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十九
四月,车驾北还,留速不台统所部兵镇河南。速不台谬为好语曰:“两国已讲好,尚相攻耶?”金人就应之,出酒炙犒师,且赂以金币。乃退驻汝州,托言避暑,掠其粮餫,俟饥疲自溃。已而金飞虎卫士杀使臣唐庆等三十余人,和议中败。速不台复帅师围汴,金主弃汴北走。明年正月,追败之于黄龙岗,金主南走归德。未几,又是蔡州。金崔立以汴降,速不台杀金荆、益二王宗室近属,俘其后妃、宝器,献于行在。
七年,太宗以奇卜察克、斡罗斯诸部未定,命诸王拔都讨之,而以速不台为副。八年,速不台首入布而嘎尔部,太祖对其部降而复叛,至是悉平之。九年,入奇卜察克。奇卜察克别部酋八赤蛮数抗命,太宗遣速不台出帅,即日:“闻八赤蛮有瞻勇,速不台可以当之。”至是八赤蛮闻速不台至,大惧,遁入里海。速不台俘其妻子以献。十年,复从拔都入斡罗斯,悉取斡罗斯南北诸部,事具《拔都传》。
当拨都攻斡罗斯之属国马札儿部,速不台与诸王五道分进。马札儿酋贝拉军势盛,拔都退渡漷宁河,与贝拉夹水相持。上游水浅,易涉、复有桥,下游水深。速不台欲结筏潜渡,绕出敌后。诸王先济,拔都军争桥,反为敌乘,没甲士三十人并摩下将八哈秃。既济,诸王又以敌众,欲邀速不台返。速不台曰:“王自返,我不至杜恼河马札刺城,不返也。”乃进至马札刺城,诸王继至,遂攻拔之。拔都与诸王言曰:“漷宁河之战,速不台救迟,杀我八哈秃。”速不台曰:“诸王惟知上游水浅,且有桥,遂渡而与战,不知我于下游结筏未成。今但言我迟,当思其故。”于是拔都亦悟。后大会,饮以马乳及葡萄酒;言征贝拉时事,推功于速不台。拔都与诸王饮酒先酌,诸王怒,拔都驰奏其事。时定宗先归,太宗切责之,谓诸王得有斡罗斯部众,实速不台之力云。
太宗崩,诸王会于也只里河,拔都欲不往。速不台日:“大王于族属为兄,安得不往?”拔都卒不从其言。定宗即位,速不台俟朝会毕,遂请老,家于秃剌河上。定宗三年,卒,年七十三。至大三年,赠效忠宣力佐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忠武。子兀良合台。
兀良合台,太祖时以功臣子,命监护皇孙蒙哥。后掌宪宗潜邸宿卫。太宗五年,从定宗擒布希万奴于辽东。又从诸王征奇卜察克、斡罗斯、孛烈儿诸部。定宗元年,又从拔都讨孛烈儿乃、捏迷思部,平之。定宗崩,拔都与诸王大将会于阿勒塔克之地,定议立宪宗。定宗皇后遣使告拔都,宜更议。兀良合台对曰:“议已定,不能复变。”拔都曰:“兀良合台言是也。”宪宗送即大位。
宪宗二年,命世祖讨西南夷诸部,以兀良合台总军事。三年世祖师次塔拉,分三道而进。兀良合台由西道逾宴当岭,入云南境,分兵攻白蛮察罕章请寨,皆下之。至阿塔刺所居半空和寨,倚山带江,地势峻险。兀良合台立炮攻之。阿塔利自将来拒。兀良合台遣其子阿木逆击之,阿塔刺败近;并其弟阿叔城俱拔之。
是年十二月,世祖入大理都城,国王段兴智迎降,获大理将高祥于姚州,留兀良合台攻诸蛮之未下者,遂班师。四年,兀良合台攻乌蛮,次罗部府,败蛮酋高华,进至押赤城。城三面濒滇池,兀良合台以炮攻其北门,又纵火焚之,皆不克,乃鸣钲鼓震之,使不知所为。凡七日,伺其惰,阿术乘虚而入,遂克之。余众依阻山谷,命诸将掩捕之。围合,呵术引善射者三百骑四面蹙之。兀良合台先登陷阵,尽歼其众。又攻拔纤寨。至干德格城,环城立炮,以草填其堑而渡,阿术率所部搏战城上,克之。
