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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四十三

卷二百五十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15–1117 段

高丽遣藏用来朝,帝谓藏用曰:“联社尔国犹一家,尔国有难,朕不救乎。朕征不庭之国,尔国出师助战,亦宜也。宜造战船一千艘,其大可载米三四千石者。尔于宋风顺,则两三日可至日本,则朝发夕至。此汝国与蛮子人言也。尔归,以此言告于王。”

秋七月,高丽遣潘阜来朝上书曰:“向诏臣以宣谕日本,臣既差陪臣潘阜奉皇帝玺书并赍臣书及国赆往谕。其边吏不纳,留置西偏太宰府者凡五月,馆待甚薄,授以诏旨,又无报章,以故不得要领而还。未副圣虑,惶收公安部深。”九月,帝复遣黑的、殷宏赍玺书使日本,命高丽人导之。

六年春三月,黑的等至对马岛,岛民拒之。黑的等忿斗,虏岛民塔次郎、尔四郎二人而返。四月,黑的、殷宏复命,献其所执二人。帝大喜,谓塔次郎等曰:“尔国朝觐中国,其来尚矣。今朕欲尔国王来朝,非以逼汝也,但欲垂名于后世耳。”资给甚厚。六月,帝命高丽送塔次郎、弥四郎还,且命中书省牒日本国,言其事。日本人仍不报。

七年十二月,帝择廷臣可使日本者,陕西宣抚使赵良弼请行,授良弼秘书监,充国信使,给兵三千人为护从。良弼辞,独与书状官二十四人发。

八年九月,高丽使通事别将徐称吉偕良弼至日本之筑前今津津,使欲击之。翼日,其筑后长官藤原给资率兵往,诘难不已,求国书。良弼曰:“国书宜献于王所,若不允,由传之大半岛军。不然,不敢释手。”数日,给资复往,谓良弼曰:“我国自太宰府以东,上古使臣未有至者。今汝国遣使至此,而不以国书授,何以示信?”良弼曰:“随文帝遣裴清来,王郊迎成礼。唐太宗、高宗遣使,皆得见王。何独不见我国使臣乎?乃出国书录本授之。日本人仍不答,令太宰府遣人送良弼等于对马岛。良弼既见拒,无以复命。太宰府守护官亦恐开衅于中国,异日兵祸不易弭,乃私与良弼定约,遣弥四郎等十二人,伪称使介,从书状官张铎入朝。帝召见铎,宴劳之。铎奉曰:“赵良弼遣臣来言,去岁九月与日本国人弥四郎等至太宰府西守护所。守者云:‘曩为高丽所绐,屡言上国来伐,岂知皇帝好生恶杀,先遣行人下示玺书。然王高潮去此尚远,原先遣人从使者回”’故良弼遣臣偕弥四郎等至京师。”帝疑其诈,命翰林学士承旨和礼霍孙问姚枢、许衡,皆对曰:“诚如圣算,彼惧我加兵,故发此辈侦强弱耳。宜示之宽仁,且不应听其入见。”帝从之。

十年三月,赵良弼复至太宰府,又为日本所拒。六月,良弼归,帝问其始末。良弼曰:“臣至太宰府,数春不恭罪,谕以礼意,太宰府官愧服,求国书。臣曰:必见汝国王始授之。往复数四,至以兵胁,臣终不与,但以副本示之。后又声言大将军以兵十万来求书,臣曰:“不见国王,宁持我首去,书不可得也。日本知臣不可屈,遣使介十二人入觐。”帝曰:“卿可谓不辱君命矣。”良弼具记日本君臣爵号、州郡、名姓、风俗土宜上之。帝又问用兵之策,良弼具奉,不宜以有用之民力,填无穷之巨壑,请勿击。帝不从。

十一年正月,日本主龟山天皇伟位于其太子,号为俊宇多天皇,改元建治。三月,帝以凤州经略使忻都、高丽军民总管洪茶邱等,将屯军及女真军并水军共一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期以七月攻日本,又命高丽发兵千六百人助之。

八月,元帅忽敦、右副元帅洪茶邱、左副元帅刘复亨抵高丽,高丽以都督使金方庆等将三翼军,共八千人,与忽敦等由合浦攻对马岛。日本将允宗助国率八千骑御之,使译人至船上问来故。忽敦等不答,遂登陆,薄日本军。助国战死。忽敦等转攻壹岐岛,登岸立赤帜,日本将平经高败走,婴城自守。翌日,城陷,经高死之。忽敦等连破三岛,肆行杀戮,获妇女以索贯手心,系于船侧。

