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黄赟,字止敬,临江人。父君道,延祐间求官京师,留赟江南,时赟年幼。及既长,闻其父娶后妻居永平,往省之,则你殁已三年矣。庶母闻赟来,尽夹其赀去更嫁,拒不见赟。赟号哭,语人曰:“吾之来,为省吾父也。今不幸吾父已殁,思奉其枢归而窆之,莫知其墓。敬得见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遗财邪。”久之,闻庶母居滨。嘫裹粮往,庶母拒之三日不纳。庶母之弟怜之,典偕至永平属县乐亭,求父墓,又弗得。赟哭祷于神。一夕,梦老父以杖指葬处曰:“见片砖即可得。”明,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敛时,有某物可验。”启配棺,得父骨以归。
刘琦,岳州临湘人。生二岁,而母刘氏遭乱,陷于兵。琦独事其父。稍长,思其母不置,常叹曰:“人皆有母,我独无。”辄歔欷泣下。及冠,请于父,往求其母。遍历河之地、北淮之东、西,数岁不得。后得于池州之贵池。迎以归养。其后十五年,而父殁。又三年,而母殁。终丧犹蔬食。有司上其事,旌表其门曰孝义。
刘源,归德中牟人。母吴氏,年七十余,病甚不能行。适兵火起,且延至其家,邻里俱逃。源力不能救,乃呼天号泣,趋入抱母。为火所焚而死。
陆思孝,绍兴山阴樵者。性至孝。母病痢,思孝医祷,俱不效,方欲刲股肉为糜以进,忽梦寐间,若有神人者授以药剂。思孝得而异之,即以奉其母,疾遂愈。
姜兼,严州淳安人。七岁而孤,与二兄养母至孝。母死,兼哀恸几绝。既葬,独居墓下,朝夕哭,奠荒山中,躬自樵爨,蔬食饮水,一衰麻,寒署不易。同里陈氏、戴氏子,不能事其父母,闻兼之行,惭悔,皆迎养焉。
胡伴侣,钧州密县人。其父实尝患心疾数月,几死,更数医,俱莫能疗。伴侣乃斋沐焚香,泣告于天,以所佩小刀于右肋傍,刲其皮肤,割脂一片,煎药以进,父疾遂瘳,其伤亦旋愈。朝廷旌表其门。
王士宏,延安中部人。父抟,有疾。士宏倾家赀求医,见医即拜,遍祷诸神,叩额成疮。父殁,哀毁尽礼,庐墓三年,足未尝其家。墓庐上有鹊来巢,飞鸟翔集,与士宏亲近,若相狎然。众咸异之。终丧,复建祠于茔前,朔望必往奠祭,虽风雨不废。有司上其事于朝,旌表之。
何从义,延安洛川人。祖良、祖母李氏,偕亡。从义庐于墓侧,旦夕哀慕,不脱带,不食菜果,惟啖蔬食而已。事父世荣、母王氏孝,养尤至。伯祖、叔祖三人及叔父珍,皆无子,比卒,从义咸为治葬,筑高坟,祭奠以礼,时人义之。
哈都赤,大都固安州人。天性笃孝。幼孤,养母。母有疾。哈都赤砺其所佩小刀,拜天泣曰:“慈母生我劬劳,今当捐身报之。”乃割左胁,取肉一片,作羹进母。”母曰:“此何肉也。其甘如是。”数日而病愈。
高必达,建昌人。五岁时,父明大弃家远游,莫知所适。必达既长,昼夜哀慕。乃娶妻以养母,而历往四方求其父。十余年不得,忽相传黄州全真道院中有虚明子者,学道三十年矣,本九虎氏,建昌人也,匿姓名为道人云。必达询问,知为父,即往拜之。具言家也及已之所生岁月,大父母之丧葬始末,因哀号叩头不已。虚明犹瞑坐不顾。久之,斥曰:“我非汝父,不去何为?”必达留待左右,不少懈,辞气哀恻可矜。其徒谓虚明曰:“师有子如此,忍弗归乎?”虚明不得已,乃还家。必达孝养笃至,乡里称之。
又,曾德,渔阳人,宗圣公五十七年代孙。母早亡,父仲祥再娶左氏。仲祥游襄阳,乐其土俗,因携左氏家焉。乱兵陷襄阳,遂失左氏。德遍往南土求之,五年乃得于广海间,奉迎以归,孝养甚至。有司以闻,诏旌复其家。
