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本纪第六
太宗七年,从拔都讨奇卜察克、斡罗思诸部。九年,入奇卜察克,其别部酋八赤蛮败遁,匿于浮而嘎河林中。帝入林授捕,见空营一病妪在焉。讯之,则八赤蛮已遁于宽田吉思海岛。时北风大作,海之北岸水浅,遂渡水,出其不意擒之。帝命之跪,八赤蛮曰:“我一国之主,岂图苟活。且我非驼,何以跪为?”帝囚之。八赤蛮谓守者曰:“我窜于海岛,与鱼何异。然卒见擒,天也!今水回期将至,汝等宜早还。”守者白于帝,即日班师,而水已至,后军有浮渡者。八赤蛮请受刃于帝,帝命皇弟拨绰斩之。
与拔都等进攻斡罗斯之勒冶赞城,帝躬自搏战,克之。
十一年春,又与定宗攻拔阿速之蔑怯思城。
十二年,围斡罗斯计掖甫城。帝遣使谕降,城人杀使者,帝怒,昼夜力攻,克之,尽屠其众。
太宗崩,诸军东返。定宗即位,命帝屯六盘山,控制秦陇,为伐蜀之计。
定宗崩,皇后斡兀立海迷失临朝称制,拔都与诸王、大将会于阿勒塔克山,议立君。皇后遣使者帖木儿来会。至者西方诸王忽必烈、阿里不哥、末哥,东方诸王也孙格、塔察儿、帖木迭儿、也速不花及大将兀良合台、速你带、忙哥撒儿数人。时大将野里知吉带自西域至,建议遵太宗之命,立失烈门。皇弟忽必烈作而言曰:“太宗既欲立夫烈门,而汝等辅立定宗,岂太宗命耶?阿克塔隆为太祖爱女,即有罪,宜会诸王、哈屯定谳,乃不问而杀之,又岂太祖、太宗法耶?今日之事,奈何以太宗之命为辞!”闻者语塞。初,太祖分部众于子弟,睿宗以幼子,所得独多,故诸将多睿宗旧部。睿宗卒,帝兄弟尚幼,事皆决于庄圣皇后。后有才智,能御众,又与拔都善,故众皆属意于帝。时又有建议者,谓拔都最长,当立。拔都不可。众曰:“王既不肯自立,请王审择一人,以定大计。”拔部曰:“吾国家幅员甚广。非聪明睿智、能效法太祖者,不可为主。我意在蒙哥。”众应曰:“然。”帝固让,皇弟末商曰:“众渭拔都言是听,今奈何不从。”拔都曰:“末哥言是也。”议避定。
皇后又遣使告于拔部,会议宜在东,不宜在西。且诸王未集,不能定议。拔都曰:“太祖、太宗大业未可轻授,今帝位已定,请屈意相从。明年再会于东方可也。”使其弟伯勒克、脱哈帖木儿将大军卫帝而东,拔都自驻于西,以备非常。
元年辛亥春,诸王、大将再会于阔帖兀阿兰之地。太宗、定宗诸子及察合台子也速蒙哥皆不至。拔部遭使者劝之。仍不纳。于是伯勒克等请于拔都,拔都遣乃申令于众,有梗议者以国法从事。西方诸王别儿哥、脱哈帖木儿,东方诸王也古,脱忽、也孙格、按只带、塔察儿、也速不花暨西方大将班里赤等皆至,乃诹日奉帝即位焉。
夏六月,帝即位于斡难河、克鲁伦河之间。追尊皇考拖雷为帝,尊客烈亦氏为皇太后。即位曰,诸王列于右,诸哈屯、公主列于左,皇弟七人列于前,文臣以孛尔该为斑首,武臣以忙哥撒儿为班首。礼成,大宴七日。既而,御者克薛杰上变,言:骡逸,自出追之,遇车马甚众。一车折辕,误以克薛杰为同行者,使助其缚辕。见车中有藏甲,讶而间之。御者曰:“尔车亦如此,何问为。更问他车御者,乃知失烈门、忽察、脑忽三王欲乘宴会作乱。帝秘其事,命忙哥撒儿以兵逆之,止三五卫士,使各从二十人,献九白之贡。翌日,帝亲诘失烈门等,皆不承。考讯失烈门从官,始吐实,而自刭以死。复命忙哥撒儿穷治失列门等党羽太祖功臣也孙帖额、掌吉、爪难、合答、曲怜、阿里出等及野里知吉带之二子,皆坐诛,死者七十人,诸王也速蒙哥、不里后期不至,遣大将卜怜吉□屯兵备之。
帝遂更改庶政,命皇弟忽必烈总治漠南诸路军民。开府于金莲川,以忙哥撒儿为断事官;以孛尔该为大必阇赤,掌宣发号令、朝觐贡献及内外闻奏诸事;以晃忽儿留守和林,阿兰答儿副之;以牙剌瓦赤、卜只儿、斡鲁不、睹答儿等充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赛典赤、匿昝马丁佐之;以讷怀、塔剌海、麻速忽等充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事,暗部剌兀尊,阿合马、也的沙佐之;以阿儿浑充阿母河等处行尚书省事,法合鲁丁、匿只马丁佐之。以察罕、也柳干总两淮等处蒙古、汉军,以带答儿统四川等处蒙古、汉军,以和里□统吐番等处蒙古、汉军,皆仍前征讨。封克薛杰为答剌罕。命僧海云掌释教事,道士李真常掌道教事。
