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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四十八

卷二百五十五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37–1141 段

将至设剌斯,遣使告其酋沙特阿塔毕,令其子阿蒲贝壳耳以众来迎。时吉亚代丁夺法而斯地,沙特怨之,乃迎札剌勒丁,亦妻以女。札剌勒丁进至亦思法杭,旗帜纯白,冒为蒙古军。吉亚代丁来拒,望见即遁。而其部将侦知非蒙古军,以札剌勒丁英武,不如吉亚代丁庸懦易制,仍悉力拒之,众三万。札剌勒丁见众寡不敌,乃诱以甘言:“非来争国,欲助弟复旧物也。”吉亚代丁信之,迎以入,自返辣夷休息士马。札剌勒丁请便宜用其名义立誓约,阴以厚赂啖其将校,使附己,人赐一指环以为信。俄事泄,吉亚代丁大惊,急捕杀受指环者,而札剌勒丁兵已至。吉亚代丁据宫城自守,札剌勒丁遣使慰谕,乃让位于兄,避居游牧旧地。于是,义拉克、呼拉商、马三德兰三部,皆望风款附。

札剌勒丁以蒙古之来,哈里发导之也,首谋攻报达以复世仇。二十年,引兵至库昔斯单,围呼思特拉城,以攻具未备,不能下。西北至牙库拔,距报达不及百里。达思马格酋谟阿杂姆,埃及苏尔滩撒勒丁之从子也,札剌勒丁约与夹攻报达。谟阿杂姆复书,谓苏尔滩仇视哈里发,不敢预知,他事惟命。札剌勒丁乃独进,哈里发使其将希古帖木儿率二万人拒之。札剌勒丁分兵设伏,自将五百骑挑战,佯却。敌来追,伏兵夹击之,希古帖木儿败死。札剌勒丁知报达不易取,乃北攻达枯克城,拔之。哈里发先以鸽书征哀而陛耳兵,酋以兵至,战败,为札剌勒丁所获,释之。

北入阿特耳佩占,次蔑儿剌伽城。会哈里发封托干太石于哈马丹,以惎札剌勒丁。托干方驻冬于阿剌温,札剌勒丁闻之,潜师夜薄其营。比晓,托干见札剌勒丁立于麾盖之下,大惊,遣其妻迎降。托干妻,札剌勒丁之妹也。其众遂属于札剌勒丁。阿特耳佩占酋鄂思贝克望风而遁,奔甘札,留其妃蔑里克守台白利司。札剌勒丁围城三日,民出降,迁蔑里克于倭向米湖北之库页城。

札剌勒丁既入台白利司,乃进攻角儿只,拔其土并城。又败角儿只兵于戛而尼谷,角儿只大将意万乃退保克格寨。札剌勒丁方分兵劫掠,而台白利司之降众复叛。先是,札剌勒丁留大将舍里弗乌儿蔑里克守阿特耳佩占。台白利司之连斯阴谋拥鄂思贝克,使复位。舍里弗以报,札剌勒丁秘之,既战胜,始告其事于诸将,以吉亚代丁统行营,自返台白利司,捕连斯杀之,而娶蔑里克,并收甘札之地。

复返角儿只,则角儿只酋已纠阿兰、勒斯克、奇卜察克等部助战,仍为札剌勒丁所败。乘胜攻帖弗利司,天方教人为内应,引兵入,胁民从谟罕默德教。事定,移军向凯辣脱。是时,克儿漫酋薄拉克已输款于蒙古,谓札剌勒丁势大,宜亟除之。札剌勒丁闻其事,分兵南至亦思法杭,薄拉克遣使来迎,卑辞解免。札剌勒丁乘机抚谕,还其旧职,且赐锦袍一袭,以悦之。疾返帖弗利司,进围孤尼城及伽儿斯城,又声言伐黑海东之阿勃哈齐部,而潜回攻凯辣脱,仍不克。凯辣脱酋阿释阿甫先与其兄达马思格酋谟阿杂姆不相能,至是归诚于兄,谟阿杂姆为之和解,兵始退。

札剌勒丁有部将屯甘札,为木剌夷人所杀,札剌勒丁怒,欲东伐木剌夷。时大军已抵塔密干,前锋为札剌勒丁所败,多所斩馘。未几,阿特耳佩占人厌札剌勒丁之暴虐,密召凯辣脱守将忽桑儿丁,蔑里克亦以归札剌勒丁为耻,乞援于忽桑儿丁。于是,忽桑儿丁以兵至,连拔哿伊、买儿兰、那黑察哇三城,挈蔑里克而去。札剌勒丁不得已再回攻凯辣脱。大军道遂至阿剌黑之地。

札剌勒丁以四千骑侦敌,为大军所却,退守亦思法杭。大军亦筑垒于亦思法杭东,相距仅一日程,凡五队,领队者曰托海,曰巴康,曰阿萨徒干,曰台马司,曰台纳耳。札剌勒丁军中有星者卜,四日内战不利,过此则吉。札剌勒丁用其言,闭城不出。大军疑札剌勒丁怯,议进攻,分遣二千人掠罗耳之粮。札剌勒丁遣部将据险要之,获四百人,脔其肉以饲鹰犬。观星择日,定期出战。吉亚代丁以前杀一文士,与其兄龃龉,及是率所部去之。

札剌勒丁兵分左右翼,相距远,大军亦分右右翼当之。日暮,右翼败大军之左翼,逐北至柯伤,左翼犹未遇敌。札剌勒丁意气甚逸,顿兵憩于谷口,部将伊兰不花请亟进。札剌勒丁从之,麾左翼搏战,大军以突骑冲之,乘高而下,左翼奔溃,走中军,中军阵亦动,遂大败。札剌勒丁单骑遁。右翼闻左翼败,亦溃。然大军虽胜,所亡失乃过于敌。太祖疾大渐信至,遂退北趋合拉耳,又东至你沙不儿,行甚疾,弃所虏户口,渡阿母河而去。