日本人大震,征其藩属兵十万二千余人赴援。忽敦等与日本战于博多,诸将凭高鸣鼓,指挥兵士,进退应鼓声。敌有陷阵者,则围而击之。又发铁炮,歼敌兵无算。日本人败走,忽敦乖进至今津,佐属与日本将菊池康成等战于赤坂,又与少贰沉惠战于百道原,均败之。觉惠子景资善骑射,射刘复亨坠马。忽敦等列阵松林,日本半大坂赖康来拒,复败走。会日暮,诸将乃次第登舟。

金言庆谓忽敦、洪茶邱曰:“我兵虽少,已入敌境,人自为战,即孟明焚舟、淮阴背水计也,请复决战。”忽敦曰:“小敌之坚,大敌之擒,策疲兵入敌境,非完计也,不若班师。”刘复亨疮重,乃引所部先归。是夜大风雨,官军战船角崖石多破坏,忽敦等乃乘夜引去。

译高丽派藏用来朝,皇帝对藏用说:“朕把你们国家同我国视为一家,你们国家有困难,朕难道会不救吗?朕征讨不服从的国家,你们出兵助战,也是应当的。应该制造战船一千艘,船身要大到能够装载三四千石米。你们顺着宋地的风势,两三天就能到达日本,也就是早晨出发、晚上便可到达。这些话是说给你们国家和蛮子人听的。你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国王。” 秋七月,高丽派潘阜来朝并上书说:“先前诏令臣宣谕日本,臣已经派陪臣潘阜奉皇帝玺书,并带着臣的书信和本国礼物前去晓谕。但日本边境官吏不肯接纳,把他们留置在西部的太宰府,共五个月,馆舍接待十分简薄;交给他们诏书后,又没有答复文书,因此不能取得明确结果而回。这没有符合圣上的考虑,臣惶恐万分。”九月,皇帝又派黑的、殷弘带玺书出使日本,命高丽人给他们作向导。六年春三月,黑的等人到达对马岛,岛民拒绝他们。黑的等人愤怒交战,俘获岛民塔次郎、尔四郎二人返回。四月,黑的、殷弘回朝复命,献上所俘获的两人。皇帝非常高兴,对塔次郎等说:“你们国家朝见中国,来得很早。如今朕想让你们的国王来朝,并不是要逼迫你们,只是想让他的名声流传后世罢了。”给予他们的资助十分丰厚。六月,皇帝命令高丽送塔次郎、弥四郎回国,并命中书省发公文给日本国,说明这件事。日本人仍然没有答复。七年十二月,皇帝挑选朝廷大臣中可以出使日本的人,陕西宣抚使赵良弼请求前往,于是授予赵良弼秘书监之职,充任国信使,拨给三千人为护卫随从。赵良弼推辞了,只带着二十四名书状官出发。八年九月,高丽使者通事别将徐称吉和良弼到达日本筑前的今津港,日本人想攻击他们。第二天,筑后的长官藤原给资率兵前往,不断责问,要求交出国书。良弼说:“国书应当在国王处献上;如果不答应,就把它交给大半岛军。否则,我不敢松手。”几天后,给资再次前往,对良弼说:“我国自太宰府以东,上古以来从未有使臣到达。如今你国派使者到这里,却不把国书交出,凭什么表示信用?”良弼说:“隋文帝派裴清来时,日本王亲自到郊外迎接,礼仪才算完成。唐太宗、唐高宗派使者,也都能够见到日本王。为什么偏偏不肯见我国使臣?”于是拿出国书副本交给他们。日本人仍不答复,只让太宰府派人把良弼等送到对马岛。良弼既然遭到拒绝,便无法回去复命。太宰府守护官也害怕同中国结下冲突,将来兵祸难以平息,于是私下同良弼订立约定,派弥四郎等十二人假称使者,跟随书状官张铎入朝。皇帝召见张铎,设宴慰劳他。