译太宗七年,跟随拔都讨伐奇卜察克、斡罗思各部。九年,进入奇卜察克,其别部酋长八赤蛮战败逃走,藏在浮而嘎河的树林中。皇帝进入树林搜捕,发现空营中只有一个生病的老妇人。审问她,才知道八赤蛮已经逃到宽田吉思海岛。当时北风猛烈,海岛北岸水浅,于是皇帝渡水,出其不意地将他擒获。皇帝命令他跪下,八赤蛮说:“我是一个国家的君主,难道要图谋苟且偷生吗?况且我又不是骆驼,为什么要跪?”皇帝把他囚禁起来。八赤蛮对守卫说:“我逃到海岛,和鱼有什么区别?但最终还是被擒,这是天意啊!如今水位回涨的日期将要到了,你们应该早点返回。”守卫把这话报告皇帝,皇帝当天班师,而水已经涨到,后军有人漂浮渡水。八赤蛮请求接受皇帝赐予的刀,皇帝命皇弟拨绰将他斩杀。他和拔都等人进攻斡罗斯的勒冶赞城,亲自搏战,攻克了城池。十一年春,又和定宗攻取阿速部的蔑怯思城。十二年,包围斡罗斯的计掖甫城。皇帝派使者劝城中投降,城里人杀死使者,皇帝大怒,昼夜猛烈攻城,攻克后把城中人全部屠杀。太宗去世后,各军向东返回。定宗即位,命皇帝驻扎六盘山,控制秦、陇地区,为日后讨伐蜀地作准备。定宗去世后,皇后斡兀立海迷失临朝称制。拔都和诸王、大将一起在阿勒塔克山会面,商议拥立新君。皇后派使者帖木儿前来会面。到场的有西方诸王忽必烈、阿里不哥、末哥,东方诸王也孙格、塔察儿、帖木迭儿、也速不花,以及大将兀良合台、速你带、忙哥撒儿等数人。当时大将野里知吉带从西域回来,建议遵照太宗的命令,拥立失烈门。皇弟忽必烈站起来说:“太宗既然想立失烈门,而你们却辅立定宗,这难道是太宗的命令吗?阿克塔隆是太祖的爱女,即使她有罪,也应召集诸王、哈屯会审定罪,怎么能不审问就杀掉她,这难道又是太祖、太宗的法令吗?今天的事情,怎么能拿太宗的命令作为借口!”听到这话的人都无言以对。起初,太祖把部众分给子弟,睿宗因为是幼子,所得部众特别多,所以各将领大多是睿宗的旧部。睿宗去世后,皇帝兄弟还年幼,事情都由庄圣皇后决定。皇后有才智,能够驾驭众人,又和拔都友善,所以众人都属意于皇帝。当时又有人建议说,拔都是诸王中最年长的,应当立他为帝。拔都不同意。众人说:“大王既然不肯自己即位,请大王慎重选择一人,以决定国家大计。”拔都说:“我国疆域广大。不是聪明睿智、能够效法太祖的人,不能担任君主。我的意思是立蒙哥。”众人响应说:“好。”皇帝坚决推辞,皇弟末哥说:“众人都说应当听从拔都的话,现在为什么不听从呢?”拔都说:“末哥说得对。”于是议论暂时搁置。皇后又派使者告诉拔都,会议应当在东方举行,不应在西方举行;而且诸王尚未到齐,不能确定议案。拔都说:“太祖、太宗创下的大业,不可以轻易交付。如今帝位人选已经确定,请大家委屈自己的意愿加以顺从。明年再在东方会面也可以。”他让弟弟伯勒克、脱哈帖木儿率大军护送皇帝向东,自己驻守西方,以防发生意外。辛亥年元年春,诸王、大将在阔帖兀阿兰地方再次会面。太宗、定宗的诸子以及察合台之子也速蒙哥都没有到。拔都派使者劝说他们,仍然没有被接受。于是伯勒克等人向拔都请求,拔都派人再次向众人宣布:凡是阻挠议定的人,一律依国法处置。西方诸王别儿哥、脱哈帖木儿,东方诸王也古、脱忽、也孙格、按只带、塔察儿、也速不花,以及西方大将班里赤等都到了,于是选择日期奉皇帝即位。夏六月,皇帝在斡难河、克鲁伦河之间即位。追尊皇考拖雷为皇帝,尊客烈亦氏为皇太后。即位时,诸王列在右侧,诸哈屯、公主列在左侧,皇弟七人列在前面,文臣以孛尔该为班首,武臣以忙哥撒儿为班首。礼仪完成后,大宴七天。后来,御者克薛杰告发变故,说:骡子逃跑了,他亲自出去追赶,遇到很多车马。有一辆车车辕折断,误以为克薛杰是同行的人,便让他帮忙捆绑车辕。他看见车中藏有铠甲,感到奇怪便询问。御者说:“你的车也是这样,何必询问?再去问其他车的御者,就会知道失烈门、忽察、脑忽三王想趁宴会发动叛乱。”皇帝秘密处理此事,命忙哥撒儿带兵截击他们,只让三五名卫士各自带二十人,献上九白之贡。第二天,皇帝亲自盘问失烈门等人,他们都不承认。审讯失烈门的属官后,他才吐露实情,并自刎而死。皇帝又命忙哥撒儿彻底查办失烈门等人的党羽,包括太祖功臣也孙帖额、掌吉、爪难、合答、曲怜、阿里出等人,以及野里知吉带的两个儿子;他们都因罪被诛杀,死者七十人。诸王也速蒙哥、不里迟迟不到,便派大将卜怜吉【缺字】屯兵防备。皇帝于是全面更改政务制度,命皇弟忽必烈总管漠南各路军民。在金莲川设立府署,以忙哥撒儿为断事官;以孛尔该为大必阇赤,掌管发布号令、朝觐贡奉以及内外奏闻等事务;以晃忽儿留守和林,阿兰答儿任副职;任命牙剌瓦赤、卜只儿、斡鲁不、睹答儿等主持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务,赛典赤、匿昝马丁辅佐;任命讷怀、塔剌海、麻速忽等主持别失八里等处行尚书省事务,暗部剌兀尊、阿合马、也的沙辅佐;任命阿儿浑主持阿母河等处行尚书省事务,法合鲁丁、匿只马丁辅佐。以察罕、也柳干总管两淮等处蒙古军、汉军,以带答儿统领四川等处蒙古军、汉军,以和里【缺字】统领吐蕃等处蒙古军、汉军,都仍按原来负责征讨。封克薛杰为答剌罕。命僧人海云掌管佛教事务,道士李真常掌管道教事务。
颁便益事宜于国中:凡朝廷及诸王滥发牌印,诏命尽收之;诸王驰驲,许乘三马,远行亦不得过四马;诸王不得擅招民户,诸官属不得以朝觐为名赋敛民财,输粮者许于近仓输之。罢筑和林城夫役五千人。依太祖、太宗旧制,免耆民及释、道等教之丁税,惟犹太教不预此例。改定西域税则,牛、马百税一,不及百者免。代偿定宗及皇后、皇子亏欠商货银五十万锭。