札剌勒丁不敢入城,匿于罗耳,八日始出。亦思法杭已谋立托干太石为主,札剌勒丁归,人心始定。遣兵蹑大军后,觇其所向。赏右翼将士,罚败将有差。

译将要到达设剌斯时,札剌勒丁派使者告诉当地首领沙特阿塔毕,让他的儿子阿蒲贝壳耳率众前来迎接。当时吉亚代丁夺取了法而斯地区,沙特对此怨恨,于是迎接札剌勒丁,也把女儿嫁给他。札剌勒丁进军到亦思法杭,打着纯白色旗帜,冒充蒙古军。吉亚代丁前来抵御,远远看见白旗便逃走。但他的部将侦察后知道来者不是蒙古军,认为札剌勒丁英勇有为,不像吉亚代丁那样庸弱而容易控制,便仍然竭力抵抗,兵力有三万人。札剌勒丁见双方人数悬殊,便用好话诱导他们说:“我不是来争夺王国的,只是想帮助弟弟恢复旧有的领地。”吉亚代丁相信了他,迎接他入城,自己返回辣夷休整军马。札剌勒丁请求根据形势方便地借用吉亚代丁的名义立誓订约,同时暗中用厚重贿赂诱使他的将校归附自己,并给每人一枚指环作为凭信。不久事情泄露,吉亚代丁大惊,急忙逮捕并杀死收受指环的人,但札剌勒丁的军队已经到达。吉亚代丁据守宫城,札剌勒丁派使者安慰劝谕他,于是吉亚代丁让位给哥哥,退居旧日游牧之地。这样,义拉克、呼拉商、马三德兰三部都望风归附。札剌勒丁认为蒙古军前来,是哈里发引导的结果,便首先谋划进攻报达,以报世代仇恨。二十年,他带兵到达库昔斯单,包围呼思特拉城,但因攻城器械尚未准备好,不能攻下。蒙古军向西北到达牙库拔,距离报达不到一百里。达思马格首领谟阿杂姆是埃及苏尔滩撒勒丁的侄子,札剌勒丁约他合力进攻报达。谟阿杂姆回信说,苏尔滩仇视哈里发,不敢预先知会他,其他事情听从札剌勒丁的命令。于是札剌勒丁独自进军,哈里发派其将领希古帖木儿率两万人抵御。札剌勒丁分兵设伏,亲自率五百骑兵挑战,假装败退。敌军追来后,伏兵从两面夹击,希古帖木儿战败身死。札剌勒丁知道报达难以攻取,便向北攻打达枯克城并攻下。哈里发先前用鸽书征召哀而陛耳军队,首领率兵到达后战败,被札剌勒丁俘获,札剌勒丁将他释放。札剌勒丁向北进入阿特耳佩占,驻扎在蔑儿剌伽城。正逢哈里发把托干太石封在哈马丹,想借此牵制札剌勒丁。托干太石正在阿剌温驻冬,札剌勒丁听说后,暗中连夜逼近他的营地。天快亮时,托干太石看见札剌勒丁站在麾盖之下,大为惊恐,派妻子出迎投降。托干太石的妻子正是札剌勒丁的妹妹。他的部众于是归属于札剌勒丁。阿特耳佩占首领鄂思贝克听到风声便逃走,奔往甘札,留下他的妃子蔑里克守卫台白利司。札剌勒丁包围城池三天,百姓出城投降,便把蔑里克迁到倭向米湖北面的库页城。札剌勒丁进入台白利司后,便进攻角儿只,攻取其土地和城池。又在戛而尼谷击败角儿只军队,角儿只大将意万于是退守克格寨。札剌勒丁正分兵劫掠时,台白利司的降众又反叛了。此前,札剌勒丁留下大将舍里弗乌儿蔑里克守卫阿特耳佩占。台白利司的连斯暗中谋划拥立鄂思贝克,使他复位。舍里弗得知后报告札剌勒丁,札剌勒丁将此事秘而不宣,直到获胜后才把事情告诉各位将领,并任命吉亚代丁统领行营,自己返回台白利司,逮捕并杀死连斯,同时娶蔑里克为妻,并收取甘札地区。札剌勒丁再次返回角儿只时,角儿只首领已经召集阿兰、勒斯克、奇卜察克等部前来助战,但仍被札剌勒丁击败。札剌勒丁乘胜进攻帖弗利司,天方教徒作为内应,引兵入城,胁迫百姓改奉谟罕默德教。事情平定后,札剌勒丁移军进攻凯辣脱。当时克儿漫首领薄拉克已经向蒙古表示归顺,认为札剌勒丁势力强大,应当赶快除掉他。札剌勒丁听说后,分兵南下到亦思法杭,薄拉克派使者前来迎接,用卑下的言辞请求宽免。札剌勒丁乘机安抚劝谕他,恢复他的旧职,又赐给他一件锦袍来取悦他。札剌勒丁迅速返回帖弗利司,进围孤尼城和伽儿斯城,又声称要讨伐黑海以东的阿勃哈齐部,暗中却回军进攻凯辣脱,但仍未能攻克。凯辣脱首领阿释阿甫先前与他的哥哥、达马思格首领谟阿杂姆不和,到这时便归诚于哥哥,谟阿杂姆替他们调解,札剌勒丁的军队才退去。札剌勒丁有一名部将驻扎在甘札,被木剌夷人杀死,札剌勒丁大怒,想向东讨伐木剌夷。当时蒙古大军已经抵达塔密干,前锋被札剌勒丁击败,蒙古军死伤很多。不久,阿特耳佩占人厌恶札剌勒丁的暴虐,暗中召请凯辣脱守将忽桑儿丁;蔑里克也以归附札剌勒丁为耻,向忽桑儿丁请求援助。于是忽桑儿丁带兵到来,接连攻下哿伊、买儿兰、那黑察哇三城,带着蔑里克离去。札剌勒丁不得已再次回军进攻凯辣脱。蒙古大军沿途抵达阿剌黑地区。札剌勒丁派四千骑兵侦察敌情,被蒙古大军击退,退守亦思法杭。蒙古大军也在亦思法杭以东筑垒,与札剌勒丁相距只有一天路程,共分五队,领队的分别是托海、巴康、阿萨徒干、台马司、台纳耳。札剌勒丁军中有星占者预言,四日之内作战不利,过了这段时间便吉利。札剌勒丁听从其言,闭城不出。蒙古大军以为札剌勒丁怯懦,商议进攻,分派两千人抢掠罗耳的粮食。札剌勒丁派部将据守险要,俘获四百人,将他们切成肉块喂鹰犬。于是观察星象选择日期,确定出战时间。吉亚代丁因为过去杀死一名文士,和哥哥不和,此时率领所属部众离开了札剌勒丁。札剌勒丁的军队分为左、右两翼,彼此相距很远;蒙古大军也分出右翼和右右翼迎战。日落时,蒙古右翼击败札剌勒丁军的左翼,追击败兵到柯伤,而札剌勒丁的左翼还没有遇到敌军。札剌勒丁意气十分舒展,停军在谷口休息,部将伊兰不花请求立即进军。札剌勒丁听从了他,指挥左翼接战。蒙古军以突骑冲击,借高处向下冲锋,札剌勒丁左翼奔逃溃败,冲乱中军,中军阵势也动摇,于是全军大败。札剌勒丁单骑逃走。蒙古右翼听说左翼失败,也溃散了。不过蒙古大军虽然取胜,伤亡损失反而超过敌军。太祖病情严重的消息传来,蒙古军于是向北撤往合拉耳,又向东到你沙不儿,行军非常迅速,放弃了所俘获的人口,渡过阿母河离去。札剌勒丁不敢进入城中,藏在罗耳,八天后才出来。亦思法杭已经谋划拥立托干太石为主,札剌勒丁回来后,人心才安定下来。他派兵跟踪蒙古大军的后方,侦察蒙古军的去向,并赏赐右翼将士,对战败的将领分别处罚。

吉亚代丁驻义昔斯单,讹传札剌勒丁战没,遣使请于哈里发复其位,哈里发馈以五万的那。既而知札剌勒丁审不死,乃奔于木剌夷。札剌勒丁索之,木剌夷酋不与,吉亚代丁又奔于克儿漫。薄拉克欲妻其母,吉亚代丁不得已从之。未几,薄拉克左右密劝吉亚代丁袭杀薄拉克,事觉,薄拉克以弓弦缢杀之,从者五百人尽死。

角儿只闻札剌勒丁新败,图复仇,聚高喀斯山南北各部族:曰阿昧尼亚,曰阿兰,曰赛而里耳,曰勒斯克,曰奇卜察克,曰苏散,曰阿勃哈齐,曰苫,凡九部,四万馀人,屯于阿而俺之北。札剌勒丁兵少,大将舍里弗乌儿蔑里克请坚守,俟敌粮尽自退。札剌勒丁以为怯,罚舍里弗五万底那,赎其妄言之罪。明日,两军相遇,札剌勒丁登山了敌,见奇卜察克人最众,居敌之半。乃遣使告曰:“昔者,我父欲伐汝,以我劝释得免,今相迫何无情义!”奇卜察克遂引去。又告角儿只:“汝所仇者惟我,请单骑鏖战,勿多伤士卒。”角儿只允之,迭遣骁将出,皆为札剌勒丁所杀。乘胜麾军进击,大败之。于是阿尼忒、麻而顿、爱而西楞三部皆降。

哈里发遣使来议和,要以二事:一,毛夕耳、哀而陛耳、阿蒲亦、哲泻耳四部,本属哈里发,不得胁为属地;一,祷祝文仍用哈里发名。札剌勒丁从命,遂受波斯可汗之封。造大墓于亦思法杭以葬父,先迎其槥,置于哀阿特汗堡。

以凯辣脱人侵夺阿特耳佩占之地,并挟蔑里克去,兴兵围凯辣脱,逾半年,克之,纳阿释阿甫之妻。初达马思格酋谟阿杂姆卒,其子纳薛儿嗣,埃及苏尔滩夺其地以畀阿释阿甫。至是,阿释阿甫在达马思格,闻札剌勒丁陷凯辣脱,而纳其妻,大怒,遂与埃及苏尔滩、罗马苏尔滩并毛夕耳、阿勒波诸部连兵来伐。战于爱而靖占城,札剌勒丁病新愈,兵又未集,为所败。回至凯辣脱,载所得军俘及阿释阿甫之妻,往阿特耳佩占。阿释阿甫既入凯辣脱,贻书舍里弗乌儿蔑里克,谓有札剌勒丁,可以东御蒙古,我诚不愿戕害,请再勿相扰。舍里弗以告札剌勒丁,许之,甫欲议和,而大军至。时太宗二年也。

