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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零四

卷二百十一 列传第一百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56–961 段

贡奎,字仲章,其先大名满城人,后徒宁国宣城。奎十岁能属文,用长博通经史,浙江行省檄为池州齐山书院山长。

大德六年,授太常奉礼郎,兼检讨,上疏言:“先王制礼,虽节文有经,而本诚贵质,惟不蔽于礼之文,而得其意,则可以对越而无歉,不然,繁为之节,无当也。”朝廷多采其议。九年,迁翰林国史院编修。

至大元年,转应奉翰林文学,预修《成宗实录》。丁父忧,服阕,除江西等处儒学提举。吏逮数人至,持公牍请奎署日,是学校报事迟误者。奎曰:“吾以天子命,提举儒学,职在教,何以刑为?”立命释之。乃书其坐屏曰:“读书之中,日有其益。饮水之外,他无所求。”与诸生揖让周旋,如师弟子礼,士论翕服。五年,迁翰林院待制,预修《仁宗实录》。书成,赐币有差。

至治元年,以母老,乞养归。泰定三年,复起为翰林待制,拜集贤直学士,阶奉训大夫。天历元年,奉命祀北岳南镇及淮济渎。二年,至会稽,以疾卒,年六十一。著有诗文集百二十卷。元统元年,赠翰林直学士、太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谥文靖。子师泰。

师泰,字泰甫,肄业国学为诸生。天历元年,选授太和州判官。累迁江浙行省掾。以中书檄,不得用部下士为掾,自劾去。寻以大臣荐,擢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丁内艰。

服阕,除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山阴白洋港有无主船漂抵岸,史甲等取其篙橹,船有死人二,徐乙见之,疑为史甲所杀,告于官,史佣富民家,并逮系富民。师泰密访之,则沈丁船,以盗鱼,为渔人所杀者,其冤遂白。巡盐徐裕夺诸暨商所赍钱杀之,走白县:“我获贩私者,其人畏罪投水死。”师泰覆案之,具得裕杀人状。余姚孙国宾,以捕盗获姚甲造伪钞,受其赇纵之,诬执良民。师泰讯得实,姚处死,孙说就法。其审断之明,多类此。治行为诸郡第一。

至正六年,复入为翰林应奉文字。预修辽、金、宋史。八年,迁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九年,擢翰林待制,进讲经筵,明君子、小人之辨。帝悦,锡赉甚厚。十年,改国子司业。擢礼部郎中,迁吏部,拜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省、台不用南人,及是,始复旧制,南人复为省、台官,自师泰始。

至正十二年,除吏部侍郎,旋调兵部,巡视口北十三站驲户,均其徭役,豪强慑服。十四年,除都水庸田使,和籴浙西以供军储。庸田司罢,擢江西廉访副使,未行,再擢福建廉访使。又改兵部尚书。旋授平江路总管。

十六年,张士诚陷平江,师泰怀印绶遁去。士诚降,浙西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承制授师泰两浙都运盐使,再除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十八年,改户部尚书。诏以闽盐与粮由海道运至京师,皇太子书务本二字赐之。二十年,召为秘书卿。

二十二年,行至杭之海宁,以道阻,遂寓于海宁,自名其里为小桃源。元亡,宋濂邀之出,师泰为置酒,饮罢,仰药而卒,年六十五。师泰工诗文,尤长于吏治,所至有名绩,著《玩斋集》十卷。

王守诚,字君实,冀宁阳曲人。少好学,从邓文原、虞集游。泰定元年,进士第一,授秘书郎。迁太常博士,续纂《太常集礼》。转艺林库使,与修《经世大典》。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改奎章阁鉴书博士,迁监察御史。出为山东廉访司佥事,累迁礼部尚书。与修辽、金、宋三史。擢中书省参议,出为燕南北道廉访使。

至正五年,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偕大都留守答而麻识里宣抚四川。铜梁尹张文德捕斩盗魁,得怀中旗,书曰:“南朝赵王,其党聚众,焚掠双山。”文德又捕百余人。重庆知府以私憾诬之,议文德罪,比不即捕强盗例加四等,会遇赦,尚欲杖一百七。守诚至,为直其事。疏言:“四川官吏禄薄,请以户绝田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辟,收其租以赡之。”宜宾尹杨济亨请建宪宗神御殿于蟠龙山,儒学教授谢进贤请复文翁石室为书院,守诚据以入奏,皆从之。进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抵任,卒,年五十四。赐钞万锭,谥文昭。

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东明人。父永贞,国子伴读。好文少贫力学,夜就邻家磨房灯读书。一日,贷村妪米,妪讪其弗耕。好文曰:“我目耕耳。”时人为语曰;“目耕夜分李好文。”

登至治二年进士第,授浚州判官。入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国子助教。泰定四年,除太常博士。会盗窃太庙神主,好文言:“在礼,神主当木为之,金玉祭器宜贮之别室。”又言;“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遇大礼,皆临时取办,博士徒循故事相应答耳。往年诏为《集礼》乃令各省及各郡县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礼乐由朝廷出,郡县何有焉!请长院者选僚属数人,仍请出架阁文牍,以资择录。”从之。三年,书成,凡五十一卷,名曰《太常集礼》。迁国子博士,丁内忧。

译贡奎,字仲章,祖先是大名满城人,后来迁居宁国宣城。贡奎十岁就能写文章,年长后博通经史,浙江行省发文任命他为池州齐山书院山长。大德六年,授任太常奉礼郎,兼任检讨。他上疏说:“先王制定礼制,虽然礼仪的节文有一定规范,但根本在于重视诚心、崇尚质朴。只有不被礼仪的形式蒙蔽而能领会其中的意义,才可以面对天地神明而心中无愧;否则,把礼仪安排得繁琐细密,也没有实际意义。”朝廷多采纳他的建议。大德九年,升任翰林国史院编修。至大元年,改任应奉翰林文字,参与修撰《成宗实录》。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任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有差役押来几个人,拿着公文请求贡奎签署日期,说这些人是学校上报事务迟误的人。贡奎说:“我奉天子命令提举儒学,职责在于教化,为什么要施用刑罚?”立即命令释放他们。于是他在坐屏上写道:“读书之中,每天都有所得;饮水之外,再没有别的要求。”他与诸生以宾主礼相互作揖谦让、交往周旋,像老师和弟子一样,士人舆论一致信服。至大五年,升任翰林院待制,参与修撰《仁宗实录》。书成后,按等级赐给钱币。至治元年,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泰定三年,再次起用为翰林待制,授任集贤直学士,官阶为奉训大夫。天历元年,奉命祭祀北岳、南镇以及淮、济二渎。天历二年,到达会稽后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著有诗文集一百二十卷。元统元年,追赠翰林直学士、太中大夫、轻车都尉,追封广陵郡侯,谥号文靖。他的儿子是师泰。师泰,字泰甫,在国学学习,成为诸生。天历元年,选授太和州判官。逐步升任江浙行省属官。因中书省下令不得任用本部门属下的士人为属官,他便自行弹劾自己而离职。不久经大臣推荐,提升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任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山阴县白洋港有一艘无主船漂到岸边,史甲等人取走船上的篙和橹,船中有两具死尸。徐乙看见后,怀疑是史甲杀人,便向官府告发。史甲受雇于富民家,官府连富民也一并逮捕拘押。师泰暗中查访,发现死者是沈丁等人,他们驾船捕鱼时因盗捕被渔人杀死,于是冤情得以昭雪。巡盐官徐裕夺取诸暨商人携带的钱财并将其杀死,逃到县里声称:“我抓获了贩卖私盐的人,那人害怕获罪投水而死。”师泰复查此案,详细查明了徐裕杀人的情状。余姚人孙国宾捕盗时,抓获制造伪钞的姚甲,收受贿赂后放走了他,却诬陷拘捕良民。师泰审讯查明实情,判姚甲处死,孙国宾也依法惩处。他审理判决案件的明察,大多如此。他的治理政绩在各郡中最为突出。至正六年,再次入朝任翰林应奉文字,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至正八年,升任授经郎,兼任经筵译文官。至正九年,提升为翰林待制,在经筵进讲,阐明君子与小人的区别。皇帝很高兴,赏赐十分丰厚。至正十年,改任国子司业。提升为礼部郎中,调任吏部,授任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行省和御史台不任用南人,到这时才恢复旧制,南人重新担任行省和御史台官员,这是从师泰开始的。至正十二年,任吏部侍郎,不久调任兵部,巡视口北十三站的驲户,均平他们的徭役,豪强都震慑服从。至正十四年,任都水庸田使,在浙西实行和籴以供应军粮。庸田司撤销后,提升为江西廉访副使,还未出发,又提升为福建廉访使。后来改任兵部尚书。不久授任平江路总管。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攻陷平江,师泰带着印信和绶带逃走。张士诚投降后,浙西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奉授权命授师泰为两浙都运盐使,又任命他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至正十八年,改任户部尚书。诏令把福建盐和粮食经海道运到京师,皇太子亲笔写“务本”二字赐给他。至正二十年,召任秘书卿。至正二十二年,行至杭州海宁,因为道路阻断,便寄居在海宁,把自己居住的里命名为小桃源。元朝灭亡后,宋濂邀请他出仕,师泰为此设酒宴,饮酒完毕,仰服药物而死,享年六十五岁。师泰擅长诗文,尤其长于吏治,任职所到之处都有著名政绩,著有《玩斋集》十卷。王守诚,字君实,冀宁阳曲人。年轻时喜爱学习,跟随邓文原、虞集交游。泰定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秘书郎。升任太常博士,续编《太常集礼》。调任艺林库使,参与修撰《经世大典》。授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改任奎章阁鉴书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出任山东廉访司佥事,逐步升任礼部尚书。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提升为中书省参议,出任燕南北道廉访使。至正五年,授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而麻识里一同奉命宣抚四川。铜梁县尹张文德捕获并斩杀盗贼首领,缴获一面怀中所藏的旗帜,上面写着:“南朝赵王,他的党羽聚众,在双山焚烧抢掠。”张文德又捕获一百多人。重庆知府因为私人怨恨诬陷张文德,议定按照没有立即捕获强盗的条例加重四等处罚,恰逢遇到赦免,仍想杖责一百七十下。王守诚到任后,为张文德申明是非。他上疏说:“四川官吏的俸禄微薄,请把绝户田和屯田中的荒地召人耕种开垦,收取租税来供养官吏。”宜宾县尹杨济亨请求在蟠龙山修建宪宗神御殿,儒学教授谢进贤请求恢复文翁石室作为书院,王守诚据此入朝上奏,皇帝都听从了。晋升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还未到任便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赐钞一万锭,谥号文昭。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东明人。父亲李永贞,任国子伴读。李好文年轻时家贫却努力求学,夜里借着邻家磨房的灯光读书。有一天,他向村中老妇借米,老妇讥笑他不耕田。李好文说:“我这是用眼睛耕田。”当时人们编成话说:“眼睛耕田、读书到深夜的李好文。” 至治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浚州判官。入朝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国子助教。泰定四年,任太常博士。适逢有人盗窃太庙神主,李好文说:“按照礼制,神主应当用木头制作,金玉制成的祭器应当收藏在另外的房间。”他又说:“自从祖宗建国以来七八十年,每逢重大礼仪,都是临时筹办,博士们只是沿袭旧例作些应答罢了。往年诏令编修《集礼》,竟让各省及各郡县设置机构分别编纂,当然很久不能完成。礼乐应当由朝廷制定,郡县有什么能力完成呢?请院长选拔几名属官,并请调出架阁中的文书档案,以便选择编录。”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至治三年,书编成,共五十一卷,命名为《太常集礼》。升任国子博士,遭逢母亲丧事。