张铎奉报说:“赵良弼派臣前来,说去年九月同日本人弥四郎等到了太宰府西部守护所。” 守护官说:‘先前被高丽欺骗,多次说上国将要来讨伐,哪里知道皇帝爱好生育、厌恶杀戮,先派行人送下玺书告示?然而王京距离这里还很远,希望先派人随使者回去。’所以良弼派臣和弥四郎等人来到京师。”皇帝怀疑其中有诈,命翰林学士承旨和礼霍孙询问姚枢、许衡,二人都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料,他们害怕我国用兵,所以派这些人来侦察我国的强弱。应当向他们显示宽仁,而且不应答应让他们入朝觐见。”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十年三月,赵良弼再次到太宰府,又被日本拒绝。六月,良弼返回,皇帝询问事情的始末。良弼说:“臣到了太宰府,多次责问他们不恭敬,并向他们说明礼义的道理,太宰府官员惭愧服从,要求国书。臣说:‘一定要见到你们的国王,才交给国书。’来回交涉了四五次,甚至用兵威胁我,臣始终没有交出,只给他们看了副本。后来他们又扬言大将军将率十万兵来索取国书,臣说:‘见不到国王,宁可拿我的头去,国书也不能得到。’日本知道不能使臣屈服,便派十二名使者入朝觐见。”皇帝说:“卿可以说没有辱没君命了。”良弼详细记载日本君臣的爵号、州郡、姓名、风俗和物产,献给皇帝。皇帝又询问用兵的策略,良弼详细陈述说,不应该用有用的民力去填补无穷无尽的巨大深壑,请求不要进攻。皇帝没有听从。十一年正月,日本国主龟山天皇把皇位传给太子,号为后宇多天皇,改年号为建治。三月,皇帝命凤州经略使忻都、高丽军民总管洪茶邱等,率屯驻军、女真军和水军共一万五千人,乘战船九百艘,约定在七月进攻日本;又命高丽出兵一千六百人助战。八月,元帅忽敦、右副元帅洪茶邱、左副元帅刘复亨抵达高丽。高丽由都督使金方庆等率三翼军,共八千人,与忽敦等从合浦进攻对马岛。日本将领允宗助国率八千骑兵抵御,派翻译到船上询问来意。忽敦等不回答,便登陆逼近日本军。助国战死。忽敦等转攻壹岐岛,登岸后竖起红旗。日本将领平经高败逃,依城固守。第二天,城池陷落,经高战死。忽敦等接连攻破三岛,纵情杀戮,把俘获的妇女用绳索穿过手掌,系在船边。日本人大为震动,征调藩属军队十万二千多人前往救援。忽敦等人在博多同日本军交战,诸将凭据高处击鼓指挥,军士进退都响应鼓声。敌军有人冲入阵中,就将其包围攻击。又发射铁炮,消灭敌兵不计其数。日本人败逃,忽敦乘胜进到今津,属下与日本将领菊池康成等在赤坂交战;又同少贰沉惠在百道原交战,都击败了他们。觉惠之子景资善于骑射,一箭射中刘复亨,使他坠马。忽敦等在松林列阵,日本的半大坂赖康前来抵抗,又败逃。恰逢天色已晚,诸将于是依次登船。金言庆对忽敦、洪茶邱说:“我们的兵力虽然少,但已经进入敌境,人人各自奋战,这正是孟明焚烧船只、淮阴背水一战的计策,请求再决一战。”忽敦说:“小敌如果固守,大敌就会擒获我们。让疲惫的军队进入敌境,不是万全之策,不如撤军。”刘复亨伤势严重,于是率领部下先行返回。这天夜里大风暴雨,官军战船的船角撞击山崖礁石,大多损坏,忽敦等于是趁夜撤走。