帝以西域未定,命绰儿马罕统三万人西征,由伊斯法楞至合拉耳。札剌勒丁方在台白利司,以天寒,大军未必骤至,遣小校率十四骑向阿剌里,诇敌行。至赞章、阿八哈耳两界之地,与大军前锋遇,从骑尽没,小校疾驰获免,归报。札剌勒丁即弃台白利司,仓卒走莫干征兵。

是年冬,札剌勒丁驻莫干北设里汪之地,昼出猎,夜归纵饮,帐下仅卫卒千人。大军乘夜袭之,卫卒溃散,札剌勒丁奔于阿剌黑。大军疑其渡阿母河,北向追之,故不及。

先是,札剌勒丁释阿释阿甫之弟,修好于阿释阿甫,使舍里弗偕往莅盟。舍里弗怨札剌勒丁之罚己也,承命不行,以傔人代之,使反,尽修好之词。及札剌勒丁走莫干,其妃侠重宝居台白利司,舍里弗迁之于阿剌温之辛忒苏克寨,夺其赀。闻札剌勒丁自莫干出奔,舍里弗遂以甘札叛,传檄各城,毋纳莎尔滩。札剌勒丁闻之,不以为意。

明年春,札剌勒丁由莫干突至甘札,遣使召舍里弗。舍里弗仓卒不知所为,乃系颈以组,出迎请罪。札剌勒丁阳为不知其事,赐宴慰谕之。大臣赐宴,货勒自弥之殊礼也。及将赴札纳阿卜秃,始召舍里弗至,数其叛逆之罪拘之。札剌勒丁去,守者乃缢杀舍里弗。

是时,札剌勒丁遣纳萨斐乞师于丹马斯克、阿尼忒、麻而顿等部,皆不应。与诸将议往亦思法杭,议已定,阿尼忒酋马素忽脱遣使者至,劝西取罗马,用其众,可以御敌,且愿发四千骑以从。札剌勒丁信之,乃改赴阿尼忒。中道张幕,夜饮大醉。土人来告,昨夕有兵队过此,形状不类,宜为备,札剌勒丁不谓然。黎明,大军奄至,围已合。部将窝勒汗突围而入,扶札剌勒丁上马,宿酲未解,犹谓左右善护法儿思公主,札剌勒丁之次妃也。大军急追之,使窝勒汗力战,趋别道以误敌,自率百馀骑至阿尼忒,门者不纳。又迂道向小亚细亚,至梅而法定,为大军所邀截,从者尽死。札剌勒丁单骑入阿儿忒山其酋曰:“能送我至哀而陛耳者,必获厚赏,官爵、土地惟所择,否则送我归货勒自弥。”酋喜,谓愿送苏尔滩归,使其妻护视,自出求马。俄顷,有一曲儿忒人入见之,询知为货勒自弥莎尔滩。其人曰:“彼诚为苏尔滩,则攻围凯辣脱时杀我兄者,乃我之仇人也。”遂以枪刺杀之。货勒自弥亡。

札剌勒丁躯干不逾中人,性沈毅,寡言笑,临阵决机,虽众寡不敌,而意气自若。然自恃其勇,过示整睱,饮酒作乐,往往败事。又驭下严,将士多怨之。盖战将才,非人君之度也。或谓札剌勒丁实未死,被刺者乃其厩卒云。

译吉亚代丁驻扎在义昔斯单,误传札剌勒丁战死,便派使者向哈里发请求恢复自己的地位,哈里发送给他五万的那。不久得知札剌勒丁确实没有死,吉亚代丁便逃往木剌夷。札剌勒丁索要吉亚代丁,木剌夷首领不肯交出,他又逃往克儿漫。薄拉克想娶他的母亲,吉亚代丁不得已答应了。不久,薄拉克的近臣暗中劝吉亚代丁袭击杀死薄拉克,事情被察觉后,薄拉克用弓弦勒死了吉亚代丁,他的五百名随从也全部被杀。角儿只听说札剌勒丁刚刚战败,便图谋报仇,召集高喀斯山南北各部族:阿昧尼亚、阿兰、赛而里耳、勒斯克、奇卜察克、苏散、阿勃哈齐、苫,共九部,四万多人,驻扎在阿而俺以北。札剌勒丁兵力少,大将舍里弗乌儿蔑里克请求坚守,等待敌军粮食耗尽后自行退兵。札剌勒丁认为这是怯懦,罚舍里弗五万底那,以惩罚他妄言之罪。第二天,两军相遇,札剌勒丁登山观察敌情,见奇卜察克人最多,占敌军人数的一半。于是派使者告诉他们:“过去我的父亲想讨伐你们,因为我劝说才免于此事,如今彼此相逼,为什么竟没有情义!”奇卜察克人于是撤走。札剌勒丁又告诉角儿只人:“你们所仇恨的只有我,请我们单骑决战,不要使士卒遭受过多伤亡。”角儿只答应了,接连派勇将出战,却都被札剌勒丁杀死。札剌勒丁乘胜指挥军队进攻,将角儿只军队大败。于是阿尼忒、麻而顿、爱而西楞三部投降。哈里发派使者来商议和约,提出两项条件:第一,毛夕耳、哀而陛耳、阿蒲亦、哲泻耳四部原本属于哈里发,不得胁迫他们成为札剌勒丁的属地;第二,祷祝文仍然使用哈里发的名义。札剌勒丁答应了,于是接受波斯可汗的册封。他在亦思法杭修建大墓安葬父亲,先把父亲的灵柩迎来,安置在哀阿特汗堡。因为凯辣脱人侵夺阿特耳佩占的土地,还挟持蔑里克离去,札剌勒丁便发兵包围凯辣脱,经过半年多才攻克,并娶阿释阿甫的妻子为妻。起初,达马思格首领谟阿杂姆去世,他的儿子纳薛儿继位;埃及苏尔滩夺取了谟阿杂姆的领地,交给阿释阿甫。此时阿释阿甫正在达马思格,听说札剌勒丁攻陷凯辣脱并娶走他的妻子,大怒,于是联合埃及苏尔滩、罗马苏尔滩,以及毛夕耳、阿勒波各部的军队前来讨伐。双方在爱而靖占城交战,札剌勒丁的病刚刚痊愈,军队又没有集结完毕,因此被击败。他返回凯辣脱,带着俘获的军队和阿释阿甫的妻子前往阿特耳佩占。阿释阿甫进入凯辣脱后,写信给舍里弗乌儿蔑里克说:“有札剌勒丁在,正可以向东抵御蒙古军。我实在不愿互相残害,请不要再相互侵扰。”舍里弗把这封信告诉札剌勒丁,札剌勒丁答应了,正想议和时,蒙古大军到达。当时是太宗二年。皇帝因为西域尚未平定,命绰儿马罕统率三万人西征,从伊斯法楞进军到合拉耳。札剌勒丁当时在台白利司,以为天气寒冷,蒙古大军未必会很快到达,便派一名小校率十四名骑兵前往阿剌里侦察敌军行踪。到达赞章、阿八哈耳交界处时,遇到蒙古大军的前锋,随从骑兵全部战死,小校快马奔驰才得以逃脱,回来报告。札剌勒丁立即放弃台白利司,仓促逃往莫干征集军队。这一年冬天,札剌勒丁驻扎在莫干以北的设里汪地区,白天外出打猎,晚上回来纵情饮酒,帐下只有一千名卫兵。蒙古大军乘夜袭击,卫兵溃散,札剌勒丁逃往阿剌黑。蒙古军怀疑他已经渡过阿母河,便向北追赶,因此没有追上。此前,札剌勒丁释放了阿释阿甫的弟弟,并与阿释阿甫修好,派舍里弗一同前往主持盟誓。舍里弗怨恨札剌勒丁曾处罚自己,接受命令却不前往,只派侍从代替;侍从回来后,把所有修好的话都转达了。札剌勒丁逃往莫干后,他的妃子携带贵重财物留在台白利司,舍里弗把她迁到阿剌温的辛忒苏克寨,并夺取了她的财产。听说札剌勒丁从莫干逃走,舍里弗便带着甘札叛变,向各城发布檄文,命令不得接纳莎尔滩。札剌勒丁听说后,并不在意。第二年春天,札剌勒丁从莫干突然到达甘札,派使者召见舍里弗。舍里弗仓促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便用丝带系住脖子,出城迎接,请求治罪。札剌勒丁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设宴安慰劝谕他。给大臣设宴,是货勒自弥的特殊礼节。等到札剌勒丁将要前往札纳阿卜秃时,才召舍里弗前来,数说他的叛逆罪行并将其拘捕。札剌勒丁离开后,看守便把舍里弗勒死了。这时,札剌勒丁派纳萨斐向丹马斯克、阿尼忒、麻而顿等部请求援军,但都没有答应。他与各位将领商议前往亦思法杭,计划已经确定,阿尼忒首领马素忽脱派使者到来,劝他向西攻取罗马,说凭借自己的部众可以抵御敌军,并愿意派四千骑兵跟随。札剌勒丁相信了他,于是改道前往阿尼忒。途中扎营,夜里喝得大醉。当地人来报告说,昨晚有一支军队经过这里,形状不同寻常,应当做好防备,但札剌勒丁不以为意。黎明时,蒙古大军突然到达,包围圈已经合拢。部将窝勒汗突破包围进入营中,扶札剌勒丁上马。宿醉尚未清醒的札剌勒丁还对左右说,要好好保护法儿思公主,她是札剌勒丁的次妃。蒙古大军急忙追赶,窝勒汗奋力作战,带他奔向另一条道路以迷惑敌军,自己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到达阿尼忒,但守门人不让他们进城。札剌勒丁又绕道前往小亚细亚,到达梅而法定时,被蒙古大军拦截,随从全部战死。札剌勒丁单骑进入阿儿忒山,对当地首领说:“谁能把我送到哀而陛耳,必定得到厚重赏赐,官爵和土地任你选择;否则就把我送回货勒自弥。”首领很高兴,说愿意护送苏尔滩回去,让自己的妻子看管他,自己出去寻找马匹。不一会儿,一个曲儿忒人进来见札剌勒丁,询问后知道他是货勒自弥莎尔滩。那人说:“他如果真是苏尔滩,那么攻打凯辣脱时杀死我哥哥的人,就是我的仇人。”于是拿枪刺死了他。货勒自弥灭亡了。札剌勒丁身材不超过常人,性情沉着坚毅,很少言笑,临阵时能够果断决策;即使敌众我寡,也神色自若。然而他倚仗勇力,过分表现得从容懈怠,常常饮酒作乐,因此屡屡坏事。他驾驭部下严厉,将士大多怨恨他。总的来说,他只是具有战将的才能,并没有君主应有的气度。有人说札剌勒丁其实没有死,被刺死的只是他的马夫。

