应曰:“葭州通鄜、延,今鄜已平,延不孤立,若发国书,令夏人取之,犹掌中物耳。且国家之急,本在河南。河中虽迫于二镇,实用武之地,北接汾、晋,西边同、华,若起漕运以通馈饷,则关内可克期而定。关内既定,河南在吾目中矣。吾年垂六十,一旦卧病床第,闻后生辈立功名,死不瞑目也。”

秋九月,遂移军河中。即而金军果潜自中条,袭河中。天应知之,选遣骁将吴泽伏兵要路。泽勇而嗜酒,是夕醉卧,金兵由间道已抵城下。时兵烬后,守具未完,敌乘隙入。天应见火举,知城已陷,左右从者四十余骑,皆劝其渡河。天应曰:“先时人谏我南迁,吾违众而来,今事急弃之,是不武也。纵太师不罪我,何面目以见同列乎!今日惟死而已,汝等勉之。”少顷,敌兵四合,天应力战,至日午,死之。木华黎闻而痛惜,以子焕中知兴中府事;执中,行军千户;受中,兴中府相副官。

初,天应死事时,弟天禹子佐中在军中。伺敌少懈,倒抽其斧,反斫之,突城而出,趋木华黎行营,率蒙古军数千回与敌战,败之。木华黎嘉其勇,奏授金符,行元帅事;寻诏将官升就本职,授兴中府千户。子安琬。

安琬,袭职,佩金符,从征大理、讨李璮皆有功。十三年,分宁盗起,行省檄安琬讨之。贼背山而阵,安琬引兵出阵后,贼惊溃,退而距守。安琬挥兵直抵垒门,贼扬言曰:“愿少容行伍而战,死目不憾。”安琬从之,贼果出,安琬突阵而入,大呼曰:“吾止诛贼首,庸卒非我敌也。”手刃中其背,生擒之。累功至右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进阶怀远大将军,赐金虎符。后授大同等处万户,领江左新附卒万人,屯田红城。大德三年,李万户当戍和宁,亲老且病,安琬请代其行,及还,以病卒。

子居谦袭职,后改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卷一百四十七 列传第四十四

李守贤 彀 伯温 守正 守忠 何实 李亨安 世英 薛塔剌海四家 奴 高闹儿 元长 灭里干 王义 奥敦世英保和 希恺 希尹 田雄 史千 张拔都 忙古歹 世泽 张荣 君佐 孙威 拱

李守贤,字才叔,大宁义州人。祖父小字放军,从金将攻宋淮南,飞石伤髀,录功,赏生口七十。主将分命将校杀所掠俘口,有失亡者,放军当杀五百人,皆纵之去。放军为人营救,亦获免。

金大安初,守贤暨兄庭植、守患,弟守正,从兄伯通、伯温,降于国王木华黎,明太祖于行在,即命庭植为龙虎卫上将军、右副元帅、崇义军节度使;守贤,锦州临海军节度观察使;守忠为都元帅,宁河东,守贤自锦州迁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

太宗元年,朝于和林,加金紫光禄大夫,知平阳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太宗南伐,道平阳。见田野不治,以问守贤。对曰:“民贫无耕具,且流亡未复,故荒田多。”诏给牛万头,仍徙关中生口垦地河东。三年,平阳当移粟万输云中,守贤奏:“百姓疲敝,不任挽输。”帝嘉纳之。时河中未下,守贤请自北面凿城先登,如其言,城果下,遂构浮桥以通来往。明年,济河入潼关,大破金将赵雄兵于苪城。

时方会师围汴,留守贤屯嵩、汝二州,金将完颜延寿保嵩山太平寨,众十余万。五年正月望日,延寿等击球为戏,不设备。守贤潜逃遣壮数十人,缘崖蚁附以上,杀其守卒,遂纵兵入,破之,下令禁抄掠,悉收余众以归。不两旬,连天、交牙、兰若、香炉诸寨,皆望风俱下,守贤未尝妄杀一人。蓝由贼王祐聚众据虢州南山,守贤使有招之,祐素惮守贤威略,即以所部降。六年冬十月卒,年四十六。

