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五 列传第二十二
伯八儿。世祖即位,以旧臣子孙擢为万户,命戍欠欠州。至元十二年,诸王昔里吉,脱帖木儿叛,伯八儿以闻,且请讨之。未得命,为昔里吉、脱帖木儿所袭败,死之。脱帖木儿虏其二子八剌、不兰奚,分置左右岁余,待之颇厚。八剌险结脱帖木儿左右也伯秃,谋报父仇,后为也伯秃家人泄其谋。八剌知事不成,率家族南奔。脱帖木儿遣骑追之,兄弟俱被执。脱帖木儿责之曰:“我待汝厚,汝反为此耶?”八剌曰:“汝叛君之贼,害我父,掠我亲属。我誓将杀汝,以报君父之仇。今力穷就执,从汝所为。”逼令跪,不屈。以铁挝碎其膝,终不跪。与不兰奚俱见杀。幼子阿都兀亦,官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
阔阔出,蒙力克第四子也。为巫,形如狂人,尝隆冬裸行风雪中,好言休咎,往往奇中。蒙古人号为帖卜腾格里,译言天使也。
太祖灭王罕,阔阔出即以符命之说进,谓:“闻天语,将畀帖木真以天下,号曰成吉思。”丙寅,群臣议上尊号,以为札木合称古儿罕,不逾时而败,不祥,欲废之而别择美号。有请用阔阔出前说者,遂上尊号曰成吉思可汗。阔阔出即以符命被宠,又藉父劳,兄弟七大势倾一时。
尝挞合撒儿,合撒儿诉于太祖,太祖不问也。阔阔出复谮之曰:“长生天有命,帖木真、合撒儿迭为百姓主,不除合撒儿,事未可知。”太祖感其言,欲杀之,以太后救之获免,事具《合撒儿传》。
其后有九种言语之人,从阔阔出,聚于太祖群牧场。帖木格斡赤斤属人亦有往者。斡赤斤使部将莎豁儿往索逃人,反为阔阔出所欧,且缚马鞍于背,驱归以辱之。明日,斡赤斤自往,阔阔出兄弟七人群起欲欧之。斡赤斤惧不敌,婉词逊谢。阔阔出使长跽帐后,以示罚。
斡赤斤归,愤甚。翌日,入谒太祖,卧未起。斡赤斤直趋榻前,奏其事,且大哭。太祖未及言,光献皇后垂涕曰:“晃豁坛之子何为者?曩既挞合撒儿,今又辱斡赤斤。可汁见在,彼尚任总意践诸弟。如不讳,其肯服汝弱小儿子约束耶?”语毕亦哭。于是太祖谓斡赤斤曰:“阔阔出今日来,任汝处之。”
斡赤斤乃选三力士以待。既而蒙力克率七子入见,阔阔出甫坐,斡赤斤与三力士搏阔阔出颠,而折其脊,弃于左厢车下。斡赤斤入奏:“阔阔出偃卧不肯起。”蒙力克知其已死。泣言:“我佐可汗,创大业相从至今,”辞未半,其六子攘袖塞户立,势汹汹。太祖遽起曰:“辟我即出,立帐外!”佩弓箭者趋而环侍。太祖命以青庐覆阔阔出尸,严其扃▯。比三日,失尸所在。太祖曰:“阔阔出挞吾弟,又无端从而谮之。皇天震怒,俾死无归骨地矣。”困切责蒙力克而释之。自阔阔出死,蒙力克父子之势遂衰。
豁儿赤兀孙,巴阿邻氏。始属札木合,而心归太祖。及太祖与札木合分牧而西,豁儿赤兀孙夜与阔阔搠思举族从之,谬言曰:“昔我始祖孛端察儿所掠兀良合真妇人,先后生札木合之祖暨吾祖,是二祖者异父而实同母,则我于札木合诚不当背之他适。顾昨者神明示我,见有惨白乳牛触札木合牙帐若车,折去一角,其牛作人语曰:“札木合将我角来。”又见无角犍牛曳一大帐椗木,循帖木真所行辙迹而来,亦作人语曰:“长生天命帖木真为众达达主我今载国往送之。”部众以老人言必不谬,往往忻动,争附太祖。豁儿赤兀孙谓太祖曰:“君他日得国,何以报我?”太祖曰:“汝言若征,赐汝万户。”曰:“万户何足道,容我取部中美妇人三十为妻。且我纵不择而言,言必见听。”