角儿只,亦译为谷儿只,在里海、黑海之间,高喀斯山南。太祖二十年,哲别、速不台由阿特耳佩占侵角儿只,败其兵。

札剌勒丁入阿特耳佩占,以角儿只奉天主教,屡与天方教争,遂来伐,破土并城,败其兵七万。角儿只大将意万乃遁于克格里堡,攻之,分兵围其台白利司都城,天方教人为内应,遂克台白利司,部众降于札剌勒丁。后札剌勒丁为大军所败,角儿只图复仇,征兵于高喀斯山南北各部,与札剌勒丁战于阿而俺之北,复为札剌勒丁所败。

绰儿马罕既灭札剌勒丁,太宗七八年间由莫干伐角儿只,女主鲁速檀遁于乌治讷特堡。太宗十年,绰儿马罕部将分下阿拉斯河、库耳河中间角儿只各属地。嘎达罕克闻达巴古城、法而沙拿速忒城;谟拉耳克商喀耳城;绰儿马罕弟笠拉克喀程城;察格塔克罗黎城。图格塔攻盖恒城,其守将阿拔克为意万乃之子,以城降。

太宗十二年,阿拔克偕其女兄汤姆塔入朝。汤姆塔者,凯辣脱部长阿释阿甫之妃,札剌勒丁陷凯辣脱,娶为妇者也。太宗厚抚之。既归,诏绰儿马罕尽返角儿只侵地。未几,又谕绰儿马罕:“角儿只国及其属地,岁贡外勿苛敛。”

乃马真皇后称制四年,贝住取凯辣脱城,遵太宗之命,使汤姆塔主其地。是时,鲁速檀仍居乌沙讷忒部,贝住招之不出。拔都亦遣使招之,鲁速檀以子达比特为质于拔都,求自附。贝住闻之,怒。鲁速檀夫弟私于外而有子,亦名达鄙忒,鲁速檀嫁开廓苏,挈以俱往,拘于罗马者十年。至是,贝住令商喀耳酋索之归,使主角儿只国,即位于麦兹他起耳之礼拜堂。以兵向乌沙讷忒堡,鲁速檀仰药死。

定宗即位,贝住令达鄙忒入朝,拔都亦令达比特入朝。定宗乃以达鄙忒主角儿只东境,达比特主西境,皆封王号,而达鄙忒位次在上。

罗马,在黑海南,本东罗马属地,古拂菻国也。宋神宗元丰三年,塞而柱克王玛里克沙之弟素立蛮沙率突厥人、古斯人八万帐自撒马尔干西来,夺其地,建都于枯尼牙,仍东罗马之名,名其国曰罗马。第八世国主开廓苏嗣位五年,而大将贝住兵至,以炮毁爱而西楞城,复陷其内城,兵民尽死,惟工匠及妇女获免。开廓苏率二万骑至舍挖司城,有佛郎兵二千人为助,复乞师于小阿尼亚国与希姆斯、梅法而定二部,皆不至。开廓苏与贝住战于爱靖而占城,大败,弃辎重而遁。贝住恐有伏,不追。翌日,乃追至舍挖司,民乞降,贝住宥不杀,惟堕其城而去。西北略塔略特城,西南至恺撒里牙城。开廓苏遣其大将来议款,纳岁贡金钱四十万的那,他物称是,贝住许之。

又二年,开廓苏卒,国人立其子亦思哀丁开喀而甫司,以弟屋肯曷丁开立蚩阿思兰与阿拉哀丁开柯拔脱为执政。国人有欲立开立蚩阿思兰者,其宰相社姆萨丁娶开喀而甫司之母,故助其子嗣位,令开立蚩思兰入贡和林,既行,诛其党羽。开立蚩阿思兰从官巴海曷丁台而术满诉于定宗,言社姆萨丁有三罪:一娶王妃,一妄杀,一立嗣君未请命于可汗。定宗令开立蚩阿斯兰为王,而废开喀而甫司。

定宗崩后一年,还至罗马,贝住以兵卫之,杀社姆萨丁,令开喀而甫司与开立蚩阿思兰分国而治,以舍挖司河为界。兄弟仍不相下,乃议兄弟三人三分其国。

宪宗二年,召开喀而甫司入朝,畏其弟不敢行,令开柯拔脱代往,以二使从之。绕黑海而北,先谒拔都,然后至和林。开立蚩阿思兰之党伪为开喀而甫司书,遣二使持谒拔都,谓先所遣二使,一残疾,恐其失仪,一藏毒物,恐不利于可汗。拔都考验无实,乃令后二使为从官,前二使赍贡物,分道以往。开柯拔脱道卒。四使至,各誉其主。宪宗仍命分治其国,岁赋亦均为二,诏书未至,兄弟已开战,开立蚩阿思兰被禽下狱。

宪宗五年,贝住以罗马岁贡不入,兴师问罪。开喀而甫司奔东罗马,贝住出开立蚩阿思兰于狱,使主全境。

旭烈兀至西域,开喀而甫司上书求内附。旭烈兀遵宪宗前命,分其国为二焉。

至东罗马,不与元通使命,惟定宗即位和林,天主教王遣使来贺,旭烈兀建国波斯,与东罗马修好,欲娶其王女,东罗马王以私生女玛里亚许字之。事具《旭烈兀传》。

小阿昧尼亚,在阿昧尼亚国西南。货勒自弥末代,阿昧尼亚分裂,各部酋长皆受封于角儿只,小阿昧尼亚尚为货勒自弥属国,贝住攻罗马,罗马乞师于小阿昧尼亚,王海屯第一畏蒙古兵强,观望持两端。及贝住败罗马,乃介喀程堡酋札剌尔,纳款于贝住,载币而行。初,罗马国王开廓苏之妃与其子避兵于小阿昧尼亚,至是贝住令献,以为信。海屯第一如约,贝住乃允其降。