服阕,起为国子监丞,拜监察御史。时复以至元纪元,好文言:“年号袭旧,古所未闻,袭名祛实,未见有益。”因言时弊逊于至元者十余事。朝廷虽是之,终弗能用。好文录囚河东,有李拜拜杀人,而凶器不获,悬十四年。好文曰:“不决之狱,有如是久者!”立出之。王傅撒都刺以足蹋死人,众谓杀人不用刃,当杖。好文曰:“怙势杀人甚于刃,况因有求而不遂乎!”卒论死,一道震慑。出佥河南、浙东两道廉访司事。六年,帝亲享太室,召佥太常礼仪院事。

至正元年,除国子祭酒。好文言宜亲祀孔子,帝纳之。会丁夜有御中中丞入礼殿,国子生阻之。明日,中丞使刑曹讯其事,好文曰:“中丞不察其由,何施鞭朴耶!”却之。丞相以闻,中丞谢罪乃已。改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迁河东道廉访使。三年,郊祀,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帝亲祀太庙,乘马至里桥弗下,众不敢言,好文前跪白:“皇帝宜下马。”帝乃下马,至宁宗室,遣阿鲁问曰:“兄拜弟可乎?”好文与博士刘闻对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帝遂拜。由是每亲祀,必命好文摄礼仪使。四年,除江南行台治书待御史,未行,改礼部尚书。与修辽、宋、金史。除治书侍御史。俄除参议中书省事,视事十日,仍为治书,与修史。

又迁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独署台事。时王守诚奉使四川,以私仇诬廉访使曾文博,佥事乌马儿、王武。文博免官卒,乌马儿诬服,武不屈,以轻侮抵罪。好文曰:“奉使代天子行事,当问民疾苦,黜邪陟正。今行省以下未闻举劾一人,独风宪之司无一免者,岂正大之体。”率御史力辩武等之枉,并劾守诚不法十余事,时论直之。

六年,除翰林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迁集贤侍讲学士,仍兼祭酒。九年,出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湖北道廉访使。寻召为太常礼仪院使。

帝以皇太子年渐长,开端本堂,命人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知端本堂事,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好文力辞,上书于脱脱曰:“三代圣王,莫不以教世子为先务,盖传经期以明道,出治在于为学,宜求道德之鸿儒,拂成国家之盛事。好文天资本下,人望素轻,骤膺重托,负荷诚难。”脱脱以其书闻,不许。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四书》。”乃节其要略,释以经文,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体者,加以所见,效真德秀《大学衍义》例,成《端本堂经训要义》十一卷。诏付端本堂,令皇太子习焉。好文又集历代帝王故事,总一百六篇:一日圣慧,二日孝友,三曰恭俭,四曰圣学,又采历代兴亡治乱之迹,名《大宝龟鉴》,皆进呈于皇太子。久之,迁翰林学士承旨,阶荣禄大夫。

十六年,复上书皇太子曰:“臣之所言,即前日所进经典大意也。殿下宜以所进诸书,参以《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书。果能推而行之,何忧乎天下不治。”皇太子嘉纳之。然皇太子性好佛,常谓左右曰:“李先生教我读儒家书,每不了了。西僧教我佛经,则一夕便晓也。”后屡引年乞致仕,辞至再三,拜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一品禄,终其身。卒,年七十。

孛术鲁翀,字子翚,邓州顺阳人,其先隆安人。金泰和中,定女直姓氏,属望广平。祖德,从宪宗南征,因家于顺阳,以功封南阳郡侯。父居谦,辟江西行省掾,生翀赣江舟中,釜鸣者三,人以为异。稍长,即勤学。居谦卒,家渐落,翀学益力。自顺阳徒居邓州,从州人李贞隐受学。复往江西,从新喻萧克翁受学。克翁有学行,为州里所敬,尝梦大鸟止其居,翼覆于轩,明日翀至。翀始名思温,字伯和,克翁为易今名,以符梦兆。后复从京兆萧奭及翰林学士虞集游,学益进。姚燧以书致贞隐曰:“燧见人多矣,学问文章无与子翚比者。”于是贞隐以其女妻之。

大德十一年,用荐者授襄阳儒学教谕。迁汴梁路儒学正。会修《世祖实录》,燧首以翀荐。至大四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延祐二年,擢河东道廉访司经历。迁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赈吐蕃饥,多所建白。

五年,拜监察御史。时英宗未出阁,翀言:宜择正人,以为辅导。帝纳之。寻劾奏中书参议元明善,帝初怒不纳,明日乃命改明善他官,而慰翀。俄以御史巡抚辽阳,敕给弓矢、环刀,后著为令。又往淮东,察宪司官声迹,淮东宪司尚严刑,翀取狱具焚之。凡以吏进者,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用。翀言:“科举未立,人才多以吏进,若一概屈抑,恐未足尽持平之议。请吏进者,止于五品。”从之。