子彀嗣。九年,从太师塔海绀卜伐蜀有功,明年,又攻碉门,又明年,征万州,会战于瞿塘峡,获战舰千余艘。十三年,朝行在,授河东道行军万户,兼总管。进兵攻成都。由广元出葭萌,度木爪坡,宋人闻彀至,潜伏以待,彀谍知之,令众衔枚疾进,伏兵不敢动。径克成都。

宪宗南伐,彀造浮桥济援兵,彀以所部先犯之,诸军继进,遂大捷。明日,帝召诸将谓曰:“汝辈平日自负鸷勇,及临敌不能为朕立尺寸功。独李彀摧锋陷阵,视敌蔑如,言勇者如彀乃可耳。”赐白金二百五十两。中统三年,改河东路总管,佩金符。移京兆路,加昭勇大将军。未几,转洺磁路。至元七年正月卒,年四十九,子惟则,怀远大将军、平阳征行万户。

译一天,天应在汾水东面拜见木华黎,木华黎把进取的策略告诉了他。天应回到驻地,召集将佐说:“我让诸位长期留在这里屯驻,使你们辛苦了。如今听说河东已经平定,那里是平川旷野,可以驻军,谋取关中、陕西,诸位认为如何?”有人劝阻说:“河中虽然是用武之地,但南面有潼关,西面有京兆,都是金军驻守之处;而且百姓刚刚归附,人心尚未统一,守在那里恐怕会留下后悔莫及的祸患。”天应说:“葭州通往鄜州、延州,如今鄜州已经平定,延州不再孤立。若发国书,命夏人去攻取它,就像取掌中之物一样容易。况且国家的当务之急本在河南。河中虽然逼近两镇,实际上是用武之地:北接汾州、晋州,西邻同州、华州;如果开通漕运以运输粮饷,那么关内就可以按期平定。关内平定后,河南就在我们的眼中了。我年近六十,一旦卧病在床,听说后辈建立功名,我死也不能瞑目。” 秋九月,天应于是把军队移到河中。不久,金军果然偷偷从中条山出发,袭击河中。天应得知后,选派骁将吴泽在要道埋伏。吴泽勇猛却嗜酒,当晚醉卧,金兵从小路已经抵达城下。当时战乱之后兵力损耗,守城器具还没有完备,敌人乘隙攻入。天应看见火光升起,知道城已经陷落,身边跟随的四十多名骑兵都劝他渡河。天应说:“先前有人劝我向南迁移,我违背众人意见来到这里;现在形势危急却抛弃这里,是不勇武的行为。即使太师不治我的罪,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同僚呢?今天只有战死罢了,你们努力吧。”不久,敌兵从四面合围,天应奋力作战,直到午时战死。木华黎听说后悲痛惋惜,任命他的儿子焕中主持兴中府事务,执中任行军千户,受中任兴中府相副官。起初,天应战死时,他弟弟天禹的儿子佐中正在军中。他等敌人稍有懈怠,倒抽出战斧反劈敌人,冲出城去,赶到木华黎的行营,率领几千蒙古军回来与敌人交战,将其击败。木华黎嘉奖他的勇敢,上奏授给他金符,代理元帅职务;不久又下诏让将官升任本职,授他兴中府千户。儿子是安琬。安琬承袭父职,佩金符,跟随征讨大理、讨伐李璮,都立有战功。十三年,分宁的盗贼兴起,行省下檄文命安琬讨伐。贼军背靠山地布阵,安琬率兵出现在敌阵后方,贼军惊慌溃散,退回据守营垒。安琬挥军直抵营门,贼人扬言说:“希望稍稍容许我们列阵交战,死也没有遗憾。”安琬答应了。贼军果然出战,安琬冲入敌阵,大声说:“我只杀贼首,普通士卒不是我的敌人。”他亲手刺中贼首的后背,将其活捉。因多次立功,官至右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进阶怀远大将军,赐金虎符。后来授大同等处万户,统领江左新归附的士卒一万人,在红城屯田。