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本纪第十四
五月辛亥,怯烈亦带脱脱以兵讨土番。丙辰,曲靖等路宣慰使忽林失入觐。壬戌,雍真葛蛮宋隆济叛。
六月丙戌,朱隆济陷杨黄寨,雍真总管府连鲁花赤也里干遁。己丑,缅国遣使贡驯象九。壬辰,宋隆济寇贵州,知州张怀德战败,死之。
秋七月丁未,命御史大夫秃忽赤整饬台纲。军官受赃者,与民官同例,量罪殿黜。戊申,立耽罢军民万户府,癸亥,叛王哈丹孙脱欢来降,暗伯、阿忽台并知枢密院事。河南妖人段丑厮等诈称神异诳众,伏诛。
八月甲戌,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薛超兀儿等以兵讨金齿蛮。水西土官妻蛇节叛应宋隆济。
九月庚辰,彗星出东井。征缅万户曳刺福山等进驯象六。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二哥等赴云南讯诸王阔阔,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各迷失,左丞刘得禄,参知政事高阿康受赂旋师之罪。
冬十月丙寅朔,以畿内饥。增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己巳,缅国遣使来贡方物,戊寅,云南武定路蛮酋群则来贡方物。壬午,车驾至自上都。丙戌,以岁饥禁酿酒。弛山泽之禁。
十一月丁未,刘国杰、也先忽都将万人,八刺、阿塔赤将五千人,讨宋国济、蛇节、罗儿酋阿女等。戊申,徭人蓝赖率丹阳三十六洞来降。
十二月甲戌,定强窃盗条格。
六年春正月乙巳,晋王甘刺麻卒。丁未,命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阿里专领江浙财赋。庚戌,江南僧石祖进告朱清、张珪不法十事,命御史台鞠之。帝问台臣曰:“朕闻江南富民侵占民田,致贫者流高转徙,卿等闻之否?”对曰:“富民乞护持玺书,依倚以欺贫民,官府不能诘治,宜悉追之。”帝即命行之,毋越三曰。己未,诸王真童坐诬告济南王也里只,谪刘国杰军中自效。
二月庚午,谪诸王孛罗于四川从军自效。丙戌,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也速带而、参知政事汪维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同讨亦奚不薛,一切听也速带而、刘国杰节制。罢讨八百媳妇,免右丞刘深等官。癸巳,帝不豫,释京师重囚三十八人。是月,遣乾讨虏军征亦奚不薛,依例给军械粮饷。
三月丁酉,以水旱灾,大赦天下。甲寅,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于南郊,中书左丞相哈刺哈孙摄祭事事。
夏四月丁卯,曲赦云南诸部蛮吏。释大都轻重囚三十八人。庚辰,上都大水。戊子,车驾幸上都。
五月戊申,太庙寝殿灾。
六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太史院失于推验,诏中书省议罪以闻。甲子,建孔子庙于京师。辛未,有事于太庙。乙亥,安南国遣使贡方物及驯象二。
秋七月辛酉,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忽都不丁为中书右丞。
九月己酉,龙兴路讹言括民间童男女,至有杀其子者,命诛为首者三人。
冬十月甲子,改浙东宣慰司为宣慰司都元帅府,徙治庆元。罢军储所,立屯储军民总管万户府。浙西人林都邻告廉访使张珪藏禁书及推算帝五行,运使合只亦劾珪沮挠盐法,敕台省官同鞠之。丙子,车驾至自上都。
十一月甲午,刘国杰裨将宋光与蛇节等战,大败之。辛亥,同知枢密院事合答知枢密院事。
十二月庚申朔,云南地震。戊辰,又震。甲子,衡州贼袁舜一等伏诛。高丽国王王日臣来朝。
七年春正月乙卯,籍朱清,张珪家资。戊午,定民官阵亡子孙,降祖父秩二等荫叙格。
二月壬戌,诏中书省汰诸司冗员。辛未,平章政事、行上都留守木八刺沙,陕西行省平章政事阿老瓦丁并为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为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为中书参知政事。丁丑,定中书省自左、右丞相以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为八府。己卯,侍御史朵台为中书参知政事。庚辰,监察御史杜肯构等劾太傅完泽受朱清、张珪贿,不报。壬午,谕中书省曰:“比有以岁课增羡希求爵赏者,此非掊克于民,何从而出?自今除元额外,勿以增羡为正数。”江南财赋总箐府及都水庸田司、行通政院。
三月庚寅,遣郝天挺、塔出等十四人宣抚循行诸道,仍下诏戒饬之。都城火。徙甘肃肃政廉访司治甘州。乙未,中书平章政事伯颜、梁德珪、段贞、阿里浑萨里,右丞八都马辛,左丞月古不花,参知政事迷而火者、张斯立并坐受朱清、张珪贿免官,洪君祥为中书右丞。甲辰,诏曰:
译五月辛亥日,怯烈亦带脱脱率兵讨伐土番。丙辰日,曲靖等路宣慰使忽林失入朝觐见。壬戌日,雍真葛蛮宋隆济叛乱。六月丙戌日,朱隆济攻陷杨黄寨,雍真总管府连鲁花赤也里干逃走。己丑日,缅国派使者进贡驯象九头。壬辰日,宋隆济侵扰贵州,知州张怀德战败,战死。秋七月丁未日,命御史大夫秃忽赤整顿监察机构的纲纪。军官收受贿赂的,和民官同样处理,按罪行轻重降职或罢黜。戊申日,设立耽罢军民万户府。癸亥日,叛王哈丹的孙子脱欢前来投降,任命暗伯、阿忽台共同掌管枢密院事务。河南妖人段丑厮等假称有神异之术欺骗群众,被诛杀。八月甲戌日,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薛超兀儿等率兵讨伐金齿蛮。水西土官的妻子蛇节叛乱,响应宋隆济。九月庚辰日,彗星出现在东井。征讨缅国的万户曳刺福山等进献驯象六头。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二哥等前往云南,审讯诸王阔阔、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各迷失、左丞刘得禄、参知政事高阿康因受贿而撤军的罪行。冬十月丙寅朔日,因京畿地区饥荒,将来年海运粮增加到一百二十万石。己巳日,缅国派使者进贡土产。戊寅日,云南武定路蛮酋群则进贡土产。壬午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丙戌日,因年成歉收,禁止酿酒,放宽山林湖泽的禁令。十一月丁未日,刘国杰、也先忽都率一万人,八刺、阿塔赤率五千人,讨伐宋隆济、蛇节和罗儿酋阿女等。戊申日,徭人蓝赖率丹阳三十六洞前来投降。十二月甲戌日,制定强盗、窃盗的法令条格。六年春正月乙巳日,晋王甘刺麻去世。丁未日,命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阿里专门掌管江浙财赋。庚戌日,江南僧人石祖进告发朱清、张珪违法的十件事,命御史台审理。皇帝问台臣:“朕听说江南富民侵占百姓田地,导致贫民流离迁徙,你们听说过吗?”回答说:“富民请求获得护持的玺书,倚仗它欺压贫民,官府不能追究治理,应当全部追回。”皇帝立即命令实行,三天内办完。己未日,诸王真童因诬告济南王也里只获罪,降到刘国杰军中效力。二月庚午日,将诸王孛罗贬到四川从军效力。丙戌日,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也速带而、参知政事汪维勤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共同讨伐亦奚不薛,一切听从也速带而、刘国杰节制。停止讨伐八百媳妇蛮,免去右丞刘深等人的官职。癸巳日,皇帝身体不适,释放京师重囚三十八人。这月,派遣乾讨虏军征讨亦奚不薛,依照惯例发给军械和粮饷。三月丁酉日,因水旱灾害,大赦天下。甲寅日,在南郊合祭昊天上帝和皇地祇,由中书左丞相哈剌哈孙代理主持祭祀。夏四月丁卯日,分别赦免云南各部蛮族官吏的罪过。释放大都罪行轻重不同的囚犯三十八人。庚辰日,上都发大水。戊子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五月戊申日,太庙寝殿发生火灾。六月癸亥朔日,发生日食;太史院推算和观测失误,下诏中书省议定罪责后上报。甲子日,在京师修建孔子庙。辛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亥日,安南国派使者进贡土产和驯象两头。秋七月辛酉日,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忽都不丁任中书右丞。九月己酉日,龙兴路流传谣言,说要查括民间儿童男女,以至于有人杀死自己的孩子;命令诛杀带头散布谣言的三人。冬十月甲子日,将浙东宣慰司改为宣慰司都元帅府,治所迁到庆元。撤销军储所,设立屯储军民总管万户府。浙西人林都邻告发廉访使张珪藏有禁书,并推算皇帝的五行;运使合只也弹劾张珪阻挠盐法,命台省官员共同审理。丙子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十一月甲午日,刘国杰的副将宋光与蛇节等交战,大败蛇节等人。辛亥日,同知枢密院事合答任知枢密院事。十二月庚申朔日,云南发生地震。戊辰日,又发生地震。甲子日,衡州盗贼袁舜一等被诛杀。高丽国王王日臣来朝。七年春正月乙卯日,籍没朱清、张珪的家产。戊午日,制定民官阵亡后其子孙降祖父官秩二等承荫叙用的规定。二月壬戌日,下诏中书省裁减各机构的冗员。辛未日,平章政事、行上都留守木八刺沙和陕西行省平章政事阿老瓦丁都任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尚文任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士珍任中书参知政事。丁丑日,规定中书省自左、右丞相以下,设平章政事二员、左丞和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共为八府。己卯日,侍御史朵台任中书参知政事。庚辰日,监察御史杜肯构等弹劾太傅完泽接受朱清、张珪贿赂,但没有得到答复。壬午日,告谕中书省:“近来有人以岁课超过定额来希求爵位赏赐;如果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这些超过的收入从哪里来?从今以后,除原定数额外,不要把增加的数额作为正式定额。”江南财赋总管府改置为都水庸田司、行通政院。三月庚寅日,派郝天挺、塔出等十四人巡行各道,宣抚民情,并下诏告诫整顿。都城发生火灾。将甘肃肃政廉访司的治所迁到甘州。乙未日,中书平章政事伯颜、梁德珪、段贞、阿里浑萨里,中书右丞八都马辛,中书左丞月古不花,参知政事迷而火者、张斯立,都因接受朱清、张珪贿赂而被免官;洪君祥任中书右丞。甲辰日,下诏说:
庆赏刑罚,国之大柄,二者不可偏废。朕自即位以来,恪尊圣祖成宪,优遇臣下。品爵以荣其身,禄赐以厚其家。期于履正奉公,有裨国政,百姓又安,以称朕怀,不务出此。若平章伯颜、暗都刺,右丞八都马辛等,营弘网贿,蒙蔽上下,以致政失其平,民受其弊。今已籍没家资,投戍边远,明正其罪。用是更张,以清庶务。遣使巡行郡邑,问民疾苦,分别淑慝。以近年所定赃罪条例,互有轻重,特敕中书集议,酌古准今为十二章。又以官吏俸薄,不能养廉,京朝百司,月俸之外,增给禄米,外任官无公田,官标拨公田,无田则量支禄米。自今己始,凡在内外有官守者,洗心涤虑,公勤奉职,治民均平,无俾吾民重困,式符委任责成之意。
乙巳,杀前云南行省右丞刘深。罢云南征缅分省。戊申,卜兰奚、岳铉等进《大一统志》,赐赍有差。己酉,诸王脱欢坐诬告诸王脱脱,谪湖广军前自效。甲寅,车驾幸上都。
夏四月癸亥,征陈天祥、张孔孙、郭筠至京师,天祥、孔孙为集贤大学士,筠为昭文馆大学十,皆商议中书省事。庚辰,蛇节降。丁亥,蛇节伏诛。禁管民官打量军人地亩。
五月丁未,诸王床兀儿入觐。乙卯,立和林宣司都元帅府,忽刺出遥授中书左丞,为宣慰使都元帅。
闰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壬戌,禁军民犯曲阜林庙。己巳。征诸王孛罗、真童入觐。右丞相完泽卒。庚辰,云南行省平章也速带而入觐,献金五百两。帝曰:“此卿等效死所获者。”赐钞偿之。
六月癸巳,叛蛮雄挫降。乙未,命可伯、阿忽台等整饬河西军事。
秋七月丙寅,哈刺哈孙为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丙子,敕集贤、翰林院老臣预议朝政,其余三品以下年七十者,皆升散官一等致仕。罢辽东宣慰司。丁丑,叛王笃哇、察八而、来里帖木儿等皆请降,诏安西王置驲传以俟其来。戊寅,叛蛮麻刺降,献童男女二百人,金五百两,及马牛羊,却之。是月。断事官帖木儿不花等使高丽,执其蕃臣石胄及胄子天补赴京师。
八月辛卯,地震,平阳、太原尤甚。庚戌,缅国献驯象四。
九月戊午,车驾至自上都。兵部尚书脱脱帖木儿使高丽,执其国相吴祈赴京师。是月,高丽国王王日臣入朝,诏止之。
冬十月辛卯,复立陕西行御史台。刑部尚书塔察儿、翰林直学士王约使高丽。癸巳,只而合忽知枢密院事。庚子,改普定府为普定路,以蛮酋容苴妻适姑为总管,佩虎符。改叙州路为叙南等处诸部蛮夷宣抚司。庚戌,翰林国史院进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
十一月甲寅,并海道运粮万户府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府。亦乞不薛贼党魏杰等降十二月甲申朔,诏内郡岁比不登,其民已免差徭者,并免其田租。乙酉,弛京师酒课。辛丑,免顺元等路本年逋税。丁未,以转运劳,免思、播二州,辰、沅等路税粮一年,常、澧三分之一,淘金站户无种佃者免其杂役。
是年,诸道奉使宣抚,罢赃吏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征赃四万五千人百六十五锭,审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事。
八年春正月甲寅,彗星出于奎。己未,以灾异迭见,诏恤民隐,省刑罚。除色目人外,原为僧道者,若平户丁多差役不缺,及有昆仲侍养父母者,方许簪剃。凡妄献田土、山场、窑治、希图徼名贪利者,悉禁之。平阳、太原两路免差税三年,上都、隆兴、延安、大同、杯孟、卫辉、彰德、真定、河南、安西等路免二年,保定、河间两路免一年。江南佃户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著为令。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其田宅之讼,除契约分明,依例赐给外,其余尽行革拨诸路。罪囚廉访司分别审录,轻者决之,有疑者分具始事,申台详谳。庚申,云南顺元同知宜抚事宋阿重执其叔父隆济来献。癸亥,禁锢朱清、张珪族属。丙寅,御史中丞、太仆卿塔思不花为中书右丞,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赵仁荣为中书参知政事。是月,平阳地震。
二月甲午,徙建康追廉访司治宁国。甲辰,翰林学士承旨撒里蛮进金书《世祖实录节文》一册,汉文《宝录》八十册。丙午,车驾幸上都。
三月戊辰,中书左丞尚文乞致仕,不允。诏受宣敕不赴任者,永不叙用。
夏四月丁未,分教国子生于上都。丙寅,禁纳鹰鹞人滥给铺马。
五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壬申,罢福建都转运盐使司。是月,霖雨,河决祥符、太康、获嘉、阳武等县。
六月丁酉,汝宁县妖人李曹驴等妄言得天书惑众,伏诛。
秋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癸亥,诸王合赞遣使入贡。
八月,抗州火。
九月癸丑,车驾至自上都。庚申,伯颜、梁德珪复为中书平章政事,八都马辛为中书右丞,迷而火者为中书参各政事,江浙行省平章阿里为中书平章政事。庚午,户部尚书张祐为中书参知政事。癸酉,叛王察八而、朵瓦等来降。
