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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十八

卷三十四 志第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3–108 段

皇朝宣城梅文鼎、婺源江水,皆深通数理。其生时《授时》疏舛凡数事:一曰增损岁余、岁差。一岁小余,古强今弱,一由日轮径差,一由最卑动移。《授时》考古,则增岁余而损岁差;推来,则增岁差而损岁余。乃末得其根,而以法迁就之。似密实疏,不足为法。一曰岁实消长。天行盈缩,进退以渐,无骤增、骤减之理。《授时》百年消长一分,是百年之内皆无所差,逾一年则骤增减一分,又积百年则平差一分,逾一年又骤增减一分,无此推算之法。一曰二十四气用恒气。当时高冲与冬至同度,最高与夏至同度,冬至为盈初,夏至为缩初,以为盈缩之常限如此。故以两冬至相距之日,均为二十四气,谓合于天之平分数也。设如五十余年之后,高卑两点各东移一度,则平冬至与定冬至不相值,及其极也,平冬至与定冬至相差两日,犹能以两定冬至相距之日,均为二十四气乎?且其求冬至也,自丙子年立冬后。依每日测景取对冬至前后日差同者为准,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辛已冬至在己末日夜半后六刻。其求岁余也,自宋大明以来得冬至时刻真数者有六,用以相距,各得其时,合用岁余,考验四年相符不差,仍自大明壬寅年距今八百一十九年,每岁合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减大明术一十二秒,其二十五分为今律岁余合用之数。以此二事考之,则《授时》当年所定之岁实,已有微差。稽之于史,又多牴牾。夫一岁小余二十四刻二十五分,积之四岁王得九十七刻。丁丑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则辛巳冬至宜在己未夜半后五刻,不应有六刻也。如以辛巳之六刻为是,则丁丑之冬至宜在九刻,不应为八刻半也。此四年既皆实测所得,则已多半刻矣。而云相符不差,何也?又考大明五年十一月三日乙酉夜半后三十二刻七十分辰初三刻冬至。大明壬寅下距至元辛巳八百一十九年,以《授时》岁实积之,凡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日六十刻七十五分,以乙酉辰初三刻距己未丑初二刻,凡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日九十二刻,较多三十三刻。而云自大明壬寅距今每岁合得此数,何也?又云减大明术一十一秒。考大明术纪法与周天一岁小余二十四刻二十八分一十四秒。《授时》减去三分一十四秒,非一十一秒也。又古时太阳本轮、均轮半径之差,大于今日,则加减均数亦大。而冬至岁实宜更增矣。至元辛巳间高冲约与冬至同度,则岁实尤大,其小余刻下之分约有三十分。而《授时》定为二十五分,宜其自丁丑至于辛巳四年之间,即有年刻之差,而守敬未之觉也。

凡此数事,皆足订《授时》之误。今撮大要著于篇,以备治历者之参考焉。

至《授时》用平方、立方以求盈缩迟疾差,犹开方之旧术,用天元一御弧矢起数于围三径一,亦失之疏。若以弦矢求弧背,前后失均,象限以内差而多,象限以外差而少,此又不能为前人讳者也。

《历经》、《历议》,皆守敬所撰。世祖招李谦为《历议》,润色其书而已,谦不能作也。札马鲁丁之《万年历》,实即明人所用之回回历,《明史》详矣,不具论。

蒙古初无历法。太祖十五年,驻跸撒马尔干城,回鹘人奏五月望月蚀。中书令耶律楚材以《大明历》推之,太阴当亏二分,食甚在子正,乃未尽初更而月已蚀。是年二月、五月朔,微月见于西南。楚材以旧历不验,遂别造《庚午元历》。据《大明历》减周天七十三秒,岁差亦减七十三秒。以中元庚午岁,国兵南伐,天下略定,推上元庚午岁天正十一月壬戌朔子王冬至,为太祖受命之符。又以西域、中原地逾万里,依唐僧一行里差之说,以增损之。东西测侯,不复差式。乃表上于行在曰:“汉、唐以来,经元创法不啻百家,其气候之早晏,朔望之疾徐,二曜之盈衰,五星之起伏,疏密无定,先后不同。盖都邑之各殊,或历年之渐远,不得不差也。唐历八徒,宋历九更,金《大明历》百年才经一改。此去中原万里,以昔程今,昔密今疏,东微西著。今二月、五月朔,微月见于西南,较之于历,悉为先天。”自汉、唐以来历算之书备矣。俱无此说。是年正月、四月虽皆为小尽,然亦未有朔日见月者也。是时,太祖方用兵西域,其书不果颁用。