定宗即位,遣其弟生拔特入朝。小阿昧尼亚有数城,先为罗马所夺,定宗令贝住返其地。海屯第一请拔都达其诚款,拔都劝使入朝,惮道远,又恐内乱,不果往。

译角儿只,也译作谷儿只,在里海与黑海之间,位于高喀斯山以南。太祖二十年,哲别、速不台从阿特耳佩占进攻角儿只,击败了角儿只军队。札剌勒丁进入阿特耳佩占后,因为角儿只信奉天主教,屡次与天方教徒争斗,便出兵讨伐,攻破其土地和城池,击败七万军队。角儿只大将意万于是逃到克格里堡,札剌勒丁进攻该堡,同时分兵包围角儿只的都城台白利司。天方教徒作为内应,于是攻克台白利司,部众向札剌勒丁投降。后来札剌勒丁被蒙古大军击败,角儿只图谋复仇,从高喀斯山南北各部征兵,与札剌勒丁在阿而俺以北交战,又被札剌勒丁击败。绰儿马罕消灭札剌勒丁后,在太宗七年至八年间从莫干进攻角儿只,角儿只女主鲁速檀逃到乌治讷特堡。太宗十年,绰儿马罕的部将分别攻下阿拉斯河与库耳河之间角儿只的各属地:嘎达罕克攻取达巴古城、法而沙拿速忒城;谟拉耳克攻取商喀耳城;绰儿马罕的弟弟笠拉克攻取喀程城;察格塔克攻取罗黎城。图格塔攻打盖恒城,守将阿拔克是意万乃的儿子,献城投降。太宗十二年,阿拔克和他的姊妹汤姆塔入朝。汤姆塔是凯辣脱部长阿释阿甫的妃子,也是札剌勒丁攻陷凯辣脱后娶为妻的人。太宗优厚地抚慰接待她。她回去后,太宗下诏命绰儿马罕把侵占角儿只的土地全部归还。不久又告诉绰儿马罕:“角儿只国及其属地,除了每年的贡赋之外,不得苛刻征敛。” 乃马真皇后称制第四年,贝住攻取凯辣脱城,遵照太宗的命令,让汤姆塔主持该地。当时鲁速檀仍住在乌沙讷忒部,贝住招她不出。拔都也派使者招她,鲁速檀把儿子达比特送到拔都那里作为人质,请求归附。贝住听说后大怒。鲁速檀丈夫的弟弟与外人私通并生了一个儿子,也名叫达鄙忒;鲁速檀把他嫁给开廓苏,带着他一同前往,后来被罗马人拘留了十年。此时贝住命令商喀耳首领把他索回,让他主持角儿只国,并在麦兹他起耳的礼拜堂举行即位礼。贝住带兵进攻乌沙讷忒堡,鲁速檀服毒而死。定宗即位后,贝住命达鄙忒入朝,拔都也命达比特入朝。定宗于是让达鄙忒主持角儿只东部,让达比特主持西部,都授予王号,但达鄙忒的位次在达比特之上。罗马位于黑海以南,原是东罗马的属地,就是古代的拂菻国。宋神宗元丰三年,塞而柱克王玛里克沙的弟弟素立蛮沙率突厥人、古斯人八万帐从撒马尔干向西而来,夺取当地土地,建都于枯尼牙,仍沿用东罗马的名称,把国家命名为罗马。第八代国主开廓苏继位五年时,贝住率军到达,用炮轰毁爱而西楞城,又攻陷其内城,军民全部死亡,只有工匠和妇女得到赦免。开廓苏率两万骑兵到舍挖司城,有两千名佛郎兵相助,又向小阿尼亚国以及希姆斯、梅法而定两部请求援军,但都没有到达。开廓苏与贝住在爱靖而占城交战,大败,丢弃辎重逃走。贝住担心有埋伏,没有追赶。第二天才追到舍挖司,百姓请求投降,贝住宽恕他们没有杀戮,只毁坏城墙后离去。蒙古军向西北劫掠塔略特城,向西南到达恺撒里牙城。开廓苏派大将前来议和,缴纳每年四十万的那的金钱,其他物品也按相应数目缴纳,贝住答应了。又过了两年,开廓苏去世,国人拥立他的儿子亦思哀丁开喀而甫司,并以他的弟弟屋肯曷丁开立蚩阿思兰和阿拉哀丁开柯拔脱执政。国中有人想拥立开立蚩阿思兰,他的宰相社姆萨丁因为娶了开喀而甫司的母亲,所以帮助自己的妻子之子继位,并命令开立蚩思兰入贡和林;开立蚩思兰出发后,社姆萨丁诛杀了他的党羽。开立蚩阿思兰的属官巴海曷丁台而术满向定宗申诉,说社姆萨丁有三项罪过:一是娶了王妃,二是擅自杀人,三是拥立继承君位的人却没有向可汗请命。定宗命开立蚩阿斯兰为王,废黜开喀而甫司。定宗去世后一年,他回到了罗马;贝住率兵护卫他,杀死了社姆萨丁,命令开喀而甫司和开立蚩阿思兰分割国土、分别治理,以舍挖司河为界。兄弟之间仍然互不相让,于是商议将国家由兄弟三人三分治理。宪宗二年,召见开喀而甫司入朝。他害怕弟弟,不敢亲自前往,便命开柯拔脱代替自己,并让两名使者随行。他们绕过黑海向北,先拜见拔都,然后到达和林。开立蚩阿思兰的党羽伪造开喀而甫司的书信,派两名使者带信拜见拔都,说先前派出的两名使者中,一个身有残疾,担心失礼;一个藏有毒物,恐怕对可汗不利。拔都查验后没有发现实据,便命后来的两名使者担任随从官,前两名使者携带贡物,分路前往。开柯拔脱在途中去世。四名使者到达后,各自称誉自己的主人。宪宗仍命令分治罗马,赋税也均分为二;诏书尚未到达,兄弟已经交战,开立蚩阿思兰被擒并关入狱中。宪宗五年,贝住因为罗马没有缴纳岁贡,便发兵问罪。开喀而甫司逃往东罗马,贝住把开立蚩阿思兰从狱中释放出来,让他主持整个国家。旭烈兀到达西域后,开喀而甫司上书请求归附。旭烈兀遵照宪宗先前的命令,把他的国家分为两部分。后来到了东罗马,它没有与元朝往来通使;只有定宗在和林即位时,天主教国王派使者前来祝贺。旭烈兀在波斯建立国家后,与东罗马修好,想迎娶东罗马国王的女儿,东罗马王便把私生女玛里亚许配给他。事情详见《旭烈兀传》。小阿昧尼亚在阿昧尼亚国西南方。货勒自弥末代,阿昧尼亚分裂,各部首领都接受角儿只的封爵;小阿昧尼亚仍是货勒自弥的属国。贝住攻打罗马时,罗马向小阿昧尼亚请求援军,小阿昧尼亚国王海屯第一害怕蒙古军强大,采取观望态度,保持两面都不得罪。等到贝住击败罗马后,海屯第一便通过喀程堡首领札剌尔向贝住表示归顺,带着财物前往。起初,罗马国王开廓苏的妃子和他的儿子为躲避战乱逃到小阿昧尼亚;到这时,贝住命令海屯第一把他们献出,作为归顺的凭信。海屯第一依约交出,贝住于是答应接受他的投降。定宗即位后,海屯第一派他的弟弟生拔特入朝。小阿昧尼亚有几座城池,原先被罗马夺去,定宗命令贝住归还这些地方。海屯第一请求拔都以此表示他的诚意,拔都劝他入朝;但他害怕道路遥远,又担心国内发生动乱,最终没有前往。

阿儿浑为行省,定小阿昧尼亚赋则重,民不堪命。海屯第一欲入朝申诉,其妃卒,又不果。

宪宗三年,始来朝,先见贝住于喀而斯城,又往见拔都及拔都之子撒里答。既至和林,宪宗优礼之。居五十日,辞归,取道撒马儿干以返。

阿特耳佩占在货勒自弥西北,都城曰台白利司。其先世本塞而柱克王之仆,后为阿特耳佩占、阿而俺两部长官。塞而柱克亡,遂自立为国,称阿塔毕,下于苏而滩,并下于沙。

哲别、速不台追货勒自弥苏而滩,乘胜入阿特耳佩占,其阿塔毕曰鄂思贝克,衰老,遂迎降,并遣其将阿库世导哲别等攻角儿只。后哲别等欲攻报达,闻有备,回至哈丹马城,纵兵大掠。复北行,破爱而达必尔城,皆阿特耳佩占之属城也。进至台白利司,鄂思贝克出奔,守将纳币获免。蒙古遣使招降阿而俺之贝列堪城,城人杀使者,及城破,无男妇悉屠之。阿而俺都城曰甘札,望风纳款。