十二年二月,帝复使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郎中何文著、计议官撒都鲁丁斋玺书通好于日本,高丽人郎将徐赞及捎工上佐等三十人导行。四月,杜世忠等至长门室津,既而移筑前太宰府。八月,太宰府护送世忠等至钅兼仓。九月,北条时宗斩杜世忠、何文著、撒都鲁丁及书状官董畏、高丽人徐赞于龙口,枭其首。

十四年,日本遣商人持金来易铜铁,许之,于是日本人始知宋亡。

十五年七月,高丽王暙入朝,而奉曰:“日本一岛夷耳,恃险不庭,敢抗王量!臣原造船积粟,声罪致讨。”帝曰:“卿归,与宰相熟计,遣兵讨之。”十一月,立淮东宣慰司于扬州,谕沿海官通日本市舶。

十六年六月,宋降针范文虎、夏贵使周福、栾忠及日本僧灵果、通事陈光赍书至日本,俱为日本人斩之博多。七月,宋旧臣牒告日本曰:“宋朝已为蒙古所灭,恐又危及日本,敢来告。”

十七年二月,帝始闻日本杀使者之事,忻都、洪茶邱请自率兵往,帝谕,姑缓其事。八月,高丽王暙入朝,请以高丽兵戍耽罗者祉东征之师,帝许之。时忻都、洪茶邱皆受帝策画,茶邱曰:“臣若不举日本,何面目复见陛!”遂约曰:“洪茶邱、怕都率蒙古、高丽、汉军四万人发合浦。直抵日本城下,破之必矣!”帝乃以阿剌罕为左丞相,范文虎、怕都、洪茶邱为中书右丞,节庭、张拔都为参知政事,兼行中书省事。九月,遣也速达儿、崔仁著以水达达之在开元、北京、辽阳者移置东宁府,以赴征日本之役。十月,遣使括开元等路兵三千人从行,得兵十万,命范文虎将之。十二月,以高丽王暙为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以金方庆管领高丽都元帅,朴球、金周鼎为昭勇大将军、左右副都统,并授虎符,赵仁规为宣武将军、王京断事官,授金符,朴之亮等十人为武德将军、管军千户,授金符,赵抃等十人为昭信校尉、管军总把,金仲成等二十人为忠显校尉、管军总把。

十八年春正月,帝召阿剌罕等同受训谕,以张珪、李庭留后,命忻都、洪茶邱取道高丽陆行,是为东路军,其军实则舟运之。范文虎请马二千,给秃失忽军及回回炮匠。帝曰:“水战安用此!”不从。三月,给征东善射者及高丽兵钞四千锭。以耽罗新造船会洪茶邱。以刑徒减死者付忻都为军士。帝谕范文虎等曰:“彼留我使不还,故使卿辈为此行。朕闻汉人言,取人家国,欲得百姓土地,若尽杀百姓,得地何用。又有一事,朕实忧之,恐卿等不和耳。若彼国人至,与卿等有所议,当同心协谋,如出一答之。”仍中严军律,乃给衣甲、弓矢、海青符。是时,忻都、洪茶邱先发,已抵高丽。高丽王暙令士卒,虽遭父母丧,过五十日者,即从军。

五月,忻都、洪茶邱及金方庆、朴球、金周鼎等以蒙古、高丽、汉军四万人,战船九百艘,发合浦。丙辰,攻日本对马岛及壹岐岛,杀民三百余人。岛民匿山中者,军士闻儿啼,辄寻而杀之。日本将少贰资时,龙造寺李时率兵数万,与诸将战于壹岐岛之濑浦。大国发火炮,日本人败走,杀其钭少贰资时。六月己巳,复战于筑前志贺金岛,洪茶邱几为日本所获,裨将王万户救之,茶邱仅免。庚午,复战,又失利。时军中大疫,病死者已三千余人。诸将进至宗像海,北条时宗遣其将秋田城次郎等来援。大军联战船为圜营,外列巨舟,设石怒。俟薄南击乃发。日本战船小,不能敌,前后来攻者皆败退。国中人心汹汹,市无粜米,日本主亲至八幡祠祈祷,又宣命于太神宫,乞以身代国难。

先是,诸将相约:忻都、洪茶邱由高丽泛海至壹岐岛,范文虎、李庭等由庆元至平户岛,平户周围皆水,可以屯兵,先据此岛,使人乘轻舟如壹岐,召忻都、洪茶邱合兵共进,以六月望前,会于平户。会阿剌罕军行次庆元,病卒,帝命左丞相阿塔海代总军事,未至,而文虎与庭已发。至是,忻都、洪茶邱等相议曰:“向约江南军与东路军会于壹岐岛,今南军失期,我军先至,大战者数矣,船坏粮尽,将奈何?”金方庆不答。经十余日,又言之。方庆曰:“奉命赍三月粮,今一月粮尚在,俟南军至,合而攻之未晚也。”诸将不敢言。

既而范文虎、李庭以船三千五百艘、兵十余万至次能、志贺二岛,忻都、洪茶邱率所部会之,舳舻相衔而进,屡为日本人所却,招讨使忽者哈思等战没。诸将双累失利,乃移于肥前鹰岛,见山影沲波,疑暗在海口,不敢近。会青虬见水上,海水作硫黄气,怪异百出,军心震骇。

八月四子朔,飓风大作,战船皆破坏终覆没,左副都元帅阿刺帖木儿以下溺死者无算,流尸随潮汐入浦口,积如邱陵。漂流免死者尚数千人,至鹰岛,缮治坏船,欲逃归,皆为日本人所杀。范文虎、李庭等船亦坏,庭抱船板漂抵岸上,以余众由高丽北还。