即而,部族果推太祖为可汗,上成吉思尊号。乃敕豁儿赤兀孙娶三十妻。巴阿邻部原有三千人,益之以迭该、阿失黑二人同管之阿答儿斤、赤那思、脱额列思、帖良古惕等四种民,以为万户。蒙古俗以别乞为尊,别乞者服白衣,骑白马,位在众人上,岁时主议。太祖以其为巴阿邻氏之长子,复赐别乞之号。
既而豁儿赤兀孙以秃马惕妇女最美,索取三十人。秃马惕人执之以叛。太祖使斡亦剌部长忽都合别乞就近招抚,亦被执。复杀大将博尔忽。最后遣朵儿伯在黑申,讨平之,尽取其民。释豁儿赤兀孙、忽都合别以乞归,竟赐秃马惕妇女三十人酬其夙愿焉。
察合安不洼,捏古歹氏。早从太祖。札木合与太祖战于巴泐渚纳,我军失利,察合安不洼殁于阵。札木合悬其首于马尾而去。太祖即位,以其子纳邻脱斡邻为千户,受孤独之赏。纳邻脱斡邻言:有弟捏古思散在各部落内,愿收集其众,以觅之,太祖许之,命其子孙世袭捏古歹千户。
译伯八儿。世祖即位后,因他是旧臣的子孙,被提拔为万户,命令他戍守欠欠州。至元十二年,诸王昔里吉、脱帖木儿叛乱,伯八儿把消息报告朝廷,并请求讨伐他们。尚未得到诏命,便被昔里吉、脱帖木儿袭击打败,战死。脱帖木儿俘虏了他的两个儿子八剌、不兰奚,分别安置在左右两处一年多,待他们相当优厚。八剌秘密结交脱帖木儿的亲信也伯秃,谋划报父仇,后来被也伯秃的家人泄露了计划。八剌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率领家族向南逃走。脱帖木儿派骑兵追赶,兄弟二人都被擒住。脱帖木儿责问他们说:“我待你们很优厚,你们为什么反而做这种事?”八剌说:“你是背叛君主的贼人,杀害我父亲,掳掠我的亲属。我发誓要杀你,为君父报仇。如今力量耗尽而被擒,任凭你处置。”脱帖木儿逼他跪下,他不屈服。脱帖木儿用铁挝击碎他的膝盖,他始终不跪。八剌与不兰奚一同被杀。伯八儿的小儿子阿都兀亦,官至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阔阔出,是蒙力克的第四个儿子。他做巫师,外表像狂人,曾在隆冬赤身裸体地行走在风雪中,喜欢谈论吉凶祸福,往往猜得很准。蒙古人称他为“帖卜腾格里”,译言就是“天使”。太祖消灭王罕后,阔阔出立即以天命符瑞之说进言,说:“我听到了上天的话,将把天下赐给帖木真,尊号叫作成吉思。”丙寅年,群臣商议奉上尊号,认为札木合称“古儿罕”后不久便失败,是不祥之兆,想废除这个称号,另选美号。有人请求采用阔阔出先前的说法,于是奉上尊号,称为成吉思可汗。阔阔出因天命符瑞之说受到宠信,又凭借父亲的功劳,兄弟七人的势力一时倾倒朝廷。阔阔出曾鞭打合撒儿,合撒儿向太祖申诉,太祖没有追问。阔阔出又诬陷他说:“长生天已有命令,帖木真和合撒儿轮流做百姓的主人。如果不除掉合撒儿,事情还不知道会怎样。”太祖被他的话打动,想杀掉合撒儿,因太后救助而免死,事情详见《合撒儿传》。后来有来自九种语言的人跟随阔阔出,聚集在太祖的群牧场。帖木格斡赤斤的属人也有前去的。斡赤斤派部将莎豁儿去索要逃人,反被阔阔出殴打,还把马鞍捆在他背上,赶回来羞辱他。第二天,斡赤斤亲自前往,阔阔出兄弟七人一起冲出来想殴打他。斡赤斤害怕敌不过他们,便委婉地说话,谦逊道歉。阔阔出让他长跪在帐后,以表示惩罚。斡赤斤回来后十分愤怒。第二天,他入宫拜见太祖,太祖当时躺着还没有起身。