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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一十四

卷一百二十 列传第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78–582 段

硕德奏:辽东韩拙、吉烈灭二部数入寇,宜遣近臣谕之。帝难其人,执政请即使硕德往。召问之,对曰:“先臣从太祖定天下,不避万死,以身殉国。陛下不以臣年少愚戆,傅效犬马之力,臣请行。”帝悦,赐御鞍对衣以遣之。女真旧土有水达达万户府,兵、民乏食,请赈,有司格其事不下,诉于硕德。命核有司之侵匿者,给之,全活甚众。征东元帅府道沮洳,夏行舟,冬以犬驾杷驶冰上,硕德相山川形势,除道以通往来,人便之。韩拙、吉烈灭二部居海岛,硕德檄诸万户,据其险要,遣人至岛中招谕之。于是胁从者悉降,仅戮贼首数人,余无所问。帝大悦,赐玉笠顶、连珠束带。

未几,西北诸王有异志,帝召谕硕德曰:“卿虽劳,然非卿无可为朕使者。”硕德顿首受命。及至,宣布太祖圣训及朝廷之德意,诸王皆叹服曰:“真天使也。”复命,奏西事甚悉。帝谓左右曰:“汝辈如出使,当以此人为法。”赐珠质孙衣以旌之。俄以疾卒。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岭北行省中书右丞,追封鲁郡公,谥忠敏。子别里哥帖木儿。

别里哥帖木儿,早孤,其母宏吉剌氏以国书授之。性至孝,母疾,成宗遣尚医诊视,或言有刲股疗疾者,别里哥帖木儿闻之,即到肉以进,疾遂愈。

仁宗即位,擢佥通政院事。帝尝问周文王之父子及周之所以兴,别里哥帖木儿奏对甚详。帝赐以卮酒,奖谕之曰:“卿蒙古人中儒者也。”延祐四年卒,年三十三,赠河南行省中书平章政事,追封鲁国公。子朵尔直班。

相威,性厚重。喜延士大夫听其读书,至忠臣、良将,必抚案称快。

至元十一年,从伐宋。由正阳取安丰,渡江东下,会伯颜兵于润州,分三道并进。相威将左军,申明约束,江阴、华亭、澉清、上海诸城,悉望风款附。又与阿术合兵攻扬州。

十三年入觐,时海都有异志,授相威征西都元帅,使镇西边。

十四年,置行御史台于扬州,召拜行合御史大夫。上言:“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使为耳目。非其人,则臣之耳目先自闭塞,下情何以上达。”帝然之,命慎选监察御史、按察使。每除目至,必集台中僚属议可,不协公论者即罢去。相威又奏便民十五事,如:并行省,汰冗官,钤镇兵,业流民,录故宫,禁馈遗,浙盐运司隶于行省,行大司农营田司并于宣慰司,理讼分南北,公田召佃减租,革亡宋公吏之弊;皆当时要政,并见施行。先是,行省平章阿理伯言:“有罪者,乞与台臣同问。”相威奏:“行省断罪,以意出入,行台何由举正。宜从行省问讫,然后体察为宜。”从之。浙东盗起,宣慰使昔里伯之弟阿速与王权府等纵兵俘掠平民,相威遣御史商琥阅治,得释者以数千计。奏执背里伯治其罪。寻又敕相威检核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俘不三万二千余人,尽释之。

十六年,入觐,会河南行省左丞崔斌劾平章阿合马不法事,帝使相威与枢密副使博罗至大都鞫之,阿合马称疾不出。博罗欲还,相威厉声曰:“吾奉旨来,若敢抗旨耶?”令舆疾对簿,首责数事,皆引伏。既而诏释阿合马不问,仍褒谕相威使还行台。

大军征日本失利,帝震怒,命阿塔海依旧为征东行省丞相,议再举,廷臣无敢谏者。相成奏言:“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可恕,可缓而不可急。向者师行期迫,战舰不坚,前车已覆,后宜改辙。为今之计,惟有修战舰,练士卒,整兵耀武,使彼闻之,亟图御备。需以岁月,彼必怠玩,出其不意,乘风疾往,可一举而平也。”帝意释,兵遂不出。

二十年,以疾请入觐,进翻译《资治通鉴》,帝赐皇太子,俾经筵进讲。未几,拜江淮行省左丞相,行至蠡州而卒,年四十有四。

子牙老瓦丁,行合御史大夫。孙脱欢,集贤大学士。

撒蛮,自襁褓时世祖抚育之如己子。同舟济江,虑其有失,系之御榻。年十余;侍左右。世祖尝诏之曰:“男女异路,古制也,况掖庭乎,礼不可废。汝其司之。”既而近臣孛罗衔命出,行失次,撒蛮执而拘之。世祖怪孛罗久不复命,询得其故,命释之。撒蛮曰:“令自陛下出,陛下自违之,他日何以责臣下?”世祖谢之,由是有大任之意。会以疾卒,年仅十七。子脱脱。

脱脱,少孤,其母孛罗海教之。稍长,直宿卫,复受教于世祖,尤以嗜酒为戒。既冠,仪观甚伟。

从驾征乃颜。王师既陈,旌旗蔽野。鼓未作,谍报贼至。脱脱即环甲,帅家僮数十人驰突而前,贼众披靡。帝驻山颠,望见之,亟遣使召还,劳之曰:“卿勿轻进,此寇易禽也。”视其刀己折,马亦中箭矣。顾谓近臣曰:“撒蛮不幸早死,脱脱幼,朕抚而教之,常恐其不成立。今若此,撒蛮有子矣。”亲解佩刀及御马赐之。仍从皇孙铁穆耳讨乃颜余党哈丹,马陷于淖,哈丹兵却而复进,脱脱弟阿剌瓦丁挥戈击贼。脱脱乃免。