译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国子监丞,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又采用至元年号,李好文说:“年号沿袭旧名,是古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沿袭名称而失去实际意义,看不出有什么好处。”于是他说当时的弊政有十多项不如至元时期。朝廷虽然认为他说得对,最终却不能采用。李好文在河东审录囚犯时,有个叫李拜拜的人因杀人而被捕,但始终没有找到凶器,案件悬置了十四年。李好文说:“没有判决的案件,竟有这样拖延长久的吗?”立即把他释放出来。王傅撒都刺用脚踩踏死人,众人认为杀人没有使用刀刃,应当杖责。李好文说:“倚仗权势杀人,比用刀刃杀人更加严重,何况还是因为索求不遂而杀人呢!”最终判处死刑,整个地区都受到震慑。出任河南、浙东两道廉访司佥事。至正六年,皇帝亲自祭祀太室,召他兼任太常礼仪院事。至正元年,任国子祭酒。李好文说应当亲自祭祀孔子,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适逢丁夜有御中中丞进入礼殿,国子学生阻拦他。第二天,中丞派刑曹审讯此事,李好文说:“中丞没有查明其中缘由,为什么就施加鞭打刑罚呢?”把刑曹派来的人斥退。丞相将此事上报,中丞谢罪后事情才结束。改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升任河东道廉访使。至正三年,举行郊祀,召他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皇帝亲自祭祀太庙,骑马到了里桥却不下马,众人不敢进言,李好文上前跪下禀告:“皇帝应当下马。”皇帝这才下马。到了宁宗神位所在的殿室,派阿鲁问道:“兄长跪拜弟弟,可以吗?”李好文和博士刘闻回答:“作为后嗣继承别人的人,就是那个人的儿子。”皇帝于是跪拜。从此每次亲自祭祀,皇帝必定命李好文代理礼仪使。至正四年,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还未出发,又改任礼部尚书。参与修撰辽、宋、金三史。任治书侍御史。不久任参议中书省事,任职十天后,仍任治书侍御史并参与修史。又升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独自主持御史台事务。当时王守诚奉命出使四川,因为私人仇怨诬陷廉访使曾文博以及佥事乌马儿、王武。曾文博被免官后去世,乌马儿被诬陷后被迫认罪,王武不屈服,却因轻慢侮辱而获罪。李好文说:“奉命出使,代替天子处理事务,应当询问百姓疾苦,黜退邪恶、提拔正直。如今行省以下没有听说举劾过一人,只有风宪机构的官员没有一个幸免,这难道符合正大公允的原则吗?”于是率领御史极力为王武等人辨明冤屈,并弹劾王守诚违法乱纪十多件事,当时舆论认为他是正直的。至正六年,任翰林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升任集贤侍讲学士,仍兼任祭酒。至正九年,出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湖北道廉访使。不久召回任太常礼仪院使。皇帝认为皇太子的年纪渐渐长大,便开设端本堂,命人教授学习;任命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掌管端本堂事务,又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任谕德。好文竭力推辞,给脱脱上书说:“三代的圣王,没有不把教育世子作为首要事务的。这是因为传授经书是为了阐明道理,处理政务在于学习,应该寻求道德高尚的大儒,以成就国家的盛大事业。好文天资本来低下,平素声望也轻微,突然承担如此重任,实在难以胜任。”脱脱把他的书信报告给皇帝,皇帝不准许。好文说:“想要寻求二帝三王的道术,必定要从孔氏入手。他的著作就是《孝经》和《四书》。”于是摘取其中的要旨,用经文加以解释,又选取史传以及前代儒者论说中有关治理国家体制的内容,加入自己的见解,仿效真德秀《大学衍义》的体例,编成《端本堂经训要义》十一卷。皇帝下诏将书交给端本堂,命皇太子学习。好文又汇集历代帝王的故事,共一百六篇:一日圣慧,二日孝友,三曰恭俭,四曰圣学;又采集历代兴亡、治乱的事迹,命名为《大宝龟鉴》,都进呈给皇太子。过了很久,他升任翰林学士承旨,官阶为荣禄大夫。至正十六年,他又上书皇太子说:“臣所说的,就是前些日子进献的经典大意。殿下应当把所进的各种书与《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书参照研读。如果真能推而行之,何必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好呢?”皇太子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然而皇太子生性喜爱佛教,常对身边人说:“李先生教我读儒家书,我常常不能完全明白;西僧教我佛经,我一晚上就能明白。”后来李好文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辞呈递了两三次,朝廷授他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保留翰林学士和一品俸禄,让他终身享有。后来去世,享年七十岁。孛术鲁翀,字子翚,邓州顺阳人,祖先是隆安人。金泰和年间,朝廷确定女直姓氏,他的家族隶属于望族广平。祖父孛术鲁德,随宪宗南征,因而定居顺阳,凭功劳封为南阳郡侯。父亲孛术鲁居谦,被征召为江西行省属官。孛术鲁翀出生在赣江的船上,锅竟鸣响了三次,人们认为这是奇异的征兆。他稍稍长大后,就勤奋学习。居谦去世后,家道逐渐衰落,孛术鲁翀更加努力求学。他从顺阳迁居邓州,跟随州人李贞隐学习。又到江西,跟随新喻人萧克翁学习。萧克翁有学问、有德行,受到州里人的敬重,曾梦见一只大鸟停在自己家中,翅膀遮盖了轩廊,第二天孛术鲁翀就来了。孛术鲁翀起初名叫思温,字伯和,萧克翁替他改成现在的名字,以符合梦中的征兆。后来他又跟随京兆人萧奭以及翰林学士虞集交游,学业更加进步。姚燧写信给李贞隐说:“我见过的人很多了,在学问文章方面没有谁能和子翚相比。”于是李贞隐把女儿嫁给了他。大德十一年,经推荐授任襄阳儒学教谕。升任汴梁路儒学正。适逢修撰《世祖实录》,姚燧首先推荐孛术鲁翀。至大四年,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延祐二年,提升为河东道廉访司经历。升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赈济吐蕃的饥民,提出并办理了许多有益的建议。延祐五年,授任监察御史。当时英宗还没有出阁,孛术鲁翀说:应当选择正直的人,来辅导太子。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他弹劾中书参议元明善,皇帝起初发怒而不接受,第二天却命令改授元明善其他官职,并慰劳孛术鲁翀。不久,他以御史身份巡抚辽阳,皇帝敕令给他弓箭、环刀,后来成为成例。他又前往淮东,考察宪司官员的声誉和事迹。当时淮东宪司还崇尚严刑,孛术鲁翀把刑具取出焚毁。凡是凭吏员身份升任官职的人,按例降两等,七品以上的官职不得任用。孛术鲁翀说:“科举还没有确立,人才大多凭吏员身份入仕,如果一概压制他们,恐怕还不能完全符合持平公允的原则。请规定由吏员入仕者最高只能做到五品。”皇帝采纳了。

除右司都事。时宰相铁木迭儿专事刑戮,以复私憾,翀因谢病去。顷之,擢翰林院修撰,又改左司都事。拜住为左丞相,使人劳翀曰:“今规模已定,不同往日,宜早至也。”翀为强起。会国子监隶中书,俾翀兼领之。先是,周王举兵,陕西府县官多坚吏议,翀白丞相曰:“此辈皆胁从,宜宥之。”乃悉加铨叙。帝方猎柳林,驻故东平王安童碑下,因献《驻跸颂》,甚称旨,命坐,赐饮上尊。从幸上都,次龙虎台,拜住命翀宣旨中书,翀领之,行数步,还曰:“果命翀否?”拜住叹曰:“真谨密人也。”间谓翀曰:“卿可作宰相否?”翀曰:“宰相固不敢当,然所学宰相事也。夫为宰相者,必福德才量备,始可当之。”拜住大悦,觞翀曰:“非卿不闻此言。”迎驾至行在所,翀入见帝赐坐,擢右司员外郎,预修《大元通制》,书成,翀为序焉。

泰定元年,迁国子司业。明年,出为河南左右司郎中。行省丞相曰:“吾得贤佐矣。”翀言:“世祖立国,成宪具在,慎守足矣。譬如乘舟,非一人之力能运也。”遂开除壅弊,省务一新。三年,擢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晋州达鲁花赤有罪就逮,而奉使宣抚以印帖征之,欲缓其事。翀发其奸,奉使因遁去。入佥太常礼仪院事,盗窃太庙神主,翀言:“各室宜增设都监员,内外严置扃锁,昼巡夜警,永为定制。”从之。又纂修《太常集礼》,书成,未上,命兼经筵官。

文宗入京师,大臣问以故事,翀建议从汉文帝从代邸践阼之事,众韪之。文宗尝字呼翚而不名,翀与平章政事温迪罕等十人商论大事,日夕备顾问,宿值东庑下。文宗虚大位以俟明宗,翀极言:“神器不可久虚,宜摄位以俟其至。”帝纳之。及亲祀天地、社稷、宗庙,翀为礼仪使,详记行礼节文于笏,遇至尊,不敢直书,必识以两圈。帝偶取笏视曰:“此为皇帝字乎?”因大笑还之。竣事,上天历庆诗三章,帝命藏之奎章阁。擢陕西汉中廉访使。

会立太禧院,除佥太禧宗禋,兼祗承神御殿事,诏遣使趣之还。迎驾至龙虎台,帝曰:“子翚何缓来?”太禧院使阿荣对曰:“翀体丰肥,不任乘马,从水道来,是以缓。”帝又问阿荣曰:“鲁子翚饮食何如?”对曰:“与众人同。”又问:“谈论如何?”曰:“羽中所谈义理之言也。”从幸上都,尝奉敕撰碑文,称旨。帝曰:“侯朕还上都,当酬汝润笔资也。”

迁集贤学士,兼国子祭酒。诸生素望翀,至是相贺。翀以古者教育有业,退必有居。旧制,弟子员初入学,以羊贽,所贰之品,与羊等。翀曰:“与其餍口腹,孰若为吾党燥湿寒暑之虞乎。”命撙集之,得钱二万缗有奇,作屋四区,以居学者。诸生积分有六年未及释褐者,翀至,皆使就试而官之。

帝师至京师,敕朝臣一品以下皆乘白马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惟翀举觞立进曰:“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余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请各不为礼。”帝师笑而起,举觞卒饮,众为悚然。帝问翀:“三教何者为贵?”对曰:“释如黄金,道如白璧,儒如五谷。”帝曰:“然则儒贱耶?”对曰:“黄金、白璧,无亦何妨。五谷,可一日阙哉!”帝曰:“善。”