译庆赏和刑罚,是国家的大权,这两方面不可偏废。朕即位以来,谨慎遵守圣祖制定的成法,优待臣下,以品秩爵位荣耀其本人,以俸禄赏赐厚待其家属,期望他们奉行正道、公正办事,有益于国政,使百姓安宁,以符合朕的心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像平章伯颜、暗都刺,右丞八都马辛等人,经营庞大的贿赂网络,蒙蔽上下,以致政事失去公平,百姓遭受弊害。现在已经籍没他们的家产,发配到边远地区戍守,公开严正地治罪。借此重新整顿政务,以使各项事务清明。派使者巡行各郡县,询问百姓疾苦,分别考察善恶。近年制定的贪赃罪条例,彼此轻重不一,特命中书省集议,斟酌古今情况制定十二章。又因官吏俸禄微薄,不能养成廉洁之风,京城朝廷各机构除每月俸禄外,增加禄米;外任官员没有公田的,由官府拨给公田,没有田地的,按数额发给禄米。从今天开始,凡在京内外任职掌权的官员,都要洗心革面,公正勤勉地履行职务,公平治理百姓,不要使我们的百姓更加困苦,以符合朝廷委任并责成你们办事的本意。” 乙巳日,杀死前云南行省右丞刘深。撤销云南征缅分省。戊申日,卜兰奚、岳铉等进呈《大一统志》,按等级赐给赏物。己酉日,诸王脱欢因诬告诸王脱脱获罪,被贬到湖广军中效力。甲寅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夏四月癸亥日,征召陈天祥、张孔孙、郭筠到京师,任命天祥、孔孙为集贤大学士,郭筠为昭文馆大学士,都参与议论中书省事务。庚辰日,蛇节投降。丁亥日,蛇节被诛杀。禁止管民官丈量军人的田地。五月丁未日,诸王床兀儿入朝觐见。乙卯日,设立和林宣慰司都元帅府,忽刺出遥授中书左丞,任宣慰使都元帅。闰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壬戌日,禁止军民侵犯曲阜的林、庙。己巳日,征召诸王孛罗、真童入朝觐见。右丞相完泽去世。庚辰日,云南行省平章也速带而入朝觐见,献黄金五百两。皇帝说:“这是你们拼死作战所得的。”赐钞偿还给他。六月癸巳日,叛蛮雄挫投降。乙未日,命可伯、阿忽台等整顿河西军事。秋七月丙寅日,哈剌哈孙任中书右丞相、知枢密院事。丙子日,下令集贤院、翰林院的老臣参与议论朝政;其余三品以下、年满七十岁的人,都升散官一等后退休。撤销辽东宣慰司。丁丑日,叛王笃哇、察八而、来里帖木儿等都请求投降,下诏安西王设置驿站,等待他们到来。戊寅日,叛蛮麻刺投降,献上童男童女二百人、黄金五百两以及马、牛、羊,朝廷拒绝接受。这月,断事官帖木儿不花等出使高丽,拘捕其藩臣石胄及石胄之子天补,押送京师。八月辛卯日,发生地震,平阳、太原尤其严重。庚戌日,缅国进献驯象四头。九月戊午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兵部尚书脱脱帖木儿出使高丽,拘捕其国相吴祈,押送京师。这月,高丽国王王日臣入朝,诏令阻止他前来。冬十月辛卯日,重新设立陕西行御史台。刑部尚书塔察儿、翰林直学士王约出使高丽。癸巳日,只而合忽任知枢密院事。庚子日,将普定府改为普定路,任蛮酋容苴的妻子适姑为总管,佩虎符。将叙州路改为叙南等处诸部蛮夷宣抚司。庚戌日,翰林国史院进呈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十一月甲寅日,将海道运粮万户府合并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府。亦乞不薛贼党魏杰等投降。十二月甲申朔日,下诏内郡连年歉收,百姓已经免除差役的,一并免除田租。乙酉日,放宽京师酒税。辛丑日,免除顺元等路本年拖欠的税款。丁未日,因转运劳苦,免除思州、播州以及辰、沅等路一年的税粮,常州、澧州免三分之一;淘金站户没有种田佃作的,免除杂役。这一年,各道奉使巡行宣抚,罢免贪赃官吏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追缴赃款四万五千人百六十五锭,审理平反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件。八年春正月甲寅日,彗星出现在奎宿。己未日,因灾异接连出现,下诏体恤百姓隐忧,减省刑罚。除色目人以外,原来做僧人、道士的,只有在平民户中男丁较多、差役不缺,或有兄弟侍养父母的情况下,才允许重新蓄发或剃发出家。凡是妄自献出田地、山场、窑冶,企图求取名声、贪图利益的人,一律禁止。平阳、太原两路免除差役和税赋三年;上都、隆兴、延安、大同、怀孟、卫辉、彰德、真定、河南、安西等路免二年;保定、河间两路免一年。江南佃户所交私租过重,以十分为标准减去二分,并定为法令。仍然放宽山场、河泊的禁令。关于田宅的诉讼,除契约清楚、依例赐给的以外,其余全部革除并拨归各路。罪囚由廉访司分别审查记录,罪轻的判决,有疑问的分别具报案件起因,呈报御史台详细审理。庚申日,云南顺元同知宜抚事宋阿重捉住他的叔父隆济,押来献上。癸亥日,禁锢朱清、张珪的族属。丙寅日,御史中丞、太仆卿塔思不花任中书右丞,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赵仁荣任中书参知政事。这月,平阳发生地震。二月甲午日,将建康行廉访司的治所迁到宁国。甲辰日,翰林学士承旨撒里蛮进呈金书《世祖实录节文》一册、汉文《宝录》八十册。丙午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三月戊辰日,中书左丞尚文请求退休,不准。下诏接受宣敕却不赴任的人,永远不再任用。夏四月丁未日,在上都分设国子生的教学。丙寅日,禁止向进献鹰鹞的人滥发驿站马匹。五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壬申日,撤销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这月,连日下大雨,黄河在祥符、太康、获嘉、阳武等县决口。六月丁酉日,汝宁县妖人李曹驴等妄称得到天书,蛊惑群众,被诛杀。秋七月辛酉日,撤销江淮等处财赋总管。癸亥日,诸王合赞派使者入朝进贡。八月,杭州发生火灾。九月癸丑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庚申日,伯颜、梁德珪重新任中书平章政事,八都马辛任中书右丞,迷而火者任中书参知政事,江浙行省平章阿里任中书平章政事。庚午日,户部尚书张祐任中书参知政事。癸酉日,叛王察八而、朵瓦等前来投降。