秋,察罕入觐,命以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
冬十一月,皇弟忽必烈入觐。帝闻西夏人高智耀名,召见之。从智耀言,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
是冬,执野里知吉带于八脱吉斯之地,命拔都诛之。以僧那摩为国师,总领天下释教。
二年春正月,帝幸失灰之地。命皇弟旭烈兀讨木剌夷,以乃蛮人怯的不花为前锋。皇太后客烈亦氏崩。置经略司于汴。以忙哥、史天泽、杨惟中、赵壁等为经略使,屯田唐、邓诸州。
二月,察罕攻宋随、郢、安、复等州,与宋将马荣战于大脊山。
三月,命东平万户严忠济立局,制冠冕、法服、钟磬、仪伏,肄习之。
夏四月。帝驻跸和林。定宗皇后斡兀立海迷失及失烈门母以厌禳事觉,命忙歌撤儿鞠治得实,并赐死。以忽察、脑忽、失烈门三王,皆由其母煽感,免死。谪忽察于苏里该之地,脑忽、失烈门于没脱赤之地。禁锢和只、纳忽、孙脱等于军中。定太宗子孙分地:合丹居别失八里,蔑里居也儿帖石河,海都居海押立,别里哥居曲儿只,脱脱居叶密立,蒙哥都及太宗皇后乞里吉忽帖尼居阔端太子分地之西。仍以太宗皇后、诸妃资产分赐诸王。遣贝剌至察合台藩地,逮治违命诸臣。乞儿吉思、谦谦州等处,皆追兵巡察。命察合台孙忽剌旭烈杀也速蒙可,代其位。忽剌旭烈未至而卒,其妃倭耳干纳杀也速蒙哥,自为监国。以太宗子不里付海都杀之。定宗用事大臣喀达克等并伏诛。
六月,皇弟忽必烈入觐。
秋七月,命忽必烈征大理,塔塔凡台撒里、秃儿花撒征印度。诏谕宋荆南、襄阳、樊城、均州诸守将,使来附。
八月庚申,帝始以冕服拜天于日月山。癸亥,帝用孔元措言,合祭昊天、后土,作神牌,以太祖、睿宗配。是月,忽必烈次临洮,请城利州以为取蜀根本。
冬十月,汪德臣掠宋成都,薄嘉定,为宋将余玠所却。命诸王也古讨高丽。帝猎于月帖古忽兰之地,堕马,伤臂,不视朝百余日。
十二月戊午,大赦天下。以帖哥出、阔阔术等掌帑藏,孛阑合剌孙掌斡脱,阿剌忽掌祭祀、医巫、卜筮,阿剌不花副之,只儿斡带掌驿传。徙工匠五百户修行宫。是年,籍汉地户口。印度遣使入贡。
三年春正月,汪德臣城利州、阆州,分兵屯田,宋人不敢侵轶。帝猎于怯蹇察罕之地。诸王也古以怨袭诸王塔察儿营。帝遂会诸王于斡难河北。罢也古征高丽兵,以札剌儿传为征东元帅。遣必阁赤别儿哥括斡罗思户口。帝大封同姓,命皇弟忽必烈于河南、陕西自择其一,忽必烈愿有陕西,遂受京兆分地。
三月,察罕攻宋海州,败宋将王国昌于城下,获都统一人。
六月,命兀良合台从皇弟忽必烈征大理,皇弟旭烈兀征报达。又命撒里等征印度斯单、克什米尔,受旭烈兀节度。撒里等由克什米尔入印度斯单界,大掠而还。帝幸火儿忽纳要不儿之地,诸王拔都遣使乞买珠银万锭,帝以千锭赐之,仍谕曰:“太祖、太宗之财,费用如此,何以给诸王之赐,王宜详审之,此银就充岁赐之数。”
秋八月,帝幸军脑儿,以忙哥撒儿为万户,哈丹为札鲁花赤。
九月,忽必烈次忒剌之地。分兵三道:兀良哈台由西道,诸王抄合、也只烈由东道,忽必烈由中道以进。
冬十月,忽必烈渡金沙江,摩挲蛮酋唆火鲁迎降。
十二月,忽必烈入大理。帝幸汪古部。命诸王也古与洪福源征高丽,攻拔禾山、东州、春州等城。
是年,怯的不花入苦亦斯单,进至塔密干,攻吉儿都苦堡,木剌夷酋遣兵援之。忙哥撒儿卒。忙可撒儿莅事严,人多怨之,帝为下诏慰谕其子。
四年春二月,宋将余晦城紫金山,汪德臣大败之,夺其城。
三月,释宋使王元善南归。帝猎于怯蹇察罕之地。
夏,帝驻跸于月儿灭怯土。札剌儿带至军中,也古罢归。
秋七月,诏官吏赴朝廷,理算钱粮者许自首不公,仍禁以后浮费。兀良合台攻乌蛮赤押城,拔之。大理酋段智兴降。
秋八月,皇弟忽必烈至自大理,驻于桓、抚二州。
译向国内颁布有利于民生的政令:凡朝廷和诸王滥发的牌印、诏命,全部收回;诸王乘驿马时允许乘三匹马,远行也不得超过四匹;诸王不得擅自招募民户,各官属不得以朝觐为名搜刮百姓财物,输送粮食的人允许在最近的粮仓交纳。停止修筑和林城,免除五千人的夫役。依照太祖、太宗的旧制,免除老年百姓以及佛教、道教等教徒的丁税,只有犹太教徒不在这一免税范围内。重新制定西域税法,牛、马每百头征税一头,不足百头的免税。代替定宗、皇后和皇子偿还拖欠商人的银五十万锭。秋季,察罕入朝觐见,皇帝命他以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务。冬十一月,皇弟忽必烈入朝觐见。皇帝听说西夏人高智耀很有名,召见他。听从高智耀的建议,免除天下儒士的徭役,不再征发他们服役。这一年冬季,在八脱吉斯地方逮捕野里知吉带,命拔都将他诛杀。任命僧人那摩为国师,总领天下佛教事务。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失灰地方。命皇弟旭烈兀讨伐木剌夷,以乃蛮人怯的不花为前锋。