文宗崩,皇太后听政,命别不花、塔失海牙、阿儿思兰、马祖常、史惟良及翀六人商论国政。惠宗即位,大臣以为不可频敕。翀曰:“今上入继大统,当新天下耳目,岂可令新天子收怨议。”乃定。迁礼部尚书,阶中宪大夫。有大官,妻无子,面妾有子者。其妻以田尽入僧寺,子讼之,翀召其妻诘之曰:“汝为人妻,不以资产遗其子,他日何面目见汝夫于地下?”卒反其田。

元统二年,除江浙行省参知政事。逾年,以迁葬归乡里。明年,召为翰林侍讲学士,以疾辞不至。至元四年卒,年六十。赠通奉大夫、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文靖。

翀状貌魁梧,不妄言笑,其为学一本于性命道德。文章简奥,深合古法。居国学久,论者谓自许衡之后,能以师道自任者,惟耶律有尚及翀而已。有文集六十卷。

子远,字朋道,以翀荫调秘书郎,转襄阳县尹。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壮,得千余人。与贼拒战,俄而贼大至,远被害。妻雷氏亦不屈死。

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

父志道,有吏能,为姚天福所知,累迁中书省掾、刑部主事。延祐三年,擢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时周王出镇云南,次延安,其从官与行省丞相阿思罕拥之,举兵反,兵败,周王遂出北国。和林大震,官吏俱奔散,又大雪,人畜多压没,志道受命即行,开仓振恤,募商贾运粟实边,民遂安堵。及代还,以积劳卒于京师。

译任右司都事。当时宰相铁木迭儿专门使用刑杀来报复私怨,孛术鲁翀便借病辞职离去。不久,提升为翰林院修撰,又改任左司都事。拜住任左丞相时,派人慰劳孛术鲁翀说:“如今制度规模已经确定,和过去不同了,应当早些回来。”孛术鲁翀因此勉强起身复职。适逢国子监隶属中书省,便让孛术鲁翀兼管国子监。此前周王起兵,陕西各府县的官员大多被胁迫而参与谋议,孛术鲁翀向丞相说明:“这些人都是被胁从的,应当宽宥。”于是全部给予铨叙安排。皇帝正在柳林打猎,驻跸在原东平王安童的碑下,孛术鲁翀趁机献上《驻跸颂》,皇帝非常称心,命他入座,赐他饮用上等御酒。孛术鲁翀随皇帝前往上都,驻扎在龙虎台时,拜住命他向中书省宣达圣旨。孛术鲁翀接受命令走了几步,又回来问:“确实是命我去吗?”拜住叹道:“真是谨慎周密的人啊。”拜住有时对他说:“你能做宰相吗?”孛术鲁翀说:“宰相一职我固然不敢当,但我所学习的就是宰相之事。担任宰相的人,必须福德、才能、器量都具备,才可以胜任。”拜住非常高兴,设宴为孛术鲁翀饯行说:“不是你,我听不到这样的话。”孛术鲁翀迎接皇帝到行在,入宫拜见,皇帝赐座,提升他为右司员外郎,参与修撰《大元通制》。书成后,由孛术鲁翀作序。泰定元年,升任国子司业。第二年,出任河南左右司郎中。行省丞相说:“我得到贤能的辅佐了。”孛术鲁翀说:“世祖建立国家时制定的成法都在,只要谨慎遵守就够了。譬如乘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使船前进的。”于是清除积弊,革除阻塞,行省事务焕然一新。泰定三年,提升为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晋州达鲁花赤犯罪被捕,奉使宣抚却拿着印帖征召他,想要拖延此事。孛术鲁翀揭发了他的奸情,奉使于是逃走。入朝任佥太常礼仪院事时,恰逢有人盗窃太庙神主,孛术鲁翀说:“各室应增加都监官员,内外严格设置门锁,白天巡查、夜间警戒,永远定为制度。”皇帝采纳了。又编修《太常集礼》,书编成但尚未上奏,便命他兼任经筵官。文宗进入京城,大臣按照旧例向他请教,翀建议仿照汉文帝从代王府登上帝位的旧事,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文宗曾以字“翚”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翀与平章政事温迪罕等十人共同商议大事,早晚都在身边充任顾问,夜间值宿在东廊下。文宗把帝位空着等待明宗,翀极力劝说道:“皇位不能长期虚悬,应当先代理帝位以等待明宗到来。”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到亲自祭祀天地、社稷、宗庙时,翀任礼仪使,把行礼的详细仪节记在笏板上;遇到至尊皇帝的称谓,不敢直接写出,必定用两个圆圈作标记。皇帝偶然拿起笏板查看,说:“这就是‘皇帝’二字吗?”于是大笑着还给了他。礼仪完成后,翀献上《天历庆诗》三章,皇帝命令把它收藏在奎章阁。升任陕西汉中廉访使。适逢设立太禧院,任命他为佥太禧宗禋,兼管祗承神御殿事务,皇帝下诏派使者催促他回来。翀迎接皇帝车驾到龙虎台,皇帝说:“子翚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太禧院使阿荣回答说:“翀身体肥胖,不能骑马,所以从水路来,因而迟到。”皇帝又问阿荣:“鲁子翚的饮食怎么样?”阿荣回答:“和众人一样。”皇帝又问:“谈论学问怎么样?”阿荣说:“都是谈论羽中所说的义理之言。”翀随皇帝巡幸上都,曾奉诏撰写碑文,合乎皇帝心意。皇帝说:“等朕回到上都,应当酬谢你的润笔费。” 升任集贤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各位学生一向仰慕翀,到这时都来互相祝贺。翀认为古代教育有固定的产业,学生退学后还必须有住所。旧制规定,弟子员初入学时要以羊作为贽礼,其他相应的礼品,也都与羊相等。翀说:“与其用来满足口腹,不如用来替我们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寒暑之忧作些保障吧。”于是命令节省汇集这些礼物,得到两万多缗钱,建造四处房屋,供学生居住。学生按积分计算,有的人六年还不能释褐出仕;翀到任后,都让他们参加考试,并授予官职。帝师来到京城,皇帝下令朝廷一品以下的官员都骑白马到郊外迎接。大臣俯伏献酒,帝师却不为之动容,只有翀举杯站着敬酒,说:“帝师是释迦牟尼的弟子,是天下僧人的老师;我是孔子的弟子,是天下儒生的老师。请我们各自都不要行礼。”帝师笑着站起来,举杯把酒喝完,众人都惊惧不已。皇帝问翀:“三教中哪一种最尊贵?”翀回答:“佛教如黄金,道教如白璧,儒教如五谷。”皇帝说:“这样说来,儒教是低贱的吗?”翀回答:“没有黄金和白璧,也没有什么妨碍;五谷难道可以一天缺少吗!”皇帝说:“说得好。” 文宗去世,皇太后临朝听政,命令别不花、塔失海牙、阿儿思兰、马祖常、史惟良和翀六人共同商议国政。惠宗即位后,大臣认为不可以频繁地下诏令。翀说:“当今皇上入朝继承大统,正应当更新天下人的耳目,怎么能让新天子收受怨恨和非议呢?”于是事情定了下来。升任礼部尚书,官阶为中宪大夫。有一位大官,妻子没有儿子,而妾有儿子。这位妻子把田产全部送入僧寺,妾的儿子因此上诉。翀召见他的妻子,责问道:“你身为人妻,不把财产留给他的儿子,将来在地下还有什么脸面见你的丈夫?”最终令她归还了田产。元统二年,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过了一年,因为迁葬父母而回到乡里。第二年,朝廷召他任翰林侍讲学士,他以疾病为由推辞,没有赴任。至元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通奉大夫、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靖。翀身材相貌魁梧,不随意说笑。他治学以性命道德为根本。文章简练深奥,深深符合古代文法。他长期居于国学,评论者说,自许衡以后,能够以教师之道自我担当的,只有耶律有尚和翀而已。有文集六十卷。他的儿子远,字朋道,因翀的恩荫被调任秘书郎,转任襄阳县尹。南阳盗贼兴起,远以忠义激励自己,倾尽家财招募壮丁,得到一千多人。他与盗贼交战,不久盗贼大批到来,远被杀害。他的妻子雷氏也不屈而死。苏天爵,字伯修,真定人。他的父亲志道有办事才能,被姚天福所知遇,屡次升任中书省掾、刑部主事。延祐三年,升任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周王出镇云南,驻扎在延安,他的属官与行省丞相阿思罕拥戴他,发动军队反叛;兵败后,周王于是逃往北方国家。和林大为震动,官吏全都逃散,又遇大雪,许多人畜被压死或掩埋。志道奉命立即出发,开仓赈济抚恤,招募商人运输粮食充实边境,百姓于是安定下来。等到任期替换回京时,因积劳成疾死在京师。