译十二年二月,皇帝又派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郎中何文著、计议官撒都鲁丁带玺书到日本通好,由高丽郎将徐赞和捎工上佐等三十人作向导。四月,杜世忠等到达长门的室津,后来转往筑前太宰府。八月,太宰府把世忠等护送到镰仓。九月,北条时宗在龙口斩杀杜世忠、何文著、撒都鲁丁、书状官董畏和高丽人徐赞,并将他们的首级悬示。十四年,日本派商人带着黄金来交换铜和铁,朝廷答应了。从此,日本人才知道宋朝已经灭亡。十五年七月,高丽王暙入朝,奏说:“日本不过是一个海岛夷人之国,凭借险阻不来朝贡,竟敢抗拒王师!臣愿意制造船只、积聚粮食,声讨其罪并进讨。”皇帝说:“卿回去后,同宰相仔细商议,派兵讨伐它。”十一月,在扬州设置淮东宣慰司,并晓谕沿海官员同日本进行市舶贸易。十六年六月,宋朝降将范文虎、夏贵的使者周福、栾忠,以及日本僧人灵果、通事陈光带着书信到日本,全都被日本人在博多斩杀。七月,宋朝旧臣发公文告知日本说:“宋朝已经被蒙古灭亡,恐怕灾祸又会危及日本,特此前来告知。” 十七年二月,皇帝才听说日本杀害使者的事情。忻都、洪茶邱请求亲自率兵前往,皇帝命令暂且缓办。八月,高丽王暙入朝,请求把驻守耽罗的高丽士兵补充到东征军中,皇帝答应了。当时忻都、洪茶邱都接受皇帝的策划,茶邱说:“臣如果不能攻取日本,还有什么脸面再见陛下!”于是约定说:“洪茶邱、怕都率蒙古军、高丽军、汉军四万人从合浦出发,直抵日本城下,一定可以攻破它!”皇帝于是任命阿剌罕为左丞相,任命范文虎、怕都、洪茶邱为中书右丞,节庭、张拔都为参知政事,兼行中书省事务。九月,派也速达儿、崔仁著把水达达地区在开元、北京、辽阳的军队迁置到东宁府,以参加征讨日本的战役。十月,派使者征集开元等路的三千名士兵随军出征,后来得到十万兵力,命范文虎统领。十二月,授高丽王暙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兼行中书省事务;任命金方庆统领高丽都元帅,朴球、金周鼎为昭勇大将军、左右副都统,并都授予虎符;任命赵仁规为宣武将军、王京断事官,授予金符;任命朴之亮等十人为武德将军、管军千户,授予金符;任命赵抃等十人为昭信校尉、管军总把;任命金仲成等二十人为忠显校尉、管军总把。十八年春正月,元帝召阿剌罕等一同接受训谕,留下张珪、李庭镇守后方,命忻都、洪茶邱取道高丽从陆路进军,这就是东路军;但实际上,这支军队是用船运输的。范文虎请求拨给马二千匹,供秃失忽军和回回炮匠使用。元帝说:“水战哪里用得上这些!”没有答应。三月,赐给征东军中善射者和高丽军钞四千锭。让在耽罗新造的船只与洪茶邱会合。又把减免死罪的刑徒交给忻都,编为军士。元帝告谕范文虎等说:“他们扣留我国使者不让回来,所以派你们进行这次行动。我听汉人说,夺取别人的国家,是想得到百姓和土地;如果把百姓全杀了,得到土地又有什么用?还有一件事,我实在担忧,恐怕你们彼此不和罢了。如果那个国家的人来,和你们有所商议,你们应当同心协力,共同谋划,像只作出一个答复那样。”又从中严格申明军法,于是发给衣甲、弓箭和海青符。此时忻都、洪茶邱先行出发,已经抵达高丽。高丽王暙命令士卒,即使遇到父母丧事,只要超过五十天,也必须从军。五月,忻都、洪茶邱以及金方庆、朴球、金周鼎等,率蒙古、高丽、汉军共四万人,战船九百艘,从合浦出发。丙辰日,进攻日本对马岛和壹岐岛,杀死百姓三百多人。躲藏在山中的岛民,只要被军士听到孩子哭声,便立即搜寻并杀掉。日本将领少贰资时、龙造寺李时率数万兵马,在壹岐岛濑浦与诸将交战。大军发射火炮,日本人败退,杀死其将少贰资时。六月己巳日,又在筑前志贺金岛交战,洪茶邱几乎被日本人俘获,副将王万户将他救出,洪茶邱才得以脱身。庚午日,再次交战,又遭失败。当时军中发生大疫,病死的已有三千多人。诸将进军到宗像海,北条时宗派他的将领秋田城次郎等前来援助。大军把战船连接起来组成环形营垒,外围排列大船,设置石炮,等日本军船逼近南面时才发射。日本战船较小,无法抵挡,前后前来进攻的都败退了。日本国内人心惶惶,市场上没有米出售;日本主亲自到八幡祠祈祷,又向太神宫发布宣命,请求以自己的身体代替国家承受灾难。此前,诸将约定:忻都、洪茶邱从高丽渡海到壹岐岛;范文虎、李庭等从庆元到平户岛。平户四周都是水,可以驻兵,应先占据此岛,派人乘轻舟到壹岐岛,召忻都、洪茶邱合兵共同进军,约定在六月十五日前会师平户。恰逢阿剌罕的军队行进到庆元时,阿剌罕病死,元帝命左丞相阿塔海代为总管军事;阿塔海还没有到,范文虎和李庭已经出发了。到这时,忻都、洪茶邱等商议说:“原先约定江南军和东路军在壹岐岛会合,如今南军失期,我们先到了,已经大战多次,船只损坏,粮食耗尽,这可怎么办?”金方庆没有回答。过了十多天,他们又提起此事。金方庆说:“奉命携带三个月的粮食,如今还剩一个月的粮食,等南军到来后合兵进攻也还不晚。”诸将不敢再说什么。不久,范文虎、李庭率三千五百艘船、十多万士兵抵达次能、志贺两岛,忻都、洪茶邱率所属部队与他们会合。船队首尾相接前进,多次被日本人击退,招讨使忽者哈思等战死。诸将接连遭受失败,于是转移到肥前鹰岛,望见山影和浑浊的波涛,怀疑那里是海口的暗礁,便不敢靠近。恰逢青色蛟龙出现在水面上,海水散发出硫黄气味,怪异现象接连出现,军心受到震动而惊恐。八月初四,飓风大作,战船全都损坏,最终倾覆沉没。左副都元帅阿刺帖木儿以下,溺死者无法计算;漂浮的尸体随着潮汐进入浦口,堆积得像山丘。漂流而幸免于死的还有几千人,他们到了鹰岛,修理损坏的船只,想逃回去,却全被日本人杀死。范文虎、李庭等人的船也损坏了,李庭抱着船板漂到岸上,带领残余部众经高丽向北返回。