冬十月辛卯,有事于太庙。辛巳,宣徽使、大都护长寿为中书右丞,陕西行省右丞脱欢为中书参知政事。丁亥,安南国遣使入贡。庚寅,封皇侄海山为怀宁王。戊戌,杖流吴祈、石天补等于安西。
十一月壬子,制用院使忽邻、翰林直学士林元抚慰高丽。戊辰,武备卿铁古迭而为御史大夫。
十二月辛丑,封诸王出伯为威武西宁王。
九年春正月壬申,弛京师酒禁。
二月丁酉,封诸王完泽为卫安王,定远王岳木忽而为威定王。辛丑,大赦天下。诏御史台、翰林院、国史院、集贤院、六部举五品以上廉能识治体者三人,行省、行台、各路宣慰司举五人。大都、上都、隆兴三路免本年差发、税粮,腹里各路免包银俸钞,江南佃种官田免租税三分,前年拖欠差税课程并行蠲免。敕有司非急之务,毋生事烦扰,小罪即与疏决,勿禁系。鳏寡孤独常年养济外,每人赐中钞十两,官司常加存问,年八十以上存侍丁一名,九十以上存一名,免其差役。流民不能复业者,官司常加优恤,愿种官田者,免差税五年。是月,忽邻卒于高丽。
三月丁未朔,车驾幸上都。戊午,枢密副使高兴为中书平亡政事,仍枢密院副使。
夏四月乙酉,大同路地震,壤庐舍无算,压死二千余人。怀仁县地裂,涌黑水。己丑,东川路蛮酋阿葵来献方物。
五月戊申,征陕西儒提举萧鄹、赴阙,命有司给以安车。戊午,改各道肃政廉访司为详刑观察司。以地震,改平阳为晋宁路,太原为冀宁路。
六月丙子朔,以立皇太子。遣中书右丞相哈剌哈孙告昊天上帝,御史铁古迭而告太庙。庚辰,立皇子德寿为太子。赐高年帛有差。孝子、顺孙量材任用。亲年七十别无侍丁者,从近迁除。外任五品官以下,并减一资致仕。官止一子承荫者,免儤使。家贫绐终身半俸,其精力未衰者录用之。罪囚五年以上,除恶逆外,疑不能决者释之。流人量移内地。
秋七月辛亥,始立郊坛。丁卯,大司徒段贞、中书右丞八都马辛并为中书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合刺蛮子为右丞,参知政事迷而火者为中书左丞,参议中书省事也先伯忽为参知政事。
八月丁丑,给曲阜庙洒扫户。以尚珍署出五千顷供祭祀。是月,归钵、陈州河决。
九月戊申,帝御寿宁宫,受诸王、百官贺圣诞。庚申,车驾至自上都。
冬十月辛巳,有事于太庙。庚寅,驸马按替不花自笃哇来归。乙未,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曰:“省中事听右丞相哈剌哈孙总裁,自后用人,非与哈刺哈孙共议者,悉罢之。”辛丑,复以详刑观察司为廉访司。
十一月丁未,罢南城警巡院。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南郊,摄太尉右丞相哈剌哈孙,左丞相呵忽台,御史大夫铁古迭而为三献官。
十二月丙子,京师地震。庆寅,皇太子卒。
十年春正月壬寅朔,商丽国遣使贡方物。甲辰,诏访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徵仁裕圣皇后仪范中外之政,以备纪录。丁卯,封驸马合伯为昭武郡王。营国子学。
闰月甲午,前中书平章政事铁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阇里、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阿散并为中书平章政事,行宜政院使张闾、四川行省左丞杜思敬并为中书左丞,参议中书省事刘源为中书参知政事。
二月丙辰,封孛罗为镇宁王。是月晋宁、冀宁二路地震。笃哇遣使来期。丁卯,月古不花为中书左丞。戊辰,车驾幸上都。三月己卯,崆古国遣使来贡方物。乙未,虑大都囚释上都死罪三人。
夏四月庚子朔,诏匿鹰犬者设家赀之半。壬戌,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也速带而讨罗雄州钣蛮,获其首阿邦龙,斩之。癸亥,立昆山、嘉定等处水军上万户符。
五月辛未,京师旱。乙酉,同知枢密院事塔哥忽台、塔剌海并知枢密院事。封驸马铁木而为濮阳王,公主忙哥台为鄄国大长公主。丁亥,诏右承相哈剌哈孙、左丞相阿忽台等整饬庶政百司勤惰,悉以名闻。
六月壬戌,来安路总管岑雄叛,未几遣其子来降。复立淮西道肃政廉访司。
秋七月辛巳,释诸路罪囚,凡常赦所不原者皆赦之。
八月壬寅,开成路地震,坏官民庐舍无算,压死故秦王妃也里完等五千余人。丁巳,重修文宣王庙成,行释奠礼。
九月壬申,诸王笃哇遣使贺圣诞。是月,高丽国王王日臣入朝。
冬十月丁未,有事于太庙。丁卯,安南国遣使贡方物。
十一月己巳,车驾至自上都。丁亥,武昌路火。
十二月乙卯,帝不豫。丙寅,宣政使沙的等祷下太庙。癸亥,琼州那蓬洞蛮酋王文何等作乱,伏诛。
十一年春正月丙寅朔,帝大渐。癸酉,崩于玉德默。在位十有三年,年四十有二。乙亥,葬起辇谷。九月壬申,上尊谥曰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国语曰完泽笃皇帝。