楚材尝言,西域历五星密于中国,又作《麻荅历》,今不传。楚材父履在金末作《乙未元历》,楚才益本其文之书,更名为《庚午元历》云。

译本朝宣城人梅文鼎、婺源人江水,都深通数理。他们指出《授时历》在制定时大致有几处疏漏:第一,是岁余和岁差的增减。一年的小余,古代较大,今天较小;一方面是由于太阳本轮直径的差异,另一方面是由于最卑点的移动。《授时历》考察古代时,增加岁余而减少岁差;推算未来时,则增加岁差而减少岁余。其实并没有找到其中的根本原因,只是迁就成法来处理。表面上似乎严密,实际却很疏略,不足以作为准则。第二,是岁实的消长。天体运行有盈有缩,进退都是逐渐发生的,不可能突然增加或突然减少。《授时历》规定每百年消长一分,这就意味着一百年之内都没有误差,超过一年便突然增减一分;再积一百年又把这部分差额平均掉一分,超过一年又突然增减一分。这种推算法并不存在。第三,是二十四节气采用恒气。当时把高冲点与冬至看作同度,把最高点与夏至看作同度;以冬至作为盈的开始,以夏至作为缩的开始,把这些作为盈缩的固定界限。因此把两个冬至相距的日数平均分成二十四节气,认为这符合天体运行的平均数。假如五十多年以后,高点和低点各向东移动一度,那么平冬至便会和定冬至不相合;到了极端,平冬至和定冬至相差两天,难道还能够把两个定冬至相距的日数平均分作二十四节气吗?况且,《授时历》推求冬至,是从丙子年立冬以后开始的。按照每天测得的日影,取冬至前后日影差相同的日期作为标准,得出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又定戊寅年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年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庚辰年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辛巳年冬至在己未日夜半后六刻。推求岁余,自宋代大明年间以来,得到冬至时刻实测准确数值的共有六次,以这些冬至相互间隔的时间计算,各自得到应当采用的岁余,考验四年,彼此相符而没有差错。又从大明壬寅年到现在相距八百一十九年,按每年应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计算,比大明历术减少十二秒;其中二十五分,就是今天历法应采用的岁余数。根据这两件事考察,《授时历》当年确定的岁实已经有细微误差。再查考史书,也有许多相互抵牾之处。一年的小余是二十四刻二十五分,积累四年应得九十七刻。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那么辛巳年冬至应当在己未日夜半后五刻,不应是六刻。如果以辛巳年的六刻为正确,那么丁丑年的冬至应当在九刻,也不应是八刻半。这四年的数据既然都是实测所得,已经相差半刻以上了。可是却说彼此相符而没有差错,这是什么缘故?又考查大明五年十一月三日乙酉日夜半后三十二刻七十分辰初三刻的冬至。大明壬寅年到至元辛巳年相距八百一十九年,按《授时历》的岁实累积,共为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日六十刻七十五分;而从乙酉日辰初三刻到己未日丑初二刻,共为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日九十二刻,相差多出三十三刻。既然说从大明壬寅年到今天每年应得这个数,又是什么缘故?又说比大明历术减少十一秒。考查大明历术所记的法数,一周年的小余是二十四刻二十八分一十四秒;《授时历》减去的是三分一十四秒,并不是十一秒。再说,古代太阳本轮与均轮半径的差,大于今天,所以均数的加减也应当更大,冬至岁实也应当更多。至元辛巳年间,高冲点大约与冬至同度,因此岁实尤其大,小余刻以下的分数约有三十分;可是《授时历》定为二十五分。这样看来,丁丑到辛巳这四年之间本来就应有年刻的差异,而郭守敬没有察觉。以上这些问题,都足以订正《授时历》的错误。现在撮取其中的大意写在这里,以供研究历法的人参考。至于《授时历》用平方、立方来求盈缩迟疾差,这仍是开方一类的旧方法;又用天元一术从弧矢推算数值,以圆周率三、直径一为基础,也失于粗疏。如果用弦和矢求弧背,前后所得的误差不均:象限以内误差偏大,象限以外误差偏小。这一点也不能替前人隐讳。《历经》《历议》都是郭守敬撰写的。世祖征召李谦撰写《历议》,不过是润色他的书而已,李谦不能独自创作。《札马鲁丁万年历》实际上就是明代人使用的回回历,《明史》中已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论述。蒙古起初没有历法。太祖十五年,驻跸在撒马尔干城,回鹘人上奏说五月十五日会发生月食。中书令耶律楚材用《大明历》推算,认为月亮应亏损二分,食甚在子正时刻;可是还没有过初更,月亮已经发生月食了。这一年二月和五月初一,西南方都出现了细月。耶律楚材认为旧历不验,于是另行制定《庚午元历》。他以《大明历》为基础,减去周天七十三秒,岁差也减去七十三秒。以中元庚午年,即国家军队南伐、天下大致平定之年,推上元庚午年天正十一月壬戌朔日子时的冬至,作为太祖受天命的符瑞。又因为西域和中原相距超过万里,按照唐代僧人一行所说的里差,加以增减修正。东西各地的测候,不再采用同一套形式。于是上表驻地说:“汉、唐以来,历法经元创制的已有不止百家;各地气候有早有晚,朔望有快有慢,日月二曜有盈有亏,五星有出有没、伏有起有落,疏密没有定准,先后也不相同。这大概是由于都城所在地各不相同,或者历法年代逐渐久远,不得不有所差异。唐代历法改了八次,宋代历法改了九次,金代《大明历》一百年才改一次。如今这里距离中原万里,用过去的情况衡量现在,过去精密而现在疏略,东边的差异小而西边的差异明显。“如今二月、五月初一,月牙出现在西南方;与历法推算相比,月相都提前出现了。”自汉、唐以来,关于历法和计算的书籍已经很完备,却都没有这种说法。这一年正月、四月虽然都是小尽月(只有二十九天),但初一也没有出现月亮。当时太祖正在西域用兵,这部历书最终没有颁行使用。耶律楚材曾说,西域历法对五星的推算比中原精密;他又作《麻荅历》,如今已经失传。楚材的父亲耶律履在金朝末年作《乙未元历》,楚材更加依据其中的文字撰成一书,改名为《庚午元历》。

至世祖至元四年,西域人札马鲁丁用回回法撰《万年历》,帝稍采用之。其法为默特纳国王马哈麻所造历,元起西域阿刺必年,即随开皇己未,不置闰月,以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岁。岁十二宫,宫有闰日,凡百二十八年宫闰三十一日,以三百五十四日为一周,周十二月,月有闰日,凡三十年月闰十一日。历千九百四十一年,宫月日辰再会。此其立法之大概也。

十三年,世祖平宋,诏前中书左丞许衡、太子赞善王恂、工部郎中郭守敬,立局改治新历。先是,太保刘秉忠以《大明历》辽、金承用岁久,浸以后天,议修正之。已而秉忠卒,事遂寝。至是,世祖思用其言,遂命询与守敬率南北日官陈鼎臣、邓元麟、毛鹏翼、刘巨源、王素、岳铉、高敬等,分掌测验、推步,以衡能推明历理,俾参预之。

守敬首言:“历之本在于测验,而测验之器莫先仪表。今司天浑仪,宋皇佑中汴京所造,不与此处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极,约差四度。表百年深,亦复欹侧不可用。”乃尽考其失,而移置之。既又别图爽垲,以木为重棚,创作简仪、高表,用相比覆。又以为天枢附极而动,昔人尝展管望之,末得其的,作候极仪。极辰既位,天体斯正,作浑天象。象虽形似,莫适所用,作玲珑仪。以表之测天之正圆,莫若以圆求圆,作仰仪。古有经纬,结而不动,守敬则易之,作立运仪。日有中道,月有九行,守敬则一之,作证理仪。表高景虚,罔象非真,作景符。月虽有明,察景则难,作窥几。历法之验,在于交会,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轮以当之,两极低昂,标以指之,作星晷定时仪。以上凡十三等。又作正方案、九表、悬正仪、座正仪,凡四等,为四方行测者所用。又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凡五等,与上诸仪互相参考。

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以赞善王恂为太史令,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给印章,立官府。是年,奏进仪表式样,守敬对御指陈理致,一一周悉。自朝至于日晏,上不为倦。

守敬奏:唐一行开元间令天下测景,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宇比唐尤大,苦不远方测验,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高下不同;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测景。上可其奏。遂设监候官一十四员,分道相继而出。

先测得:南海:北极出地一十五度。夏至景在表南长一尺一寸六分,昼五十四刻,夜四十六刻。衡岳:北极出地二十五度。夏至日在表端无景,昼五十六刻,夜四十四刻。岳台: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夏至景长一尺四寸八分,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和林:北极出地四十五度,夏至景长三尺二寸四分,昼六十四刻,夜三十六刻。铁勒:北极出地五十五度,夏至景长五尺一分,昼七十刻,夜三十刻。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二至景长六尺七寸八分,昼八十二刻,夜一十八刻。继又测得:上都:北极出地四十三度少。大部:北极出地四十二度强,夏至晷景长一丈二尺三寸六分,昼六十二刻,夜三十二刻。益部:北极出地三十七度少。登州: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高丽: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西京:北极出地四十度少。太原:北极出地三十八度少。安西府: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半强。兴元:北极出地三十三度半强。成都:北极出地三十一度半强。西凉州:北极出地四十度强。东平: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太强。大名: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京: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太强。阳城: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太。扬州:北极出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极出地三十一度半。吉州:北极出地二十六度半。雷州:北极出地二十度太。琼州:北极出地十九度太。

十七年,新历告成。守敬上奏曰:

译世祖至元四年,西域人札马鲁丁采用回回历法撰成《万年历》,世祖稍加采用。这种历法是默特纳国王马哈麻制定的。元代从西域阿刺必年开始,即与隋开皇己未年相应,不设置闰月,以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年。一年分为十二宫,每宫有闰日;一百二十八年共闰三十一日。以三百五十四日为一周,一周分十二个月,每月有闰日;三十年共闰十一日。历经一千九百四十一年,宫、月、日、时辰重新会合。这就是它制定历法的大概情况。至元十三年,世祖平定宋朝,下诏让前中书左丞许衡、太子赞善王恂、工部郎中郭守敬设立机构,改订新历。在此以前,太保刘秉忠认为《大明历》被辽、金沿用已久,逐渐出现推算落后的情况,曾建议修订。不久刘秉忠去世,这件事就搁置了。到这时,世祖想采用他的建议,于是命王恂和郭守敬率领南北各地的日官陈鼎臣、邓元麟、毛鹏翼、刘巨源、王素、岳铉、高敬等人,分别负责测验和推步;又因许衡能够推究阐明历法原理,便让他参与其事。郭守敬首先说:“历法的根本在于测验,而测验所用的器具,没有比仪表更重要的。如今司天台的浑仪,是宋代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相符合;比较南北两极,大约相差四度。表高一百年便深陷地下,而且又倾斜不正,不能使用。” 于是把它的各种弊病全部考察清楚,迁移并重新安置。随后又另选地势明爽高敞之处,用木材搭建重层台棚,创制简仪和高表,用来相互测量校验。又认为天枢星附着于极点而运行,古人曾经伸管仰望,却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于是制造候极仪。极星的位置确定以后,天体的方位就可以校正,于是制造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状相似,却没有适当的用途,于是制造玲珑仪。用表测量天体的正圆,没有比以圆求圆更合适的,于是制造仰仪。古代有固定不动的经纬仪器,郭守敬则改造它,制造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道,郭守敬把它们合并考察,制造证理仪。表高而影虚,模糊的影象不是真实结果,于是制造景符。月亮虽然有光,但观察月影很困难,于是制造窥几。历法是否准确,关键在于日月交会,于是制造日月食仪。天上有赤道,用圆轮来对应它;南北两极有高低,用标记来指示它,于是制造星晷定时仪。以上共十三类。又制造正方案、九表、悬正仪、座正仪,共四类,供四方巡行测量使用。又制造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共五类,与前述各仪器相互参照。至元十六年,改机构为太史院,以太子赞善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授予印章,正式设置官府。这一年,上奏呈进仪器和表的式样,郭守敬面对皇帝指陈其中的原理,逐一说明,周详完备。从早朝一直到天色已晚,皇帝也没有感到疲倦。郭守敬上奏说:唐代一行在开元年间命令天下测量日影,书中记载的共有十三处。如今疆域比唐代更大,如果不在远方测验,日月交食的分数和时刻会不同,昼夜长短会不同,日月星辰距离天顶的高低也会不同。可以先在南北各地竖立表,取得直线测量的日影数据。”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于是设置监候官十四人,分赴各道,相继出发。先测得:南海,北极出地十五度;夏至日影在表南,长一尺一寸六分;白昼五十四刻,黑夜四十六刻。衡岳,北极出地二十五度;夏至日到表端没有影子;白昼五十六刻,黑夜四十四刻。岳台,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白昼六十刻,黑夜四十刻。和林,北极出地四十五度;夏至日影长三尺二寸四分;白昼六十四刻,黑夜三十六刻。铁勒,北极出地五十五度;夏至日影长五尺一分;白昼七十刻,黑夜三十刻。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冬至、夏至的日影都长六尺七寸八分;白昼八十二刻,黑夜十八刻。后来又测得:上都,北极出地四十三度不足。大都,北极出地四十二度有余;夏至日影长一丈二尺三寸六分;白昼六十二刻,黑夜三十二刻。益部,北极出地三十七度不足。登州,北极出地三十八度不足。高丽,北极出地三十八度不足。西京,北极出地四十度不足。太原,北极出地三十八度不足。安西府,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半有余。兴元,北极出地三十三度半有余。成都,北极出地三十一度半有余。西凉州,北极出地四十度有余。东平,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多。大名,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京,北极出地三十四度多。阳城,北极出地三十四度。扬州,北极出地三十三度。鄂州,北极出地三十一度半。吉州,北极出地二十六度半。雷州,北极出地二十度多。琼州,北极出地十九度多。至元十七年,新历编成。郭守敬上奏说:

臣等窃闻帝王之事,莫重于历。自黄帝迎日推策,帝尧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爰及三代,历无定法,周秦之间,闰余乖次。西汉造《三统历》,百三十年而后是非始定。东汉造《四分历》,七十余年而仪式备。叉百二十一年,刘洪造《乾象历》,始悟月行有迟速。又百八十年,姜岌造《三纪甲子历》,始悟以月食冲检日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造《元嘉历》,始悟以朔望及弦定大小余。又六十五年,祖冲之造《大明历》,始悟太阳有岁差之数,极星去不动处一度余。又五十二年,张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五星有迟疾留逆。又三十三年,刘焯造《皇极历》,始悟日行有盈缩。又三十五年,傅仁均造《戊寅元历》,颇采旧仪,始用定朔。又四十六年,李淳风造《麟德历》,以古历章▯元首分度不齐,始为总法,用迸朔以避晦晨月见。又六十三年,僧一行造《大衍历》,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异。又九十四年,徐昂造《宣明历》,始悟日食有气刻时三差。又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造《纪元历》,始悟食甚泛余差数。以上计千一百八十二年,历经七十,改其创法者十有三家。

自是又百七十四年,钦惟圣朝统一六合,肇造区夏,专命臣等改治新历。臣等用创造简仪、高表,凭其测到实数所考正者凡七事:一曰冬至。自丙子年立冬后,依每日测到晷景,逐日取对,冬至前后日差同者为准,得丁丑年冬至在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又定丁丑夏至,得在庚子日夜半后七十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半;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半。各减大明历十八刻,远近阳符,前后应准。二曰岁余。自刘宋《大明历》以来,凡测景验气得冬至时刻真数者有六,用以阳距,各得其时合用岁余。今考验四年,相符不差。仍自宋大明壬寅年距至今日八百一十年,每岁合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二十五分为今历岁余合用之数。三曰日躔。用至元丁丑四月癸酉望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九度有畸。仍凭每日测到太阳躔度,或凭星测月,或凭月测日,或径凭星度测日,立术推算。起自丁丑正月,至己卯十二月,凡三年,共得一百三十四事,皆躔于箕,与月食相符。四曰月离。自丁丑以来至今,凭每日测得逐时太阴行度推算变,从黄道求入转极疾并平行处,前后凡十三转。计五十一事,内除去不真的外,有三十事。得大明历入转后天,又因考验交食加大明历三十刻,与天道合。五曰入交。自丁丑五月以来,凭每日测到太阴去极度数,比拟黄道去极度,得月道交于黄道,共得八事。仍依日食法度推求,皆有食分得入时刻,与大明所差不多。六曰二十八宿距度。自汉代初历以来,距度不同,互有损益。大明历则于度下余分附以太半少,皆私意牵就,未尝实测其数,今新仪皆细刻周天度分,每度为三十六分,以距线代管窥宿度余分,并依实测,不以私意牵就。七曰日出入昼夜刻。《大明历》日出入昼夜刻,皆据汁京为准,其刻数与大都不同。今更以本方北极出地高下、黄道出入内外度,立术推求每日日出入昼夜刻,得夏至极长,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戌初二刻,昼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极短,日出辰初二刻,日入申正二刻,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为定式。