王思聪,延安安塞人。素力田,农隙则教诸生,得束修以养亲。母丧,尽哀。父继娶杨氏,事之如所生。以家多幼稚,侵父食,别筑室曰:“养老堂”奉之,朝夕定省不怠。父尝病剧,思聪忧甚,拜祈于天,额膝皆成疮。得神泉饮之愈。后复失明,思聪舐之,即能视。县上状,诏表其门闾。
黄道贤,泉州人。嫡母唐无子,道贤在襁褓,而生母苏以疾去。及长,思念生母屡请于父,得召之归。道贤竭力养二母,得基欢心。父病笃,道贤昼夜奉汤药,不离膝下。遍求良医莫效,乃夜祷于天,愿减已一纪之算,以益父寿,父病遂愈,至元统二年乃殁,果符一纪之数。道贤居丧尽礼,负土筑坟庐,于庐侧疏食终身。至元二年,有司上其事,旌其门曰:“孝子黄氏之门。”
译黄赟,字止敬,临江人。父亲黄君道延祐年间到京师求官,把黄赟留在江南,当时黄赟还年幼。长大后,听说父亲娶了后妻,住在永平,便前往探望,却得知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庶母听说黄赟到来,带走了他的全部财产,改嫁后拒绝见他。黄赟号哭,对人说:“我来是为了探望父亲。如今不幸父亲已经去世,我想把他的灵柩迎回安葬,却不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只要能见到庶母,让她指出安葬处,我死也无憾,难道还忍心贪图遗产吗?”过了很久,他听说庶母住在滨州,便裹粮前往,庶母拒绝他,三天不让他进门。庶母的弟弟怜悯他,陪同他到永平所属的乐亭县寻找父亲的坟墓,却仍然找不到。黄赟哭泣着向神灵祈祷。一天夜里,他梦见老父亲用手杖指着安葬处说:“看见一块砖就能找到了。”天亮后,他到那里寻找。庶母的弟弟说:“确实是这里,入殓时有某件东西可以验证。”打开棺材,找到父亲的遗骨,带回安葬。刘琦,岳州临湘人。出生两岁时,母亲刘氏遭遇战乱,被军队掳去。刘琦独自侍奉父亲。稍长后,始终思念母亲,常常叹息说:“人人都有母亲,只有我没有。”说着便抽泣流泪。成年后,他请求父亲同意,前往寻找母亲。他走遍河东、淮北以东和以西各地,寻找多年仍没有找到。后来在池州贵池找到了母亲,便迎接她回家奉养。又过了十五年,父亲去世;又过了三年,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他仍然吃蔬食。有司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在他家门上题写“孝义”加以表彰。刘源,归德中牟人。母亲吴氏七十多岁,病得很重,不能行走。正好战火兴起,并且蔓延到他家,邻里都逃走了。刘源无力救母,便呼天号哭,奔进去抱住母亲,最终被大火烧死。陆思孝,绍兴山阴的樵夫。天性极为孝顺。母亲患痢疾,陆思孝请医、祈祷都没有效果,正要割下大腿肉剁成糜给母亲吃,忽然在梦中仿佛有神人授给他药方。陆思孝得到药物,感到惊异,立即拿去给母亲服用,母亲的病便痊愈了。姜兼,严州淳安人。七岁时成为孤儿,和两个哥哥一起孝顺地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姜兼悲痛得几乎昏死。安葬后,他独自住在墓旁,早晚哭泣,在荒山中祭奠,亲自砍柴做饭,吃蔬食、饮清水,只穿一件丧服,寒暑都不更换。同乡陈氏、戴氏的儿子不能侍奉父母,听说姜兼的行为后,都感到惭愧悔悟,纷纷把父母接来奉养。胡伴侣,钧州密县人。他的父亲曾患心病数月,几乎死亡,请了多名医生,都无法医治。胡伴侣于是斋戒沐浴、焚香,哭泣着向上天禀告,用随身佩带的小刀在右肋旁划破皮肤,割下一片脂肉,煎在药中给父亲服用,父亲的病便痊愈了,他自己的伤口也很快愈合。朝廷在他家门上树立表彰牌。王士宏,延安中部人。父亲王抟生病,王士宏倾尽家产寻求医生,见到医生就下拜,遍向各路神灵祈祷,额头叩出了伤口。