译硕德上奏说:辽东的韩拙、吉烈灭两个部落多次入侵,应当派近臣去晓谕他们。皇帝为人选犯难,执政大臣请求就派硕德前往。皇帝召见询问他,硕德回答:“先臣跟随太祖平定天下,不避万死,以身殉国。陛下不认为臣年少愚钝,愿意让我效犬马之力,臣请求前往。”皇帝很高兴,赐给他御用马鞍和成套衣服,派他出使。女真旧地设有水达达万户府,军民缺少粮食,请求赈济,有关官署阻挠此事,不肯下发,便向硕德申诉。硕德命令核查有关官吏侵吞隐匿的粮物,发给百姓,因此救活了很多人。征东元帅府一带道路泥泞低洼,夏天乘船通行,冬天用狗拉木橇在冰上行驶。硕德察看山川形势,修整道路使往来畅通,百姓都感到便利。韩拙、吉烈灭两个部落居住在海岛上,硕德向各万户发布檄文,占据险要之处,又派人到岛中招抚晓谕他们。于是被胁迫随从的人全部投降,只杀了几个贼首,其余一概不问。皇帝大为高兴,赐给他玉笠顶和连珠束带。不久,西北诸王生出异心,皇帝召见硕德,晓谕说:“你虽然已经劳苦,但除了你,没有可以替朕出使的人。”硕德叩头接受命令。到达那里后,他宣布太祖的圣训以及朝廷的恩德意旨,诸王都叹服说:“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他回来复命,详细报告西部的事情。皇帝对身边人说:“你们如果出使,应当以这个人为榜样。”赐给他珠质孙衣以表彰。很快因病去世。追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岭北行省中书右丞,追封鲁郡公,谥号忠敏。儿子是别里哥帖木儿。别里哥帖木儿幼年丧父,他的母亲宏吉剌氏把国书交给他。其性情极为孝顺,母亲生病时,成宗派尚医前去诊治。有人说割取大腿肉可以治病,别里哥帖木儿听说后,立即割下自己的肉进献,母亲的病于是痊愈。仁宗即位,提拔他为佥通政院事。皇帝曾问周文王的父子关系以及周朝兴盛的原因,别里哥帖木儿奏答得十分详细。皇帝赐给他一杯酒,嘉奖他说:“你是蒙古人中的儒者。”延祐四年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追赠河南行省中书平章政事,追封鲁国公。儿子是朵尔直班。相威性情厚重,喜欢招请士大夫来听他们读书。读到忠臣、良将的事迹时,他一定拍案称快。至元十一年,跟随军队讨伐宋朝。从正阳攻取安丰,渡江向东进军,在润州与伯颜的军队会合,分三路一同推进。相威统领左军,申明约束军队的法令,江阴、华亭、澉清、上海等城都望风归附。又和阿术合兵攻打扬州。至元十三年入朝觐见,当时海都心怀异志,朝廷任命相威为征西都元帅,让他镇守西部边境。至元十四年,在扬州设置行御史台,召回相威,任命他为行台御史大夫。他上言:“陛下把臣当作耳目,臣把监察御史、按察使当作耳目。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那么臣的耳目就先自行闭塞,下面的情况怎么能够上达?”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慎重选任监察御史和按察使。每当任命名单送来,必定召集台中属官议论是否合适,不符合公论的就立即撤去。相威又上奏有利于百姓的十五件事,例如:合并行省,裁汰冗官,整顿镇守军队,使流民从事生产,登记旧宫人,禁止馈赠,把浙盐运司隶属于行省,把行大司农营田司并入宣慰司,审理诉讼分南北两路,公田招人租种并减轻租税,革除南宋公吏的弊端;这些都是当时的重要政务,全部得到施行。此前,行省平章阿理伯说:“有罪的人,请求与台臣一同审问。”相威上奏:“行省判罪,如果凭主观意旨任意出入,行台从哪里加以纠正?应当由行省审问完毕后,再由行台考察为宜。”皇帝采纳了。浙东盗贼兴起,宣慰使昔里伯的弟弟阿速和王权府等人纵兵俘掠平民,相威派御史商琥审查处理,获释的有几千人。相威上奏逮捕背里伯治罪。不久又奉诏核查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人俘获的三万二千多人,全部释放。至元十六年入朝觐见,适逢河南行省左丞崔斌弹劾平章阿合马违法乱法之事,皇帝派相威和枢密副使博罗到大都审问。阿合马称病不出。博罗想返回,相威严厉地说:“我们奉旨前来,你难道敢抗旨吗?”命人抬着阿合马来对簿,首先责问数件事情,他都承认了。不久诏令释放阿合马,不再追究,却褒奖相威,命他返回行台。大军征讨日本失利,皇帝震怒,命阿塔海仍任征东行省丞相,商议再次出兵,朝廷大臣没有人敢劝谏。相成上奏说:“倭人不奉职贡,可以讨伐而不能宽恕,可以缓行而不能急进。先前出兵日期迫近,战船又不坚固,前车已经倾覆,后面应当改弦更张。如今的办法,只有修造战船,训练士卒,整顿军队、显示武力,使他们听到消息后赶紧设法防备。等上些年头,他们一定懈怠贪玩;出其不意,乘风迅速前往,就可以一举平定。”皇帝的想法因此改变,军队最终没有出发。至元二十年,他因病请求入朝觐见,并进献自己翻译的《资治通鉴》,皇帝把书赐给皇太子,让他在经筵中进讲。不久,任命他为江淮行省左丞相,他走到蠡州便去世了,享年四十四岁。儿子牙老瓦丁,任行台御史大夫。孙子脱欢,任集贤大学士。撒蛮从襁褓时期起,世祖就像抚养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和世祖同船渡江时,世祖担心他掉下去,便把他系在御榻上。他十多岁时,侍奉在世祖身边。世祖曾下诏对他说:“男女分道而行,是古代的制度,何况后宫呢?礼制不能废弃。你来掌管这件事。”后来近臣孛罗奉命出行,行事失序,撒蛮把他拘捕起来。世祖奇怪孛罗很久没有回报,询问后得知缘故,命令释放他。撒蛮说:“命令是陛下发出的,陛下自己却违背它,以后拿什么责备臣下呢?”世祖向他道歉,从此有意把大任交给他。适逢撒蛮因病去世,年仅十七岁。儿子是脱脱。脱脱幼年丧父,由他的母亲孛罗海教养。稍长后,任职宿卫,又接受世祖的教诲,尤其把嗜酒视为戒条。成年后,仪表相貌十分魁伟。他跟随世祖车驾征讨乃颜。大军列阵后,旌旗遮蔽原野。战鼓还没有敲响,侦察者报告敌军到来。脱脱立即披挂铠甲,率领几十名家僮纵马冲在前面,敌军纷纷溃散。皇帝驻在山顶,看见这一情形,急忙派使者把他召回,慰劳他说:“你不要轻率前进,这些敌人很容易擒获。”皇帝看见他的刀已经折断,战马也中了箭,回头对近臣说:“撒蛮不幸早死,脱脱年幼,朕抚养并教导他,常常担心他不能成才。如今竟能这样,撒蛮算是有儿子了。”亲自解下佩刀,又把御马赐给他。后来他又跟随皇孙铁穆耳讨伐乃颜的余党哈丹,战马陷入泥淖,哈丹的军队退却后又重新进攻,脱脱的弟弟阿剌瓦丁挥戈击退敌人,脱脱才得以脱身。

自以受帝命戒酒,而未能遽绝,及宫车宴驾,即屏杯勺,命家人勿以酒进。成宗闻而善之,曰:“札剌儿氏如脱脱者无几,真可大用也。”加资德大夫,由宿卫长出为上都留守。入为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

大德三年,朝议江浙地大人众,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镇之。进荣禄大夫,拜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濒行,命中书祖道都门外。始至,严饬左右,咨访掾属。时朱清、张瑄所行多不法,虑事发觉,预以黄金五十两、珠三囊交欢脱脱。脱脱大怒,系其使以闻。成宗悦,赐黄金五十两。十一年,卒于位,年四十四。子朵儿只。

朵儿只,生一岁而孤。稍长,事母至孝,喜读书。至治二年,授中奉大夫、集贤学土,时年未及冠。同官如郭贯、赵世延、邓文原诸老宿皆重之。

天历元年,朵罗台国王以起兵应上都,为文宗所杀。二年,诏以朵儿只袭国王。后至无四年,朵罗台弟乃蛮台谓国王己所当袭,诉于朝。丞相伯颜妻欲得朵儿只大珠环,价直万六千锭。朵儿只不与,概然曰:“王位我祖宗所传,不宜从人求买。”于是乃蛮台以赂得为国王,而除朵儿台辽阳行省左丞相。

六年,迁河南行省。先是,河南盗杀行省官,以诖误逮系者数百人。朵儿只至,知其冤,欲释之。而平章政事纳麟乃元问官,执不从,又劾朵只庇罪人。朵儿只闻之,不与辨。

至正四年,迁江浙行省左丞相。汀州寇发,朵儿只遣将士招捕之,威信所及,数月即平。赐九龙衣、上尊酒。居二年,境内宴然。杭人请建生祠,如前丞相故事,朵儿只辞之曰:“昔我父为平章,我实生于此地,宜尔父老有爱于我。然今天下承平,我叨居相位,唯知谨守法度,不辱先人足矣,何用虚名为!”