所创法凡五事:一曰太阳盈缩。用四正定气立为升降艰,立招差求得每日行分初末极差积度,比古为密。二曰月行迟疾。古历皆用二十八限,今以万分日之八百二十分为一限,凡析为三百三十六限,依垛叠招差,求得转分进退,其迟疾度数逐时不用,盖前所未有。三曰黄赤道差。旧法以一百一度相减相乘。今依算术勾股弧矢方圆斜直所容,求到度率积差差率,与天道实为吻合。四曰黄赤道内外度。据累年实测内外极度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矢接勾股为法求每日去极,与所测相符。五曰白道交周。旧法黄道变推白道,以斜求斜。今用立浑比量,得用与赤道正交,距春秋二正黄赤道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拟以为法。推逐月每交二十八宿度分,于理为尽。

诏赐名曰授时历。十八年,颁新历于天下。

十九年,守敬以推步之式与立成之数皆无定稿,乃著《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表上之。二十年,又诏太子谕德李谦就守敬之《历议稿》重加修订,以阐新历顺天求合之理。

译臣等私下听说,帝王的政事没有比制定历法更重要的。自黄帝观测太阳、推演历数,帝尧设置闰月以确定四时、形成一年,舜观察璇玑玉衡以校齐日月五星七政。到了夏、商、周三代,历法还没有固定的规则,周、秦之间,闰余次序错乱。西汉制定《三统历》,经过一百三十年,是非才开始确定。东汉制定《四分历》,七十多年后仪器制度才完备。又过一百二十一年,刘洪制定《乾象历》,才认识到月亮运行有迟有速。又过一百八十年,姜岌制定《三纪甲子历》,才认识到可以用月食冲的位置来检验太阳所在的宿度。又过五十七年,何承天制定《元嘉历》,才认识到可以用朔、望和上下弦来确定大小余。又过六十五年,祖冲之制定《大明历》,才认识到太阳有岁差之数,北极星距离不动的位置有一度多。又过五十二年,张子信才认识到日月运行的交道有内外之别,五星有迟速、留止和逆行。又过三十三年,刘焯制定《皇极历》,才认识到太阳运行有盈缩。又过三十五年,傅仁均制定《戊寅元历》,大量采用旧有仪器制度,才开始使用定朔。又过四十六年,李淳风制定《麟德历》,认为古历以章蔀为元首、分度不齐,于是开始使用总法,采用进朔来避免晦日早晨看见月亮。又过六十三年,僧人一行制定《大衍历》,才认识到朔日有四个大月、三个小月,并确定九服各地日月交食的差异。又过九十四年,徐昂制定《宣明历》,才认识到日食有气差、刻差、时差三种差异。又过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制定《纪元历》,才认识到食甚时刻还有泛余差数。以上共一千一百八十二年,历法著作有七十种,改变创制方法的共有十三家。从这以后又过一百七十四年,恭敬地思念圣朝统一天下、开始创建华夏制度,于是专门命令臣等改订新历。臣等创制简仪、高表,根据实测所得的数值考订和订正了七件事:第一是冬至。自丙子年立冬以后,按照每天测得的日影,逐日比较,取冬至前后日影差相同的日期为准,得出丁丑年冬至在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又测定丁丑年夏至在庚子日夜半后七十刻。又确定戊寅年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年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半;庚辰年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半。各项都减去大明历十八刻,远近都与阳历相合,前后也符合标准。第二是岁余。自刘宋《大明历》以来,凡是通过测量日影、验证节气而得到冬至准确时刻的,共有六次;用它们相互间隔的时间计算,都得到应采用的岁余。现在考验四年,彼此相符而没有差错。又从宋代大明壬寅年到今天相距八百一十年,每年应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中二十五分就是今历应采用的岁余数。第三是日躔。用至元丁丑年四月癸酉望日的月食来推求太阳的位置,得到冬至日太阳位于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宿九度有余。又依据每天测得的太阳运行度数,或依据星宿测月,或依据月亮测太阳,或直接依据星度测太阳,制定推算方法。从丁丑年正月开始,到己卯年十二月结束,共三年,得到一百三十四项数据,太阳都运行在箕宿,与月食结果相符。第四是月离。自丁丑年以来直到今天,根据每天逐时测得的太阴运行度数进行推算变化,从黄道上求出月亮进入交点后运行最快以及平行的位置,前后共十三次交转。总计五十一项数据,除去不真实的以外,得到三十项。由此得出大明历中月亮入转以后运行落后的情况;又经考验日月交食,把大明历增加三十刻,便与天道相合。第五是入交。自丁丑年五月以来,根据每天测得的太阴距极度数,与推定的黄道距极度数相比较,得到月道与黄道相交的情况,共有八项。又依照日食的法度推求,都能得到食分和发生的时刻,与大明历的差异并不大。第六是二十八宿距度。自汉代最初的历法以来,各宿距度有所不同,彼此都有增减。《大明历》在度数下面附加太半少等余分,都是凭主观意图牵强安排,从未实测这些数值。如今新制仪器把周天的度分刻画得很细,每度分为三十六分,用距线代替以管窥测宿度余分,并且完全依据实测,不凭主观意图牵强附会。第七是日出入和昼夜刻数。《大明历》关于日出、日入和昼夜刻数,都是以汴京为标准,其刻数与大都不同。如今改为根据当地北极出地的高低以及黄道出入地平线内外的度数,制定方法推求每天的日出、日入和昼夜刻数。得到夏至白昼最长时,日出在寅正二刻,日入在戌初二刻,白昼六十二刻,黑夜三十八刻;冬至白昼最短时,日出在辰初二刻,日入在申正二刻,白昼三十八刻,黑夜六十二刻;永远以此作为定式。新创制的方法共有五项:第一是太阳盈缩。用春分、秋分、冬至、夏至四个正点确定节气,建立升降差的计算规则,再用招差法求出太阳每天运行分数在起点和终点的最大差额及其累积度数,比古法更加精密。第二是月亮运行的迟速。古代历法都采用二十八限,如今把一日的万分之八百二十分作为一限,共分为三百三十六限,依照层层累积的招差法,求出月亮转周度数的进退;月亮运行迟速的度数还可以逐时推算,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方法。第三是黄道、赤道的差数。旧法把一百零一度相减相乘。如今依据算术中勾股、弧矢、方圆、斜直之间的关系,求得度率、积差和差率,确实与天道相吻合。第四是黄道、赤道的内外度数。根据多年实测,内外最大度数为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矢接勾股的方法求每天距极的度数,和实测结果相符。第五是白道交周。旧法由黄道变化推求白道,用斜线求斜线。如今采用竖立浑仪比量,得到白道与赤道正交,并且距离春分、秋分两个黄赤道交点十四度六十六分,把它作为计算标准。推算每月白道与二十八宿相交的度分,在道理上已经完备。诏令赐名为《授时历》。至元十八年,把新历颁行天下。至元十九年,郭守敬认为推步的方法和立成表中的数值都没有定稿,于是撰写《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上表呈进。至元二十年,又下诏让太子谕德李谦根据郭守敬的《历议稿》重新加以修订,以阐明新历顺应天道、求得符合的原理。