译冬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辛巳日,宣徽使、大都护长寿任中书右丞,陕西行省右丞脱欢任中书参知政事。丁亥日,安南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庚寅日,封皇侄海山为怀宁王。戊戌日,将吴祈、石天补等杖责后流放到安西。十一月壬子日,命制用院使忽邻、翰林直学士林元前往抚慰高丽。戊辰日,武备卿铁古迭而任御史大夫。十二月辛丑日,封诸王出伯为威武西宁王。九年春正月壬申日,放宽京师的禁酒令。二月丁酉日,封诸王完泽为卫安王,定远王岳木忽而为威定王。辛丑日,大赦天下。下诏御史台、翰林院、国史院、集贤院、六部各举荐三名五品以上、清廉能干并通晓治国体制的人;行省、行台、各路宣慰司各举荐五人。大都、上都、隆兴三路免除本年的差发和税粮;腹里各路免除包银、俸钞;江南租种官田的佃户免除三分租税;前一年拖欠的差役、税赋、课程一并免除。命主管官府对于不紧急的事务不要另生事端、烦扰百姓,小罪立即疏决,不要拘禁。鳏寡孤独除按常年供养救济外,每人另赐中钞十两;官府经常加以存问;年满八十岁的,保留一名侍丁,九十岁以上的保留一名,并免除侍丁差役。流民不能恢复旧业的,官府经常优恤;愿意耕种官田的,免除差役和税赋五年。这月,忽邻死于高丽。三月丁未朔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戊午日,枢密副使高兴任中书平章政事,仍兼任枢密院副使。夏四月乙酉日,大同路发生地震,房屋毁坏无数,压死二千多人。怀仁县地面裂开,涌出黑水。己丑日,东川路蛮酋阿葵前来进献土产。五月戊申日,征召陕西儒学提举萧鄹赴京,命主管官府给他准备安车。戊午日,将各道肃政廉访司改为详刑观察司。因地震,将平阳改为晋宁路,将太原改为冀宁路。六月丙子朔日,因册立皇太子,派中书右丞相哈剌哈孙告祭昊天上帝,派御史铁古迭而告祭太庙。庚辰日,立皇子德寿为太子。按等级赐给高龄老人帛。孝子、顺孙量才任用。父母年满七十岁而没有侍丁的,按近地原则迁调任用。外任五品以下官员都减一资退休。官职只能由一个儿子承荫的,免除儤使。家贫者发给终身一半俸禄;精力尚未衰退的,予以录用。关押五年以上的罪囚,除犯恶逆罪以外,案情疑难不能判决的,释放。流放人员酌情迁移到内地。秋七月辛亥日,开始修建郊坛。丁卯日,大司徒段贞、中书右丞八都马辛都任中书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合刺蛮子任右丞;参知政事迷而火者任中书左丞;参议中书省事也先伯忽任参知政事。八月丁丑日,拨给曲阜孔庙洒扫户。由尚珍署拿出五千顷田地供祭祀使用。这月,归德、钵州和陈州发生河流决口。九月戊申日,皇帝在寿宁宫接受诸王、百官祝贺圣诞。庚申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冬十月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庚寅日,驸马按替不花从笃哇那里归来。乙未日,告谕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说:“中书省的事务听任右丞相哈剌哈孙总裁;今后任用官员,不与哈剌哈孙共同议定的,一律罢免。”辛丑日,将详刑观察司重新改为廉访司。十一月丁未日,撤销南城警巡院。庚午日,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由代理太尉右丞相哈剌哈孙、左丞相呵忽台、御史大夫铁古迭而担任三献官。十二月丙子日,京师发生地震。庆寅日,皇太子去世。十年春正月壬寅朔日,商丽国派使者进贡土产。甲辰日,下诏访求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徽仁裕圣皇后的仪范以及她们治理内外政务的事迹,以备记录。丁卯日,封驸马合伯为昭武郡王。营建国子学。闰月甲午日,前中书平章政事铁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阇里、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阿散都任中书平章政事;行宣政院使张闾、四川行省左丞杜思敬都任中书左丞;参议中书省事刘源任中书参知政事。二月丙辰日,封孛罗为镇宁王。这月,晋宁、冀宁两路发生地震。笃哇派使者前来约期。丁卯日,月古不花任中书左丞。戊辰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三月己卯日,崆古国派使者进贡土产。乙未日,考虑大都囚犯的情况,释放上都三名死罪囚犯。夏四月庚子朔日,下诏藏匿鹰犬的人,没收其家产的一半。壬戌日,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也速带而讨伐罗雄州钣蛮,擒获其首领阿邦龙并斩杀。癸亥日,设立昆山、嘉定等处水军上万户符。五月辛未日,京师发生旱灾。乙酉日,同知枢密院事塔哥忽台、塔剌海都任知枢密院事。封驸马铁木而为濮阳王,封公主忙哥台为鄄国大长公主。丁亥日,下诏右丞相哈剌哈孙、左丞相阿忽台等整顿各项政务,考核百司官员的勤惰,全部具名上报。六月壬戌日,来安路总管岑雄叛乱,不久便派他的儿子前来投降。重新设立淮西道肃政廉访司。秋七月辛巳日,释放各路罪囚,凡通常赦令不赦免的罪犯也一并赦免。八月壬寅日,开成路发生地震,官民房屋毁坏无数,前秦王妃也里完等五千多人被压死。丁巳日,重修文宣王庙完工,举行释奠礼。九月壬申日,诸王笃哇派使者祝贺皇帝圣诞。这月,高丽国王王日臣入朝。冬十月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丁卯日,安南国派使者进贡土产。十一月己巳日,皇帝车驾从上都回来。丁亥日,武昌路发生火灾。十二月乙卯日,皇帝身体不适。丙寅日,宣政使沙的等到太庙祈祷。癸亥日,琼州那蓬洞蛮酋王文何等人作乱,被诛杀。十一年春正月丙寅朔日,皇帝病情危重。癸酉日,皇帝在玉德默去世,在位十三年,享年四十二岁。乙亥日,葬于起辇谷。九月壬申日,上尊谥为钦明广孝皇帝,庙号成宗,蒙古语称为完泽笃皇帝。