父亲去世后,他按照礼制悲痛守丧,在墓旁结庐三年,双脚从未回过家。他的墓庐上有喜鹊来筑巢,飞鸟在附近盘旋聚集,亲近他如同彼此嬉戏,众人都感到惊异。服丧结束后,他又在墓前修建祠堂,每月初一、十五必定前往祭奠,即使风雨也不停止。有司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表彰了他。何从义,延安洛川人。祖父何良、祖母李氏相继去世。何从义在墓旁结庐,早晚悲哀思慕,衣带不解,不吃蔬菜水果,只吃粗蔬食而已。他孝顺地奉养父亲世荣、母亲王氏,供养尤其周到。伯祖父、叔祖父三人以及叔父何珍,都没有儿子;他们相继去世后,何从义全都替他们办理安葬,筑起高坟,按礼制祭奠,当时人们都称赞他的义行。哈都赤,大都固安州人。天性笃厚孝顺。幼年丧父,奉养母亲。母亲生病后,哈都赤磨利随身佩带的小刀,向天跪拜哭泣说:“慈母生我养我,辛劳备至,如今应当舍身报答她。”于是割开左胁,取下一片肉,煮成羹给母亲进食。母亲说:“这是什么肉?怎么这样甘美?”几天后病就痊愈了。高必达,建昌人。五岁时,父亲明大离家远游,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高必达长大后,日夜悲哀思念父亲。于是娶妻来奉养母亲,同时走遍四方寻找父亲。十多年没有找到,忽然有人传说黄州全真道院中有个虚明子,学道已经三十年,本姓九虎,是建昌人,隐去姓名做了道人。高必达前往询问,知道就是父亲,便去拜见他,详细说明家中情况、自己的出生年月以及祖父母丧葬的始末,因而悲号叩头不止。虚明仍然闭目静坐,不理睬他。过了很久,才斥责说:“我不是你的父亲,你还不走要做什么?”高必达留在他身边守候,一点也不懈怠,言辞声气悲哀凄切,令人怜悯。他的弟子对虚明说:“师父有这样孝顺的儿子,难道忍心不跟他回去吗?”虚明不得已,于是回到家中。高必达孝顺奉养父亲,情意深厚,乡里都称赞他。又有曾德,是渔阳人,宗圣公五十七年(第五十七代)的后裔。他的母亲早年去世,父亲仲祥又娶了左氏。仲祥游历襄阳,喜欢那里的风土习俗,于是带着左氏在那里安家。乱兵攻陷襄阳后,左氏便失踪了。曾德到南方各地遍寻她,五年后才在广海一带找到她,恭敬地迎接她回来,极尽孝养之道。有司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并免除他家的徭役。王思聪,延安安塞人。他一向努力耕田,农闲时便教导学生,靠收取束修来奉养父母。母亲去世时,他竭尽哀痛。父亲后来娶了杨氏,王思聪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侍奉她。因为家中幼小孩子多,侵占了父亲的生活用度,他便另建房屋,题名“养老堂”来奉养父亲,早晚定省,从不懈怠。父亲曾病得很重,思聪忧虑万分,向上天叩拜祈祷,额头和膝盖都磕出了疮。后来得到神泉水给父亲饮用,病就好了。父亲后来又失明,思聪用舌头舔他的眼睛,父亲竟又能够看见。县里上报此事,诏令表彰他家门。黄道贤,泉州人。他的嫡母唐氏没有儿子,道贤还在襁褓中时,生母苏氏因病离开。等到他长大,思念生母,多次向父亲请求,终于把生母召回。道贤竭尽全力奉养两位母亲,获得了她们的欢心。父亲病重,道贤日夜奉进汤药,一刻也不离开父亲身边。他遍访名医都没有效果,于是夜里向上天祷告,愿意减去自己一纪十二年的寿命来增加父亲的寿命,父亲的病于是痊愈。父亲到至元统二年才去世,果然应验了减去一纪的数目。道贤居丧完全合乎礼制,背土筑坟,又在墓旁结庐居住,终身吃粗食。至元二年,有司上报此事,旌表其门为“孝子黄氏之门”。