大德三年八月朔,时加巳依新历日食二分有奇,至其时不应,台官皆惧。保章正齐履谦曰:“日当食不食,古有之。况时近午,阳盛阴微,宜当食不食。”遂考唐开元以来当食不食者凡十事以闻。六年六月朔,时加戌依新历日食五十七秒,众以涉交既浅,且近浊,欲匿不报。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盖高远难穷之事,必积时累验,乃见端倪。《授时历》推日食之法,较前之十三家最密矣,然尚不能无数刻之差。故元之一代,日食四十有五,推食而不食者一,食而失推者一,夜食而误昼者一。履谦谓:食与否系于天,足犹泥前人当食不食,不当食而食之谬说,诬莫甚矣。

泰定间,履谦为太史院使,以《授时历》行五十年未尝推考,乃日测晷景并晨昏五星宿度,自至治三年冬至、泰定二年夏至天道加时真数,各减见行历书二刻,撰《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虽有经串,而经以著定法,串以纪成数;求共法之所以然,数之所从出,则略而不详;作《经串演说》八卷,以发明其蕴焉。

时鄱阳人赵友钦推演《授时》之理,著《革象新书》五卷,号为新历之学。

其《历法改革篇》曰:“历法由古及今,六十余术矣。汉太初粗为可取,然犹疏略未密。唐一行作大衍术,当时以为密矣,以今观之,犹自甚疏。盖岁浅则差少未觉,久而积差渐多,不容不改,要当随时测验,以求真数。

其《日道岁差篇》曰:“统天术谓周天赤道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七十五秒,周岁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五秒,百年差一度半,然又谓周岁渐渐不同,上古岁策多,后世岁策少,如此则上古岁差少,后世岁差多。当今术法謜之,立减加岁策之法,上考往古,百年加一秒,下验将来,百年减一秒。”

其《黄道损益篇》曰:“二至之日,黄道平其度,敛狭每度约得十之九二分,斜行赤道之交。今之授时术步得冬至日躔箕宿。以此知寅申度数最少,己亥度数最多,其余则多寡稍近。

其《积年日法篇》曰:“前代造术者,逆求往古门上元,求其积年总会,是以必立日法。然有所谓截元术,但将推步定数为顺算逆考,不求其齐。当今授时术采旧术截元之术,凡积年日法皆所不取。

其《日月盈缩筒》曰:“月行十三度余十九之七,然或先期,或后期,有差至四五度者,后汉刘洪始考究之,知月有盈缩。隋之刘焯始觉太阳亦有盈缩,最多之时在于春秋二分,均差两度有余。李淳风有推步月孛法,谓六十二日行七度,六十二年七周天。所谓孛者,乃彗星之一种光芒,偏槊者则谓之彗,光芒四出如浑圆者乃谓之孛。然孛以月为名者,孛之所在,太阴所行最迟,太阴在孛星对冲处则所行最疾。孛星不常见,止以太阴所行最迟处测之。

其《月有九道篇》曰:“月行出入黄道之内外,远于黄道处六度二分。月道与黄道相交处在二交之始,名曰罗喉,交之中,名曰计都。自交初至于交中,月在黄道外,名曰阳限。自交中至于交出,月在黄道内,名曰阴限。所谓九行者,当以画图比之。四图各两黄道,似一圆环,俱于环南定为夏至。环北定为冬至,环西定为春分,环东定为秋分。将一图画为青追,与黄道交于南北,南交为罗,北交为计。其青道二边入在黄道西之东,是内青道;一边出在黄道东之东,是外青道。又将一图画白道,亦与黄道交于南北,南交为计,北交为罗。其白道一边入在黄道东之西,是内白道;一边出在黄道西之西,是外白道。又将一图画朱道,与黄道交于东西,东交为计,西交为罗。其朱道一边入黄道之南,是内朱道,一边出在黄道南之南,是外朱道。又将一图画黑道,亦与黄道交于东西,东交为罗,西交为计。其黑道一边入在黄道南之北,是内黑道;一边出在黄道北之北,是外黑道。此虽画四图,然四图之八道止是一道也。本八道而曰九行者,以北道之行,交于黄道,故道以九言也。八道常变易,不可置于浑仪上,亦不得画于星图。所可具者黄、赤二道耳。欲别于黄,故涂以赤。赤道近八道皆相交远近。朱道止十八度远,黑道至三十度远,青白二道约二十四度远。”

译大德三年八月初一,按新历推算,巳时将有日食二分多;到了这个时刻却没有发生,台官都很害怕。保章正齐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古代就有这种情况。何况现在接近正午,阳气旺盛、阴气微弱,应该会出现应食而不食的情况。”于是考查唐代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事,共十例,上报朝廷。大德六年六月初一,按新历推算,戌时将有日食五十七秒,众人认为交点很浅,而且接近浊限,想隐瞒不报。齐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通常的数值,至于发生不发生日食,则取决于上天。”只有他独自据实上报。到了那个时刻,果然发生了日食。大概天体高远难以穷究的事情,必须经过长时间、反复的验证,才能看出端倪。《授时历》推算日食的方法,比前代十三家最为精密,但仍不能完全避免相差几刻。因此,元代一朝共发生日食四十五次,其中推算会发生而实际没有发生的一次,实际发生而没有推算出来的一次,夜间发生日食却误报为白天的一次。齐履谦认为,日食发生与否取决于上天,如果还拘泥于前人关于应食而不食、或不应食而食的错误说法,就是最严重的欺罔。泰定年间,齐履谦任太史院使,认为《授时历》施行五十年而从未重新推考,于是每天测量日影,并观测早晚五星的宿度;从至治三年冬至、泰定二年夏至天道运行的实际时刻中,各减去现行历书所载的二刻,撰成《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然有《历经》和《历串》,但《历经》用来说明确定的法则,《历串》用来记录已经计算出的数值;至于这些方法为什么如此、数值从何而来,却写得简略而不详细。于是又作《经串演说》八卷,阐发其中的内在原理。当时鄱阳人赵友钦推演《授时历》的原理,撰写《革象新书》五卷,被称为新历之学。他的《历法改革篇》说:“历法从古代发展到今天,已有六十多种。汉代的《太初历》大体上还有可取之处,但仍然疏略而不够精密。唐代一行制定《大衍历》时,当时认为它很精密;以今天的眼光看,仍然十分粗疏。大概历法施行的年限短,误差少,尚未被察觉;时间久了,误差逐渐积累增多,就不能不改订。因此应当随着时代不断测验,以求得真实数值。他的《日道岁差篇》说:“《统天历术》认为周天赤道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七十五秒,一周年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五秒,每百年岁差一度半;但它又说一周年的数值逐渐不同,上古的岁策较大,后世的岁策较小。这样看来,上古岁差较小,后世岁差较大。如今的历法对此加以推究,制定岁策递减递增的方法:向上考察古代,每百年增加一秒;向下验证未来,每百年减少一秒。” 他的《黄道损益篇》说:“冬至、夏至这两天,黄道的度数处于平缓状态;在收敛变窄处,每度大约取得十分之九又二分,并斜行到与赤道相交。如今《授时历》的方法推算冬至太阳位于箕宿。由此可知,寅、申两方的度数最少,巳、亥两方的度数最多,其余各处的多寡较为接近。” 他的《积年日法篇》说:“前代制定历法的人,逆向推求古代上元,以求历年总会,所以必定要制定日法。但有所谓截元术,只把推步所得的定数顺算、逆考,并不求得彼此齐同。如今《授时历》采用旧历截元的方法,凡是积年日法都不采用。” 他的《日月盈缩筒》说:“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多又十九分之七,但有时提前,有时迟后,误差可达到四五度。东汉刘洪开始考察研究,知道月亮运行有盈缩。隋代刘焯开始认识到太阳运行也有盈缩,盈缩最大的时候在春分、秋分,平均差有二度多。李淳风有推算月孛的方法,认为月孛六十二日运行七度,六十二年运行一周天。所谓孛,是彗星的一种光芒;光芒偏斜的称为彗,光芒向四方发出、形如浑圆的才称为孛。然而以月亮命名为‘孛’,是因为孛所在的位置,就是太阴运行最迟的地方;太阴运行到孛星对冲的位置时,运行最快。孛星并不经常出现,所以只根据太阴运行最迟的地方来测定它。” 他的《月有九道篇》说:“月亮运行出入黄道以内和以外,距离黄道最远六度二分。月道与黄道相交的地方,在两个交点的起始处称为罗喉,在交点的中部称为计都。从交初到交中,月亮在黄道以外,称为阳限;从交中到交出,月亮在黄道以内,称为阴限。所谓九行,应当用图来比较说明。四幅图各有两条黄道,像一个圆环,都把环的南方定为夏至,北方定为冬至,西方定为春分,东方定为秋分。取一幅图画青道,与黄道在南北相交,南交点为罗喉,北交点为计都。青道的两边,一边从黄道西侧进入东侧,是内青道;另一边从黄道东侧出到更东,是外青道。又取一幅图画白道,也与黄道在南北相交,南交点为计都,北交点为罗喉。白道的一边从黄道东侧进入西侧,是内白道;另一边从黄道西侧出到更西,是外白道。又取一幅图画朱道,与黄道在东西方向相交,东交点为计都,西交点为罗喉。朱道的一边进入黄道以南,是内朱道;另一边出到黄道以南更远处,是外朱道。” 又取一幅图画黑道,也与黄道在东西方向相交,东交点为罗喉,西交点为计都。黑道的一边进入黄道以南但在其北面,是内黑道;另一边出到黄道以北更远处,是外黑道。虽然画了四幅图,但四图中的八道其实只是一条道。本来是八道却称作九行,是因为北道运行时与黄道相交,所以把它说成九道。八道经常变化,不能安置在浑仪上,也不能画在星图上。能够完整表示的只有黄道、赤道两道。为了区别于黄道,所以把赤道涂成红色。赤道与八道大多相交,距离有远有近;朱道最远十八度,黑道最远三十度,青道、白道约远二十四度。”