在汴州设置经略司,任命忙哥、史天泽、杨惟中、赵壁等为经略使,驻军屯田于唐州、邓州等地。二月,察罕攻打宋朝的随州、郢州、安州、复州等州,在大脊山与宋将马荣交战。三月,命东平万户严忠济设立机构,制作冠冕、法服、钟磬、仪仗,进行演习。夏四月,皇帝驻跸和林。定宗皇后斡兀立海迷失以及失烈门的母亲,因诅咒祈禳之事败露,皇帝命忙哥撒儿审讯,查明属实后,赐她们自尽。忽察、脑忽、失烈门三王,都是因为受到母亲煽动蛊惑,免于死罪。把忽察贬到苏里该地方,把脑忽、失烈门贬到没脱赤地方。在军中禁锢和只、纳忽、孙脱等人。确定太宗子孙的分地:合丹居住在别失八里,蔑里居住在也儿帖石河,海都居住在海押立,别里哥居住在曲儿只,脱脱居住在叶密立,蒙哥都以及太宗皇后乞里吉忽帖尼居住在阔端太子分地的西部。仍把太宗皇后、诸妃的资产分赐给诸王。派贝剌到察合台藩地,逮捕审治违抗命令的诸臣。乞儿吉思、谦谦州等地,都派兵追捕巡察。命察合台的孙子忽剌旭烈杀死也速蒙哥,取代他的地位。忽剌旭烈还没到就去世了,他的妃子倭耳干纳杀死也速蒙哥,自任监国。把太宗的儿子不里交给海都杀死。定宗执政时任用的大臣喀达克等也都被诛杀。六月,皇弟忽必烈入朝觐见。秋七月,命忽必烈征讨大理,命塔塔凡台撒里、秃儿花撒征讨印度。下诏劝谕宋朝荆南、襄阳、樊城、均州的各守将,叫他们前来归附。八月庚申日,皇帝开始穿着冕服在日月山祭拜上天。癸亥日,皇帝采纳孔元措的建议,合祭昊天、后土,制作神牌,以太祖、睿宗配享。这一月,忽必烈驻军临洮,上奏请求修筑利州城,把它作为攻取蜀地的根本。冬十月,汪德臣劫掠宋朝成都,进逼嘉定,被宋将余玠击退。命诸王也古讨伐高丽。皇帝在月帖古忽兰地方打猎,从马上跌下,手臂受伤,一百多天不能临朝。十二月戊午日,大赦天下。任命帖哥出、阔阔术等掌管国库,孛阑合剌孙掌管斡脱事务,阿剌忽掌管祭祀、医巫、卜筮,阿剌不花任副职,只儿斡带掌管驿传。迁徙五百户工匠修建行宫。这一年,登记汉地户口。印度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春正月,汪德臣修筑利州、阆州城池,分兵屯田,宋人不敢侵扰。皇帝在怯蹇察罕地方打猎。诸王也古因为怨恨,袭击诸王塔察儿的营地。皇帝于是和诸王在斡难河北岸会面。停止也古征讨高丽的军务,以札剌儿传为征东元帅。派必阁赤别儿哥登记斡罗思户口。皇帝大封同姓诸王,命皇弟忽必烈在河南、陕西两地中任选一处;忽必烈希望得到陕西,于是接受京兆分地。三月,察罕攻打宋朝海州,在城下击败宋将王国昌,俘获一名都统。六月,命兀良合台跟随皇弟忽必烈征讨大理,命皇弟旭烈兀征讨报达。又命撒里等征讨印度斯单、克什米尔,接受旭烈兀的节制。撒里等人从克什米尔进入印度斯单境内,大肆掠夺后返回。皇帝巡幸火儿忽纳要不儿地方,诸王拔都派使者请求购买珠银一万锭,皇帝赐给他一千锭,并告诉他说:“太祖、太宗的财物如果这样使用,拿什么来供给赏赐诸王?大王应当仔细考虑,这些银子就充作年度赏赐的数目。” 秋八月,皇帝巡幸军脑儿,任命忙哥撒儿为万户,哈丹为札鲁花赤。九月,忽必烈驻军忒剌地方。分兵为三路:兀良合台从西路进军,诸王抄合、也只烈从东路进军,忽必烈从中路进军。冬十月,忽必烈渡过金沙江,摩挲蛮酋长唆火鲁迎接并投降。十二月,忽必烈进入大理。皇帝巡幸汪古部。命诸王也古和洪福源征讨高丽,攻下禾山、东州、春州等城。这一年,怯的不花进入苦亦斯单,进军到塔密干,攻打吉儿都苦堡,木剌夷酋长派兵救援。忙哥撒儿去世。忙哥撒儿处理事务严厉,很多人怨恨他,皇帝因此下诏安慰他的儿子。四年春二月,宋将余晦在紫金山筑城,汪德臣将他大败,夺取了城池。三月,释放宋朝使者王元善,让他南归。皇帝在怯蹇察罕地方打猎。夏季,皇帝驻跸月儿灭怯土。札剌儿带到达军中,也古罢职返回。秋七月,下诏命官吏到朝廷,对于清理核算钱粮的人,允许其自首承认过去处理不公,同时禁止今后虚浮浪费。兀良合台攻打乌蛮赤押城并攻下。大理酋长段智兴投降。秋八月,皇弟忽必烈从大理回来,驻扎在桓州、抚州。
冬十一月,城光化军,帝大猎于也灭千哈理察海之地。是年,会诸王于颗颗脑儿之西,祭天于日月山。初籍新军。帝令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娴于交略者。擢史枢征行万户,配以真定、相、卫、怀、孟之兵,使屯于唐、邓二州。张柔移屯毫州,自毫筑甬道属汴堤,以通商贾之利。诏柔率山前八军城毫州。宋均州总管孙嗣宗遣人赍蜡书请降。诏权万户史权以精兵援之。宋骁将钟显、王梅、杜柔、袁师信各率所部来降。
五年春,定汉民科差包银额征四两,以半输银,半折丝绢、颜料等物。
二,帝驻跸月几灭怯土。
秋九月,张柔会都元帅察罕于符离,筑横江堡,兼立水栅,以通陈、蔡、顷、息之路。
是年,史枢败宋舟师于汉水之鸳鸯滩。兀良合台攻鲁鲁厮、阿伯等部,降之。改命札剌儿带、洪福源征高丽。马步军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察罕卒。权真定等路万户史天安卒。