大德三年,李万户应当戍守和宁,但因父母年老且患病,安琬请求代替他前往;回来后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居谦承袭官职,后来改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卷一百四十七 列传第四十四 李守贤、彀、伯温、守正、守忠、何实、李亨安、世英、薛塔剌海四家、奴、高闹儿、元长、灭里干、王义、奥敦世英、保和、希恺、希尹、田雄、史千、张拔都、忙古歹、世泽、张荣、君佐、孙威、拱。李守贤,字才叔,是大宁义州人。他的祖父小字放军,跟随金将攻打宋朝淮南,腿部被飞石击伤,因登记战功,赏赐俘获的男女七十人。主将分命将校杀掉所掠俘虏,若有逃失,放军应当杀五百人;但他把这些人全都释放了。后来有人替放军营救,他也得以免罪。金大安初年,守贤与兄长庭植、守患,弟弟守正,以及堂兄伯通、伯温,向国王木华黎投降。太祖在行营中听说后,立即任命庭植为龙虎卫上将军、右副元帅、崇义军节度使;任命守贤为锦州临海军节度观察使;任命守忠为都元帅,镇守河东;又把守贤从锦州调任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太宗元年,守贤到和林朝见,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主持平阳府事务,兼任本路兵马都总管。太宗南征,取道平阳,见田野没有得到治理,便询问守贤。守贤回答:“百姓贫困,没有耕作工具,而且流亡者还没有返回,所以荒田很多。”皇帝下诏发给牛一万头,又把关中的俘获人口迁来开垦河东土地。三年,平阳应当运送一万石粮食到云中,守贤上奏:“百姓疲惫困苦,不能承担运输。”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河中尚未攻下,守贤请求从北面凿城,率先登城,结果果然攻下城池,于是修建浮桥以沟通往来。第二年,他渡过济水进入潼关,在芮城大败金将赵雄的军队。当时正会师包围汴京,留下守贤驻守嵩州、汝州二州。金将完颜延寿据守嵩山太平寨,兵力十多万人。五年正月十五日,完颜延寿等人击球嬉戏,没有设防。守贤暗中派几十名壮士攀缘山崖,像蚂蚁一样附着而上,杀死守军,于是放开军队攻入,击破敌寨。他下令禁止抢掠,把剩余人众全部收编带回。不到二十天,连天寨、交牙寨、兰若寨、香炉寨等也都听到风声一同投降,守贤从未滥杀一人。贼人王祐聚众占据虢州南山,守贤派人招降他。王祐一向畏惧守贤的威势谋略,便率部投降。六年冬十月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儿子彀继承父职。九年,跟随太师塔海绀卜征讨蜀地立功;第二年,又攻打碉门;再下一年,征讨万州,在瞿塘峡会战,缴获战舰一千多艘。十三年,到行营朝见,被授河东道行军万户,兼任总管。进军攻打成都,从广元出发,经葭萌,越过木爪坡。宋人听说彀到来,暗中设伏等待;彀的间谍侦知此事,命众人衔枚快速前进,伏兵不敢行动。于是直接攻克成都。宪宗南征时,彀修造浮桥让援军渡河,随后率本部首先进攻,诸军接着推进,于是取得大胜。第二天,皇帝召集诸将说:“你们平日都自负勇猛,到了面对敌人时却不能为我建立一点功劳。只有李彀冲破敌军锋线、攻入敌阵,把敌人视若无物;谈论勇敢的人,像李彀这样才可以。”赐白银二百五十两。中统三年,改任河东路总管,佩金符。调任京兆路,加授昭勇大将军。不久又调任洺磁路。至元七年正月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儿子惟则,任怀远大将军、平阳征行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