其《地域远近篇》曰:“古者立八尺之表,以验四时日景。地中夏至,景在表北一尺六寸,冬至,景在表北一丈三尺。南至交广,北至铁勒等处验之,俱各不同。表高八尺,似失之短。至元以来,表长四丈,诚万古之定法也。所谓土圭者,自古有之。然地上天多早晚,太阳与人相近,则景移必疾;日午与人相远,则景移必迟。世间土圭均画而已,岂免午侵己未,而早晚时刻俱差。地中差已如是,若以八方偏地验之,土圭之不可准尤为显。然偏东者,早景疾,而晚景迟,午景先至;偏西者,早景迟,而晚景疾,午景后期;偏北者,少其画,而景迟;偏南者,多其画,而景疾。若南越短,景南指,而子午反复,则又讹逆甚矣。”其《日月薄食篇》曰:“日之圆,体大,月之圆,体小。日道之周围亦大,月道之周围亦小。日道距天较近,月道距天较远。日月之体与所行之道,虽有少广之差,然月与人相近,日与人相远。故月体因近视而可比日道之广,日食、月食当以天度经纬而推。同经不同纬,止曰合朔。同经同纬合朔,而有食矣。人望日体,见为月之黑体所障,故云日食。然日体未尝有损,所谓食者,强名而已。日月对躔,而望若不当二交前后,则不食。望在二交前后,则必食。或既或不既,当以距交远近而推。日月之圆径相倍。日径一度,月径止得日径之半,然在于近视,亦准一度。是犹省秤出于复秤,斤两虽同,其实则有轻重之异。日之圆径倍于月,则暗虚之圆径亦倍于月。月既准一度,则暗虚广二度矣。月食分数止以距交近远而论,别无四时加试。八方所见食分并同。日食则不然,旧历云:假令中国食既戴,日之下所亏才半,化外反观,则交而不食。何以言之?日月如大小二球,共悬一索。日上、月下,相去稍远,人在其下正望之,黑球遮尽赤球,比若食既。若傍视,则分远近之差,即食数有多寡也。”

其《五纬距合篇》曰:“古者止知五纬距度,未知有变数之加减。北齐张子信仰观岁久,始知五纬又有盈缩之变,当加减常数以求其逐日之躔。所以然者,盖五纬不由黄道,亦不由月之九道。乃出入黄道内外,各自有其道。视太阳远近而迟疾者,如足力之勤倦又有变数之加减者。比如道里之径直斜曲。其《勾股测天篇》曰:“古人测景,千里一寸之差,犹未亲切。今别定表之制度,并述元有算法。就地中各去南北数百里,仍不偏于东西,俱立一表,约高四丈。于表首下数寸作一方窍,外广而内狭,当中薄如连边,两旁如侧置漏底之碗,形圆而窍方。以南北表景之数相减余,名景差。两表相距里路,各乘南北表景,各如景差而一即得。二表各与戴日之地相距数日,平远各以表景加之,所得各以表高乘之,各如表景而一即得。日轮顶与戴日地相距数,以南北表景各加平远所得自乘,名勾幂。日高自乘,名股幂。两幂相并,名弦幂。开为平方,名曰日远。乃南北表窍之景距日斜远也。