六年春正月,帝会诸王、百官于月几灭怯土,大宴六十余日,赐金帛有差,仍定拟诸王岁赐之数。忽必烈奏请续佥内地汉军,从之。
夏四月,驻跸答密儿之地。
五月,幸昔剌斡鲁朵。
六月,大白昼见。幸□亦儿阿塔之地。诸王也孙格、附马也速儿等请伐宋,帝亦以宋人囚使者月思麻思,会议讨之。太宗末,月里麻思使于宋,宋人囚之,至是已十六年。
秋七月,诸王塔察儿、附马帖里该率所部过东平,掠民羊豕。帝闻之,遣使按问其罪。由是诸军敛戢无犯者。冬,帝驻跸阿塔哈帖乞儿蛮之地。以阿母河回回降户分赐诸王、大将。旭烈兀率怯的不花、布帖木儿等分三道进兵,木剌夷酋兀克乃丁请降。帝以木剌夷人凶悍,命旭烈几悉诛之。兀克乃丁入朝,亦杀之于中途。
十二月,城枣阳军。
是年,大理酋段智兴及素丹诸部长来觐。兀良合台讨乌、白蛮三十七部,悉平之,遂自昔八儿之地还重庆,败宋将张实。赐兀良合台金缕织文衣一袭、银五千两,赉军士彩帛二万四千匹。始建城郭、宫室于恒州东、泺水北之龙冈。
七年春,帝幸忽兰也儿吉之地。诏诸王出师伐宋。命阿蓝答儿行省事于京兆,刘太平佐之,钓考陕西诸路财赋。皇弟忽必烈固请率妃主入觐。董文蔚攻宋襄阳、樊城,与宋将高达战于白河。
夏六月,谒太祖行官,祭旗鼓,复会诸王于怯绿伶之地,还幸月儿灭怯土。兀良合台奏请依汉故事,以西甫夷悉为郡县,从之。以刘时中为宣抚使,加兀良合台大元帅,还镇大理。
秋,驻跸于军脑儿,酾马乳祭天。
九月,以驸马纳陈之子乞□为达鲁花赤,镇守斡罗斯,仍赐马三百匹、羊五千匹。回骨鸟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值三万余锭。帝曰:方今百姓疲敝,所急者钱耳。朕独有此何为?”命却之。赛典赤以为言,帝稍偿其值,禁勿再献。诸王塔察儿率诸军伐宋,围樊城,会霖雨连月,遂班师。
冬十一月,兀良合台伐安南,入其都城。安南国王陈日煚遁入海岛,遂大享战士而还。
十二月,帝渡漠南,驻跸于玉龙栈赤,皇弟忽必烈、阿里不哥及诸王八里土、玉龙塔失、昔烈吉、出木哈儿,公主脱灭干来迎。帝见忽必烈,相对泣下,不令有所白而止。
是冬,皇弟旭烈兀至报达,克其乞里茫沙杭城。
八年春正月朔,幸也里本朵哈之地,受朝贺。
二月,陈日煚传国于长子光昺,遣其陪臣阮学士来贡方物,兀良合台送诣行在。旭烈兀平报达,获哈里发木司塔辛,杀之,遣使来献捷。帝猎于也里海牙之地,遂自将伐宋,命阿里不哥留守和林,阿兰答儿辅之,命张柔从忽必烈攻鄂州,以趋临安,塔察儿攻荆山以分兵力。又命兀良合台自云南进兵,会于鄂州。纽邻败宋师于灵泉山,进攻云顶山堡,克之。成都府彭、汉、怀安、绵等州及威、茂诸蕃悉降,以纽邻为都元帅。帝自东胜渡河。命参知政事刘太平括兴元户口。高丽质子王綧谮洪福源,帝召福源杀之。
夏四月,帝驻跸六盘山,召见诸路守令,丰州千户郭燧奏请城金州,从之。是时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进:帝由陇州入大散关,诸王末哥由洋州入米仓关,孛里察万户由渔关入沔州。以明安答儿为太傅,守京兆。诏征益都行省李璮兵。璮奏益都南北要冲,兵不可撤,从之。
五月,皇子阿速带因猎伤民稼,帝责之,挞近侍数人。士卒有拔民葱者,斩以徇。由是大兵所至,秋毫无犯。
秋七月,留辎重于六盘山。帝自将大军出宝鸡,攻重贵山,所向克捷。
八月辛丑,李璮与宋人战于涟水,大败之。
九月,帝进驻汉中。纽邻率众渡马湖江,获宋将张实,遣实招谕苦竹隘。实入城,与宋将杨立坚守。行北京七路兵马都元帅府事史天祥卒。
译冬十一月,修筑光化军城。皇帝在也灭千哈理察海地方大规模打猎。这一年,在颗颗脑儿以西和诸王会面,在日月山祭天。开始登记新军。皇帝命大臣寻找能够谨慎巩固边防、熟悉外交谋略的人。提升史枢为征行万户,配给真定、相州、卫州、怀州、孟州的军队,让他驻扎在唐州、邓州二州。张柔把驻地迁到毫州,从毫州修筑甬道连接汴堤,以便利商贾通行。下诏命张柔率山前八军修筑毫州城。宋朝均州总管孙嗣宗派人带蜡书请求投降。下诏命代理万户史权率精兵援助他。宋朝勇将钟显、王梅、杜柔、袁师信分别率领部属前来投降。五年春,确定汉民科差的包银数额,每户征收四两,其中一半缴纳白银,另一半折交丝绢、颜料等物。二年【原文纪年与上下文不合】,皇帝驻跸月几灭怯土。秋九月,张柔在符离与都元帅察罕会合,修筑横江堡,同时设置水栅,以打通通往陈州、蔡州、颍州、息州的道路。这一年,史枢在汉水的鸳鸯滩击败宋朝水军。兀良合台攻打鲁鲁厮、阿伯等部,使它们投降。改命札剌儿带、洪福源征讨高丽。马步军都元帅兼领尚书省事务的察罕去世。代理真定等路万户史天安去世。六年春正月,皇帝在月几灭怯土会见诸王、百官,大宴六十多天,按等级赏赐金帛,并确定诸王每年的赏赐数额。忽必烈上奏请求继续签发征召内地汉军的命令,皇帝同意了。