天爵少从安熙学,为国子学生。又从吴澄、虞集受业。延祐四年,马祖常以御史监试国子生,试碣石赋,天爵文详实典雅,拔为第一,释褐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丁内外艰。服除,调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翰林国史院典籍官。擢应泰翰林文字。至顺元年,预修《武宗实录》。二年,迁修撰。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明年,虑囚湖北。湖北地僻远,民獠杂居。天爵冒瘴毒,遍历其地。囚有言冤状者,天爵曰:“宪司岁两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闻御史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虽盛暑,犹夜篝灯,治文书无倦。江陵民文甲无子,育其甥雷乙,后乃生两子,而出乙。乙俟两子卖茶,即舟中取斧,并听杀之,沈斧水中,而血渍其衣,迹故在。事觉,乙具服,部使者乃以三年之疑狱释之。天爵曰:“此事二年半耳,且不杀人,何以衣污血,又何以知斧在水中?又其居去杀人处甚近,何谓疑狱?”仍置于法。常德民卢甲、莫乙、汪丙,同出佣,而甲误堕水死。甲弟之为僧者,欲私甲妻不得,诉甲妻与乙同杀其夫。乙不能明,诬服击之死,断其首弃草间,尸与仗弃谭氏家沟中。吏往索,果得髑髅,然无尸与仗,而谭诬证曾见一尸水漂去。天爵曰:“尸与仗纵存,今已八年,未有不腐者。”召谭诘之,则甲未死时,目已瞽,其言见一尸漂去妄也。天爵语吏曰:“此乃疑狱,况不止三年。”俱释之。其谳狱详允率类此。入为监察御史,道改奎章阁授经郎。

元统元年,复拜监察御史。在官四月,章疏凡四十五上,所劾者五人,所荐举者百有九人。明年,预修《文宗实录》迁翰林待制,寻除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御史台都事。三年,迁礼部侍郎。五年,出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一道肃然。入为枢密院判官。明年,改吏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是时,朝廷更立宰相,天爵知无不言,夙夜谋画,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迁陕西行台侍御史。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明年,出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寻召还集贤,充京畿宣抚使,凡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

七年,起为湖北道宣慰使、浙西道廉访使,俱未行。拜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九年,召为大都路都总管,以疾归。俄复起为两浙都转运使。时盐法弊甚,天爵所办课为钞八十万锭,及期而足。十二年,妖贼蔓延江浙,仍拜行省参知政事,总兵饶、信,克复一路六县。未几卒于军中,年五十九。

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有《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国朝文类》七十卷,奏议五卷,文集三十七卷。

吴直方,字行可,婺州浦江人。家贫,游学京师,历三十六年,虽困厄,志气愈壮。后用荐者以说书事明宗于潜邸。明宗出镇云南,复罢去。寻授上都路学正,欲莅任,又为代者所先。留守马札尔台留教其子脱脱及也先帖木儿。

元统二年,脱脱为御史大夫,以直方尝事先朝,奏为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中书改副提举,御史又改授广东廉访司永发架阁兼照磨,转中政院架阁管勾,俄迁长史。

是时伯颜专权骄恣,人情震慑,脱脱虽养于伯颜,常忧其败,私请于马札儿台,及其未败图之,马札儿台以为然。脱脱复质于直方,直方曰:“传在之:大义灭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家,余何顾焉。”脱脱计遂决。会河南矫杀省臣,事连廉访使段辅,伯颜嗾台臣言汉人不可为廉访使,脱脱不能争,与直方谋之。直方曰:“此祖宗法度,决不可废,盍先为上言之。”脱脱入白于帝,奏上,帝如脱脱言。伯颜知出于脱脱,大怒,谓帝曰:“脱脱虽臣之子,然其心专护汉人,宜罪之。”帝曰:“此朕意,非脱脱所方。”及伯颜擅贬宣让、威顺二王,帝不胜其愤,泣语脱脱,脱脱亦泣下。归与直方谋之,事具《脱脱传》。后伯颜请太子猎于柳林,脱脱佐帝逐伯颜,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事平,赐直方黄金带,擢集贤直学士,转侍讲学士,寻又擢集贤大学士。脱脱拜右丞相,有大政咨于直方然后行,直方必引古义告之。未几,引疾归,以荣禄大夫、大学士致仕。至正中,御史劾直方躐进,夺诰命,除名。他御史复辨其诬,诏复之。卒于家。

直方深沈有谋,人莫测其涯际,性谦慎,待人如布衣时,有一饭之恩必思报之,人以是称焉。子莱。

莱,字立夫,年四岁,其母盛氏口授《孝经》、《论语》、《春秋》、《谷梁传》,即能成诵。七岁能赋诗。同县方凤,有文学重名,见而叹曰:“明敏如吴莱,虽汝南应世叔不是过也。”悉以所学授之。莱本名来凤,取《毛诗》“北山有莱”之义,为易今名。

译天爵年轻时跟随安熙学习,成为国子学生。又跟随吴澄、虞集学习。延祐四年,马祖常以御史身份监考国子学生,试题是《碣石赋》。天爵的文章详实典雅,被选为第一名,释褐后授从仕郎、大都路蓟州判官。后来遭逢父母丧事。服丧期满,调任功德使司照磨。泰定元年,改任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任应泰翰林文字。至顺元年,参与编修《武宗实录》。第二年,升任修撰。升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第二年,他在湖北审理囚犯。湖北地处偏远,汉人与獠人杂居。天爵冒着瘴毒,走遍了当地。囚犯中有申诉冤屈的人,天爵说:“宪司每年两次到这里,你们为什么以前不说?”众人都说:“以前审理囚犯的人只是应付旧例,听说御史到来,就会受到刑罚,所以不得不申诉。”天爵为此长叹。即使在盛暑时节,他仍然夜里点灯办公,处理文书毫不疲倦。江陵百姓文甲没有儿子,抚养外甥雷乙,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却把雷乙赶出家门。雷乙等两个儿子卖茶时,在船中拿斧头将他们一并杀死,把斧头沉入水中,但血迹沾在他的衣服上,证据仍然存在。事情被察觉后,雷乙全部认罪,部使者却以此案疑问已达三年为由释放了他。天爵说:“这件事才过了两年半,而且如果没有杀人,衣服为什么会沾血?又怎么会知道斧头在水中?再说他的住所离杀人地点很近,怎么能说是疑案?”于是仍按法律处置。常德百姓卢甲、莫乙、汪丙一同外出做雇工,卢甲却意外落水而死。卢甲有个出家为僧的弟弟,想霸占卢甲的妻子没有成功,便控告卢甲的妻子与莫乙共同杀害了丈夫。莫乙无法辩明,被诬陷认罪,遭受拷打而死;官府砍下他的头扔在草丛中,把尸体和刑具扔进谭氏家中的沟里。官吏前去搜查,果然找到一具头骨,却没有找到尸体和刑具,而谭氏作伪证说曾看见一具尸体漂走。天爵说:“即使尸体和刑具还在,如今已经过了八年,也没有不腐烂的。”他召来谭氏审问,才知道卢甲还没有死时,谭氏的眼睛已经失明,她所说看见一具尸体漂走的话是假的。天爵对官吏说:“这本来就是疑案,何况还不止三年。”于是把他们全部释放。他审理案件,详细而公允,大多都像这样。入朝任监察御史,途中改任奎章阁授经郎。元统元年,再次授任监察御史。在任四个月,上奏章共四十五次,弹劾五人,推荐和举荐一百零九人。第二年,参与编修《文宗实录》,升任翰林待制,不久授任中书右司都事,兼任经筵参赞官。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任御史台都事。第三年,升任礼部侍郎。第五年,出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所辖一路风气肃然。入朝任枢密院判官。第二年,改任吏部尚书,参与议处中书省事务。当时朝廷更换宰相,天爵知道的没有不说,早晚谋划,头发胡须全都变白。至正二年,授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升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四年,召回任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第二年,出任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不久召回集贤院,充任京畿宣抚使,凡是兴办和革除的事情共七百八十三件,纠察弹劾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称誉他有包拯、韩琦那样的声名。然而因为触犯当权宰相的意旨,最终以不称职为由罢官回乡。七年,起用为湖北道宣慰使、浙西道廉访使,都没有赴任。授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九年,召任大都路都总管,因病回乡。不久又起用为两浙都转运使。当时盐法弊端严重,天爵所征收的盐课达到钞八十万锭,到期便足额完成。十二年,妖贼在江浙蔓延,他再次被授任行省参知政事,统领饶州、信州军队,收复一路六县。不久死在军中,享年五十九岁。天爵治学广博而能掌握要旨,长于记载。有《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国朝文类》七十卷、《奏议》五卷、《文集》三十七卷。吴直方,字行可,婺州浦江人。家境贫寒,游学京师,历经三十六年,虽然处境困苦,志气却更加壮盛。后来因推荐者的举荐,以说书官的身份在潜邸侍奉明宗。明宗出镇云南后,他又被罢免离去。不久授任上都路学正,正要赴任,又被代任者抢先占去职位。留守马札尔台把他留下来,教导自己的儿子脱脱和也先帖木儿。元统二年,脱脱任御史大夫,因为直方曾侍奉先朝,便上奏任命他为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中书省改任他为副提举,御史台又改授他为广东廉访司永发架阁兼照磨,转任中政院架阁管勾,不久升任长史。这时伯颜专权而骄横放肆,人心震恐。脱脱虽然由伯颜抚养长大,却常常担心他失败,私下向马札儿台请求,趁伯颜尚未败亡先设法除掉他,马札儿台认为可以。脱脱又向直方征询,直方说:“《传》中说:‘大义灭亲。’大夫只需知道忠于国家,其他还顾虑什么呢?”脱脱于是下定决心。适逢河南有人假称杀死省臣,事情牵连到廉访使段辅,伯颜指使御史台官员说汉人不能担任廉访使。脱脱无法争辩,便与直方商议。直方说:“这是祖宗的法度,绝不能废除,为什么不先向皇上说明呢?”脱脱入宫禀告皇帝,奏章呈上后,皇帝依照脱脱所说办理。伯颜知道这是脱脱提出的,大怒,对皇帝说:“脱脱虽是我的儿子,但他的心只护着汉人,应当治罪。”皇帝说:“这是我的意思,不是脱脱谋划的。”等到伯颜擅自贬黜宣让王、威顺王,皇帝无法抑制愤怒,哭着对脱脱说起此事,脱脱也流下了眼泪。他回去后与直方谋划,事情详见《脱脱传》。后来伯颜请太子到柳林打猎,脱脱辅佐皇帝驱逐伯颜,伯颜出任河南行省左丞相。事情平定后,赐给直方黄金带,升任集贤直学士,转任侍讲学士,不久又升任集贤大学士。脱脱任右丞相后,有重大政事都先向直方咨询然后施行,直方必定引用古代义理告诫他。不久,直方以疾病为由辞官归乡,以荣禄大夫、大学士的身份退休。至正年间,御史弹劾直方越级升迁,夺去他的诰命,除去名籍。另一位御史又为他辨明诬陷,诏令恢复他的名位。最终死在家中。直方深沉而有谋略,没有人能看透他的才智深浅;性情谦逊谨慎,待人如同未仕时一样。别人对他有一饭之恩,他一定想着报答,因此人们都称誉他。儿子名莱。莱,字立夫,四岁时,他的母亲盛氏口授《孝经》《论语》《春秋》《谷梁传》,他立即就能背诵。七岁时就能作诗。同县人方凤,文学造诣很高、声望很大,见到他后感叹说:“像吴莱这样聪明敏捷,即使汝南的应世叔也不过如此。”于是把自己所学全部传授给他。莱原名来凤,取《毛诗》中“北山有莱”的意思,改成现在的名字。