先是,行省平章政张禧与右丞范文虎、左丞李庭等同率舟师至肥前,禧舍舟薇垒于平户,约束战船相去各五十步,以避风涛撞击,故禧所部独完。范文虎议还,禧曰:“土卒溺死者大半,其脱者皆壮士也,曷若乘其无回顾心,因粮于敌,以求一逞。”文虎等不从,曰:“还朝问罪,我辈当之,公不与也。”禧乃分船与文虎等乘之去,军士不返者凡十余万人,高丽兵死者亦七千余人。

八月,文虎等至高丽合浦,收散卒而归,诳言于帝曰:“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风坏舟,犹议战。万户厉德彪、招讨使王国佐、水手总管陆文政等不听节制,辄逃去。故本省载余甲至合浦,散遣之,使各归原籍”云。未几,败卒于阊脱归,言曰:“七月至平户岛,移五龙山。八月一日,飓风坏舟,者将各择坚妈船乘之,弃军士十余万人于山下。众议,推张百户为主,听其约束。方伐木作舟欲还,日本人来战,尽败没。余二三万人,为其所虏,至八角岛,悉杀之,惟谓新附军为唐人,宥为奴,阊等是也。”既而,军人莫青与吴万五等亦逃归,所言与阊略同。于是范文虎等皆获罪,惟张禧独免。帝以不得志于日本,复命阿塔海发兵,一时无敢谏者。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相威极论其事,帝始命罢兵。

十九年三月,南军总把沈聪等六人逃至高丽,高丽遣印侯柳庇送之归。

二十年正月,帝复欲发兵,以阿塔海为征东行中书省丞相,以高丽王暙为左丞相,命枢密院集军官规画事且,发所造回回炮及匠人张林等付征东行省,给钞及衣甲于诸军。既而,民间骚动,盗贼频发,忽都帖木儿、忙古带乞益兵击寇,乃谕阿塔海曰:“所造战船宜少缓,所拘商船其悉还之。”

是岁,南海补陀寺僧如智言于帝曰:“今复兴师致讨,多害生灵,彼中亦有佛教、文学之化,岂不知大小强弱之理?如今臣等赍圣旨宣谕,彼必欣心归附。”帝从之,乃使如智及提举王君智赍玺书至日本。八月,过大洋,遇飓风,不能达而返。

二十一年正月,复遣如智及王积翁至日本,由庆元舫海。会舟人杀积翁,仍不果至。自后,帝屡欲兴兵,为群臣所谏而止。

成宗即位,丞相完泽力主罢兵,自此征日本之议始寝。

大德二年,日本主传位于太子,号为后伏见天皇。大德三年,江浙行省臣劝帝复讨日本,帝曰:“今非其时也。”使江浙释教总统补陛僧一山,赍诏使于日本,诏曰:“比者有司陈奏,尝遣补陀僧如智等两奉玺书通好,咸双中途有阻而还。朕自临御以来,缓怀属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补陀僧一山,戒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期于必达。腾特从其请,并欲道先皇意也。至于敦好息民之事,王其图之。”一山至太宰府,日本人拘之于伊豆,不报命。