译他的《地域远近篇》说:“古人竖立八尺高的表,用来验证四时的日影。地中的地方,夏至时影子在表北一尺六寸,冬至时影子在表北一丈三尺。向南到交广、向北到铁勒等地验证,结果都各不相同。表高八尺,似乎失于太短。至元以来,表长四丈,确实是万古不变的定法。所谓土圭,自古就有。然而地面上各地天象有早晚差别,太阳接近人时,日影移动必定快;正午太阳离人较远时,日影移动必定慢。世间的土圭都只是画上刻度罢了,哪里能避免正午侵入巳未时刻而使早晚时刻都发生偏差?地中地区已经如此,若在八方偏远地区验证,土圭不能作为标准就更加明显。偏东地区,早晨日影移动快,晚上移动慢,正午日影提前到达;偏西地区,早晨日影移动慢,晚上移动快,正午日影延后;偏北地区,刻度较少而日影移动慢;偏南地区,刻度较多而日影移动快。如果南方越地影子很短,日影指向南方,而子午线又反复变化,那就会产生更加严重的错误和颠倒。”他的《日月薄食篇》说:“太阳是圆的,实体较大;月亮也是圆的,实体较小。太阳运行轨道的周围也大,月亮运行轨道的周围也小。太阳道距离天体较近,月亮道距离天体较远。日月的实体和它们运行的轨道,虽然有大小宽窄的差别,但月亮离人近,太阳离人远。因此,由于距离近,月亮的实体看起来可以和太阳道一样宽。日食、月食应当按照天体的经纬度来推算。经度相同而纬度不同,只叫作合朔;经度、纬度都相同,合朔时就会发生交食。人仰望太阳,看到太阳被月亮黑色的实体遮挡,所以称为日食;但太阳的实体并没有真正受损,所谓‘食’只是勉强取的名称。日月在同一躔度相对而行,如果望日不在两个交点前后,就不会发生月食;望日在两个交点前后,就一定会发生月食。至于月食是全食还是不全食,要根据距离交点的远近来推算。太阳和月亮的圆径相差一倍。太阳直径一度,月亮直径只有太阳的一半;但因为月亮离人近,看起来也相当于一度。这就像用省秤称出一斤,再用复秤称量,斤两虽相同,实际轻重却有差异。太阳圆径是月亮的两倍,所以暗虚的圆径也是月亮的两倍。月亮既然按一度计算,暗虚就有二度宽。月食的分数只根据距离交点的远近来判断,不另外按四时加以校验。八方所见的月食分数都相同。日食则不是这样。旧历说:假如中国一地看到日食全食,太阳正下方的地方才亏损一半,那么在境外从另一方向观看,就可能已经相交而不发生日食。为什么这样说呢?” 日月好比大小两个球,共同悬挂在一根绳上。太阳在上、月亮在下,二者相距稍远;人在正下方仰望,黑球把红球完全遮住,就像日食全食。如果从旁边观看,就会因距离远近不同而产生差异,所以食分也有多有少。” 他的《五纬距合篇》说:“古人只知道五星之间的距离和度数,不知道还有变化的数值需要加减。北齐张子信仰观天象多年,才知道五星运行也有盈缩变化,应当在常数上加减,以求出它们每天所在的躔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五星既不沿黄道运行,也不沿月亮的九道运行,而是各自出入黄道以内外、运行于自己的轨道。它们因距离太阳有远有近而运行有迟有速,就像人的脚力有勤有倦,还要有变化的数值加减;又好比道路有直有斜、有曲有弯。他的《勾股测天篇》说:‘古人测量日影,认为相距千里便有一寸差异,仍然不够亲切准确。如今另行确定表的制度,并叙述元代已有的算法。在地中南北相距数百里的地方,仍不偏向东西,各自竖立一根表,约高四丈。在表顶下方几寸处开一个方孔,外宽内窄,中间薄得像连接两边的部分,两旁像侧放的漏斗底部,形状圆而孔为方形。以南北两表日影的数值相减,所得的余数称为景差。两表相距的里数,分别乘以南北两表的日影长度,再各自除以景差,就得到相应的数值。两表与太阳直射地相距的日数,各自加上平远数,再把所得数分别乘以表高,最后各自除以表影长度,就得到相应的数值。’ 太阳圆轮顶端与太阳直射地之间的距离数,以南北两表日影加上平远数所得的数分别自乘,称为勾幂。太阳高度自乘,称为股幂。两幂相加,称为弦幂。开平方所得,称为日远。这就是南北两表方孔的影子到太阳的斜向距离。

其《乾象周髀篇》曰:“古人谓圆径一尺,周围三尺。后世考究则不然。圆一而周三,则尚有余;围三而径一,则为不足。盖围三径一,是六角之用也。或谓圆径一尺,周围三尺一寸四分;或谓圆径七尺,周围二十二尺;或谓圆径一百一十三,周围三百五十五。径一而周三一四,犹自径多围少;径七而周二十二,却是径少周多;径一百一十三,周三百五十五,最为精密。其考究之术,两百眼茶盘一,眼广一寸,方图之内,画为圆图,径十寸,圆内又画小方图。小方以算术展为圆象,自四角之方,添为八角曲圆为第一次。若第二次,则为曲十六。第三次为,则曲三十二。第四次则为曲六十四。凡多一交,其曲必倍。至十二次,则其为曲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其初之小方,渐加渐展,渐满渐实,角放愈多,而其为方者不复方,而变为圆矣。今先以第一次言之,内方之弦十寸,名大弦,自乘得一百寸,名大弦幂,内方之勾幂五十寸,名第一次大勾幂。以第一次大勾幂,减其大弦幂,余五十寸,名大股幂,开方得七寸七厘一毫有奇,名第一次大股。以第一次大股减其大弦,余二寸九分二厘八毫有奇,名第一较,折半得一寸四分六厘四毫有奇,名第一次小勾。此小勾之数。乃内方之四边与圆围最相远处也。以第一次小勾自乘,得二寸一分四厘四毫有奇,名第一次小勾幂。以第一次大勾幂,折半得二十五寸。又折半得十二寸五分,名第一次小股幂,并第一次小勾幂,得一十四寸六分四百四毫有奇,名第一次小弦幂,开方得三寸八分二厘六毫有奇,名第一次小弦,即是八曲之一。八乘第一次小弦,行三十寸六分一厘有奇,即是八曲之周围也。此以小数求之,不若改为大数,将大弦改为一千寸,然后依法而求。若求第二次者,以第一次小弦幂,就名第二次大勾幂。以第一次大股幂减其大弦幂余,为第二次大股幂。开方为第二次大股,以减其大弦余为第二较,折半名二次小勾。此小勾之数,即是八曲之边,与圆围最相远处也。以第二次小勾自乘,名第二次小勾幂。以第二次大勾幂两折,名第二次小股幂。以第二次小股幂并第二次小勾幂,名第二次小弦幂,开方为第二次小弦,即是十六曲之一。以十六乘第二小弦即是十六曲之周围也。以第二次仿第一次,若至十二次,亦递次相仿。置第十二次之小弦,以第十二次之曲数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乘之,得三千一百四十一寸五分九厘二毫有奇,即是千寸径之周围也。以一百一十三乘之,果得三百五十五。故言其法精密。要之方为数之始,圆为数之终。圆始于方,方终于圆。周髀之术,无出于此矣。

友钦阐明历理,于授时术尤为深得,传其学于龙游人朱晖。有元一代,不为历官,而知历者,友钦一人而已。

卷三十五 志第二

  ○历二

△仪器

西域仪象

简仪之制:四方为趺,纵一丈八尺三分,去一以为广。趺面上广六寸,下广八寸,厚如上广。中布横车光三、纵车光三。南二,北抵南车光;北一,南抵中车光。趺面四周为水渠,深一寸,广加五分。四隅为础,出趺面内外各二寸。绕础为渠,深广皆一寸,与四周渠相灌通。又为础,于卯酉位广加四维,长加广三之二。水渠赤如之。北极云架柱二,径四寸,长一丈二尺八寸。下为鳌云,植于乾民二隅。础上左右内向,其势斜准赤道合贯上规。规环径二尺四寸,广一寸五分,厚倍之,中为距,相交为斜十字,广厚如规。中心为窍,上广五分,方一寸有半,下二寸五分,方一寸,以受北极枢轴。自云架住斜上去趺面七尺二寸,为横车光。自车光心上至窍心六尺八寸。又为龙柱二,植于卯酉础。中分之北,皆饰以龙,下为山形,北向斜植,以柱北架。南极云架柱二,植于卯酉础,中分之,南广厚形制一如北架,斜向坤巽二隅,相交为十字。其上与百刻环边齐,在辰巳、未申之间。南倾之势准赤道,各长一丈一尺五寸。自趺面斜上三尺八寸为横车光,以承百刻环。下边又为龙柱二。植于坤巽二隅,础上北向斜柱,其端形制一如北柱。