史彦斌,邳州人。嗜学有孝行。至正十四年,河溢,金乡、鱼台坟墓之坏。彦斌终卒,虑有后患,乃为厚棺,刻铭曰:“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柩”,仍以四铁环钉其上,然后葬。明年,墓果为水所漂。彦斌缚草为人,置水中,仰天呼曰:“母棺被水,不知其处。原天矜怜哀子之心,假此刍灵,指示母棺。”言讫,涕泣横流,乃乘舟,随草人所之。经十余日,行三百余里,草人止桑林中,视之,母柩在焉。载归,复葬之。
张绐祖,字子让,颍州人。读书力学,以孝行闻于朝,特授河南路学教授。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山中。贼至,执其父将杀之,绍祖泣曰:“吾父耆德善人,不当害,请杀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忍害人父也?”贼怒,以戈击之,戈应手挫钝,因感而相谓曰:“此真孝子,不可犯。”乃释之。
李明德,瑞州上高人。读书有志操,孝行笃至。至正十四年,乱兵陷袁州,因抄掠上高。兵执其父,欲杀之,明德泣告曰:“子岂不能代父,愿勿害吾父也。”兵爱杀明德,而免其父,后以寿终。
张缉,字士明,益都胶州人,性孝友,能诗文。至正七年,与兄绅、弟经,同领乡荐,由泽州儒学正,转泰州幕职,弃之养家,居杨州十五年。扬州乱,缉母姬氏方卧病,贼突入卧内,举枪欲刺姬。缉以身蔽姬,枪中缉胁,三日百死。
魏敬益,字士友,雄州容城人。性至孝。居母丧。哀毁骨立。素好施与,有男女失时者,出资财主之嫁娶。岁凶,老弱之饥者,为縻以食之。敬益有田仅十六顷,一日,语其子曰:“自吾买四庄村之田十顷,环其村之民,皆不能自给,吾深悯焉。今将以田归其人,汝谨守余田,可无馁也。”乃四庄村民,谕之曰:“吾买若等业,使若等贫不聊生,有亲无以养,吾之不仁甚矣,请以田归若等。”众闻皆愕胎不敢受。强与之,乃受,而言诸有司。有司以闻,丞相贺太平叹曰:“世乃有斯人!”诏旌表之。
汤霖,字伯雨,龙兴新建人。早丧父,事母至孝。母尝病热,更数医,弗能效。母不肯饮药,曰:“惟得冰,我疾可愈。”时天气甚燠,霖求冰不得,累日号哭于池上。忽闻池中戛戛有声,视之,乃冰澌也。亟取以奉母,其疾果愈。
孙抑,字希武,世居晋宁洪洞县。抑登进士第,历仕至刑部郎中。关保之变,挈父母妻子避兵平阳之柏村。有乱兵至村剽掠,拔白刃,胁其母,求财不得待,举刃欲斫之。抑嘫以身蔽母,请代受刃,母乃得释。而抑父被虏去,不知所之,或语之曰:“汝父被驱而东矣。然东军得所掠民,皆杀之,汝慎无往就死也!”抑曰:“吾畏死而弃其父乎?”遂往出入死地,屡濒危殆,卒得父以归。
石永,绍兴新昌人,性淳厚,事亲至孝。值乱兵掠乡里,永父廉孙年八十,老不能行。永负父匿山谷中,乱兵执其父欲杀之。永嘫前抱父,请以身代。兵遂杀永,而释共父。
王克已,延安中部人。父伯通殁,克已负土筑坟庐于墓侧。貊高纵兵暴掠,县民皆光窜,克已独守墓不去。家人呼之避兵,克已曰:“吾誓守墓三年以报。吾亲虽死,不可弃也。”遂不去。俄而兵至见其身衣衰绖,形容憔悴,曰:“此孝子也。”舍之去。竟终丧而发。
刘思敬,延安宜君人。事其继母沙氏、杜氏,孝养之至,无异亲母。父年八十,两目俱丧明。会乱兵剽掠其乡,思敬负父避于岩穴中。有兵至,欲杀思敬,思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无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依乎?”兵怜之,父子皆免于难。
吕祐,字伯通,晋安人。至正二十六年,郡城破,有卒入其室,拔白刃胁其母林氏,索财物不得,挥刃欲斫母。祐急以身蔽母,而夺基刃,手指尽裂伤。仆地良久而苏,开目视母曰:“母幸无恙,我死无憾矣。”遂瞑目死。