斡赤斤径直走到床榻前,奏明此事,并且大哭起来。太祖还没来得及说话,光献皇后流着泪说:“晃豁坛的儿子究竟想干什么?先前已经鞭打合撒儿,如今又侮辱斡赤斤。可汗现在还在世,他尚且任意践踏诸弟;如果可汗不在了,他难道肯受你这个弱小儿子的约束吗?”说完也哭了。于是太祖对斡赤斤说:“阔阔出今天来,你任意处置他。” 斡赤斤于是选了三名力士等候。不久,蒙力克率七个儿子进来拜见。阔阔出刚坐下,斡赤斤便和三名力士搏击阔阔出,把他摔倒并折断脊骨,扔在左厢车下。斡赤斤进去奏报:“阔阔出仰卧着不肯起来。”蒙力克知道他已经死了,哭着说:“我辅佐可汗,创建大业,跟随到今天……”话还没说完,他的六个儿子已经挽起袖子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太祖急忙起身说:“给我让开,我要出去,站到帐外去!”佩带弓箭的人赶快上前环绕侍卫。太祖命人用青色穹庐覆盖阔阔出的尸体,严密锁闭。到了第三天,尸体却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太祖说:“阔阔出鞭打我的弟弟,又无缘无故地诬陷他。上天震怒,使他死后连一处埋骨之地都没有了。”太祖困顿而严厉地责备蒙力克,随后释放了他。阔阔出死后,蒙力克父子的势力便衰落了。豁儿赤兀孙,巴阿邻氏。起初隶属于札木合,但心里归附太祖。后来太祖与札木合分开牧放牲畜向西而行,豁儿赤兀孙在夜间和阔阔搠思率全族跟随太祖,却谎称:“从前我的始祖孛端察儿掠得一名兀良合真妇人,她先后生下札木合的祖先和我的祖先。这两位祖先虽然父亲不同,实际上却是同母所生,那么我对于札木合确实不应背叛他而投奔别人。不过前些日子神明向我显示征兆:我看见一头惨白的乳牛撞向札木合的牙帐,像车一样折断帐角;那头牛还说人话:‘札木合,把我的角拿来。’又看见一头没有角的阉牛拖着一根大帐椽,沿着帖木真走过的车辙而来,也说人话:‘长生天命帖木真做众达达的主人,我如今载着国家前去送给他。’部众认为老人家的话一定不会错,纷纷欣喜激动,争着归附太祖。”豁儿赤兀孙对太祖说:“您将来得到国家,要怎样报答我?”太祖说:“如果你的话应验了,就赐你万户。”他说:“万户算不了什么,请允许我从部中选三十名美貌妇人为妻。而且即使我放纵自己不加选择地说话,我说的话也一定会得到听从。” 不久,部族果然推举太祖为可汗,奉上成吉思的尊号。于是下令让豁儿赤兀孙娶三十名妻子。巴阿邻部原有三千人,又把由迭该、阿失黑二人共同管辖的阿答儿斤、赤那思、脱额列思、帖良古惕等四种民众增加进去,合为万户。蒙古习俗以别乞为尊贵称号。别乞身穿白衣,骑白马,地位在众人之上,每年按时主持议事。太祖因为豁儿赤兀孙是巴阿邻氏的长子,又赐给他别乞的称号。后来,豁儿赤兀孙认为秃马惕的妇女最美,索取三十人。秃马惕人把他扣押起来而叛乱。太祖派斡亦剌部长忽都合别乞就近招抚,也被秃马惕人扣押。他们又杀死大将博尔忽。最后派朵儿伯在黑申讨伐,平定了秃马惕,全部收取其民众。释放豁儿赤兀孙和忽都合别乞回归,最终把三十名秃马惕妇女赐给豁儿赤兀孙,以满足他早先的愿望。察合安不洼,捏古歹氏。很早就跟随太祖。札木合与太祖在巴泐渚纳交战时,我军失利,察合安不洼阵亡。札木合把他的首级悬在马尾上离去。太祖即位后,任命他的儿子纳邻脱斡邻为千户,并给予抚恤孤儿的赏赐。纳邻脱斡邻说:有个弟弟捏古思散居在各部落中,希望收集部众来寻找他。太祖答应了,并命令他的子孙世袭捏古歹千户。