七年,召拜御史大夫。秋,拜中书左丞相。冬,迁右丞相、监修国史。而太平为左丞相。郯王产没官,朵儿只使掾史簿录之。明日,掾史复命。韩嘉讷为平章政事,不知出丞相命,变色叱之曰:“公事宜自下而上,何竟白丞相!”令客省便扶之出。朵儿只不为动,人咸服其量。九年,罢相,复为国王,就国辽阳。

十四年,诏脱脱总兵南讨。中书参议龚伯璲建言:“宜分遣宗王及异姓王俱出军。”吴王朵儿赤厚赂伯璲获免,朵儿只独曰:“吾国家世臣,天下有事,正效命之秋,岂暇与小人通贿赂哉。”即率所部,听脱脱节制。脱脱遣朵儿只攻六合,拔之。既而诏削脱脱爵。罢其兵权。朵儿只以本部兵守扬州。十五年卒于军,年五十二。

初,朵儿只为集贤学士,从丞相拜住在上都。南坡之变,拜住遇害。铁失、赤斤铁木儿等并欲杀朵儿只,其从子朵儿直班方八岁,走诣怯薛官失都儿求免,故朵儿只得免于难曲。朵儿只为相,务持大体,而太平则兼理庶条,趋附者众,朵儿只处之淡然,中外皆号为贤相云。

二子:朵儿帖木儿,翰林学士;俺木哥失里,袭国王。

朵儿直班,字惟中。父别理哥帖木儿。朵儿直班甫晬而孤,育于从祖母。拜住,从父也,请于仁宗,降玺护其家。稍长,好读书。年十四,入见文宗,适将幸上都,亲阅御衣,命录于簿,顾左右无能书汉字者,朵儿直班引笔书之。文宗喜曰:“世臣之家乃能知学,岂易得哉。”命为尚衣奉御,寻授工部郎中。

元统元年,擢监察御史。首上疏,请亲祀宗庙,赦命不宜数。又陈时政五事:一曰:“太史言三月癸卯望月食既,四月戊午朔,日又食。皇上宜奋乾纲,修刑政,疏远邪侯,专任忠良,庶可消弭灾变。”二曰:“亲祀郊庙。”三曰:“博选勋旧世臣之子,端谨正直者,前后辅导,使嬉戏之事不接于目,俚俗之言不及于耳,则圣德日新。”四曰:“公赏罚,则民心服。”五曰:“弭盗贼,振饥民。又条陈九事上之,一曰:“比曰幸门渐启,刑罚渐差,无功者凯觎希赏,有罪者侥幸求免。恐刑政渐隳,纪纲渐紊,劳臣何以示劝,奸臣无所警惧。”二曰:“天下之财皆出于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用犹不足,则嗟怨之气上干阴阳之和,水旱灾变所由生也。宜颛命中书省官二员督责户部详定城省,罢不急之工役,止无名之赏赐。”三曰:“禁中常作佛事,权宜停止。”四曰:“官府日增,选法愈数,宜省冗员”。五曰:“均公田。”六曰:“铸钱币。”七曰:“罢山东田赋总管府。”八曰:“蠲河南自实田粮。”九曰:“禁取姬妾于海外。”

正月元日,朝贺大明殿,朵儿直班当纠正班次,即上言:“百官逾越班制者,宜同失仪论,以惩不恪。”先是,教坊官位在百官后,御史大夫撒迪传旨使入正班,朵儿直班执不可。撒迪曰:“御史不奉诏耶?,朵儿直班曰:“事不可行,大夫覆奏可也。”西僧为佛事内廷,醉酒失火,朵儿直班劾其不守戒律,延烧宫殿。撒迪传旨免其罪,朵儿直班又执不可,一日间传旨者八,乃已。

译脱脱因为接受皇帝的命令而戒酒,却不能立即完全戒除。等到世祖去世,他便彻底弃绝酒杯酒勺,命令家人不要拿酒给他。成宗听说后称赞他,说:“札剌儿氏中像脱脱这样的人没有几个,确实可以重用。”加授资德大夫,由宿卫长出任上都留守。后来入朝任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德三年,朝廷商议说江浙地区土地广大、人口众多,不是世代为臣而有重望的人不足以镇抚那里。于是进授脱脱荣禄大夫,任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临行时,中书省命人在都门外设宴饯行。他刚到任,便严厉告诫身边人,并向属官询问情况。当时朱清、张瑄所做的事大多违法,担心事情败露,事先送给脱脱黄金五十两、珍珠三袋以求交好。脱脱大怒,把他们的使者拘押起来上报。成宗很高兴,赐脱脱黄金五十两。大德十一年,脱脱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儿子是朵儿只。朵儿只一岁时父亲就去世了。稍长后,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喜欢读书。至治二年,授任中奉大夫、集贤学士,当时年龄还未满二十岁。同官郭贯、赵世延、邓文原等老成资深的人都很看重他。天历元年,朵罗台国王起兵响应上都,被文宗杀死。天历二年,诏令朵儿只承袭国王爵位。后至元四年,朵罗台的弟弟乃蛮台认为国王爵位应当由自己承袭,便向朝廷申诉。丞相伯颜的妻子想得到朵儿只的大珍珠环,估价一万六千锭。朵儿只不给她,慨然说:“国王之位是我祖宗传下来的,不应当向别人求取购买。”于是乃蛮台靠贿赂得以成为国王,而任命朵儿只为辽阳行省左丞相。至正六年,调任河南行省。此前,河南盗贼杀害行省官员,因受牵连而被逮捕拘押的有几百人。朵儿只到任后,知道他们是冤枉的,想释放他们。但平章政事纳麟原本就是审理此案的官员,坚持不同意,又弹劾朵儿只包庇罪人。朵儿只听说后,没有同他争辩。至正四年,调任江浙行省左丞相。汀州盗寇兴起,朵儿只派将士招抚并捕捉他们,威势和信誉所及,几个月便平定了。皇帝赐九龙衣和上尊酒。在任两年,境内安宁。杭州人请求为他建立生祠,像前任丞相那样,朵儿只推辞说:“过去我父亲任平章政事,我确实出生在这里,你们父老对我有爱护之情,也是应该的。但如今天下承平,我侥幸居于丞相之位,只知道谨慎遵守法度,不辱没先人就够了,何必要虚名呢!”至正七年,召回任御史大夫。秋季,任中书左丞相。冬季,升任右丞相,兼监修国史,而太平任左丞相。郯王产去世,财产被官府没收,朵儿只派掾史登记造册。第二天,掾史回来复命。韩嘉讷任平章政事,不知道这是丞相的命令,变了脸色斥责他们说:“公事应当由下级逐级上报,为什么竟然直接报告丞相!”命客省官扶着他们出去。朵儿只不为所动,众人都佩服他的气量。至正九年,罢免丞相职务,重新成为国王,回到封国辽阳。七年,召入朝廷,授任御史大夫。秋季,授任中书左丞相。冬季,改任右丞相,兼监修国史。当时太平任左丞相。郯王产被没收官产,朵儿只派掾史登记造册。第二天,掾史回来复命。韩嘉讷任平章政事,不知道这是丞相的命令,变了脸色,呵斥他们说:“公事应当由下级逐级上报,怎么竟然直接禀告丞相!”于是命客省官员扶着他们出去。朵儿只不为此动怒,众人都佩服他的器量。九年,罢免丞相职务,重新封为国王,前往辽阳就国。至正十四年,诏令脱脱统领军队向南征讨。中书参议龚伯璲建议:“应当分别派遣宗王和异姓王都出兵。”吴王朵儿赤用重金贿赂龚伯璲而得以免役,唯独朵儿只说:“我是国家世代的功臣,天下有事,正是效命的时候,哪里有空同小人往来行贿呢?”随即率领自己的部队,听从脱脱的节制。脱脱派朵儿只攻打六合,攻克了它。不久诏令削夺脱脱的爵位,罢免他的兵权。朵儿只便率本部军队守卫扬州。至正十五年,死于军中,享年五十二岁。起初,朵儿只任集贤学士时,跟随丞相拜住在上都。南坡之变中,拜住遇害。铁失、赤斤铁木儿等人都想杀死朵儿只;他的侄子朵儿直班当时才八岁,逃到怯薛官失都儿那里请求免罪,因此朵儿只得以免于灾难。朵儿只任丞相后,致力于把握大体,而太平则兼理各种细务,趋附他们的人很多。朵儿只对此淡然处之,朝廷内外都称他为贤相。有两个儿子:朵儿帖木儿,任翰林学士;俺木哥失里,承袭国王爵位。朵儿直班,字惟中。父亲是别理哥帖木儿。朵儿直班刚满一岁就成了孤儿,由从祖母抚养。拜住是他的从父,便向仁宗请求,仁宗下玺书保护他的家族。朵儿直班稍长后,喜欢读书。十四岁时,入宫拜见文宗,恰逢文宗将要前往上都,亲自查阅御衣,命人登记在册,回头看身边人没有一个会写汉字,朵儿直班便拿笔写下。文宗高兴地说:“世代为臣的家族竟然能够知学,这哪里容易得到呢?”命他任尚衣奉御,不久授工部郎中。元统元年,提升为监察御史。他首先上疏,请求皇帝亲自祭祀宗庙,并说赦免命令不应频繁发布。又陈述当时政务五件事:第一说:“太史说三月癸卯望日月食完全,四月戊午朔日又发生日食。皇上应当振作乾纲,整顿刑法政令,疏远奸邪之臣,专门任用忠良之人,也许可以消除灾变。”第二说:“亲自祭祀郊庙。”第三说:“广泛选拔功臣旧臣和世代大臣的子弟,选择端正谨慎、正直的人,前后加以辅导,使嬉戏之事不进入眼中,粗俗之言不传入耳中,那么圣德就会日益更新。”第四说:“赏罚公平,百姓就会心服。”第五说:“消除盗贼,赈济饥民。”又分条陈述九件事上奏:第一说:“近来宠幸和私门逐渐开启,刑罚渐渐失当,无功之人窥伺机会妄求赏赐,有罪之人侥幸请求免罪。恐怕刑政逐渐败坏,纲纪逐渐紊乱,有功劳的臣子凭什么得到劝勉,奸臣也将没有什么可畏惧的。”第二说:“天下的财富都出自百姓,百姓竭尽力量来供养公家和皇上,但费用仍然不足,那么哀叹怨恨之气就会上冲,损害阴阳和气,水旱灾变也由此产生。应当专门命令中书省官员二人督责户部详细核定节省开支,停止不急需的工程劳役,禁止没有名目的赏赐。” 第三说:“宫禁中经常举行佛事,应当权宜停止。”第四说:“官府日益增加,选官法令越来越繁复,应当裁减冗员。”第五说:“均平公田。”第六说:“铸造钱币。”第七说:“撤销山东田赋总管府。”第八说:“免除河南自实田的粮税。”第九说:“禁止从海外夺取姬妾。” 正月元日,在大明殿举行朝贺,朵儿直班任纠正班次的官员,当即上奏说:“百官有逾越班制的,应当按照失仪论处,以惩罚不恭谨者。”在此以前,教坊官的位次在百官之后,御史大夫撒迪传达诏旨,命令他们进入正式班列,朵儿直班坚持认为不可。撒迪说:“御史难道不奉诏吗?”朵儿直班说:“此事不能执行,大夫可以复奏。”西僧在内廷举行佛事,因醉酒失火,朵儿直班弹劾他不守戒律,以致火势蔓延烧毁宫殿。撒迪传达诏旨要免除他的罪,朵儿直班又坚持认为不可;一天之内,传达诏旨八次,这件事才停止。