周乐,温州瑞安人,宋状元坦之后。父日成,通经,能文。海贼窃据温州,拘日成置海舟上,乐随往,事其父谨。一日,贼酋遣入沉日成于水,乐泣请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养,请以代父死。”不听。乐抱父不忍舍,遂同死焉。
唐毂,明州人。父复礼,以事被陷,将逮赴京师。长子辕,诣吏乞代,不许,乃叩头流血,欲自经。吏哀其诚,脱父梏,梏之柢越州。遇毂回,挽辕袂。哭曰:“兄为冢子,宗祀所托,不可死,弟请代兄行。”辕不从,毂曰:“兄讷于言,此行必不免。弟可脱父之难。”史弟争乞代父。吏白其事,诏原之。
卷二百四十一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隐逸
张特立 郑思肖 谢翱 吴思齐 方凤 唐钰 林景熙 王炎午 张宏毅龚开 汪元量 孙潼发 赵友钦 陆钊 张庆之 王义端 王昌世 杜瑛 杜本 王鉴
译史彦斌,邳州人。他爱好学习,又有孝行。至正十四年,黄河泛滥,金乡、鱼台一带的坟墓被冲坏。彦斌始终担心日后还会发生祸患,于是制作厚棺,刻铭文说:“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柩。”又用四个铁环把棺材钉牢,然后下葬。第二年,坟墓果然被洪水冲走。彦斌把草捆扎成人形,放入水中,仰天呼喊:“母亲的棺材被水冲走了,不知在什么地方。希望上天怜悯哀痛的儿子之心,借这个草人指示母亲棺材所在。”说完,眼泪纵横流下,于是乘船,跟随草人漂去的方向前行。经过十多天,走了三百多里,草人停在桑林中。察看之下,母亲的棺材果然在那里。他把棺材载回来,再次安葬。张绍祖,字子让,颍州人。他读书刻苦学习,因孝行闻名朝廷,特授河南路学教授。至正十五年,他奉父亲到山中躲避战乱。贼兵来到,抓住他的父亲,准备杀掉。绍祖哭着说:“我的父亲是年高有德的善人,不应当杀害,请杀我来代替父亲去死。况且你们难道不是父母所生吗?怎么忍心杀害别人的父亲?”贼兵大怒,用戈击打他,戈却应手折断并变钝了,于是受到感动,彼此说道:“这是真正的孝子,不可侵犯。”便释放了他们。李明德,瑞州上高人。他读书有志向和操守,孝行深厚至极。至正十四年,乱兵攻陷袁州,趁机抢掠上高。士兵抓住他的父亲,想杀掉他。明德哭着请求说:“儿子难道不能代替父亲吗?希望不要伤害我的父亲。”士兵喜爱杀死明德,却放过了他的父亲;明德后来安享高寿而死。张缉,字士明,益都胶州人,性情孝顺友爱,能写诗文。至正七年,他和兄长张绅、弟弟张经一起领乡荐,由泽州儒学正转任泰州幕职,后来放弃仕途奉养家人,在扬州居住了十五年。扬州发生战乱时,张缉的母亲姬氏正卧病在床,贼兵突然闯入卧室,举枪要刺姬氏。张缉用身体遮挡母亲,长枪刺中他的胁部,他三天之中几乎死去百次。魏敬益,字士友,雄州容城人。他天性极为孝顺。母亲去世时,他哀痛过度,瘦得只剩骨头。他一向喜欢施舍,有男女错过婚期的,便出资主持他们婚嫁。年成不好,老弱之人挨饿的,他便煮粥给他们吃。敬益只有田地十六顷。一天,他对儿子说:“自从我买下四庄村十顷田地以来,环绕这个村子的百姓都不能养活自己,我对此深感怜悯。现在我将把田地归还给他们,你谨慎守住剩下的田地,也可以不挨饿。”于是他对四庄村的百姓说:“我买下你们的产业,使你们贫困得无法生活,有了父母却没有办法奉养,这是我太不仁义了。请把田地归还给你们。”众人听后都惊愕惶恐,不敢接受。敬益强行给他们,他们才接受,并把这件事告诉有司。有司上报朝廷,丞相贺太平感叹说:“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人!”