纳牙阿,巴阿粼氏。与太祖有旧。父失儿古额秃为巴阿邻部长,居于泰亦赤兀。太祖败泰亦赤兀于答兰巴泐渚纳,失儿古额秃率二子阿剌黑、纳牙阿,执泰亦兀赤酋塔儿忽台欲献之。纳牙阿曰:“塔儿忽台吾父子之主人,若执而献之,帖木真将以叛上之罪先杀吾父子,不如纵之使去。”失儿古额秃从之。及归于太祖,具言纵塔儿忽台事。太祖甚嘉之,谓纳牙阿知义理,异日可任大事。
甲子,太祖灭乃蛮,蔑儿乞酋答亦儿兀孙惧,因纳牙阿献女请降,即忽兰皇后也,以道阻留纳牙阿营中三日。太祖疑纳牙阿有私,欲严诘之,先诘忽兰皇后。皇后曰:“向者之来,中道阻兵,迟纳牙阿,云是可汗腹心大官,暂住其营三日以进乱,否则事不可测。如可汗加恩,有全受于父母之遣体在,不可诬也。”既而太祖纳忽兰皇后,果处女也。由是益重纳牙阿。
及即位,以其父为本部左千户,而授纳牙阿中军万户,仅下木华黎一级。二年,秃马惕叛,命纳牙阿讨之,纳牙阿以病不行。太祖踌蹰良久,改命博尔忽,竟战殁。纳牙阿子阿里黑巴罢。孙阔阔出,从旭烈兀,仕于西域。
卷一百二十六 列传第二十三
忽都虎 曲出 阔阔出 察罕 木华黎 塔出 亦力撒合 立智理威 韩嘉讷
忽都虎失吉,垮垮儿氏。太祖征塔塔儿,虏其部众。得一带金鼻圈之小儿,归于诃额伦太后。太后曰:“是必贵种。”遂养以为子,赐名忽都虎。
十余岁即善射。一日,大雪,忽都虎见鹿群,逐而射之,至夜末返。太祖问古出古儿,对以射鹿未返。太祖不从,欲鞭古出古儿。未几,忽都虎至,云遇三十鹿,已射死二十七,旨在雪中。太祖大奇之。
太祖建号,命为断事官。凡经忽都虎科断之事,书之册以为律令,后世不得擅改,又以忽都虎为太后养子,恩赏视诸弟,赦罪九次。
太祖十一年,取金中都,命忽都虎与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往中都检视府藏。金守藏官哈答、国和私献金帛,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受之,忽都虎独不受,簿录府藏物,与哈答、国和俱诣行在。太祖问忽都虎:“哈答曾馈汝否?”对曰:“有之,特不敢受?”太祖问故,曰:“城末下,一丝一缕皆阿勒坛汁物。城下,则为国家之物,岂敢私取,故不受。”太祖奖其知礼,厚之,而责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
十七年,太祖征西域,至塔力堪。西域主札拉勒不在嘎自尼,蔑而甫酋汗蔑力克以兵四万从之。太祖命忽都虎率谟喀哲、谟而哈尔、乌克儿古儿札、古都斯古儿札四将将兵三万进讨。初,汗蔑力克己降复叛,忽都虎不知也。迨汗蔑力克潜师会札拉勒丁,忽都虎始觉,夜半追及之。忽都虎持重,不敢夜战,俟次日击之。汗蔑力克乘夜疾引去。比晓,札拉勒丁亦至。先是,漠喀哲、漠而哈尔分兵围斡里俺城,将下。札拉勒丁驰往救之,二将以众寡不敌退,与忽都虎军合。忽都虎仍前进,与札拉勒丁遇,交绥,无胜负。忽都虎令军中缚毡象偶人列士卒后,以为疑兵。次日,又战,敌望见偶人,果疑援至。札拉勒丁呼曰:“我众彼寡,不足畏也。”张两翼而进围。既合,札拉勒丁使其众下马,以待战酣,乃齐令上马冲突。我军大败,兵士死伤者众。败奏至,太祖曰:“忽都虎素能战,特狃于常胜,今有此败,当益精细增阅历矣。”忽都虎见太祖,极论乌克儿古儿札、古都斯古儿札二将不晓兵机,临敌无布置,以致覆败。太祖自将攻札拉勒丁,至忽都虎战处,问乌克儿二将列阵何地,札拉勒丁列阵何地,以二将择地不善切责之。