丞相伯颜、御史大夫唐其势二家奴怙势为民害,朵儿直班巡历至漷州,悉捕其人致于法,民大悦。及还,唐其势怒曰:“御史不礼我已甚,辱我家人,我何面目见人耶?”答曰:“朵儿直班知奉法,他不知也。”唐其势从子马马沙为钦察亲军指挥使,恣横不法,朵儿直班劾奏之。马马沙怒,欲使其党剌杀朵儿直班,会唐其势伏诛,事乃己。迁太府监,改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进承制学士,皆兼经筵官,又迁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朵儿直班年甫弱冠,又世家子,独以经术侍帝左右,世以为盛事。

至正元年,罢学士院,除翰林学士,进资善大夫。于是经筵亦翰林,仍命朵儿直班知经筵事。时巙巙以翰林学士旨直经筵,在上前敷陈经义,朵儿直班则为翻译,曲尽其意,多所启沃,禁中语秘不传。俄迁大宗正府也可札鲁火赤,谳狱,引谕律令,曲当事情。有同僚年老者,叱曰:“吾居是官四十年,见公论事殆神人也。”宗王有杀其大母者,朵儿直班与同僚拔实力请于朝正其罪,时相难之。出为淮东肃政廉访使。迁江南行合治书侍御史,未行,又迁江西行省丞承,以疾不赴。起为资正院使。

五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纂集《至正条格》,朵儿直班谓是书上有祖宗制诰,安得独称今日年号,又律中条格乃其一门耳,安独以为书名。时相不能从,惟除制诰而已。有以善音乐得幸者,敕用为崇文监丞。朵儿直班它拟一人以闻。帝怒曰:“选法尽由中书省耶?”朵儿直班顿首曰:“用幸人居清选,臣恐后世议陛下。今选它人,臣之罪也,省臣无与焉。”帝悦,迁右丞。寻拜御史中丞。监察御史劾奏别儿怯不花,章甫上,黜御史大夫懿怜真班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朵儿直班曰:“若此,则台纲安在?”乃再上章劾奏,并留懿怜真班,不允。台臣皆上印绶辞职。帝谕朵儿直班曰:“汝毋辞。”对曰:“宪纲隳矣,臣安得独留。”帝为之出涕。朵儿直班即杜门待罪。

寻出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阶荣禄大夫。至官,询民疾苦,知米栗羊豕薪炭等皆乡民贩负入城,贵室僮奴、官府隶卒争强贾之,仅酬其半直。又其俗编柳为斗,大小不一,豪贾猾侩得以高下其手,民咸病之。即饬有司厉防禁,齐称量,诸物毕集而价自平。又存恤孤寡,平准钱法,清铨选,汰胥吏,慎句稽,兴废坠,巨细毕举。召为太常礼仪院使,俄迁中政使,又迁资正使。

会盗起河南,帝忧之。十一年,拜中书平章政事,阶光禄大夫。首言:“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恒伏节死义,不污于寇,宜首旌之,以劝来者。”又言:“宜守荆襄、湖广以绝后患。”又数论:“祖宗用兵,不专于杀人。今倡乱者止数人,乃尽坐中华之民为畔逆,岂足以服人心。”其言颇迕丞相脱脱意。时脱脱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伯帖木儿,两人因权用事;朵儿直班正色立朝,无所附丽。是年,出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省、台素以举措为嫌,不觌面论事。朵儿直班曰:“多事如此,恶得以常例论。”乃与行省平章朵朵五日一会集。寻命与朵朵便宜讨贼,即督诸军复商州。修筑奉元城。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之,由是人人皆奋。金、商义兵以善皮为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列其功以闻,赐敕书褒奖之。金州由兴元、凤翔达奉元,道里回远,乃开义谷,置七驿,人便之。

十二年,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败于河南,西台御史蒙古鲁海牙、范文等十二人劾奏之。朵儿直班当署字,顾谓左右曰:“吾其为平章湖广矣。”未几,命下,果然。也先帖木儿者,脱脱之弟,章既上,脱脱怒,故左迁朵儿直班,而御史十二人皆见黜。是时湖广行省权治澧州,以江淮道梗,从间道至重庆,以达澧州。既至,人心始定。汝中柏、伯帖木儿言于脱脱曰:“不杀朵儿直班,则丞相终不安。”乃命朵儿直班专供军食。右丞伯颜不花承风旨,数侵辱之。朵儿直班不为动。会官军复武昌,至蕲、黄。伯颜不花欲诬以转运失期,达剌罕军帅王不花奋然曰:“平章坐不重茵,食无珍味,为我曹供军食。今百需立办,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伯颜不花意沮。朵儿直班素有风疾,未几卒于黄州兰溪驿,年四十。