诏令旌表他。汤霖,字伯雨,龙兴新建人。他很早就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曾患热病,换了好几个医生都不能奏效。母亲不肯喝药,说:“只有得到冰,我的病才能痊愈。”当时天气十分炎热,汤霖求冰而不得,连续多日在池边号哭。忽然听到池中有咯咯的声音,察看后,原来是浮冰。他急忙取来奉给母亲,母亲的病果然痊愈。孙抑,字希武,世代居住在晋宁洪洞县。孙抑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刑部郎中。关保之乱时,他带着父母、妻子和儿女到平阳柏村躲避战乱。有乱兵来到村中抢掠,拔出刀威胁他的母亲,索要财物没有得到,便举刀要砍她。孙抑急忙用身体遮住母亲,请求代替母亲受刀,母亲才被释放。但孙抑的父亲被掳走,不知去了哪里。有人告诉他说:“你的父亲被驱赶向东去了。但东边的军队得到被掠去的百姓,都会把他们杀掉,你千万不要前去送死!”孙抑说:“难道我因为怕死就抛弃父亲吗?”于是前往,出入死地,多次濒临危险,最终把父亲救回来。石永,绍兴新昌人,性情淳朴厚道,侍奉双亲极为孝顺。正值乱兵抢掠乡里,石永的父亲廉孙年已八十,年老不能行走。石永背着父亲藏在山谷中,乱兵抓住他的父亲,想把他杀掉。石永哭着上前抱住父亲,请求用自己代替父亲。士兵于是杀死石永,释放了他的父亲。王克己,延安中部人。父亲伯通去世后,克己背土在墓旁筑坟庐。貊高纵兵暴虐抢掠,县中百姓全都逃散,只有克己守在墓旁不离开。家人呼喊他躲避兵乱,克己说:“我发誓守墓三年来报答亲恩。亲人虽然已经死了,也不能抛弃。”于是始终没有离开。不久兵卒来到,看见他身穿丧服,形容憔悴,说:“这是孝子。”便放过他离去。他最终服满丧期才离开。刘思敬,延安宜君人。他侍奉继母沙氏、杜氏,孝顺奉养到了极点,与亲生母亲没有区别。父亲八十岁时,双目都失明了。适逢乱兵抢掠乡里,思敬背着父亲躲进岩洞。有士兵来到,想杀死思敬。思敬哭着说:“我的父亲年老了,又双目失明。我死了不值得可惜,可是我的父亲依靠谁呢?”士兵怜悯他,父子二人都免于灾难。吕祐,字伯通,晋安人。至正二十六年,郡城被攻破,有士兵闯入他的家中,拔刀威胁他的母亲林氏,索要财物没有得到,便挥刀想砍母亲。吕祐急忙用身体遮住母亲,夺下士兵的刀,手指全都被割裂受伤。他倒在地上很久才苏醒,睁眼看着母亲说:“母亲幸好没有受伤,我死也没有遗憾了。”说完便闭眼死去。周乐,温州瑞安人,是宋代状元坦的后代。父亲日成,通晓经书,擅长文章。海盗占据温州,把日成拘押在海船上,周乐跟随前往,谨慎侍奉父亲。一天,贼首派人把日成投入水中淹死,周乐哭着请求说:“我还有祖母,请幸而留下父亲侍奉她,让我代替父亲去死。”贼兵不答应。周乐抱着父亲不忍放手,于是和父亲一同死去。唐毂,明州人。父亲复礼因事情受到牵连,将被押送到京师。长子辕到官吏那里请求代替父亲,不被允许,便叩头叩得鲜血直流,想要自缢。官吏怜悯他的诚意,解下父亲的枷锁,把枷锁套在辕身上,押送他到越州。途中遇到唐毂回来,便拉住辕的衣袖。唐毂哭着说:“兄长是嫡长子,宗庙祭祀所托付的人,不可以去死,请让我代替兄长前往。”辕不答应。唐毂说:“兄长不善言辞,这一去一定不能免罪。弟弟可以解除父亲的灾难。”兄弟二人争着请求代父受罪。官吏把这件事上报,诏令赦免了他们。卷二百四十一,列传第一百三十八。○隐逸 张特立、郑思肖、谢翱、吴思齐、方凤、唐珏、林景熙、王炎午、张宏毅、龚开、汪元量、孙潼发、赵友钦、陆钊、张庆之、王义端、王昌世、杜瑛、杜本、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