太宗即位,授中州断事官,诏括户口,命忽都虎领其事。忽都虎括中州户,得一百四万以上。七年,皇子阔出伐宋,以忽都虎副之,徇襄邓诸州虏人民牛马数万而还。
忽都虎年逾九十始卒。蒙古人祝福寿者,必曰如忽都虎云。国初设官至简,总裁庶政,悉由断事官,任用者必亲贵大臣。忽都虎为两朝断事官,恩眷尤握。世祖问典兵治民之要,张德辉对曰:“使宗室之贤者如口温不花使典兵,勋旧如忽都虎者使主民,则天下均受其赐矣。”其为人所推重如此。
初,诃额伦太后养子四人,曰:忽都忽、博尔忽、曲出、阔阔出。或云忽都忽为孛儿台皇后养子,称太祖为额怯,称孛儿合为赛因额格,坐次在太宗之上。博尔忽自有传,曲出、阔阔出附著左方。
曲出,蔑儿乞氏。年五岁,太祖伐蔑儿乞得之,太后养以为子。太祖即位,分太后及皇弟斡真处一万户,委付四人,曲出居其一。后从太祖伐金,战于居庸北口。曲出与拖雷横冲其阵,大败金将亦列等,太祖厚赏之。
译纳牙阿,巴阿粼氏。与太祖有旧交。他的父亲失儿古额秃是巴阿邻部长,居住在泰亦赤兀。太祖在答兰巴泐渚纳击败泰亦赤兀后,失儿古额秃率两个儿子阿剌黑、纳牙阿,擒获泰亦兀赤首领塔儿忽台,准备献给太祖。纳牙阿说:“塔儿忽台是我们父子的主人。如果擒住他献上,帖木真会以背叛主上的罪名先杀我们父子,不如放他离去。”失儿古额秃听从了他。等他们回到太祖那里,便把放走塔儿忽台的事全部说出。太祖非常赞赏,说纳牙阿懂得义理,将来可以担当大事。甲子年,太祖消灭乃蛮,蔑儿乞首领答亦儿兀孙害怕,于是献女给纳牙阿,请求投降;这名女子就是忽兰皇后。因为道路受阻,纳牙阿把她留在营中三天。太祖怀疑纳牙阿与她有私情,想严厉审问,便先审问忽兰皇后。皇后说:“先前我们来时,途中遇到阻兵,耽搁了纳牙阿。纳牙阿说自己是可汗的心腹大官,让我暂住他的营中三天再走,否则事情难以预料。如果可汗施恩,我身上还保全着父母所赐的身体,实在不能诬陷他。”后来太祖纳忽兰皇后,她果然还是处女。因此更加器重纳牙阿。太祖即位后,任命他的父亲为本部左千户,授予纳牙阿中军万户,仅次于木华黎。第二年,秃马惕叛乱,命纳牙阿征讨,纳牙阿因病没有出征。太祖犹豫了很久,改命博尔忽出征,博尔忽最终战死。纳牙阿的儿子是阿里黑巴,后来被罢免。孙子阔阔出跟随旭烈兀,在西域任职。卷一百二十六,列传第二十三。忽都虎、曲出、阔阔出、察罕、木华黎、塔出、亦力撒合、立智理威、韩嘉讷。忽都虎失吉,垮垮儿氏。太祖征讨塔塔儿,俘获其部众。太祖得到一个鼻子上戴着金圈的小孩,把他带回交给诃额伦太后。太后说:“这一定是贵族的后代。”于是收养他作为儿子,赐名忽都虎。十多岁时,他就擅长射箭。有一天大雪,忽都虎看见鹿群,追赶并射杀它们,直到夜里还没有回来。太祖问古出古儿,古出古儿回答说忽都虎射鹿还没有回来。太祖不相信,想鞭打古出古儿。不久忽都虎回来,说遇到三十头鹿,已经射死二十七头,鹿都在雪中。太祖对此感到十分惊奇。太祖建立尊号后,任命他为断事官。凡是经过忽都虎裁决的案件,都记录在册,作为法律命令,后世不得擅自更改。又因为忽都虎是太后养子,给他的恩赏等同于诸弟,并赦免他九次罪过。