延祐七年,举进士不第,退隐松山,益穷诸经之义,所造愈邃。至正三年,监察御史以茂才荐,署饶州路长芗书院山长,未行,卒,年四十四。门人私谥渊颖先生。

莱文章雄宕有奇气,尤工古今体诗。著有《尚书标说》六卷,《春秋世变图》二卷,《春秋传授谱》一卷,《古职官录》八卷,《孟子弟子列传》二卷,《楚汉正声》二卷,诗文集六十卷。

史臣曰:“吴直方说脱脱大义灭亲,卒屏权奸臣,安社稷。洎脱脱秉政,可以行其志矣,乃见机而作,逡巡引避。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直方有焉。”

杨瑀,字元诚,杭州钱塘人。父昌,宋邳州万户。瑀少警敏。天历间,以大臣荐,召见于奎章阁,论治道及艺文事,命瑀篆‘洪禧明仁’玺文,称旨,留备宿卫。署广成局副使,擢中瑞司典簿,特赐牙符出入禁中。改广州清源县尹,帝爱其廉慎,留之。

时伯颜柄政,一日挟太子出猎,帝欲逐之,瑀与密谋,夜以牙牌宣入。瑀首以增粜官米为请,左右皆于之,瑀曰:“城门上锁,明日不开,则米价涌贵,城中必先哄噪,且使知圣王恤民之德,有何不可?”帝允之,命世杰班传旨于省臣,增米铺二十,钞到即粜,都人咸额手以颂焉。

以功授奉议大夫、太史院判官,旋擢同佥院事,赐金带、貂裘。同官有以景星见,欲奏之,瑀不可曰:“使人共见,始为不欺。”后数日,太白经天,众乃服瑀之有识。未几,请告归。复起为宣政院判官。

改建德路总管。属贼由歙县窥建德,有司疑淳安长乐乡民通贼,捕下狱。株连数百家,民益汹汹。主师将以兵往,瑀不可曰:“倘以疑枉鼓众,乱贼乘衅而至,则事去矣。我请抚之,果不测,我当任其咎。”遂肩舆直抵淳安,又载米二百石以赈饥民,使县令谕之。明日,帅以兵至,瑀曰:“敢擅动者,军法从事。”乡民欢呼,持牛酒拜瑀,事遂定。

二十年,迁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瑀以年七十,累请老。丞相达识帖木儿遣使留之,瑀谢事去,卒于家。著有《山居新话》行世。

逯鲁曾,字善止,怀庆修武人,性刚介。天历三年进士,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辟御史台掾。监察御史劾中丞史惟良简傲,鲁曾开实封于大夫前曰:“中丞素持重,不能与人周旋,御史劾之非公论。”由是众称其直。

除太常博士。武宗皇后真哥无子,故武宗庙未立皇后主配享,至元初,集廷臣议之。右丞相颜请以明宗之母亦乞列氏配享,徽政院传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兀氏配享。伯颜问于鲁曾,鲁曾不能对,归问其馆客曾福仲。福仲曰:“公何疑?”曰:“母以子贵,是以疑之。”福仲曰:“何拘拘于《公羊》之义也,真哥皇后在武宗时已膺宝册,文、明二后何与焉?今为臣而废帝后,为子而尊父妾,有是理乎?”鲁曾悦,乃告于伯颜曰;“真哥皇后以无子之故,不为立主,而追崇妃妾,非礼也。且慕容垂即位追废母后,而立所生母为后,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集贤大学士陈颢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皇后,是亦二后也。曷为不可?”鲁曾曰:“尧母为帝喾庶妃,尧即位,不闻册封其母。皇上不法尧、舜,而法太宗邪?”伯颜韪其言,遂以真哥皇后配享。

迁监察御史。劾太尉答失海牙、阿吉剌,右丞巩卜班,刑部尚书兀突蛮,监察御名吉当普,院使哈喇完者、月鲁不花,郎中吕国诚等,皆黜之,朝廷肃然。

除枢密院都事,疏言:“前丞相伯颜专杀大臣,其党利人妻女,巧诬以罪。今大小官及诸人有罪,请止坐本身,不得籍妻女。郯王为伯颜构陷,宜雪其无辜,给复子孙。”从之。除刑部员外郎,迁宗正府郎中,出为辽阳左右司郎中,迁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为礼部郎中。

至元十二年,丞相脱脱讨徐州贼,以官兵不习水土,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使鲁曾将之,超迁资善大夫、淮南添设元帅,领征讨事。徐州平,又从讨淮东,卒于军。

曾福仲者,其先泰和人,后徒于邵阳。福仲通《春秋》、《三礼》。元统二年,以经明行修征入京师,久不报,馆鲁曾家。鲁曾从福仲言,请以真哥皇后配享,且告伯颜曰:“此馆客曾福仲之议也。”伯颜召福仲问之,对如初,乃以福仲为太常博士。福仲与刘闻同为博士,相友善,议宁宗祭拜礼,福仲助闻争之,性刚,忤丞相朵儿只歹,左迁天临路录事,弃官归,卒。