四游双环,径六尺,广二寸,厚一寸。中间相离一寸,相连于子午、卯酉。当子午为圆窍,以受南北极枢轴。两面皆列周天度分,起南极。抵北极。余分附于北极。去南极枢窍两旁四寸,各为直距,广厚如环距,中心各为横关,东西与两距相连,广厚亦如之。关中心相连,厚三寸,为窍方八分,以受窥衡枢轴。窥衡长五尺九寸四分,广厚皆如环。中腰为圆窍,径五分,以受枢轴衡。两端为圭首,以取中,缩去圭首五分,各为侧立横耳,高二寸二分,广如衡面,厚三分。中为圆窍,径六分,其中心上下一线,界之以知度分。

译他的《乾象周髀篇》说:‘古人认为圆的直径一尺,周长三尺。后世考察研究,发现并不是这样。直径一、周长三,周长还嫌有余;周长三、直径一,周长又嫌不足。这是因为周三径一只适用于六边形。有的说圆径一尺、周围三尺一寸四分;有的说圆径七尺、周围二十二尺;有的说圆径一百一十三、周围三百五十五。直径一、周长三点一四,仍然是直径偏大、周长偏小;直径七、周长二十二,则是直径偏小、周长偏大;直径一百一十三、周长三百五十五,最为精密。它的考察方法是:取一面有二百个孔的茶盘,每孔宽一寸;在方形图内画一个圆图,直径十寸,再在圆内画一个小方图。用算术把小方图逐步展开成圆形:从四角的方形增加为八角曲圆,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成为十六曲;第三次成为三十二曲;第四次成为六十四曲。每增加一次交点,曲数就加倍。到第十二次,就成为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曲。最初的小方形逐渐增加、逐渐展开,越来越充满、越来越坚实,角越多,原来的方形就不再像方形,而变成圆形。’ 现在先说第一次。内方的弦长十寸,称为大弦;自乘得一百寸,称为大弦幂。内方的勾幂为五十寸,称为第一次大勾幂。用第一次大勾幂减去大弦幂,余五十寸,称为大股幂;开平方得到七寸七厘一毫多,称为第一次大股。用第一次大股减去大弦,余下二寸九分二厘八毫多,称为第一次差;取其一半,得一寸四分六厘四毫多,称为第一次小勾。这个小勾的数值,就是内方四边与圆周距离最远之处。将第一次小勾自乘,得到二寸一分四厘四毫多,称为第一次小勾幂。第一次大勾幂取一半得二十五寸,再取一半得十二寸五分,称为第一次小股幂。把它与第一次小勾幂相加,得到十四寸六分四百四毫多,称为第一次小弦幂;开平方得到三寸八分二厘六毫多,称为第一次小弦,也就是八曲中的一曲。用八乘第一次小弦,得到三十寸六分一厘多,就是八曲的周长。这是用小数计算,不如改用大数;把大弦改为一千寸,然后依法推算。如果求第二次,就把第一次小弦幂作为第二次大勾幂。用第一次大股幂减去大弦幂所得的余数,作为第二次大股幂;开平方得到第二次大股,再用它减去大弦,所得余数作为第二次差,取一半称为第二次小勾。这个小勾的数值,就是八曲的一边与圆周距离最远之处。把第二次小勾自乘,称为第二次小勾幂。把第二次大勾幂连续取两半,称为第二次小股幂。将第二次小股幂与第二次小勾幂相加,称为第二次小弦幂;开平方得到第二次小弦,也就是十六曲中的一曲。用十六乘第二次小弦,就是十六曲的周长。第二次按照第一次的方法推算,直到第十二次,也都依次相同。取第十二次的小弦,乘以第十二次的曲数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得到三千一百四十一寸五分九厘二毫多,这就是直径一千寸的圆周长。再乘以一百一十三,果然得到三百五十五,所以说这种方法很精密。总而言之,方形是数的起点,圆形是数的终点;圆形开始于方形,方形最终变成圆形。周髀之术,没有比这更高明的了。赵友钦阐明历法原理,对《授时历》的方法尤其有深刻理解,并把这门学问传给龙游人朱晖。元代一朝,不担任历官而通晓历法的人,只有赵友钦一人而已。卷三十五 志第二 历法(二) 仪器 西域仪器与天象 简仪的构造:底座四边呈方形,纵长一丈八尺,取其中三分之一减去一分作为宽度。底座上面宽六寸,下面宽八寸,厚度与上面宽度相同。中间横向设置三道横车光,纵向设置三道纵车光。南边两道,北端抵达南面的车光;北边一道,南端抵达中间的车光。底座四周开水渠,深一寸,宽度比规定尺寸多五分。四角设置础石,伸出底座内外各二寸。础石周围开渠,深、宽都为一寸,并与四周水渠相互贯通。又设置础石,在卯、酉方位加宽四维方向,加长为宽度的三分之二。水渠也按此规格设置。北极云架设两根柱子,直径四寸,长一丈二尺八寸。柱下做成鳌云形,竖立在乾、艮两角。础石上部的左右两柱向内,其倾斜方向与赤道相准,并合贯于上规。规环直径二尺四寸,宽一寸五分,厚度为宽的两倍;中间设置距,相交成斜十字,宽、厚都与规环相同。中心开孔,上部宽五分,呈方形,边长一寸有半;下部深二寸五分,呈方形,边长一寸,用来承受北极枢轴。由云架柱斜向上至离底座七尺二寸处,设置横车光。从车光中心向上至孔中心,距离六尺八寸。又设置两根龙柱,立在卯、酉两方的础石上。中部以北都装饰成龙形,下部为山形,向北倾斜设置,用柱子支承北架。南极云架设两根柱子,立在卯、酉两方的础石上,以中线分开;南侧柱子的宽、厚和形制都与北架相同,斜向坤、巽两角,相交成十字。其上端与百刻环边缘相齐,位于辰、巳与未、申之间。向南倾斜的角度以赤道为准,每根长一丈一尺五寸。由底座斜向上三尺八寸处设置横车光,用来承托百刻环。下边又设置两根龙柱,立在坤、巽两角;础石上的柱子向北倾斜,其顶端形制与北柱相同。四游双环,直径六尺,宽二寸,厚一寸。两环中间相隔一寸,在子午、卯酉两处相连。子午处开圆孔,用来承受南北两极的枢轴。两面都排列周天度数,从南极起,至北极止;余下的刻度附在北极处。距南极枢孔两侧各四寸,分别设置直距,宽、厚与环距相同;中心各设横关,东西方向与两道直距相连,宽、厚也相同。两道横关的中心相连,厚三寸,开方孔,边长八分,用来承受窥衡枢轴。窥衡长五尺九寸四分,宽、厚都与环相同。中腰开圆孔,直径五分,用来承受窥衡枢轴。两端做成圭首,以便取中;削去圭首五分,各做成侧立的横耳,高二寸二分,宽与衡面相同,厚三分。中间开圆孔,直径六分,并在孔中心上下划一条直线,用来辨知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