夏四月,驻跸答密儿地方。五月,巡幸昔剌斡鲁朵。六月,白昼出现太白星。巡幸【缺字】亦儿阿塔地方。诸王也孙格、驸马也速儿等请求讨伐宋朝,皇帝也因为宋人囚禁使者月思麻思,召集众人商议讨伐。太宗末年,月思麻思出使宋朝,宋人把他囚禁起来,到这时已经十六年了。秋七月,诸王塔察儿、驸马帖里该率领部众经过东平,抢掠百姓的羊和猪。皇帝听说后,派使者审查追问他们的罪行。因此各军都收敛约束,不敢侵犯百姓。冬季,皇帝驻跸阿塔哈帖乞儿蛮地方。把阿母河的回回降户分赐给诸王、大将。旭烈兀率怯的不花、布帖木儿等分三路进兵,木剌夷酋长兀克乃丁请求投降。皇帝认为木剌夷人凶悍,命旭烈兀把他们全部杀掉。兀克乃丁入朝,也在半路被杀。十二月,修筑枣阳军城。这一年,大理酋长段智兴以及素丹各部首领前来朝见。兀良合台讨伐乌蛮、白蛮三十七部,将它们全部平定,于是从昔八儿地方返回重庆,击败宋将张实。赐给兀良合台金缕织文衣一套、白银五千两,赏赐军士彩帛二万四千匹。开始在恒州以东、泺水以北的龙冈修建城郭、宫室。七年春,皇帝巡幸忽兰也儿吉地方。下诏命诸王出兵讨伐宋朝。命阿蓝答儿在京兆主持行省事务,刘太平辅佐他,考核陕西各路财赋。皇弟忽必烈坚决请求带妃子、君主入朝觐见。董文蔚攻打宋朝襄阳、樊城,在白河与宋将高达交战。夏六月,拜谒太祖行宫,祭祀旗鼓,又在怯绿伶地方和诸王会面,返回后又巡幸月儿灭怯土。兀良合台上奏请求依照汉朝旧例,把西甫夷全部设置为郡县,皇帝同意了。任命刘时中为宣抚使,加授兀良合台为大元帅,让他返回镇守大理。秋季,驻跸军脑儿,取马乳洒祭上天。九月,任命驸马纳陈的儿子乞□为达鲁花赤,镇守斡罗斯,仍赏赐马三百匹、羊五千匹。回骨鸟进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价值三万多锭。皇帝说:“如今百姓疲惫困乏,最急需的只是钱。我独自拥有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于是命令退还。赛典赤把这件事进言皇帝,皇帝稍微偿付了它们的价值,并禁止再进献。诸王塔察儿率领各军征伐宋朝,包围樊城,适逢连月霖雨,于是撤军返回。冬十一月,兀良合台讨伐安南,进入安南都城。安南国王陈日煚逃入海岛,于是大宴将士后返回。十二月,皇帝渡过漠南,驻跸玉龙栈赤地方。皇弟忽必烈、阿里不哥以及诸王八里土、玉龙塔失、昔烈吉、出木哈儿,公主脱灭干前来迎接。皇帝见到忽必烈,两人相对流泪,皇帝不让忽必烈有所陈说便作罢。这年冬季,皇弟旭烈兀到达报达,攻克其乞里茫沙杭城。八年春正月初一,巡幸也里本朵哈地方,接受朝贺。二月,陈日煚把王位传给长子光昺,派他的陪臣阮学士前来进贡当地特产,兀良合台把他送到皇帝行在。旭烈兀平定报达,俘获哈里发木司塔辛,将他杀死,派使者前来献上胜利消息。皇帝在也里海牙地方打猎,随后亲自率兵讨伐宋朝,命阿里不哥留守和林,阿兰答儿辅佐他;命张柔跟随忽必烈攻打鄂州,进取临安;命塔察儿攻打荆山,以分散宋军兵力。又命兀良合台从云南进军,在鄂州会师。纽邻在灵泉山击败宋军,进攻云顶山堡并攻克。成都府所属的彭州、汉州、怀安、绵州等州以及威州、茂州各蕃部全部投降,任命纽邻为都元帅。皇帝从东胜渡河。命参知政事刘太平清查兴元户口。高丽质子王綧诬陷洪福源,皇帝召洪福源来,将他杀死。夏历四月,帝驻跸六盘山,召见各路守令。丰州千户郭燧奏请修筑金州城,帝同意。当时军队有四万人,号称十万,分三路进军:帝从陇州进入大散关,诸王末哥从洋州进入米仓关,孛里察万户从渔关进入沔州。任命明安答儿为太傅,镇守京兆。下诏征调益都行省李璮的军队。李璮奏称益都是南北交通要冲,军队不能撤离,帝同意了。五月,皇子阿速带因打猎损伤百姓的庄稼,帝责备他,并鞭打了几名近侍。士卒中有人拔取百姓的葱,便斩首示众。因此大军所到之处,丝毫不侵犯百姓。秋历七月,把辎重留在六盘山。帝亲自率领大军从宝鸡出发,攻打重贵山,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八月辛丑,李璮在涟水与宋军交战,把宋军打得大败。九月,帝进驻汉中。纽邻率军渡过马湖江,俘获宋将张实,派张实去招降苦竹隘。张实进入城中,与宋将杨立坚守。行北京七路兵马都元帅府事史天祥去世。
冬十月壬午,帝次宝峰。癸未,幸利州,观其城堑浅恶,以汪德臣能守,赐厄酒奖谕之。遂渡嘉陵江,至白水江,命德臣造浮梁以济,进次剑门。戊子,遣史枢攻苦竹隘,裨将赵仲开门出降,诏赐仲衣帽,迁于重庆。已亥,获张实支解之。赐汪德臣玉带,留情兵五百守之。遣使招谕龙州。帝驻跸高峰。庚子,围长宁山,守将王佐等出战,败之。
十一月,己酉,帝督诸军,先攻鹅顶堡。壬子,与宋师战于望春门,败之。宋知县王仲出降。是夜,克鹅顶堡,以彭天样为达鲁花赤守之。诸王末哥、塔察儿等略地还,俱引兵来会。丙辰,进攻大获山,遣王仲招守将杨大渊,大渊杀之。帝怒,督诸军力攻,大渊遂以城降,授大渊为都元帅。庚午,帝驻跸和溪口。是月,宋龙州降。