太祖十一年,攻取金朝中都,命忽都虎与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前往中都检查府库财藏。金朝守藏官哈答、国和私下献上金帛,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接受了,只有忽都虎不肯接受。他登记府库财物,和哈答、国和一起到行在。太祖问忽都虎:“哈答曾经送给你东西吗?”忽都虎回答:“有过,只是不敢接受。”太祖问原因,他说:“城池还没有攻下,一丝一缕都属于阿勒坛汁的财物。城池攻下后,才属于国家的财物,哪里敢私自取用?所以没有接受。”太祖奖赏他知礼,厚待他,同时责备翁古儿、阿儿海合撒儿。太祖十七年,征讨西域,到了塔力堪。西域主札拉勒不在嘎自尼,蔑而甫首领汗蔑力克率四万军队跟随他。太祖命忽都虎率谟喀哲、谟而哈尔、乌克儿古儿札、古都斯古儿札四将,统兵三万进讨。起初,汗蔑力克已经投降后又叛乱,忽都虎并不知道。等汗蔑力克秘密出兵会合札拉勒丁,忽都虎才察觉,半夜追上他们。忽都虎持重,不敢夜战,等到第二天才进攻。汗蔑力克趁夜迅速撤走。到天亮时,札拉勒丁也赶到了。此前,漠喀哲、漠而哈尔分兵包围斡里俺城,城将攻下。札拉勒丁奔驰前往救援,二将因兵少敌不过对方而退兵,与忽都虎的军队会合。忽都虎继续前进,与札拉勒丁相遇,双方交战,没有胜负。忽都虎命令军中把毡制的象和偶人绑在士卒后面排列,作为疑兵。第二天再次交战,敌军看见这些偶人,果然怀疑有援军到来。札拉勒丁喊道:“我们人多,他们人少,不值得害怕。”于是张开两翼进军包围。包围合拢后,札拉勒丁命部众下马,等战斗激烈时,才一齐下令上马冲击。我军大败,士卒死伤很多。战败的奏报送到后,太祖说:“忽都虎一向能作战,只是习惯了常胜。如今遭此失败,应当更加精细谨慎,增加阅历了。”忽都虎拜见太祖,极力指责乌克儿古儿札、古都斯古儿札二将不懂用兵机宜,临敌时没有布置,以致全军覆败。太祖亲自率军攻打札拉勒丁,到了忽都虎交战的地方,询问乌克儿二将列阵在什么地方、札拉勒丁列阵在什么地方,并因二人选择地势不善而严厉责备他们。太宗即位后,授予忽都虎中州断事官之职。太宗下诏清查户口,命忽都虎负责此事。忽都虎清查中州户口,得到一百零四万多户。太宗七年,皇子阔出征伐宋朝,命忽都虎作为副将,巡行襄阳、邓州等州,俘获百姓、牛马数万后返回。忽都虎年过九十才去世。蒙古人祝愿别人长寿时,一定说“愿像忽都虎一样”。元朝初年设置官职极为简略,总管各种政务,全都由断事官处理,任用的必定是亲近的贵族大臣。忽都虎历任太祖、太宗两朝断事官,所受恩宠尤其深厚。世祖询问统兵治民的要领,张德辉回答说:“如果让宗室中的贤者如口温不花掌管军队,让像忽都虎这样的功臣旧臣主持民政,那么天下人都能受到他们的恩惠了。”他就是这样受到人们推重。起初,诃额伦太后有四个养子,分别是忽都忽、博尔忽、曲出、阔阔出。有人说忽都忽是孛儿台皇后的养子,称太祖为额怯,称孛儿合为赛因额格,座次在太宗之上。博尔忽另有传记,曲出、阔阔出的事迹附在下面。曲出,蔑儿乞氏。五岁时,太祖征伐蔑儿乞,得到他,太后收养他作为儿子。太祖即位后,把太后和皇弟斡真分处的一万户交给四人管理,曲出负责其中一部分。后来他跟随太祖征伐金朝,在居庸关北口交战。曲出与拖雷横冲敌阵,大败金将亦列等人,太祖厚重赏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