朵儿直班在经筵,开陈大义。采前哲遗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明道、厚伦、制行、稽古、游艺五者,《学本》之目。敬天、爱民、知人、纳谏、治内五者,《君道》之目。宰辅、台察、守令、将帅、贽御五者,《臣职》之目。兴学、训农、理财、审刑、议兵五者,《国政》之目。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二子,铁田思帖木而、笃坚帖木而。

译丞相伯颜和御史大夫唐其势两家的奴仆倚仗权势为害百姓,朵儿直班巡察到漷州时,把这些人全部逮捕依法处置,百姓非常高兴。回来后,唐其势愤怒地说:“御史对我太不讲礼,侮辱我的家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朵儿直班回答:“朵儿直班知道奉行法令,他却不知道。”唐其势的侄子马马沙任钦察亲军指挥使,横行霸道、违法乱纪,朵儿直班上奏弹劾他。马马沙大怒,想让党羽刺杀朵儿直班,恰逢唐其势被处死,此事才停止。朵儿直班升任太府监,改任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进为承制学士,都兼任经筵官;又升任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朵儿直班当时刚满二十岁,又是世家子弟,却独自凭借经学侍奉皇帝左右,世人把这看作盛事。至正元年,撤销学士院,任命朵儿直班为翰林学士,升资善大夫。于是经筵也归翰林院管理,仍命朵儿直班主持经筵事务。当时巙巙以翰林学士的身份值守经筵,在皇帝面前陈述经义,朵儿直班替他翻译,把经义的意思充分表达出来,对皇帝多有启发和辅益,宫禁中的机密言语也不向外传。不久,朵儿直班升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火赤,审理案件时引用并解释律令,处置曲折合乎事实。有一位年老的同僚斥责说:“我任这个官职四十年,见到您议论事情,几乎如同神人。”有宗王杀害自己的大母,朵儿直班与同僚拔实力向朝廷请求依法纠正其罪,当时的丞相却认为此事为难。朵儿直班出任淮东肃政廉访使,改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尚未出行,又改任江西行省丞相,以病没有赴任,后来起用为资正院使。至正五年,任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编纂《至正条格》时,朵儿直班说:“这部书中有祖宗的制诰,怎么能只用今天的年号命名?而且律令中的条格只是其中一门,怎么能单独用它作为书名?”当时的丞相不能采纳,只删去了制诰部分。有一个因为擅长音乐而得到宠幸的人,皇帝下令任用他为崇文监丞。朵儿直班另拟了一个人选上报。皇帝怒说:“选官的权力全都由中书省掌握吗?”朵儿直班叩头说:“任用受宠幸的人担任清要官职,臣担心后世议论陛下。如今另选他人,是臣的罪过,中书省臣没有关系。”皇帝很高兴,升他为右丞。不久任御史中丞。监察御史弹劾别儿怯不花,奏章刚刚上呈,皇帝便贬御史大夫懿怜真班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朵儿直班说:“如果这样,御史台的纲纪在哪里?”于是再次上章弹劾,并请求暂留懿怜真班,皇帝不准。台臣都交出印信和官服辞职。皇帝对朵儿直班说:“你不要辞职。”朵儿直班回答:“宪纲已经毁坏,臣怎么能独自留下?”皇帝为此流泪。朵儿直班随即闭门等待治罪。不久,出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官阶为荣禄大夫。到任后,他询问百姓的疾苦,得知米、栗、羊、猪、柴、炭等物都由乡民背负进城贩卖,富贵人家的僮仆和官府的隶卒争相强买,只付给他们一半的价钱。当地又有用柳条编成斗的习俗,大小不一,豪商奸猾的经纪人便可以借此操纵数量,百姓都以为苦。他立即告诫有关官署加强防禁,统一度量,各种货物全部集中交易,价格自然公平。又抚恤孤儿寡妇,平定钱法,澄清铨选,裁汰胥吏,慎重考核稽查,兴复废弛的事务,大小事情全都办理。召回任太常礼仪院使,不久升为中政使,又升为资正使。适逢河南盗贼兴起,皇帝对此忧虑。至正十一年,任中书平章政事,官阶为光禄大夫。他首先说:“治理国家的原则,以纲常为重。从前西台御史张恒临危守节、为义而死,不受盗寇玷污,应当首先表彰他,以勉励后来的人。”又说:“应当守住荆襄、湖广,以断绝后患。”他又多次议论说:“祖宗用兵,并不专门以杀人为务。如今倡乱的只有几个人,却让整个中原百姓都承担叛逆之罪,怎么足以使人心服?”这些话很违背丞相脱脱的心意。当时脱脱倚重信任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伯帖木儿,二人凭借权势掌管政事;朵儿直班在朝廷上神色严正,不依附任何人。这一年,他出任陕西行台御史大夫。行省和行台一向因政见和举措互相猜忌,不当面讨论政事。朵儿直班说:“事情这样多,怎么能按照惯例处理?”于是同陕西行省平章朵朵每五天会集一次。不久命他与朵朵便宜行事讨伐盗贼,随即督率各军收复商州,修筑奉元城。他招募百姓为兵,拿出库中所藏的银子铸成大钱,射中靶子的就赏赐,因此人人都奋勇争先。金州、商州的义兵用兽皮做箭囊,形状像葫芦,号称毛葫芦军。他把他们的功劳上报,朝廷赐敕书褒奖。金州由兴元、凤翔通往奉元,道路迂回遥远,于是开设义谷,设置七个驿站,百姓都感到便利。至正十二年,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在河南战败,西台御史蒙古鲁海牙、范文等十二人上奏弹劾他。朵儿直班应当署名,回头对身边人说:“我大概将要做湖广平章了。”不久任命果然下达。也先帖木儿是脱脱的弟弟,弹劾奏章上呈后,脱脱大怒,因此降调朵儿直班,而那十二名御史也都被贬黜。当时湖广行省暂时治所在澧州,因为江淮道路阻塞,朵儿直班从间道到重庆,再到澧州。到任后,人心才安定下来。汝中柏、伯帖木儿对脱脱说:“如果不杀掉朵儿直班,丞相终究不得安宁。”于是命朵儿直班专门供应军粮。右丞伯颜不花迎合脱脱的意旨,多次侵凌侮辱他,朵儿直班不为所动。适逢官军收复武昌,进军到蕲州、黄州。伯颜不花想诬陷他转运军粮误期,达剌罕军帅王不花奋然说:“平章坐不铺重褥,吃没有珍味的食物,却为我们供应军粮。如今百般需求都立即办妥,你们还想诬陷他,真是没有人心。”伯颜不花的气势因此受挫。朵儿直班一向患有风疾,不久在黄州兰溪驿去世,享年四十岁。朵儿直班在经筵任职时,阐明治国的大义,采集前代贤哲的遗言,分别按类别编排成书,共四卷:第一卷叫《学本》,第二卷叫《君道》,第三卷叫《臣职》,第四卷叫《国政》。《学本》的条目是明道、厚伦、制行、稽古、游艺五项;《君道》的条目是敬天、爱民、知人、纳谏、治内五项;《臣职》的条目是宰辅、台察、守令、将帅、贽御五项;《国政》的条目是兴学、训农、理财、审刑、议兵五项。皇帝看后认为很好,赐名《治原通训》,收藏在宣文阁。两个儿子是铁田思帖木而、笃坚帖木而。

乃蛮台,阿里乞失之孙,忽速忽尔之子也。阿里乞失,遣封嗣莒王,讲忠惠。忽速忽尔嗣国王,卒,追封冀王,子朵罗台嗣国王。天历元年,燕铁木凡立文宗于大都,朵罗台奉上都之命讨之,进至古北口战失利,后为文宗所杀。二年,命朵儿只袭国王。