十二月,杨大渊与汪德臣分攻相如等县。纽邻攻简州不克。乙酉,帝次于运山,宋守将张大悦降。进至青居山,其裨将刘渊等杀都统段文鉴降。丁酉,隆州降。己亥,大良山守将蒲元圭降。诏诸军毋俘掠。癸卯,克雅州。石泉山守将赵顺降。甲辰,遣降人晋国宝招谕合州守将王坚,坚固守不下。
是年,兀良合台徇宋内地,连克静江府、辰、沅等州,进围潭州。皇子辩都卒。
九年春正月乙巳朔,帝驻哗重贵山北,置酒大会,因问群臣曰:“今在敌境,天将暑,汝等谓可居否乎?”脱欢曰:“南土瘴厉,车驾宜早还,新俘户口委官吏治之可也。”八里赤曰:“脱欢怯,臣请居之。”帝称善。戊申,晋国宝还至峡口,王坚追杀之。诸王末哥进攻渠州礼义山,曳剌秃鲁雄攻巴州平梁山。丁卯,杨大渊攻合州,俘男女八万余。是月,大兵克利州。隆庆、顺庆诸府,蓬、阆、广安守将相继降。命浑都海以兵二万守六盘山,乞台不花守青居山,纽邻造浮梁于涪州之蔺市,以杜援兵之路。
二月丙子,帝自鸡爪滩渡江,直抵合州城下。辛巳,攻一字城。癸未,攻镇西门。
三月,攻东新门及奇胜门、镇西门诸堡。
夏四月丙子,大雷雨,凡二十日。乙未,攻护国门。宋将吕文德以艨艟千余,溯嘉陵江而上,命史天泽击败之。六月丁巳,汪德臣选敢死士夜登外城,会大雨,梯冲尽折,后军不克进而止。是曰,德臣感疾卒。帝不豫。
秋七月,留兵三千围合州,余众悉攻重庆。癸亥,帝崩于的鱼山,年五十有二。史天泽等奉样宫北还,葬起辇谷。庙号宪宗,追谥桓肃皇帝。
帝沈断寡言,不喜侈靡。太宗朝群臣擅权,政出多门。至是,凡诏令皆帝手书,更易数四,然后行之。御群臣甚严,尝谕左右曰:“汝辈得朕奖谕,即志气骄逸,灾祸有不立至者乎?汝辈其戒之。”然酷信巫觋卜笨之术,凡行事必谨叩之无虚日,终不自厌也。史臣曰:“宪宗聪明果毅,内修政事,外辟土地,亲总六师,壁于坚城之下,虽天未厌宋,赍志而殂,抑亦不世之英主矣。然帝天资凉薄,猜嫌骨肉,失烈门诸王既宥之而复诛之。拉施特有言:蒙古之内乱,自此而萌,隳成吉思汗睦族田本这训。呜呼,知言哉!”
卷七 本纪第七
○世祖一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讳忽必烈,睿宗第四子,宪宗同母弟也。以太祖十年乙亥秋八月乙卯生。
太祖十九年春,自西域班师,至乃蛮境阿拉马克委之地,帝与皇弟旭烈兀来迎,帝射一兔,旭烈兀射一山羊。国俗:童子初猎禽兽,以血染长者拇指。旭烈兀持太祖手,用力重。太祖曰:“尔用力如此,吾为尔耻之。”帝则捧太祖之手,轻拭之。太祖甚悦。及长,仁明英睿,事庄圣皇后以孝闻。
在潜邸,征名儒窦默、姚枢、许衡等,询以治道,思大有为于天下。蒙古兴垂六十年,至帝始延揽文学之士,待以殊礼焉。
宪宗即位,诏漠南、汉地军国之事,悉听帝裁决,开府于金莲川得专封拜。邢州为帝分地,后又分二千户为功臣食邑,民不堪命,诣王府诉之。刘秉忠、张文谦言于帝曰:“邢州户本万余,军兴以来,不满数百,得良吏抚之,责以成效,使四方取法,则天下皆受王之赐矣。”帝从之,以脱兀脱、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商榷使,轻徭薄赋,期年户增数倍。自是帝益以儒者为阿用。
二年,帝移驻桓、抚二州,时牙剌洼赤、布智儿等行燕京中书省事,一曰杀二十八人。其一人,已杖而释之,有献环刀者,复追还,折其人以试刃。帝闻其事,召布智儿责之曰,“凡死罪宜详谳而后行刑,今一日杀二十八人,必多冤滥;况既杖而后折之,此何刑世?”布智儿惶恐谢罪。帝请置经略司于汴京以图宋,置都转运司于新卫,以济军储。宪宗并从之。夏六月,觐宪宗于曲先脑儿,奉命征云南。秋七月丙午,祃开出师。
译冬历十月壬午,帝驻军宝峰。癸未,帝巡幸利州,看到城墙、壕堑浅陋破败,因汪德臣善于防守,赐给他厄酒并加以褒奖。于是渡过嘉陵江,到达白水江,命汪德臣建造浮桥以便渡河,进军驻扎在剑门。戊子,派史枢攻打苦竹隘,副将赵仲开门投降。下诏赐给赵仲衣服和帽子,并把他迁往重庆。己亥,俘获张实,将他肢解处死。赐汪德臣玉带,留下五百名情兵守卫此地。派使者招降龙州。帝驻跸高峰。庚子,包围长宁山,守将王佐等出战,帝军将其击败。十一月己酉,帝督率各军,首先攻打鹅顶堡。壬子,与宋军在望春门交战,将其击败。宋知县王仲出城投降。当夜攻克鹅顶堡,任命彭天样为达鲁花赤,守卫此城。诸王末哥、塔察儿等攻取土地回来,都带兵前来会合。丙辰,进攻大获山,派王仲招降守将杨大渊,杨大渊却杀了王仲。帝大怒,督率各军奋力进攻,杨大渊于是献城投降,授任他为都元帅。庚午,帝驻跸和溪口。这个月,宋军龙州投降。十二月,杨大渊与汪德臣分兵攻打相如等县。纽邻攻打简州,没有攻下。乙酉,帝驻军运山,宋军守将张大悦投降。进军到青居山,他的副将刘渊等杀死都统段文鉴后投降。丁酉,隆州投降。己亥,大良山守将蒲元圭投降。下诏各军不得俘虏、抢掠。