史臣曰:“成宗席前人之业,因其成法而损益之,析薪克荷,帝无使焉。晚年寝疾,不早决计计传位武宗,使易世之后,亲贵相夷,祸延母后。悲夫!以天子之尊,而不能保其妃匹,岂非后世之殷鉴哉。”
卷十五 本纪第十五
○武宗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讳海山,顺宗答剌麻八拉第二子也。顺宗三子:长曰魏王阿木哥,其母微;帝与仁宗皆昭献元圣皇后宏吉剌氏所出,所谓兴圣皇太后也。帝以至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生。
成宗大德三年,命帝代宁远王阔阔出镇北边,御叛王海都。四年八月,效海都于阔别列之地。五年,海都率笃哇等大举入寇。八月朔,与海都战于铁坚古山,败之。越二日,海都悉众来攻,大战于合刺合塔。王师失利,帝亲昌矢石,投诸王、驸马以出。明日复战,王师分五队,为海都所乘,帝突出敌阵之后,全师而返。海都遁去,旋病死。
八年十月,封怀宁王,赐金印,食瑞州六万五千户,岁绐五户丝及币帛千匹。九年七月,置王府官。时海都子察八儿拥其父众,虽纳款,不甘入朝。十年七月,帝自脱忽思圈之地追察八儿弟斡罗思,获其妻孥辎重。八月,袭察八儿于也儿的百河,尽俘其众。察八儿奔于笃哇。诸王明里铁木儿、阿鲁灰等悉降。冬,驻于按台山,击察八儿弟秃曲灭,走之,北边悉平。
十一年春正月,成宗崩,左丞相阿忽台等潜谋推成宗皇后伯牙吾氏称制,以安西王阿难答辅之。皇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奉兴圣太后入定内难,执阿忽台等杀之,遣使迎帝于北边。既而太后意犹豫,使日者推帝及皇弟之星命,问所宜立。曰:“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祚久。”重光,帝年幹;旃蒙,皇弟年幹也。太后惑其言,遣近侍托尔谕帝:日者所言运祚修短,不可不思。是时,帝已至和林,谓康里脱脱曰:“我捍御边陲,勤劳十年,又位居嫡长,神器应归于我。今大后以星命休咎为言,天道茫昧,安能豫知此。殆任事之臣,造奸谋以惑圣听耳。汝为我往察之。”縻里脱脱既行,帝率大军由西道,使诸王昂哈由中道,床兀儿由东道,分趋上都。康里脱脱入见太后,述帝意。太后愕然曰:“此我为太子远虑耳。今诸王、大臣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
五月,帝至上都。皇弟奉太后来会,左右部诸王毕至。乃废成宗皇后伯牙吾氏出居东安州,执安西王阿难答至上都,俱赐死。甲申,帝即位,受诸王百官朝贺于大安阁。诏曰:
昔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洽海内,列圣相承,丕衍无疆之祚。朕自先胡,抚军朔方,殆将十年,亲御甲胄,力战却敌者屡矣。方诸藩内附,边事以宁,遽闻宫车宴驾,乃有宗室诸王、贯戚元勋,相与定策于和怵,咸以朕为世祖曹孙之嫡,以功以贤,宜登太宝。朕廉让未遑,至于再三。还至上都,宗王、大臣复请于朕。间者,奸臣乘隙,谋为不轨,赖祖宗之灵,母弟爱育黎拔力八达禀命太后,恭行天罚。内难既平,神器不可久虚,合词劝进,试意益坚。朕勉徇舆情,于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任大守重,若涉渊冰。属嗣服之云初,其与民而更始,可大赦天下。
教育学校人才,以备擢用,系籍儒户蠲免杂徭差役。忧恤北庭战士,仍禁管军官、奥鲁官非理科扰。经过军马,牧养驼马人等,毋得扰民。诸色人等勿得别投户名,影避差徭,亦不得将土地妄词呈献。优恤蒙古站赤,仍禁各投下滥给铺马。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具实以闻,别加恩赐。上都、大都、隆兴三路免差税三年。其余路分,量轻重蠲免,云南八番田场地而,免差发一年,并免积年逋欠。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常加存问。进户复业者,免差税三年。被灾之处,山场湖泊课税权行停罢,听贫民采取。各处铁治。听人煽办。名山大川、圣帝明王、忠巨烈士载在祀典者,官吏择日致祭。其余民间利害,有合兴修者,中书省核议奏闻。是日,追尊皇考答刺麻八拉为皇帝,尊皇考元妃宏吉剌氏为皇太后。诏曰:盖闻孝治天下者,王政所选,养以天下者。尊称为大。带承先德,寅绍丕基;怆昭考之长违,赖慈闱之笃祜;方衍无疆之庆,曷胜报本之情。谨依先朝成宪,追尊皇考曰皇帝,尊太母元妃曰皇太后,其应行典札,以次举行。