大德五年,日本主传位于太子,号为后二天皇。冬十二月,日本讹言,有兵船二百艘将攻萨摩甑岛,然实无出兵之事。

惠宗至正中,日本屡寇濒海州县。二十三年,掠蓬州,万户刘暹击败之。

卷二百五十一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外国三

△安南

安南,古称效趾,本汉日南郡地。唐高宗调露元年,改安南都护府,隶岭南道,安南之名始此。后梁贞明中,始为土豪曲承美所据,南汉刘隐伐承美执之,并其地。寻为爱州将杨延艺所据,州将吴昌岌复夺之,传其弟昌文。宋开宝七年,遣使朝贡,始封交趾郡王,自是弃为外域。后为其将黎桓所篡,桓之后又为大校李公蕴所篡。公蕴之后昊{曰山}无子,以女昭盛主国事。理宗绍一三年,昭盛让位于其夫陈日煚,陈氏遂有其国。宋景定三年,封日煚为太王,以其子光暠为国王。

宪宗七年,大将兀良合台既平大理,移兵向交趾,三遣使谕降,皆不返,于是分道进攻。师抵洮江,日照遣兵乘象拒战。兀良合台子阿术,年十八,率善射者射其象,象惊奔反蹂,其众遂大溃。明日,日煚断扶卤桥对岸而陈。大军未测水深浅,沿江仰空射之,矢坠水而不浮,知为浅处,即以骑兵济。日煚败走,斩其宗子富良侯。都城,得前所遣三使,出之狱,以破竹束体入肤,比释缚,一使死,遂屠其城。留九日,以炎暑班师,更遣二使招日煚来归。日煚自海遍还,见国都残毁,大愤,乃缚,三使遣还。会日煚传国与子光暠,改元绍隆,遣其女婿以方特来见。兀合台送诣行在所,别遣纳剌丁往谕之曰:“昔吾遣使通好,尔等执而不返我,是以有去年之师。以尔主播越草野,复令二使招安还国,又缚还我使。今特再加开谕,如果矢心内附,则国主亲来。若犹不悛,明以报我。”光暠得书,遽纳款,且曰:“俟降德音,即遣子弟为质。”