刘闻,字久廷,安福人。父蒙正,淹贯六籍,读书过目成诵,闻亦有学行。

张翥,字仲举,晋宁襄陵人。少受业于李存。存字安仁,江左宿儒也,其学传于陆九渊。翥从之游,学日进。未几,又从仇远学。远于诗最高,翥尽得其声律之奥。

译延祐七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退隐松山,更加深入探究各部经典的义理,学问造诣更加深邃。至正三年,监察御史以才俊之士推荐他,代理饶州路长芗书院山长,尚未赴任便去世,享年四十四岁。门人私下谥为渊颖先生。莱的文章雄健奔放而有奇特气势,尤其擅长古体诗和近体诗。著有《尚书标说》六卷、《春秋世变图》二卷、《春秋传授谱》一卷、《古职官录》八卷、《孟子弟子列传》二卷、《楚汉正声》二卷,诗文集六十卷。史臣说:“吴直方劝脱脱以大义灭亲,最终排除权奸之臣,使社稷安定。等到脱脱执掌政权,可以施行自己的志向了,他却能够察觉时机而行动,迟疑退让,引身避开。懂得进退、存亡的道理而不失正道,直方具备这些品德。” 杨瑀,字元诚,杭州钱塘人。父亲昌,曾任宋朝邳州万户。瑀年少时聪敏机警。天历年间,经大臣推荐,皇帝在奎章阁召见他,和他谈论治国之道以及艺文事务,命瑀篆刻“洪禧明仁”玺文。皇帝称许其合意,便留下他充任宿卫。代理广成局副使,升任中瑞司典簿,特赐牙符,准许出入宫禁。改任广州清源县尹,皇帝喜爱他的廉洁谨慎,便把他留在身边。当时伯颜掌握政权,一天挟持太子出外打猎,皇帝想驱逐他,杨瑀与皇帝秘密谋划,夜里凭牙牌召他入宫。杨瑀首先请求增加出售官仓米的数量,左右近臣都表示赞同。杨瑀说:“城门已经上锁,明天不开城门,米价就会暴涨,城中一定先发生喧闹;而且这样还能让人知道圣明君王体恤百姓的恩德,有什么不可以呢?”皇帝答应了,命世杰把诏旨分送给省臣,增加二十处米铺,钱钞一到便出售粮米,京城百姓都拍着额头称颂。因功授奉议大夫、太史院判官,不久升任同佥院事,赐金带、貂裘。同僚中有人因为出现景星,想上奏此事,杨瑀不同意,说:“必须让人们共同看见,才不会成为欺骗。”几天后,太白星经过天空,众人才佩服杨瑀有见识。不久,他请求告假归乡。后来又起用为宣政院判官。改任建德路总管。属县盗贼从歙县窥伺建德,有关官员怀疑淳安长乐乡的百姓与盗贼相通,便将他们逮捕下狱。株连数百家,百姓更加骚动。主将准备带兵前往,杨瑀不同意,说:“如果因为疑罪枉屈百姓而激起众乱,叛贼乘机到来,事情就无法挽回了。我请求前去安抚他们,如果果真发生意外,我承担责任。”于是乘肩舆直接到淳安,又运载二百石米赈济饥民,并让县令向他们说明。第二天,主将带兵到来,杨瑀说:“谁敢擅自行动,按军法处置。”乡民欢呼,拿着牛肉和酒拜谢杨瑀,事情于是平定。二十年,升任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杨瑀因年满七十岁,多次请求告老。丞相达识帖木儿派使者挽留他,杨瑀辞去职务离开,死在家中。著有《山居新话》,流传于世。逯鲁曾,字善止,怀庆修武人,性情刚正耿介。天历三年考中进士,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征召为御史台掾。监察御史弹劾中丞史惟良简慢傲慢,鲁曾在御史大夫面前打开密封奏章,说:“中丞一向持重,不能同人周旋,御史弹劾他并不符合公论。”因此众人称赞他的正直。授任太常博士。武宗皇后真哥没有儿子,所以武宗庙中还没有为皇后设置神主以配享。至元初年,朝廷召集大臣商议此事。右丞相颜提出应当让明宗的母亲亦乞列氏配享,徽政院传达太后的旨意,要让文宗的母亲唐兀氏配享。伯颜向鲁曾询问,鲁曾不能回答,回去后询问门客曾福仲。福仲说:“您有什么可疑惑的?”鲁曾说:“母亲因儿子显贵,所以我对此疑惑。”福仲说:“何必拘泥于《公羊传》的说法?真哥皇后在武宗在位时已经接受皇后册宝,文、明二位皇后的事情与此有什么关系?如今作为臣子却废黜帝后,作为儿子却尊奉父亲的妾,有这样的道理吗?”鲁曾很高兴,于是告诉伯颜说:“真哥皇后因为没有儿子,便不为她设置神主,却追尊妃妾,这是不合礼制的。况且慕容垂即位后追废母后,却立自己的生母为皇后,被后世万代耻笑,难道还可以重蹈他的错误吗?”集贤大学士陈颢说:“唐太宗册立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有两个皇后的情况。为什么不可以呢?”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后,没有听说册封他的母亲。皇上难道不效法尧、舜,却要效法唐太宗吗?” 伯颜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让真哥皇后配享武宗庙。升任监察御史。他弹劾太尉答失海牙、阿吉剌,右丞巩卜班,刑部尚书兀突蛮,监察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喇完者、月鲁不花,郎中吕国诚等人,这些人都被罢黜,朝廷因而肃然。授任枢密院都事,上疏说:“前任丞相伯颜擅自杀害大臣,他的党羽贪图大臣的妻女,巧妙捏造罪名诬陷他们。如今大小官员以及其他人犯罪,请只治本人之罪,不得籍没妻女。郯王被伯颜构陷,应当为他洗清冤屈,恢复其子孙的身份和待遇。”皇帝采纳了。他被授任刑部员外郎,升任宗正府郎中,出任辽阳左右司郎中,升任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朝任礼部郎中。至元十二年,丞相脱脱征讨徐州盗贼,因为官兵不熟悉当地水土,便招募沿海盐丁五千人,让鲁曾统领他们,破格升任资善大夫、淮南添设元帅,负责征讨事务。徐州平定后,他又跟随征讨淮东,死在军中。曾福仲的祖先是泰和人,后来迁居邵阳。福仲通晓《春秋》和《三礼》。元统二年,因为经学明达、品行修洁而被征召入京,长期没有得到任用,便寄居在鲁曾家中。鲁曾听从福仲的意见,请求让真哥皇后配享武宗庙,并且告诉伯颜:“这是我门客曾福仲的意见。”伯颜召见福仲询问,福仲像先前一样回答,于是任命福仲为太常博士。福仲与刘闻一同任博士,彼此友善;他们议论宁宗祭拜的礼仪,福仲帮助刘闻争辩。福仲性情刚直,触犯了丞相朵儿只歹,被降任天临路录事,弃官归乡,后来去世。刘闻,字久廷,安福人。父亲蒙正,博通六经,读书过目便能背诵;刘闻也有学问和品行。张翥,字仲举,晋宁襄陵人。年轻时向李存学习。李存字安仁,是江南的老儒,他的学问传自陆九渊。张翥跟随他交游学习,学业日益进步。不久,又跟随仇远学习。仇远在诗歌方面造诣最高,张翥完全掌握了他的声律奥妙。

至元末,同郡傅岩起在中书,荐翥隐逸,召为国子助教。会朝廷修辽、金、宋三史,召擢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历应奉、修撰,迁太常博士、礼仪院判官,又迁翰林直学士,侍讲学士,以侍读兼祭酒。翥勤于诱掖后进,不以师道自尊,用是学者亲之。有以经义问者,必历举众说为之折衷,无不厌其所得。

尝奉敕诣中书议时政,众论蜂起,翥独默然。丞相搠思监曰:“张先生平日好论事,今日语不出,何耶?”翥对曰:“诸人之议皆是也,但事势有缓急,施行有先后,在丞相所决耳。”搠思监善之。明日,除集贤学士。俄以翰林学士承旨致仕。

搠思监削孛罗帖木儿兵权,使翥草诏。翥曰:“此大事,非亲见主上不能笔。”左右或劝之,翥曰:“吾臂可断,笔不能操也。”乃命危素就相府草之。及孛罗帖木儿至京师,召素责之曰:“诏从天子出,相府岂草诏地乎?”素不能答,孛罗帖木儿欲斩之,左右营救始免焉。

及孛罗帖木儿伏诛,诏以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翰林学士承旨致仕,给全俸终其身。二十八年三月卒,年八十二。

翥尝集兵兴以来死事者,为书曰《忠义录》,识者韪之。

周伯琦,字伯温,饶州鄱阳人。

祖匡,字良载,宋咸淳进士,署江东路提刑干办。大兵饶围州,谕能以城降者除郡守,众推匡署降表,匡夜遁。宋平,以程钜夫荐,授同知广州路总管,辞不拜,隐居而卒,世以鲁仲连拟之。

父应极,至大间仁宗为皇太子,召见,献《皇元颂》,授翰林待制,后为皇太子说书。仁宗即位,迁集贤待制,出为池州路同知总管府事。卒。

伯琦,以父荫授南海县主簿,为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以伯琦为宣文阁鉴书博士,兼经筵官,进讲辄称旨,日被顾问。帝常呼其字而不名。擢崇文监丞。会御史奏风宪宜用近臣,特命佥广东道廉访司使。未几,改福建道。八年,召为翰林待制,兼崇文少监。累擢翰林直学士,转兵部侍郎。

十二年,与贡师泰同除监察御史。时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丧师失律,陕西行台御史刘希曾等十人共劾之,伯琦劾希曾等越分言事,希曾等皆左迁,由是不为公论所与。

十三年,迁崇文太监,兼经筵官,代祀天妃庙。丁内艰。十四年,起复为江东道廉访司使。长枪军琐南班等陷宁国,伯琦率僚佐迎之,寻奔杭州。除兵部尚书,未行,改浙西道廉访使。

十七年,浙江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承制假伯琦参知政事,招谕张士诚。士诚称臣入贡。先是,江南行台御史金观劾伯琦弃宁国之罪,及士诚降,行台御史又为伯琦辩释,遂除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士诚留不遣,改江浙行省左丞。又改江南行台侍御史,擢御史中丞。后以荣录大夫、集贤院大学士致仕。