太祖二十年,札剌勒丁来攻,鄂思贝克奔甘札,留其妃蔑里克守台白利司。城民降于札剌勒丁,已而复叛。札剌勒丁自往平之,娶蔑里克为妇,遣别将攻克甘札。鄂思贝克遁走,阿特耳佩占遂亡。后其地复为绰儿马罕所取。

克儿漫,本货勒自弥属地。太祖平西域,克儿漫守将薄拉克据其地,自为一国,请命于报达哈里发,封为苏而滩。薄拉克为西辽故将,故又称黑契丹。大军败札剌勒丁,薄拉克先纳款于蒙古。及吉亚代丁来奔,薄拉克娶其母倍鲁克阿伊为妻。已而薄拉克近侍二人谋杀薄拉克,奉吉亚代丁为主。事觉,薄拉克磔杀二人,以弓弦缢吉亚代丁杀之。倍鲁克阿伊往救,并遇害。函吉亚代丁首,遣使献于太宗。

及岱尔巴图用兵于昔义斯单,招薄拉克,趋其入朝。薄拉克以年老,遣子洛肯哀丁火者代往。未至,而薄拉克卒,其兄弟之子库特贝丁嗣位。太宗封洛肯哀丁火者为克儿漫苏尔滩,使归国,征库特贝丁至和林,命随牙剌瓦赤赴汉地治事。

定宗即位,库特贝丁谋返国,未果。及宪宗立,牙剌瓦赤为言于上,治事有功,且无罪被废。乃封库特贝丁为苏尔滩,遣归。洛肯哀丁火者奔罗耳避之,后又奔报达。寻入觐,自言。宪宗召库特贝丁至,使质对,不直洛肯哀丁火者,令库特贝丁杀之。

旭烈兀西征,库特贝丁迎至毡的城,从旭烈兀讨木剌夷。

海拉特,本郭耳国属地歇萨尔城,郭耳国王封其大将之弟台术哀斯蛮,卒,子屋肯纳丁嗣。札剌勒丁灭郭耳,歇萨尔城以险固,独坚守自保。屋肯纳丁自结于蒙古,常率其子入觐。

太祖卒,子射姆斯哀丁嗣。定宗元年,偕撒里诺延与木而滩、拉火耳二部议和,定贡献数:木而滩金钱十万的那拉,火耳三万、布三捆、奴仆百名。蒙古他将嫉之,诬以与印度得里部酋交通,得里兵至,则为内应。射姆斯哀丁惧,往见岱尔巴图,遂留于岱尔巴图营中。二年,岱尔巴图卒,射姆斯哀丁申诉于察合台后王也速蒙哥,为所逐,乃往依拔都。

宪宗即位,入觐和林。帝欲藉其力以抚定郭耳之地,北至阿母河、东南至印度河,皆畀之。称臣纳贡,锡以命服、宝剑、刀斧。又命阿儿浑畀以金钱五十万,为建国之资。

旭烈兀西征,姆斯哀丁迎谒于撒马尔干,从讨木剌夷,招降赛耳塔石堡,因属于旭烈兀,传国百馀年,后为帖木耳所灭。

土耳基,又名倭斯曼利,语讹为倭土曼,地在黑海之南,波斯之西,地中海之北。其部族初居土耳基斯坦。王师西徇,其酋色娄曼沙乃由波斯入于亚美尼亚,而立国焉。

色娄曼沙卒,子尼尔土国罗耳,继领其众。时木剌夷王阿拉爱丁方与大兵拒战,将败矣。尼尔土国罗耳援之,大败王师。于是阿拉爱丁赐以近东罗马之地,有二名城:曰色格德爱司,日基希黑尔。

尼耳土国罗耳卒,子倭斯曼立。小亚西亚王遂封之为王,赐用马尾纛旗,备王礼。乃自号其族曰倭斯曼利,建都于於叶尼希黑尔旗,与东罗马战,大败之,取其六部。时武宗与东罗马修好,以诏书谕之。倭斯曼利不答,侵掠弥甚,复降其大将马吉耳。既而,王师来伐,马吉耳与倭斯曼子奥尔汗合兵败之,遂攻白鲁撒城,八年,白鲁撒降。未几,倭斯曼卒,时年七十。倭斯曼善于治国,持法廉平,为倭斯曼利之令主。相传东罗马国人有襁负而至者。

子奥尔汗立。先是大兵既下小亚西亚而弃其地,于是小国蜂起。至奥尔汗时,遂渐并吞之,土尔基益强大。

奥尔汗卒,子摩招德立,为敌人所刺死,子贝叶西德立。贝叶西德善战,时人号之曰霹雳,从父西征。既嗣位,又尽灭诸小国。佛郎西诸国恐其再西略也,先之。贝叶西德急归,败之。帖木儿乘虚入其名都西伐司,贝叶西德回军与战,大败被擒,逾年卒于囚所。或谓帖木儿获贝叶西德,置诸铁笼中以死。然自是土耳基人席其数世之武烈,浸以强大矣。