五年,攻不花合因、阿合阿因诸城,又攻赤秃哥寨及告鲁斯国塔浑城、忽兰城,皆克之。鲁鲁斯国请降。阿伯国有胜兵四万,负固不下。阿术突其城而入,乃举国请降。又攻拔阿告山寨及阿鲁城,遇赤秃哥军于合打台山,大败之,杀获几尽。凡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及乌、白蛮三十七部。
六年征白蛮波丽部,其酋细蹉甫降,与段兴智同时入觐,云南平。诏以便宜取道,与铁哥带儿兵合,遂自乌蒙赴沪江,破秃刺蛮三城,击败宋兵,夺其船二百艘于马湖江,通道于嘉定,重庆,抵合州。
七年,献夷捷于朝,请依汉故事,以西南夷为郡县;从之。赐其军银五千两、彩币二万四千匹,授银印,进都元帅。远镇大理。
译四月,皇帝北还,留下速不台统领所部军队镇守河南。速不台假意说好话:“两国已经讲和了,还要互相攻打吗?”金人顺势回应,拿出酒和烤肉犒劳军队,并用金银财物行贿。速不台于是退驻汝州,托言避暑,暗中抢掠金人的粮运,等待他们因饥饿疲惫而自行溃败。不久,金朝飞虎卫士杀死使臣唐庆等三十多人,和议破裂。速不台再次率军包围汴京,金主放弃汴京向北逃走。第二年正月,在黄龙岗追上并击败金军,金主向南逃到归德。不久又进攻蔡州。金朝崔立以汴京投降,速不台杀死金朝荆王、益王以及宗室近亲,俘获金朝后妃和珍宝器物,献到皇帝行在。七年,太宗因为奇卜察克、斡罗斯各部尚未平定,命诸王拔都征讨,以速不台为副将。八年,速不台首先进入布而嘎尔部。太祖曾使该部投降,但他们后来又叛乱,到这时速不台把他们全部平定。九年,进入奇卜察克。奇卜察克另一部的酋长八赤蛮多次违抗命令,太宗派速不台出任统帅,并说:“听说八赤蛮有胆量勇力,速不台可以对付他。”到这时,八赤蛮听说速不台到来,非常恐惧,逃入里海。速不台俘获他的妻子儿女献上。十年,又跟随拔都进入斡罗斯,全部攻取斡罗斯南北各部,事情详见《拔都传》。当拔都进攻斡罗斯的属国马札儿部时,速不台与诸王分五路推进。马札儿酋长贝拉军势强盛,拔都退过漷宁河,与贝拉隔河相持。上游水浅,容易涉水通过,而且还有桥;下游水深。速不台想编结木筏,秘密渡河,绕到敌军后方。诸王先渡河,拔都的军队争夺桥梁,反被敌军乘隙攻击,三十名披甲士兵和部将八哈秃一同战死。渡过河后,诸王又因为敌军众多,想让速不台返回。速不台说:“诸王自己回去吧,我不到杜恼河的马札刺城,绝不返回。”于是进军到马札刺城,诸王随后赶到,便攻克了它。拔都对诸王说:“漷宁河之战,速不台救援迟到,害死了我的八哈秃。”速不台说:“诸王只知道上游水浅且有桥,于是渡河交战,却不知道我在下游还没有编好木筏。如今只说我来迟了,也应当想想其中的原因。”于是拔都也明白了。后来举行大会,用马乳和葡萄酒招待众人;谈到征伐贝拉时的事情,把功劳推给速不台。拔都和诸王饮酒时先行斟酒,诸王很生气,拔都快马奏报此事。当时定宗已经先回去,太宗严厉责备拔都,说诸王能够得到斡罗斯部众,实际上是速不台的功劳。太宗去世后,诸王在也只里河会盟,拔都想不去。速不台说:“大王在宗族中是兄长,怎么能不去呢?”拔都最终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定宗即位后,速不台等朝会结束,便请求退休,在秃剌河岸安家。定宗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至大三年,追赠效忠宣力佐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河南王,谥号忠武。他的儿子是兀良合台。兀良合台,太祖时期因是功臣的儿子,奉命监护皇孙蒙哥。后来掌管宪宗在藩邸时的宿卫。太宗五年,跟随定宗在辽东擒获布希万奴。又跟随诸王征讨奇卜察克、斡罗斯、孛烈儿等部。定宗元年,又跟随拔都讨伐孛烈儿乃、捏迷思部,将其平定。