译史官说:“成宗承继前人的事业,沿用既成法度而有所增减,能够承担重任,皇帝没有辜负先人。晚年卧病,却没有及早决定把帝位传给武宗,以致改朝换代以后,皇亲贵戚互相残害,祸患还牵连到太后。可悲啊!凭天子的尊贵,竟不能保全自己的妃子,这难道不是后世应当引以为戒的深刻教训吗?” 卷十五 本纪第十五 武宗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名海山,是顺宗答剌麻八拉的第二子。顺宗有三个儿子:长子是魏王阿木哥,他的母亲地位低微;武宗和仁宗都是昭献元圣皇后宏吉剌氏所生,这位皇后就是兴圣皇太后。武宗生于至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成宗大德三年,命武宗代替宁远王阔阔出镇守北部边疆,抵御叛王海都。大德四年八月,在阔别列这个地方追击海都。大德五年,海都率领笃哇等大举入侵。八月初一,武宗在铁坚古山与海都交战,将其击败。两天后,海都集中全部兵力来攻,在合刺合塔展开大战。元军失利,武宗亲自冒着箭石奋战,带领诸王、驸马突围而出。第二天再次交战,元军分为五队,被海都乘隙攻击;武宗冲出敌阵后方,率全军返回。海都逃走,不久病死。大德八年十月,封武宗为怀宁王,赐金印,食瑞州六万五千户,每年供给五户丝和绢帛一千匹。大德九年七月,设置王府官属。当时海都的儿子察八儿聚集他父亲的部众,虽然已经归附,却不愿入朝。大德十年七月,武宗从脱忽思圈追击察八儿的弟弟斡罗思,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和辎重。八月,在也儿的百河袭击察八儿,全部俘获他的部众。察八儿逃到笃哇那里。诸王明里铁木儿、阿鲁灰等全都投降。冬季,武宗驻扎在按台山,攻击察八儿的弟弟秃曲灭,将其赶走,北部边疆全部平定。大德十一年春正月,成宗去世。左丞相阿忽台等暗中谋划,想拥立成宗皇后伯牙吾氏临朝称制,并让安西王阿难答辅政。皇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奉兴圣太后入宫平定内乱,擒获阿忽台等人并杀死,派使者到北部边疆迎接武宗。后来太后仍然犹豫,便让占卜者推算武宗和皇弟的星命,询问应当立谁为帝。占卜者说:‘重光、大荒落这一年有灾祸,旃蒙、作噩这一年福祚长久。’重光是武宗的年干,旃蒙是皇弟的年干。太后被这话迷惑,派近侍托尔传谕武宗说:‘占卜者所说的国运长短,不可不加以考虑。’这时武宗已经到达和林,对康里脱脱说:‘我守卫边疆,辛劳了十年,又是嫡长子,帝位本来应当归于我。如今太后却以星命吉凶为理由;天道幽昧难明,怎么能预先知道这些?恐怕是掌权的大臣制造奸谋来迷惑圣听。你替我去察看此事。’康里脱脱出发后,武宗率大军从西路进发,派诸王昂哈走中路,床兀儿走东路,分别向上都进军。康里脱脱入见太后,转述武宗的意思。太后惊愕地说:‘这只是我替太子作长远考虑罢了。如今诸王、大臣已经议定立太子,你为什么还不赶快来?’ 五月,武宗到达上都。皇弟奉兴圣太后一同前来,左右两部的诸王也全部到齐。于是废黜成宗皇后伯牙吾氏,让她出居东安州;擒获安西王阿难答,押送到上都,两人都赐死。甲申日,武宗即位,在大安阁接受诸王和百官朝贺。诏书说:从前太祖皇帝凭武功平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德使四海归服,历代圣君相继承袭,使无边的福祚大为延续。朕自从先帝在世时,统率军队驻守北方,几乎将近十年,亲自披甲戴胄,奋力作战击退敌人,多次如此。正当各藩属归附、边境安宁之时,突然听到皇帝驾崩,于是宗室诸王、贵戚和开国功臣共同在和林定策,都认为朕是世祖皇帝的嫡亲孙子,论功劳、论贤能,都应当登上帝位。朕谦让不及,推辞了再三。返回上都后,宗王和大臣又向朕请求。近来奸臣乘机谋反,幸赖祖宗英灵,皇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奉太后之命,恭敬地施行天罚,内乱已经平定。帝位不能长久空缺,众人同声劝进,意志更加坚定。朕勉强顺从众意,于五月二十一日登上皇帝之位。承担帝位这一重大责任,如同涉过深渊、踏着薄冰一样危险。现在正值继承帝位之初,应当与百姓重新开始,特此大赦天下。教育并培养学校中的人才,以备提拔任用;登记在册的儒户免除杂徭和差役。抚恤北庭战士,仍然禁止管军官、奥鲁官无理科扰。军队经过时,牧养骆驼、马匹的人等不得扰害百姓。各色人等不得另投户籍,隐瞒逃避差役,也不得把土地妄称为献纳而呈上。优厚抚恤蒙古站赤,仍然禁止各投下滥行发给驿马。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查明事实后上报,另行加以赏赐。上都、大都、隆兴三路免除差税三年。其余路分,按照灾情轻重减免;云南八番田场地面,免除差发一年,并免除多年拖欠的赋税。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不能养活自己的,常加慰问救济。迁入户籍、恢复生产的人,免除差税三年。遭受灾害的地方,山场、湖泊的课税暂时停征,听任贫民采集。各地铁冶,听任民间开采经营。名山大川、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凡列入祭祀典章的,官吏择日致祭。其余民间利弊,凡应当兴修的,由中书省审核议定后上奏。这一天,追尊皇考答刺麻八拉为皇帝,尊皇考元妃宏吉剌氏为皇太后。诏书说:听说以孝道治理天下,是王政所选择的原则;以天下奉养君亲,是尊崇君亲的最高方式。尊崇君亲,称号才显得宏大。朕承继先祖的德业,恭敬地继承伟大的基业;悲痛于先父长久离世,幸赖慈母深厚的福佑。正值福庆无边地延续,怎能不感到报答根本的深情。谨依照先朝成法,追尊皇考为皇帝,尊太母元妃为皇太后,相关礼仪文书依次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