译阿儿浑担任行省长官时,确定小阿昧尼亚的赋税很重,百姓无法承受。海屯第一想入朝申诉,但他的妃子去世,因而又没有成行。宪宗三年,海屯第一才前来朝见,先在喀而斯城拜见贝住,又前往拜见拔都及拔都的儿子撒里答。到达和林后,宪宗以优厚礼节接待他。他住了五十天,辞别返回,取道撒马儿干回国。阿特耳佩占位于货勒自弥西北方,都城名叫台白利司。它的先祖原本是塞而柱克王的奴仆,后来成为阿特耳佩占、阿而俺两地的长官。塞而柱克灭亡后,他便自立为国,称为阿塔毕,地位低于苏而滩,也低于沙。哲别、速不台追击货勒自弥苏而滩,乘胜进入阿特耳佩占。当地阿塔毕鄂思贝克年老,于是迎接投降,并派他的将领阿库世为哲别等人带路,进攻角儿只。后来哲别等人想进攻报达,听说那里已有防备,便返回哈丹马城,放纵军队大肆劫掠。蒙古军又向北进军,攻破爱而达必尔城,这些都是阿特耳佩占的属城。进军到台白利司时,鄂思贝克逃走,守将交纳财物而获免。蒙古军派使者招降阿而俺的贝列堪城,城中人杀死使者;城池攻破后,男女全部被屠杀。阿而俺的都城甘札听到风声,便投降归附。太祖二十年,札剌勒丁前来进攻,鄂思贝克逃往甘札,留下妃子蔑里克守卫台白利司。城中百姓向札剌勒丁投降,不久又反叛。札剌勒丁亲自前往平定,娶蔑里克为妻,并派另一名将领攻取甘札。鄂思贝克逃走,阿特耳佩占于是灭亡。后来这片土地又被绰儿马罕夺取。克儿漫原本是货勒自弥的属地。太祖平定西域时,克儿漫守将薄拉克占据该地,自立为一国,并向报达哈里发请求册封,被封为苏而滩。薄拉克是西辽旧将,所以又称黑契丹。蒙古大军击败札剌勒丁后,薄拉克先向蒙古表示归顺。吉亚代丁逃来投奔时,薄拉克娶他的母亲倍鲁克阿伊为妻。不久,薄拉克的两名近侍谋杀薄拉克,拥立吉亚代丁为主。事情败露后,薄拉克将二人肢解处死,又用弓弦勒死吉亚代丁。倍鲁克阿伊前去营救,也一同被杀。薄拉克把吉亚代丁的头装入匣中,派使者献给太宗。岱尔巴图在昔义斯单用兵时,召请薄拉克,催促他入朝。薄拉克因为年老,派儿子洛肯哀丁火者代替自己前往。洛肯哀丁还没有到达,薄拉克便去世了,他兄弟的儿子库特贝丁继承王位。太宗封洛肯哀丁火者为克儿漫苏尔滩,让他回国;又征召库特贝丁到和林,命他跟随牙剌瓦赤到汉地办理政务。定宗即位后,库特贝丁谋划返回本国,但没有成功。宪宗即位时,牙剌瓦赤替他向皇帝进言,说他办事有功,而且是无罪被废,于是宪宗封库特贝丁为苏尔滩,派他回国。洛肯哀丁火者逃往罗耳躲避,后来又逃到报达。不久他入朝觐见,自行申诉。宪宗召库特贝丁前来,让两人当面对质;库特贝丁不承认洛肯哀丁火者有理,宪宗便命库特贝丁杀死他。旭烈兀西征时,库特贝丁到毡的城迎接拜见,跟随旭烈兀讨伐木剌夷。海拉特原是郭耳国的属地,歇萨尔城的郭耳国王把它封给自己的大将之弟台术哀斯蛮。台术哀斯蛮死后,其子屋肯纳丁继位。札剌勒丁灭亡郭耳时,歇萨尔城凭借险要坚固的地势独自坚守自保。屋肯纳丁主动与蒙古结交,常常带着儿子入朝。太祖去世后,他的儿子射姆斯哀丁继位。定宗元年,他与撒里诺延以及木而滩、拉火耳两部议和,确定贡赋数额:木而滩缴纳金钱十万的那,拉火耳缴纳三万的那、布三捆、奴仆一百名。蒙古其他将领嫉妒他,诬告他与印度得里部首领相互勾结;得里军队到达后,他将作为内应。射姆斯哀丁害怕,前去拜见岱尔巴图,于是留在岱尔巴图营中。第二年,岱尔巴图去世,射姆斯哀丁向察合台后王也速蒙哥申诉,却被驱逐,于是前往投靠拔都。宪宗即位后,射姆斯哀丁入朝到和林。宪宗想借助他的力量安抚平定郭耳的土地,把北至阿母河、东南至印度河的地区都交给他。他称臣纳贡,宪宗赐给他命服、宝剑、刀斧,又命阿儿浑给他金钱五十万,作为建立国家的资本。旭烈兀西征时,姆斯哀丁在撒马尔干迎接拜见,跟随旭烈兀讨伐木剌夷,招降赛耳塔石堡,于是归属于旭烈兀。他的国家延续了一百多年,后来被帖木耳消灭。土耳基又名倭斯曼利,讹传为倭土曼,地处黑海以南、波斯以西、地中海以北。它的部族起初居住在土耳基斯坦。蒙古王师向西扩张时,其首领色娄曼沙从波斯进入亚美尼亚,在那里建立了国家。色娄曼沙去世后,儿子尼尔土国罗耳继承并统领他的部众。当时木剌夷王阿拉爱丁正与蒙古大军交战,已经即将失败。尼尔土国罗耳前来援救,大败蒙古王师。于是阿拉爱丁把近东罗马的土地赐给他,其中有两座名城:色格德爱司、基希黑尔。尼耳土国罗耳去世后,儿子倭斯曼继位。小亚细亚王于是封他为王,赐给他使用马尾纛旗的资格,具备王者礼制。倭斯曼便自称其族为倭斯曼利,建都于於叶尼希黑尔旗,与东罗马交战,大败东罗马,夺取其六个部落。当时武宗正与东罗马修好,便下诏劝谕倭斯曼利。倭斯曼利不予答复,侵掠反而更加严重,又降服了东罗马大将马吉耳。不久,蒙古王师前来讨伐,马吉耳与倭斯曼的儿子奥尔汗合兵将其击败,于是进攻白鲁撒城,经过八年,白鲁撒投降。不久倭斯曼去世,享年七十岁。倭斯曼善于治理国家,执法廉洁公平,是倭斯曼利的一位贤明君主。相传东罗马国人曾有背负婴儿前来归附的。他的儿子奥尔汗继位。此前蒙古大军攻下小亚细亚后放弃了那里,于是各个小国纷纷兴起。到了奥尔汗时期,他逐渐兼并这些小国,土耳基因此日益强大。奥尔汗去世后,儿子摩招德继位,却被敌人刺杀;他的儿子贝叶西德继位。贝叶西德善于作战,当时人称他为“霹雳”,曾随父亲西征。他继承王位后,又把各个小国全部消灭。佛郎西各国害怕他继续向西扩张,便先发兵进攻。贝叶西德急忙回军,将他们击败。帖木儿乘虚进入其首都西伐司,贝叶西德回军交战,大败被擒,一年多后死于囚禁之所。有人说帖木儿俘获贝叶西德后,把他关在铁笼中,最终使其死去。但从此以后,土耳基人凭借数代人的武功威势,逐渐强盛起来。

印度,东北与波斯界,西濒阿剌伯海,西南濒大海,都城曰得里,亦译为铁利。其酋曰哥挞伯亭,篡其主麦尼而自立,始迁都于得里。太祖平西域,别将以兵侵印度,取数城而返。自此至宪宗,大兵屡伐印度,皆不得志。叛王笃哇子库脱洛克火者入印度东界,自立一国,旋为得里酋所逐。

及世祖时,得里酋曰巴林,察合后人来奔。蒙古兵渡印度河,巴林子谟罕默德败之。次年,诸王帖木儿复引兵至拉火耳,又失利,然谟罕默德亦阵殁。

大德初,得里酋只拉儿哀丁非鲁慈败诸王兵于比拉母小河边。又五年,笃哇兵至火拉耳,为得里酋阿来曷丁合勒赤之弟伊立施所败。未几库洛脱克火者引军直至得里,印度将昔费尔不能御。阿来曷丁哈勒赤以象军冲之,库洛脱克败走。大德七年,察合台后王土尔该引兵围得里城,逾两月不能克,乃退。明年,诸王阿里与火者塔失率四万骑伐印度,至阿母罗失,为印度将士克洛克所邀获,置阿里、火者塔失于象足下毙之。已而笃哇将葛贝克复仇,躏木而滩,直至西瓦而克而退。及渡印度河,又为士克洛克所败,蒙古兵逃入沙漠,皆渴死,骑兵五万七千仅馀三千人,为印度所俘,尽毙于象足下,葛贝克亦死,印度人聚其首为塔,以识武功。是年,土克洛克又败蒙古别将,获三千人,亦置象足下毙之。自是,蒙古兵不复入印度。

泰定帝末,笃哇子合尔迷失攻印度,尽取其北边诸城,进围得里,时得里酋为奇克洛卜之子谟罕默德,与议和,纳女于合尔迷失,国内空虚,始行铜币焉。

其后驸马帖木儿攻印度,战于得里城下,大败之,直至古直拉德,印度全境俱为所躏,事具《帖木儿传》。

卷二百五十六 列传第一百五十三

○外国八

木剌夷 报达 西里亚

木剌夷,非国名也,译义为舍正路者,盖其同教之人诋之如此。其人自称则曰伊思马耳哀。伊思马耳哀者,天方教主阿里之后,其父曰札非而沙,卒,伊思马耳哀嗣位,以嗜酒为教民所黜。十叶教民又奉伊思马耳哀之子别为教主,是为伊思马耳哀之教,其后遂为国名。

北宋中,伊思马耳哀教民相率至波斯之地,其酋曰哈山沙巴哈,居于低楞,自称为东方之伊思马里惕,即后来之木剌夷也。宋哲宗五年,逐阿剌模忒堡酋,而夺其堡。西域塞而柱克王马里克沙,使鹿忒巴耳堡酋阿儿兰阿旭就近讨之,不克。未几,马里克沙之相尼匝姆乌儿蔑里克被刺死,马里克沙亦中毒卒,皆哈山沙巴哈为之。又筑堡于里海西南,及里海东南苦亦斯单之地,声威始盛。哈山沙巴哈教规:其徒党必杀教主仇人,阴谋行刺,杀其人而后已。马里克沙之子散者耳嗣位,屡遣兵攻苦亦斯单诸堡。夜寝,有人卓刃于地,遗书于案上,散者耳见之大恐,始罢兵。哈山沙巴哈死,传位于伦白塞而堡酋曰基牙布速而克乌米特,蓄刺客益众。于所居堡内筑宫室苑囿,务极华丽,供张豪侈,为出力杀人者乃得入。蓄童子自十二岁至二十,择其有胆勇者,日谕以天堂福地享用之乐,既而醉以酒,乘昏迷时载之入,恣所欲为,俟饮醉仍载以出。其人醒,询所遇,则告以谟罕默德所云天堂福地也,乃命往杀某某,事成复其故处,不幸身死,灵魂升天,乐亦如是。故人人踊跃用命,或为商贾,为奴仆,不远千里以行其志焉。