癸卯,攻克雅州。石泉山守将赵顺投降。甲辰,派降人晋国宝招降合州守将王坚,王坚坚决守城,不肯投降。这一年,兀良合台攻掠宋朝内地,接连攻克静江府、辰州、沅州等地,进而包围潭州。皇子辩都去世。九年春正月乙巳朔,帝驻扎在重贵山北面,设酒宴大集群臣,趁机问群臣:“如今身在敌境,天气将要炎热,你们认为可以在这里居住吗?”脱欢说:“南方土地瘴气厉害,车驾应当及早返回;新近俘获的人口交给官吏治理即可。”八里赤说:“脱欢胆怯,臣请求留在这里。”帝称赞他的意见。戊申,晋国宝返回到峡口,王坚追上并杀了他。诸王末哥进攻渠州礼义山,曳剌秃鲁雄攻打巴州平梁山。丁卯,杨大渊攻打合州,俘获男女八万多人。这个月,大军攻克利州。隆庆、顺庆诸府以及蓬州、阆州、广安的守将相继投降。命浑都海率两万军队守卫六盘山,命乞台不花守卫青居山,命纽邻在涪州的蔺市建造浮桥,以阻断宋军援兵的道路。二月丙子,帝从鸡爪滩渡江,直抵合州城下。辛巳,攻打一字城。癸未,攻打镇西门。三月,攻打东新门、奇胜门和镇西门的各座堡垒。夏历四月丙子,发生大雷雨,连续二十天。乙未,攻打护国门。宋将吕文德率一千多艘艨艟船,逆嘉陵江而上,帝命史天泽将其击败。六月丁巳,汪德臣挑选敢死之士,夜间登上外城,正遇大雨,云梯和冲车全都折断,后军不能前进,只得停止。当日,汪德臣因感病去世。帝也患病。秋历七月,留下三千军队包围合州,其余军队全部进攻重庆。癸亥,帝在的鱼山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史天泽等奉护送梓宫向北返回,葬于起辇谷。庙号宪宗,追谥桓肃皇帝。帝沉着果断,少言寡语,不喜欢奢侈。太宗在位时,群臣擅权,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到宪宗时,凡是诏令都由帝亲笔书写,反复修改几次,然后才施行。他对待群臣十分严厉,曾告诫身边的人说:“你们一得到我的奖赏和褒奖,便志得意满、骄纵放逸,灾祸难道不会立即到来吗?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然而他极其迷信巫师、卜筮之术,凡是行事都必定谨慎地向他们占问,几乎没有一天不如此,始终不感到厌烦。史臣说:“宪宗聪明果断,对内整顿政事,对外开拓土地,亲自统率六军,驻兵于坚城之下。虽然上天还没有厌弃宋国,使他抱憾而死,但他也确实是世间少有的英明君主了。然而帝天性凉薄,对骨肉亲属猜疑嫌恶;失烈门等诸王已经得到宽恕,却又再次被诛杀。拉施特说:‘蒙古内部的乱事,从此开始萌发,毁坏了成吉思汗亲睦宗族的根本训诫。’唉,这话说得真有见识啊!” 卷七 本纪第七 世祖一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名忽必烈,是睿宗第四子,宪宗同母弟。太祖十年乙亥秋八月乙卯出生。太祖十九年春,太祖从西域班师,来到乃蛮境内的阿拉马克委之地。帝与皇弟旭烈兀前来迎接,帝射中一只兔子,旭烈兀射中一只山羊。蒙古的习俗是:男孩第一次猎取禽兽时,要用兽血涂染长者的拇指。旭烈兀握着太祖的手,用力过重。太祖说:“你用力竟这样大,使我替你感到羞耻。”帝却捧起太祖的手,轻轻擦拭。太祖非常高兴。帝长大以后,仁慈明达、英明睿智,侍奉庄圣皇后,以孝顺闻名。帝居于潜邸时,征召名儒窦默、姚枢、许衡等人,向他们询问治理国家的道理,思考在天下大有作为。蒙古兴起将近六十年,到帝时才开始延揽文学之士,并以特殊礼遇对待他们。宪宗即位后下诏,漠南、汉地的军国事务全部听凭帝裁决,并允许帝在金莲川开设府署,专门行使封授官爵之权。邢州是帝的分地,后来又划出二千户作为功臣的食邑,百姓不堪其苦,便到王府申诉。刘秉忠、张文谦对帝说:“邢州原有一万多户,自从战争兴起以来,不到几百户。如果得到良吏安抚治理,并要求他们做出成效,使四方都以此为法,那么天下百姓都将受到大王的恩惠。”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任命脱兀脱、张耕为邢州安抚使,刘肃为商榷使,减轻徭役和赋税,一年后户数增加了几倍。从此帝更加重用儒者。二年,帝迁驻桓州、抚州。当时牙剌洼赤、布智儿等主持燕京中书省事务,一天之内杀了二十八人。其中一人已经受杖刑并被释放,有人进献环刀,他们又把此人追回来,用刀将他砍折以试刀。帝听说此事,召见布智儿责问道:“凡属死罪,都应详细审理后再执行刑罚。如今一天杀二十八人,其中一定有很多冤枉和滥杀;何况已经受杖刑后又将人砍折,这是什么刑法?”布智儿惶恐地谢罪。帝请求在汴京设置经略司,以谋划攻宋;在新卫设置都转运司,以供应军队粮饷。宪宗都同意了。夏历六月,帝在曲先脑儿朝见宪宗,奉命征讨云南。秋历七月丙午,举行祃祭,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