译此前,行省平章政事张禧与右丞范文虎、左丞李庭等共同率领水军到达肥前。张禧舍弃船只,在平户修筑营垒,约束各战船彼此相距五十步,以避免风浪冲撞,所以只有张禧所部保存完好。范文虎提议返回,张禧说:“士卒溺死了一大半,幸存下来的人都是壮士,为什么不趁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念头,向敌人取粮,借此求得一次胜利呢?”范文虎等不听,说:“回朝后接受问罪,是我们这些人的事,与你无关。”张禧于是分出船只让范文虎等乘坐离去。没有返回的军士共十多万人,高丽兵死的也有七千多人。八月,范文虎等到达高丽合浦,收拢散兵后回国,欺骗元帝说:“到了日本,本想进攻太宰府,暴风损坏了船只,但仍商议作战。万户厉德彪、招讨使王国佐、水手总管陆文政等不听节制,擅自逃走。所以本行省把剩余的铠甲运到合浦,遣散士卒,让他们各自回原籍。”不久,败兵阊脱逃回,说:“七月到了平户岛,转移到五龙山。八月一日,飓风损坏船只,诸将各自挑选坚固的船乘坐,把十多万军士丢弃在山下。众人商议后,推举张百户为首,听从他的约束。正砍伐树木制造船只准备回国时,日本人前来交战,众人全都失败覆没。剩下二三万人被他们俘虏,到了八角岛后全被杀死;只有新归附的军队被称为唐人,获准免死而沦为奴隶,阊脱等人就是这样。”后来,军人莫青和吴万五等也逃回,所说的与阊脱大致相同。于是范文虎等都获罪,唯独张禧免罪。元帝因为没有在日本得志,又命阿塔海发兵,当时没有人敢进谏。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相威极力论说此事,元帝才下令停止用兵。十九年三月,南军总把沈聪等六人逃到高丽,高丽派印侯、柳庇护送他们回国。二十年正月,元帝又想发兵,任命阿塔海为征东行中书省丞相,任命高丽王暙为左丞相,命枢密院召集军官筹划此事;把制造的回回炮以及工匠张林等交给征东行省,又给各军发放钞币和衣甲。不久,民间骚动,盗贼频繁发生,忽都帖木儿、忙古带请求增兵讨寇,于是元帝告谕阿塔海说:“所造战船应当暂缓,所扣留的商船全部归还。” 这一年,南海补陀寺僧人如智对元帝说:“如今再次兴师讨伐,会使许多生灵受害;日本那里也有佛教和文学教化,难道不知道大小强弱的道理吗?如今如果派我们带着圣旨前去宣谕,他们一定会欣然归附。”元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派如智和提举王君智带着玺书到日本。八月,他们渡过大洋,遇到飓风,不能到达,只得返回。二十一年正月,又派如智和王积翁到日本,从庆元乘船渡海。恰逢船夫杀死王积翁,仍然没有成功到达。此后,元帝多次想兴兵,都因群臣进谏而停止。成宗即位后,丞相完泽竭力主张停止用兵,从此征讨日本的议论才停息。大德二年,日本主把君位传给太子,称为后伏见天皇。大德三年,江浙行省臣下劝元帝重新讨伐日本,元帝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派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带诏书出使日本。诏书说:“近来有关官员上奏说,曾派补陀僧如智等两次奉玺书与日本通好,但都在途中遇到阻碍而返回。自朕即位以来,宽厚地怀柔属国,海内海外,没有远近遗弃的地方。日本的友好关系,应当恢复往来。如今补陀僧一山素来戒行高尚,可以命他前往宣谕,附随商船同行,务必到达。朕特意答应他的请求,也想借此传达先皇的意旨。至于敦睦友好、使百姓安息之事,日本王应当谋划办理。”一山到达太宰府后,日本人把他拘禁在伊豆,不答复诏命。大德五年,日本主把君位传给太子,称为后二条天皇。冬十二月,日本散布谣言,说有二百艘兵船将要进攻萨摩甑岛,但实际上并没有出兵之事。惠宗至正年间,日本多次侵扰沿海州县。至正二十三年,掠夺蓬州,万户刘暹将其击败。卷二百五十一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外国三 △安南 安南,古代称为交趾,原是汉代日南郡的土地。唐高宗调露元年,改置安南都护府,隶属岭南道,“安南”这个名称从此开始。后来梁朝贞明年间,开始被土豪曲承美占据;南汉刘隐讨伐曲承美并将其擒获,兼并了他的土地。不久又被爱州将领杨延艺占据,州将吴昌岌重新夺取,后来传给他的弟弟吴昌文。宋太祖开宝七年,派使者入朝进贡,才开始册封为交趾郡王;从此将其作为外域。后来又被其将领黎桓篡夺,黎桓之后又被大校李公蕴篡夺。李公蕴之后,昊【疑误】没有儿子,便由女儿昭盛主持国事。理宗绍定三年,昭盛把王位让给她的丈夫陈日煚,陈氏于是拥有了这个国家。宋理宗景定三年,册封陈日煚为太王,以他的儿子光暠为国王。宪宗七年,大将兀良合台平定大理后,调兵向交趾进军,三次派使者劝其投降,都没有回来,于是分路进攻。军队抵达洮江,日照派兵乘象迎战。兀良合台的儿子阿术年仅十八岁,率领善射者射击那些象,象受惊奔逃,反而践踏自己的军队,交趾军于是大败。第二天,陈日煚砍断扶卤桥,在对岸列阵。大军还没有测量水的深浅,便沿江向上空射箭;箭落入水中而不浮起,知道那里水浅,便立即派骑兵渡河。日煚败逃,元军杀死他的宗子富良侯。进入都城后,找到了先前派出的三名使者,把他们从狱中释放出来;他们身上被破竹片捆缚,竹片刺入皮肉,等到解开束缚时,其中一人已经死了,于是屠杀了这座城。停留九天后,因天气炎热而班师,又派两名使者招抚日煚回来。日煚从海路返回,看到国都残破毁坏,大为愤怒,便把这两名使者捆绑起来送还。恰逢日煚把国家传给儿子光暠,改年号为绍隆,光暠派他的女婿以方特前来拜见。兀良合台把他送到行在,又另派纳剌丁前去晓谕他说:“从前我派使者与你们通好,你们却把他们拘留,不让他们回来,因此才有去年的军队。因为你们的国主逃到荒野中,我又派两名使者招安,让他回国;你们却再次把我的使者捆绑送还。现在特意再三开导你们,如果决心归附,国主就亲自前来。” “如果仍不悔改,我将明确地报复你们。”光暠收到书信后,立即表示归顺,并说:“等候皇帝下达恩德诏令,我就派子弟来做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