伯琦留平江十余年,士诚败,明太祖闻伯琦名,召见之。后返饶州卒。或云明祖杀之。伯琦仪观温雅,博学,工文章,尤善书。帝命篆宣文阁宝,并题宣文阁,编摹王羲之《兰亭序》智永《千文》,刻石阁中。著有《六书正讹》五卷,《说文字原》一卷,诗文集四卷。

孔克坚,字景夫,孔子五十世孙。

父思晦,延祐中为宁阳儒学教谕。仁宗崇尚儒术,一日问孔子裔袭爵为谁?廷臣以未定对,帝亲取孔氏谱牒,按之曰:“以嫡应袭封者,思晦也。”特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思晦性至孝,居母丧,勺水不入口者五日,受业于导江张盨,不为词章之学。

思晦卒,克坚袭封衍圣公。十五年,平章达识帖卜儿荐克坚明习礼教,征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以子希学袭衍圣公爵。是年冬,郊祀,克坚摄太常使,登降有容,观者称其知礼。拜治书侍御史,克坚谢病归。

十六年,起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丞相太平奏克坚为集贤直学士。毛贵逼京师,廷议迁都陕西。克坚曰:“天子当与社稷宗庙为存亡,恶可弃而之他,且勤王兵日集,贼必败走。”后果如克坚言。

十九年,迁礼部尚书,知贡举。时四方避乱者多集京师,克坚请设流寓科,以收之。俄迁陕西行台待御史。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相攻,行省丞相帖里木儿纳思齐降,命张良弼御察罕帖木儿。克坚及中丞袁焕言其不可,帖里木儿不听,涣亦被劾去。克坚曰:“谋之不藏,乱县至矣。”遂自免归。月余,良弼败于鹿台,奉元遂陷。

二十二年,除国子祭酒,太子书大成殿额以赐之。克坚以世乱,不乐仕进,复谢病归。明洪武三十年卒,年五十有五。子希学,袭封衍圣公。

卷二百十二 列传第一百九

卷二百十二 列传第一百九

  王克敬 崔敬 韩镛 盖苗 归旸 徐奭

王克敬,字叔能,大宁人。幼颖悟,常嬉道傍。丞相完泽见之,左右曰:“是儿貌秀伟,异日必令器也。”大宁尚朴陋,克敬独孜孜为经史之学。

译至元末年,同郡人傅岩起在中书省任职,推荐张翥为隐逸之士,朝廷召他任国子助教。适逢朝廷修撰辽、金、宋三史,便召他升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他历任应奉、修撰,升任太常博士、礼仪院判官,又升任翰林直学士、侍讲学士,以侍读兼任祭酒。张翥勤于诱导扶助后辈,不以教师身份自尊,因此学者都亲近他。有人用经义请教,他一定逐一列举各家说法,为他们加以折衷,没有人不满意自己的收获。他曾奉诏到中书省议论时政,众人的议论纷纷而起,只有张翥默不作声。丞相搠思监说:“张先生平日喜欢议论政事,今天却一句话也不说,为什么呢?”张翥回答:“各位的意见都有道理,只是事情有缓急,施行有先后,这要由丞相决定罢了。”搠思监认为他说得好。第二天,张翥被授任集贤学士。不久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退休。搠思监削夺孛罗帖木儿的兵权,让张翥起草诏书。张翥说:“这是大事,不亲自见到皇上,我不能动笔。”身边有人劝他,张翥说:“我的手臂可以被砍断,笔却不能拿。”于是命危素到丞相府起草诏书。等孛罗帖木儿到京城后,召见危素责问说:“诏书应当出自天子,丞相府难道是起草诏书的地方吗?”危素无法回答,孛罗帖木儿想杀他,经身边人营救才得以免死。等到孛罗帖木儿被依法诛杀,皇帝下诏任命张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退休,并发给他全额俸禄直到终身。二十八年三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张翥曾收集自兵乱兴起以来为国死难者的事迹,编成一书,名为《忠义录》,有见识的人都认为此举很好。周伯琦,字伯温,饶州鄱阳人。祖父匡,字良载,是宋朝咸淳年间的进士,代理江东路提刑干办。元军包围饶州时,宣布能够献城投降的人可任郡守,众人推举匡起草降表,匡却连夜逃走。宋朝平定后,经程钜夫推荐,授任同知广州路总管,他辞而不受,隐居至死,世人把他比作鲁仲连。父亲应极,至大年间仁宗任皇太子时,曾被召见,献上《皇元颂》,授任翰林待制,后来任皇太子的说书。仁宗即位后,升任集贤待制,出任池州路同知总管府事。后来去世。伯琦因父亲的恩荫被授任南海县主簿,后来任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任命伯琦为宣文阁鉴书博士,兼任经筵官。他进讲时总是合乎皇帝心意,每天都受到皇帝召见询问。皇帝常常只称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升任崇文监丞。适逢御史上奏说风宪官应当任用近臣,皇帝特命他为佥广东道廉访司使。不久改任福建道。八年,召任翰林待制,兼崇文少监。屡次升任翰林直学士,转任兵部侍郎。十二年,与贡师泰一同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出兵失败并违反军纪,陕西行台御史刘希曾等十人共同弹劾他;伯琦却弹劾刘希曾等越权议论政事。刘希曾等人都被降职,因此伯琦不被公论所支持。十三年,升任崇文太监,兼任经筵官,代替皇帝祭祀天妃庙。遭逢母亲丧事。十四年,起复为江东道廉访司使。长枪军琐南班等攻陷宁国,伯琦率领僚属迎战,不久逃往杭州。授任兵部尚书,尚未赴任,改任浙西道廉访使。十七年,浙江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奉皇帝成命,假授伯琦参知政事,让他招抚劝降张士诚。张士诚称臣并入贡。在此以前,江南行台御史金观弹劾伯琦放弃宁国的罪过;等张士诚投降后,行台御史又替伯琦辩解开脱,于是授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张士诚将他留在当地不让他离开,朝廷改授他为江浙行省左丞。又改任江南行台侍御史,升任御史中丞。后来以荣禄大夫、集贤院大学士身份退休。伯琦留在平江十多年,张士诚失败后,明太祖听闻伯琦的名声,召见了他。后来伯琦回到饶州去世。有人说是明太祖杀了他。伯琦仪表温和文雅,学识广博,擅长文章,尤其精于书法。皇帝命他篆刻宣文阁宝,并题写宣文阁匾额,摹刻王羲之《兰亭序》和智永《千字文》,刻在阁中石碑上。著有《六书正讹》五卷、《说文字原》一卷、诗文集四卷。孔克坚,字景夫,是孔子的第五十代孙。父亲思晦,延祐年间任宁阳儒学教谕。仁宗崇尚儒术,一天问孔子后裔中承袭爵位的是谁,朝廷大臣回答说尚未确定。皇帝亲自取来孔氏族谱,查阅后说:“按照嫡系应当承袭封爵的,是思晦。”特授他中议大夫,承袭衍圣公爵位。思晦性情极为孝顺,居母丧时五天没有喝一勺水;他向导江张盨学习,不从事辞章之学。思晦去世后,克坚承袭衍圣公爵位。十五年,平章达识帖卜儿推荐克坚通晓礼教,朝廷征召他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并让他的儿子希学承袭衍圣公爵位。这年冬天举行郊祀,克坚代理太常使,上下台阶时仪态从容,观看的人都称赞他懂礼。授任治书侍御史,克坚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十六年,起用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丞相太平上奏任命克坚为集贤直学士。毛贵逼近京城,朝廷商议迁都陕西。克坚说:“天子应当与社稷、宗庙共存亡,怎么可以抛弃它们到别处去?况且勤王军队每天都在集结,盗贼必定会败退逃走。”后来果然如克坚所说。十九年,升任礼部尚书,主持贡举。当时各地为躲避战乱的人大多聚集在京城,克坚请求设置流寓科,以收纳这些人。不久升任陕西行台待御史。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互相攻伐,行省丞相帖里木儿接受李思齐投降,命张良弼抵御察罕帖木儿。克坚与中丞袁焕进言认为不可,帖里木儿不听,袁焕也被弹劾罢职。克坚说:“谋划的事情泄露,祸乱很快就会到来。”于是自行请求免职回乡。一个多月后,张良弼在鹿台战败,奉元于是陷落。二十二年,授任国子祭酒,太子亲自书写“大成殿”匾额赐给他。克坚因为世道混乱,不愿热衷于做官晋升,又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明洪武三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儿子希学承袭衍圣公爵位。卷二百十二,列传第一百九。卷二百十二,列传第一百九。王克敬、崔敬、韩镛、盖苗、归旸、徐奭。王克敬,字叔能,大宁人。幼年聪明颖悟,常在路旁嬉戏。丞相完泽见到他,身边人说:“这个孩子相貌秀美伟岸,将来一定是成材的大器。”大宁崇尚质朴鄙陋,唯独克敬勤奋钻研经史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