乃蛮台,朵罗台弟也,大德五年奉命征海都、笃哇,以功赐貌袭、白金,授宣徽院使,阶荣禄大夫。延祐七年,拜岭北行省右丞。旧制,募民中粮以饷边。是岁,中者三十万石,用事者挟私为市,减其数为十万,民进退失措。乃蛮台请于朝,凡所输者悉受之,为明年之数,民感其德。

至治二年,改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甘肃岁籴粮于兰州,多至二万石,距宁夏各千余里至甘州,自甘州千余里始达亦集乃路,而宁夏距亦集乃仅千里。乃蛮台令挽者自宁夏径趋亦集乃,岁省费六十万缗。

天历二年,迁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关中大饥,诏募民大粟,赏以官。四方富民应命输栗,露积关下。初,河南饥,告籴陕西,而陕西民过其籴。至是关史及河南人,修宿怨,留栗使不得人。乃蛮台杖关吏而入其粟。既而粟虽多,贫民无钞以籴。乃蛮台取官库未毁昏钞,得五百万缗,识以省印,畀民籴粟,俟官给赈饥钞,如数易之,民赖以济。拜西行台御史大夫,赐金币、服玩。奉命送太宗旧铸皇兄之宝于察合台后王燕只哥觞,乃蛮台素严重,至其境,礼貌益尊。

至顺元年,迁上都留守,佩元降虎符,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进开府仪同三司,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封宣宁郡王,赐金印。寻出镇北边。国初,诸军置万户、千户、百户,金、银符未备,惟加枪缨以示等威。至是,乃蛮台为请于朝,皆绾符。后至元三年,诏乃蛮台袭国王,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六年,拜岭北行省左丞相,仍前国王、知行枢密院事。

至正二年,迁辽阳行省左丞相,以年逾六十,上疏辞职。诏以麦四百石、马二百匹、羊五百头给其军士之贫乏者。八年,卒。赠摅忠宣惠绥远辅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鲁王,谥忠穆。

乃蛮台身长七尺,性明果善断,射能贯札,历官亦有名迹。惟赂伯颜,夺朵儿只国王位,为时论所少云。

子二:长野仙溥化,入宿卫,掌速古儿赤,特授朝列大夫、给事中,拜监察御史,除河西廉访副使、淮西宣慰副使,累迁中书参知政事,拜御史中丞,改中书右丞;次晃忽而不花。

带孙,木华黎弟。孔温窟洼王子:长、次失名,第三子为木华黎;第四子为不合,以佐命功封千户,第五子为带孙,封东阿郡王,卒。

长子秃马曰嗣门,卒,弟荼合台嗣。秃马台二子:曰札尔忽,曰忽图鲁。

忽图鲁从完宗伐蜀,攻嘉定诸城,降之,赐金符。再统蒙古军五部,共万人。至元五年,召还。札尔忽以征南万户从丞相伯颜伐宋,战没。伯颜奏以忽图鲁袭万户,定未下州郡,镇扬州。十五年,以昭勇大将军兼扬州路达鲁花赤,降渐东贼杨震龙,监真定、河南二路上万户府。兄子舒温直长,以兄爵让还之。江南行合荐其行义,除福建田海道肃政廉访使。

元贞初,八番蛮叛,以忽图鲁为宣慰使都元帅,进镇国上将军。建议立宣抚司,以招徕之。戈布、喇台、乞即、落东等番,恃险不服,讨之。部落降者三千户。未几,平连思、娄浴、暮梅、求那诸蛮,皆降。明年,八番蛮酋罗陈、罗何、罗廉部五千户降,忽图鲁率以入觐。成宗大悦,赐金织衣。

大德五年,迁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诛叛酋易奚晚、高仙道等,遂深入左右江溪洞。明年,地州酋罗光殿、天州酋罗仲宪各卒所部降,得三万四千户。七年,移浙东道,为政宽简,吏民受之。八年,丁母忧归。十年,卒,年六十四。

子曰佛宝,宁国路总管;曰按坛不花;曰安僧,历八番、淮东、福建三道宣慰使,告归养母,天历初起为淮东宣慰使,曰博罗,兵部尚书。

塔塔儿台,带孙郡王之后。父曰忙哥,从宪宗入蜀,攻合州。宪宗崩,塔塔儿台护丧北归。会阿里不哥僭立,留不遣,乘间脱去,追骑执以北还,将杀之。亲王阿速歹、玉龙答失曰:“塔塔儿台乃太师国王之亲族,不可杀也。”遂免。至元元年,从阿速歹入朝,授怀远大将军,佩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花赤。命宿卫士四十人,给驿送之官。为政镇静不扰,郓人安之。卒,年四十有二。

译乃蛮台是阿里乞失的孙子、忽速忽尔的儿子。阿里乞失被追封为嗣莒王,谥号忠惠。忽速忽尔承袭国王爵位,死后追封冀王,儿子朵罗台承袭国王。天历元年,燕铁木儿在大都拥立文宗,朵罗台奉上都的命令讨伐他,进军到古北口,作战失利,后来被文宗杀死。天历二年,命朵儿只承袭国王爵位。乃蛮台是朵罗台的弟弟。大德五年奉命征讨海都、笃哇,因为功劳赐予貌袭、白金,授宣徽院使,官阶为荣禄大夫。延祐七年,任岭北行省右丞。旧制度是招募百姓交纳粮食来供给边境。这一年,应募者交纳三十万石,掌权者却挟私作弊,减少为十万石,使百姓进退失措。乃蛮台向朝廷请求,凡是百姓交纳的粮食全部收下,作为下一年的数额,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至治二年,改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甘肃每年在兰州买粮,最多达到二万石;兰州距宁夏各有一千多里,到甘州又有一千多里,从甘州才到亦集乃路,而宁夏距亦集乃只有一千里。乃蛮台命运粮的人从宁夏直接赶往亦集乃,每年节省费用六十万缗。天历二年,调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关中发生大饥荒,诏令招募百姓交纳大量粮食,以官职作为奖赏。四方富民奉命运粮,粮食露天堆积在关口。起初,河南发生饥荒,曾告知陕西买粮,但陕西百姓超过了规定的买粮数额。到这时,关吏和河南人借机报旧怨,把粮食扣留,不让它进入。乃蛮台杖责关吏,放粮入关。后来粮食虽多,贫民却没有钞来购买。乃蛮台取出官库中尚未销毁的昏钞,得到五百万缗,盖上行省印,发给百姓买粮,等官府发给赈济饥民的钞后,再按数额兑换回来,百姓因此得以渡过难关。任西行台御史大夫,赐金币和服饰玩物。奉命把太宗旧日铸造的皇兄之宝送给察合台后王燕只哥觞,乃蛮台一向严肃庄重,到了他的境内,礼貌更加恭敬。至顺元年,调任上都留守,佩元降虎符,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升开府仪同三司,主持岭北行枢密院事务,封宣宁郡王,赐金印。不久出镇北部边境。建国初年,各军设置万户、千户、百户,金符、银符还没有完备,只加缀枪缨来表示等级威仪。到这时,乃蛮台向朝廷请求,全部改为佩带符牌。后至元三年,诏令乃蛮台承袭国王爵位,赐珠络半臂以及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六年,任岭北行省左丞相,仍为国王,主持行枢密院事务。至正二年,调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因为年过六十,上疏请求退休。诏令赐给他麦四百石、马二百匹、羊五百头,用来供给他军中贫困的士卒。至正八年去世。追赠摅忠宣惠绥远辅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鲁王,谥号忠穆。乃蛮台身高七尺,性情明达果断,善于决断,射箭能够穿透札甲,历任官职也颇有声名事迹。只是他曾贿赂伯颜,夺取朵儿只的国王之位,因此受到当时舆论的鄙薄。有两个儿子:长子野仙溥化,入宫宿卫,掌管速古儿赤,特授朝列大夫、给事中,任监察御史,授河西廉访副使、淮西宣慰副使,屡次升任中书参知政事,任御史中丞,改任中书右丞;次子晃忽而不花。带孙是木华黎的弟弟。孔温窟洼王子有五个儿子:长子、次子的名字失传,第三子是木华黎;第四子是不合,因辅佐开国有功,封千户;第五子是带孙,封东阿郡王,后来去世。长子秃马台承袭爵位,去世后由弟弟荼合台承袭。秃马台有两个儿子:札尔忽、忽图鲁。忽图鲁跟随完宗讨伐蜀地,攻下嘉定等城,赐金符。后来再次统领五部蒙古军,共一万人。至元五年,召回朝廷。札尔忽以征南万户的身份跟随丞相伯颜讨伐宋朝,战死。伯颜上奏让忽图鲁承袭万户,平定尚未归附的州郡,镇守扬州。至元十五年,以昭勇大将军兼任扬州路达鲁花赤,招降渐东的贼首杨震龙,监督真定、河南两路上万户府。兄长的儿子舒温直长把兄长的爵位让还给他。江南行台推荐他品行高义,任命为福建田海道肃政廉访使。元贞初年,八番蛮夷叛乱,任忽图鲁为宣慰使都元帅,升镇国上将军。他建议设置宣抚司,以招抚接纳他们。戈布、喇台、乞即、落东等番部依仗险要不服,从而讨伐他们,投降的部落有三千户。不久,连思、娄浴、暮梅、求那等蛮部被平定,也都投降。第二年,八番蛮酋罗陈、罗何、罗廉所属五千户投降,忽图鲁率领他们入朝觐见。成宗非常高兴,赐给他金织衣。大德五年,调任广西两江道宣慰使都元帅,诛杀叛乱首领易奚晚、高仙道等人,于是深入左右江的溪洞地区。第二年,地州酋长罗光殿、天州酋长罗仲宪各自率领所部投降,共得到三万四千户。大德七年,调任浙东道,治理宽简,官吏和百姓都接受。大德八年,因母亲去世回家服丧。大德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儿子有佛宝,任宁国路总管;按坛不花;安僧,历任八番、淮东、福建三道宣慰使,告假回家奉养母亲,天历初年起用为淮东宣慰使;博罗,任兵部尚书。塔塔儿台是带孙郡王的后代。父亲忙哥跟随宪宗进入蜀地,攻打合州。宪宗去世后,塔塔儿台护送灵柩北归。适逢阿里不哥僭越称帝,他被留下而没有遣返,乘机逃走,追兵将他捉住押回北方,准备杀掉他。亲王阿速歹、玉龙答失说:“塔塔儿台是太师国王的亲族,不可以杀。”于是获免。至元元年,跟随阿速歹入朝,授怀远大将军,佩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花赤。命四十名宿卫士卒,供给驿站护送他到任。他治理政事镇静而不扰民,郓地百姓因此安定。去世时,享年四十二岁。