宋宁宗庆元四年,复取可斯费音附近之阿斯兰堡。货勒自弥王喀塔施以兵至,伪请降,而夜从地道入,尽杀其兵。及兵再至,又乞降,请分先后行,以纳还侵地。先行者不被杀,则以次出堡,否则死守,许之。迨前队去后,无继者,诇之,则已尽行矣。其诡谲类如此。

基牙布速而克乌米特死,子基牙谟罕默德嗣位,死,子哈山第二嗣位。哈山第二性放诞,多嗜欲,且奖诱同恶者。于是,教徒始有木剌夷之名,哈山第二为其妻弟刺死,子谟罕默德第二嗣位,中毒死,子札拉儿哀丁哈山嗣位。

太祖西征大军渡阿母河,札拉儿哀丁哈山遣使来送款。明年,又中毒死,子阿剌爱丁嗣位。时货勒自弥王札剌勒丁建国,使其将土而堪侵掠木剌夷,为刺客所杀。蒙古五将西伐之役,木剌夷乘机取塔密干城。札剌勒丁将伐之,木剌夷使者至,其相饮使者酒。及醉,使者曰:“公等军中,皆有我国人,特公等不觉耳。不信,请证诸从者。”呼其五仆至,一为印度人,具言某月日某地,左右无他人,即可加刃,以未奉命,故不敢。其相大惧,札剌勒丁闻之,投五仆于火,议用兵,以输赋纳贡获免。

译印度东北与波斯接壤,西面濒临阿剌伯海,西南面濒临大海,都城名叫得里,也译作铁利。其首领哥挞伯亭篡夺国主麦尼的王位而自立,开始把都城迁到得里。太祖平定西域时,别将率军进攻印度,攻取几座城后返回。从此直到宪宗时期,蒙古大军多次讨伐印度,都没有取得成功。叛王笃哇的儿子库脱洛克火者进入印度东部边境,自立为一国,不久被得里首领驱逐。到世祖时期,得里首领名叫巴林,察合台后裔前来投奔。蒙古军渡过印度河,巴林的儿子谟罕默德击败了他们。第二年,诸王帖木儿又率兵到达拉火耳,再次失利,但谟罕默德也在阵中战死。大德初年,得里酋长只拉儿哀丁非鲁慈在比拉母小河边击败诸王的军队。又过了五年,笃哇的军队抵达火拉耳,被得里酋长阿来曷丁合勒赤的弟弟伊立施击败。不久,库洛脱克火者率军直抵得里,印度将领昔费尔不能抵御。阿来曷丁哈勒赤率象军冲击,库洛脱克败逃。大德七年,察合台后王土尔该率兵包围得里城,经过两个月仍不能攻克,于是退兵。第二年,诸王阿里和火者塔失率四万骑兵征伐印度,抵达阿母罗失,被印度将领士克洛克伏击擒获;阿里、火者塔失都被放在象脚下踩死。此后,笃哇的将领葛贝克为他们复仇,蹂躏木而滩,直抵西瓦而克才退兵。等到渡过印度河,又被士克洛克击败,蒙古兵逃入沙漠,全都因口渴而死。五万七千名骑兵只剩三千人,被印度人俘获后,全都放在象脚下踩死;葛贝克也死了。印度人聚集他的首级筑成塔,以标志这次武功。这一年,土克洛克又击败蒙古另一名将领,俘获三千人,也都放在象脚下踩死。从此,蒙古军队不再进入印度。泰定帝末年,笃哇的儿子合尔迷失攻打印度,夺取了北部边境的所有城池,进军包围得里。当时得里酋长是奇克洛卜的儿子谟罕默德,他与合尔迷失商议讲和,把女儿嫁给合尔迷失。国内空虚,于是才开始铸行铜币。后来,驸马帖木儿攻打印度,在得里城下交战,大败印度军,直抵古直拉德,印度全境都遭到蹂躏。这件事详见《帖木儿传》。卷二百五十六,列传第一百五十三。外国八。木剌夷、报达、西里亚。木剌夷并不是国名,翻译其含义是“偏离正路的人”,大概是同教之人这样贬称他们。他们自称伊思马耳哀。伊思马耳哀是天方教主阿里的后裔,父亲叫札非而沙。父亲死后,伊思马耳哀继承教主之位,因为嗜酒而被教民罢黜。十叶教的教民又拥立伊思马耳哀的儿子另立教主,这就是伊思马耳哀教,后来遂成为国名。北宋中期,伊思马耳哀教的教民相继来到波斯地区,他们的酋长叫哈山沙巴哈,居住在低楞,自称东方的伊思马里惕,就是后来所称的木剌夷。宋哲宗五年,他驱逐阿剌模忒堡的酋长,夺取了这座城堡。西域塞而柱克王马里克沙派鹿忒巴耳堡酋长阿儿兰阿旭就近征讨,但没有取胜。不久,马里克沙的宰相尼匝姆乌儿蔑里克被刺杀,马里克沙也中毒而死,这些事情都是哈山沙巴哈策划的。他又在里海西南以及里海东南苦亦斯单一带修筑城堡,声势和威望才开始壮大。哈山沙巴哈制定教规:他的党徒必须杀死教主的仇人,暗中策划行刺,杀掉目标后才罢休。马里克沙的儿子散者耳继位,多次派兵攻打苦亦斯单的各座城堡。有一天夜里,他睡觉时,有人把刀直插在地上,并在桌上留下书信。散者耳看见后非常恐惧,才停止进兵。哈山沙巴哈死后,把位子传给伦白塞而堡的酋长基牙布速而克乌米特,后者收养的刺客更多。他在自己居住的城堡内修建宫殿、房屋和园林,务求极其华丽,陈设奢侈;凡是出力杀人的人才能进入其中。他收养十二岁至二十岁的童子,选择其中有胆量勇气的,每天向他们讲说天堂福地及其中享乐之事;然后让他们喝醉酒,趁其昏迷时把他们运进去,任其尽情享受,等他们醉醒后仍把他们运出来。这些人醒来后,询问自己经历了什么,便有人告诉他们那就是谟罕默德所说的天堂福地。于是命令他们去刺杀某人,事情成功后便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如果不幸身死,灵魂就会升天,享受的快乐也正是如此。因此人人都踊跃效命,有的人充当商人,有的人充当奴仆,不远千里去执行他们的意志。宋宁宗庆元四年,他们又夺取了可斯费音附近的阿斯兰堡。货勒自弥王喀塔施率兵到来,假装请求投降,夜里却从地道进入,把他的军队全部杀死。等到军队再次到来,他又请求投降,并要求分先后出城,以便交还被侵占的土地。双方约定,先出去的人如果没有被杀,后面的人便依次出城;否则就坚守至死。等前队离开后,后继者没有出现,派人侦察,才知道他们已经全部出城了。他们的诡诈就像这样。基牙布速而克乌米特死后,儿子基牙谟罕默德继位;基牙谟罕默德死后,儿子哈山第二继位。哈山第二生性放纵荒诞,欲望很多,而且奖赏、诱导那些与自己同样作恶的人。从此,教徒中才有了“木剌夷”这个名称。哈山第二被妻子的弟弟刺死,儿子谟罕默德第二继位;谟罕默德第二中毒而死,儿子札拉儿哀丁哈山继位。太祖西征的大军渡过阿母河时,札拉儿哀丁哈山派使者前来表示归顺。第二年,他又中毒而死,儿子阿剌爱丁继位。当时,货勒自弥王札剌勒丁建立了国家,派他的将领土而堪侵掠木剌夷,结果被刺客杀死。蒙古五将西征时,木剌夷乘机夺取塔密干城。札剌勒丁将要进攻木剌夷时,木剌夷使者来到,他的宰相请使者喝酒。使者喝醉后说:“你们军中都有我国的人,只是你们没有察觉罢了。不信,请问你们的随从。”于是叫来五名仆人,其中一人是印度人,他详细说出某月某日、某地,当时身边没有别人,本来可以立即动刀,只因没有奉命,所以不敢动手。宰相非常恐惧。札剌勒丁听说后,把五名仆人投入火中,并商议出兵;木剌夷以输送赋税、缴纳贡物求得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