定宗去世后,拔都与诸王、大将会聚在阿勒塔克之地,商定拥立宪宗。定宗皇后派使者告诉拔都,应当重新商议。兀良合台回答说:“事情已经议定,不能再改变。”拔都说:“兀良合台说得对。”于是迎送宪宗登上大位。宪宗二年,命世祖征讨西南夷诸部,以兀良合台总理军事。三年,世祖的军队驻扎在塔拉,分三路进军。兀良合台从西路越过宴当岭,进入云南境内,分兵攻打白蛮察罕章请寨,全都攻下。到达阿塔刺居住的半空和寨,该寨背靠山岭、面临江水,地势险峻。兀良合台架设火炮攻打,阿塔刺亲自率军抵抗。兀良合台派他的儿子阿术迎击,阿塔刺战败;又攻下了他弟弟阿叔的城寨。这一年十二月,世祖进入大理都城,国王段兴智迎接并投降;在姚州擒获大理将领高祥,留下兀良合台攻打尚未攻下的各蛮部,自己于是班师。四年,兀良合台攻打乌蛮,驻军罗部府,击败蛮族酋长高华,进军到押赤城。押赤城三面临滇池,兀良合台用火炮攻打北门,又纵火焚烧,都未能攻克,于是敲击钲鼓震慑城中,使守军不知所措。过了七天,等到守军懈怠,阿术乘虚攻入,终于攻克。其余部众依托山谷险阻,兀良合台命诸将围捕。包围合拢后,阿术率领三百名善射的骑兵从四面逼迫他们。兀良合台首先登城冲入敌阵,把他们全部消灭。又攻下纤寨。到达干德格城后,在城四周架设火炮,用草填平壕沟渡过,阿术率所部在城上搏战,攻克了城池。五年,攻打不花合因、阿合阿因等城,又攻打赤秃哥寨以及告鲁斯国的塔浑城、忽兰城,全都攻克。鲁鲁斯国请求投降。阿伯国有精兵四万人,凭借险固据守不降。阿术突袭攻入其城,于是全国请求投降。又攻下阿告山寨和阿鲁城,在合打台山遇到赤秃哥军,大败他们,杀俘几乎殆尽。总共平定大理五城、八府、四郡,以及乌蛮、白蛮三十七部。六年,征讨白蛮波丽部,其酋长细蹉刚刚投降,便与段兴智同时入朝觐见,云南于是平定。诏令准许他们便宜行事,命其军队与铁哥带儿的军队会合,于是从乌蒙前往沪江,攻破秃刺蛮三座城,击败宋军,在马湖江夺取宋军战船二百艘,打通通往嘉定、重庆的道路,抵达合州。七年,把征讨夷族获胜的消息献给朝廷,请求依照汉代旧例,把西南夷地区设置为郡县;朝廷同意。赏赐他的军队白银五千两、彩缎二万四千匹,授予银印,升任都元帅。长久镇守大理。
秋九月,遣使招降交趾,不报。遂伐之。其国主陈日煚,隔洮江,列象骑以拒。兀良合台分兵为三队济江,部将彻彻都从下游先济,兀良合台居中,驸马怀都与阿术殿后。仍援彻彻都方略曰:“汝既济,勿与之战,蛮必逆我。俟其济江,我使怀都邀之,汝夺其船。蛮败而返走,无船以济,必为我擒。”彻彻都违命,登岸即纵兵击之,日煚虽大败,得乘舟逸去。兀良合台怒日:“先锋违我节制,国有常刑。”彻彻都惧,饮药死。兀良合台入交趾,日煚遁海鸟。得前所遣使者于狱,以破竹钳其体入肤,一使死焉。兀良合台怒屠城人以报之。越七日,日煚请内附,乃大飨将士而还。
是年,宪宗大举伐宋。八年,侵宋播州,土卒遇炎瘴多病,兀良合台亦病,遂失利。诏兀良合台还军趋长沙。兀良合台率骑三千,蛮僰万入,拔技山寨,入老苍关,徇宋内地。宋将以兵六万来拒。遣阿术自间道袭败之。自贵州入静江府,连克辰、沅二州,直抵潭州。宋将向士壁固守不下。世祖遣铁迈赤迎兀良合台于岳州,乃解围引军而北。作浮桥于鄂州之新生州,以济师。宋将夏贵率舟师断我浮桥,进至白鹿矶,又获我殿兵七百入。兀良合台力战,始渡江,与世祖军合。
世祖中统元年夏四月,兀良合台至上都。至元九年,卒,年七十二。追封河南王,谥武毅。子阿术。
初,兀良合台事宪宗于潜邸,及拔都议立宪宗,兀良合含实助之。世祖即位,宪宗诸子从阿里不哥于和林,兀良舍合为宪宗旧臣,世祖疑而忌之。故讨阿里不哥,兀良合台以宿将,独摈而不用焉。