四子:只必,至元十四年袭职,阶少中大夫。尝出家藏书二千余卷,置东平庙学,使学徙讲肄。寻进嘉议大夫、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改浙西。大德八年入觐。明年春,卒,年五十有一。只必除按察使,弟秃不申袭东平达鲁花赤。秃不申知民疾苦,岁饥,请于朝发廪以振。加太中大夫。士民刻石,纪其政绩。卒,年五十有一。五子:曰不老赤,曰塔实脱因,曰阿鲁灰,曰完者不花,曰留住马。皆以次袭职。

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第二十六

  乞失里黑 巴歹 塔里察 抄兀儿 哈散纳 绍古儿 忽都虎 铁迈赤 虎都铁木禄塔海 拜延八都鲁纽儿杰 布智儿 唵木海 忒木台儿 抄儿 纯只海 帖古迭儿 大达里 咬住

乞失里黑,斡罗纳和氐,与弟巴歹俱为也客扯连牧马。也客扯连者,合不勒罕之孙,始附太祖,后与阿勒坛、忽察儿等间太祖于王罕,潜谋来袭,也客扯连至家,与其妻言之,且曰:“今设有人往报帖木真,不识彼将何以赏之?”时巴歹适送马乳至,闻基语,出告乞失里黑,乞失里黑往侦之,见也客扯连之子纳都客延坐帐外,磨镞自言曰:“汝自饶舌,安能防人之口?”乞失里黑谓巴歹曰:“信矣。”二人即乘夜告于太祖,避于卯温都儿山阴,太祖灭王罕,又王罕撒帐、金洒器并管酒局之人赐之。太祖即位,乞失里黑、巴歹并封千户,赐号答剌罕。遇大宴喝盏,乞失里黑从太祖征西域,平西夏,俱有功,双从太宗伐金,以病卒。

卷一百二十一 列传第十八

  博尔术(玉昔帖木儿、阿鲁图、纽的该) 博尔忽(布而古儿、月赤察儿、塔剌海、■〈亻瓜〉头塔察儿、密里察而、宋都台、伯里阁不花、赤老温、察剌、脱帖穆儿、月鲁不花、阿剌罕、健都班)

博尔术,阿鲁剌特氏。与太祖同出于海都。海都三子,长曰伯升忽儿多黑申,太祖六世祖也;次曰察剌孩领忽,泰亦赤兀之祖也;次曰抄直斡儿帖该,生六子,其第三子曰阿鲁剌特,子孙以其名为氏,博尔术之祖也。父纳忽,以财雄于部中,人呼为纳忽伯颜。

太祖微时,要儿斤部人盗太祖惨白色骟马八匹去,太祖自追之,见道傍马群中一少年挏,问盗马者踪迹。少年曰:“今晨日未出,有人驱马八匹过此,其毛色与公言合。”即以良马授太祖,自骑一马与太祖同往,告太祖曰:“我父纳忽伯颜,我博尔术也。”及至盗马家,与太祖疾驱所失马而返。盗众来追,一人掣马竿居前。博尔术言:“将弧矢来,吾为公返斗。”太祖谢曰:“恐以吾事伤汝,或自当之。”遂弯弓注矢以向盗。盗手竿而立。相持至日暮,群盗趑趄,竟不敢前。遂夺马而返。时博尔术甫十三岁。太祖欲分马与之,博尔术固辞。至其家,宰羊烹之,盛以革囊,赠太祖为行粮。太祖归,乃使别勒古台邀之;博尔术不告于父,而从太祖。自是,遂留事左右。

太祖称汗,命博尔术长众怯薛,仍以其弟斡歌连扯儿必为宿卫。时诸部未平,博尔术警夜,太祖寝必安枕。或与太祖论事,恒达旦不寐。君臣之分益密。

王罕子桑昆,为乃蛮骁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所袭败,辎重尽失,王罕乞援于太祖,且曰:“请以四良将助我。”太祖遣博尔术与木华黎等援之。博尔术乞太祖良马曰赤乞布拉,太祖戒之曰:“是不可鞭,欲疾驰,以鞭拂鬣可也。”比至,桑昆已为乃蛮将所败,失马。博尔术以己马授之,而自乘赤乞布拉,鞭之不进,忽忆太祖言,横鞭拂鬣,即疾驰如电。大败乃蛮,尽返所夺于王罕。王罕大悦,又召博尔术往,时博尔术方宿卫行营,以弓箭付人,自谒王罕。王罕馈以衣一袭、金樽十,博尔术受之。归见太祖,自请擅离宿卫之罪,太祖使受王罕之馈,且奖其谨敕焉。

壬戌,从征塔塔儿,战于答兰捏木儿格思,下令跬步勿退。博尔术絷马腰间,跽而引弓,分寸不离故处。太祖称其胆勇。太祖中流矢坠马,博尔术拥太祖累骑而行。夜卧泽中,遇大雪,博尔术与木华黎以毡裘覆太祖,烧石温其凝血,竟夕植立不移。又尝失利,与大军相失,独博尔术与博尔忽从。太祖饥,博尔术以带钩钓大鱼烹以进。太祖叹息曰:“吾异日当有以报汝也。”

其后,太祖与王罕战于合剌合勒只惕沙陀。翌日,简阅将士,失太宗、博尔术、博尔忽三人。又一日,博尔术始至,太祖曰:“博尔术无恙,天赞我也。”博尔术曰:“向者之战,臣马伤于矢,夺敌马始免于难。”未几,博尔忽与太宗亦至。博尔术曰:“中道见敌尘高起,向卯危温都儿前忽剌安不鲁合惕去矣。”太祖乃率诸将徙帐于答兰捏木儿格思。

译有四个儿子:只必,至元十四年承袭父职,官阶为少中大夫。他曾拿出家中收藏的两千多卷书,置于东平庙学,使学生迁来讲习。不久晋升为嘉议大夫、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后改任浙西。大德八年入朝觐见。第二年春天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只必被授为按察使后,他的弟弟秃不申承袭东平达鲁花赤。秃不申了解百姓疾苦,遇到荒年,请求朝廷开仓赈济。加授太中大夫。士民刻石碑记载他的政绩。他去世时,享年五十一岁。有五个儿子:不老赤、塔实脱因、阿鲁灰、完者不花、留住马。他们都按次序承袭官职。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第二十六 乞失里黑、巴歹、塔里察、抄兀儿、哈散纳、绍古儿、忽都虎、铁迈赤、虎都铁木禄、塔海、拜延八都鲁、纽儿杰、布智儿、唵木海、忒木台儿、抄儿、纯只海、帖古迭儿、大达里、咬住。乞失里黑是斡罗纳和氐人,他和弟弟巴歹一起替也客扯连放牧马匹。也客扯连是合不勒罕的孙子,最初归附太祖,后来同阿勒坛、忽察儿等人在王罕那里离间太祖,暗中谋划前来袭击。也客扯连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告诉妻子,并说:“如今如果有人去向帖木真报信,不知道他将用什么来赏赐这个人?”当时巴歹恰好送马乳来,听见这话,出来告诉乞失里黑。乞失里黑前去侦察,看见也客扯连的儿子纳都客延坐在帐外,一边磨箭镞一边自言自语:“你自己多嘴多舌,怎么能防住别人的嘴呢?”乞失里黑对巴歹说:“果然如此。”两人立即连夜向太祖报告。太祖躲避到卯温都儿山的北面,后来消灭了王罕,便把王罕的撒帐、金制酒器以及掌管酒宴的人都赐给他们。太祖即位后,乞失里黑、巴歹一起被封为千户,并赐号答剌罕。遇到大宴时,他们负责斟酒。乞失里黑跟随太祖征讨西域、平定西夏,都立有功劳;又跟随太宗讨伐金国,后来因病去世。卷一百二十一 列传第十八 博尔术(玉昔帖木儿、阿鲁图、纽的该) 博尔忽(布而古儿、月赤察儿、塔剌海、■〈亻瓜〉头塔察儿、密里察而、宋都台、伯里阁不花、赤老温、察剌、脱帖穆儿、月鲁不花、阿剌罕、健都班)。博尔术是阿鲁剌特氏。他和太祖同出于海都。海都有三个儿子:长子伯升忽儿多黑申,是太祖的六世祖;次子察剌孩领忽,是泰亦赤兀的祖先;三子抄直斡儿帖该,生有六个儿子,其中第三子名阿鲁剌特,子孙便以他的名字为氏族名,是博尔术的祖先。博尔术的父亲纳忽在部落中以财富著称,人们称他为纳忽伯颜。太祖尚未显达时,要儿斤部的人偷走了太祖八匹惨白色的阉马。太祖亲自追赶,看见路旁马群中有一个少年正在挤奶,便询问偷马人的踪迹。少年说:“今天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时,有人赶着八匹马从这里经过,毛色和您所说的相符。”说完就把自己的好马交给太祖,自己骑着另一匹马和太祖一同前往,并告诉太祖:“我的父亲是纳忽伯颜,我就是博尔术。”到了盗马人家,便和太祖一起迅速赶着失马返回。盗马的人追来,其中一人手持马竿冲在前面。博尔术说:“请拿弓箭来,我替您回身迎战。”太祖谢绝说:“恐怕因我的事情连累你,还是由我自己来对付吧。”于是弯弓搭箭对着盗马人。盗马人手持马竿站在那里。双方相持到天黑,盗马人犹豫不前,终于不敢逼近。太祖于是夺回马匹返回。当时博尔术刚十三岁。太祖想把马分给他,博尔术坚决推辞。到了他家,便宰羊煮熟,装在皮囊里,送给太祖作为路上的干粮。太祖回去后,就派别勒古台邀请他。博尔术没有告诉父亲,便跟随太祖。从此留下来侍奉在太祖身边。太祖称汗后,任命博尔术统领众怯薛,并仍任用他的弟弟斡歌连扯儿必担任宿卫。当时各部尚未平定,博尔术负责夜间警戒,太祖每晚都能安睡。有时他和太祖讨论政事,常常通宵不眠。君臣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王罕的儿子桑昆被乃蛮的骁将可克薛兀撒卜剌黑袭击击败,辎重全部丢失。王罕向太祖求援,并说:“请派四名良将帮助我。”太祖派博尔术和木华黎等人去援助。博尔术向太祖请求借用一匹名叫赤乞布拉的良马。太祖告诫他说:“这匹马不能用鞭子抽;如果想让它快跑,用鞭子拂动它的鬃毛就可以。”等他们到达时,桑昆已经被乃蛮将领击败,马也丢失了。博尔术把自己的马给桑昆,自己骑上赤乞布拉,但鞭打它,它也不前进。博尔术忽然想起太祖的话,便横着鞭子拂动马鬃,赤乞布拉立即飞驰如电。他们大败乃蛮军,把乃蛮夺去的东西全部归还王罕。王罕非常高兴,又召博尔术前去。当时博尔术正在行营担任宿卫,便把弓箭交给别人,亲自去拜见王罕。王罕送给他一套衣服、十只金酒杯,博尔术接受了。回去见太祖后,他主动请求处分自己擅离宿卫的罪过。太祖让他收下王罕的馈赠,并且称赞他谨慎自律。壬戌年,博尔术跟随太祖征讨塔塔儿,在答兰捏木儿格思交战。太祖下令,即使只退半步也不许。博尔术把马缰绳系在腰间,跪着拉弓,始终一寸不离原来的位置。太祖称赞他的胆量和勇气。太祖被流箭射中,坠下马来,博尔术扶抱着太祖,轮流骑马前进。夜里躺在沼泽中,遇到大雪,博尔术和木华黎用毡衣盖住太祖,又烧热石头温暖他凝结的血,整夜直立守护,丝毫不动。又有一次战败,太祖和大军失散,只有博尔术和博尔忽跟随。太祖饥饿,博尔术便用腰带上的钩子钓到一条大鱼,煮熟后进献给太祖。太祖叹息说:“我将来一定要报答你。” 后来,太祖和王罕在合剌合勒只惕沙陀交战。第二天,太祖检阅将士,发现太宗、博尔术、博尔忽三人不在。又过了一天,博尔术才到。太祖说:“博尔术平安无事,这是上天在帮助我。”博尔术说:“先前交战时,我的马被箭射伤,夺了一匹敌马才得以脱险。”不久,博尔忽和太宗也到了。博尔术说:“在半路上看见敌军尘土高高扬起,忽剌安不鲁合惕已经向卯危温都儿前方去了。”于是太祖率领诸将把营帐迁到答兰捏木儿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