阿术,有智略,临阵勇决。从兀良合台征西南夷,率精兵为侯骑,所向有功,平大理、乌白筹蛮,及伐安南,阿术出奇制胜,尤为诸将推服。兀良合台驻军押赤城,奉命会师于鄂州。濒行,阿术战马五十匹为秃剌蛮所掠,侦之,有三蛮寨,匿马山颠。阿术率健士攀崖而上,生获蛮酋,尽得前后所盗马一千七百匹,乃屠押赤城而去。宪宗劳之曰:“阿术未有名位,挺身许国,特赐黄金三百两,以勉将来。”
中统三年,从诸王拜出、帖哥征李璮有功。九月,授征南都元帅,治兵于汴。至元元年八月,略地两淮,军声大振。
四年八月,侵宋襄阳,取仙人、铁城等栅,俘生口五万。军远,宋兵邀于襄、樊。阿术乃自安阳滩济江,留精骑五千阵牛心岭,复立虚寨。燃火为疑兵。夜半,敌果至,轩首万余级。初,阿术过襄阳。驻马虎头山,指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襄阳粮道可断也。”五年,遂筑鹿门、新城等堡,又筑台汉水中,与夹江堡相应.自是宋兵援襄者不能进。
六年七月,大霖雨,汉水溢,宋将夏贵、范文虎相继率兵来援,复分兵出入两岸林谷间。阿术谓诸将曰:“此张虚形,不可与战,宜整舟师借新堡。”诸将从之。明日宋兵果趋新堡;大破之。获战船百余艘,于是分水军筑围城,以逼襄阳。文虎复率舟师来救,来兴国又以舟师侵百文山;前后邀击于湍滩,俱败之。
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增筑重围以困之。宋裨将张贵装军衣百船,自上流入襄阳,呵术要击之,贵仅得入城。九月,贵乘轮船顺流东走,阿术与元帅刘整分泊战船以待,燃薪两岸如昼,阿术追战至柜门关,擒贵,余众尽死。加同平章事。先是,宋兵植木江中,联以铁锁,中设浮梁以通襄、樊援兵,樊城恃此为固。至是,阿术以机锯断木,以斧断锁,焚其桥,襄兵不能援。十年,遂拨樊城,襄阳守将吕文焕惧而出降。
是年七月,奉命略淮东。抵扬州城下,守将千骑出战。阿术伏兵道左,佯北。宋兵遂之;伏发,擒其骑将王都统。
十一年正月,入觐,与参政阿里海牙奏请伐宋。帝命政府议,久不决。阿术进曰:“臣久在行间,备见宋兵弱于往昔,失今不取,时不再来。”帝乃从其议,诏益兵十万与丞相伯颜、参政阿里海牙等同伐宋。三月,进平章政事。
秋九月,师次郢之盐山,得俘民言:“宋沿江九郡精锐,尽聚郢州东、西两城,今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护岸,此危遣也。不若取黄家湾堡,东有河口,可拖船入湖,转入江中为便。”从之。遂舍鄂州而去,行大泽中,忽宋兵千骑突至。时从骑才数十人,阿术即奋槊驰击,所向畏避,追斩五百余级,生擒其将赵文义、范兴。进攻沙洋、新城,拔之。次复州,守将翟贵迎降。
译秋九月,派使者招降交趾,交趾没有答复,于是出兵征伐。交趾国主陈日煚隔着洮江,排列象兵和骑兵抵抗。兀良合台把军队分成三队渡江:部将彻彻都从下游先渡,兀良合台居中,驸马怀都与阿术殿后。他还向彻彻都说明方略:“你渡江后不要与他们交战,蛮军一定会迎击我军。等他们渡江后,我让怀都阻击他们,你夺取他们的船。蛮军败退,没有船渡江,一定会被我们擒获。”彻彻都违抗命令,登岸后立即纵兵攻击,陈日煚虽然大败,却乘船逃走。兀良合台愤怒地说:“先锋违背我的节制,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彻彻都害怕,服毒自杀。兀良合台进入交趾,陈日煚逃到海岛。找到先前派出的使者,他们被关在狱中,竹片夹入身体、刺入皮肤,其中一名使者已经死亡。兀良合台愤怒之下屠杀城中居民来报复。过了七天,陈日煚请求归附,兀良合台于是大宴将士后返回。这一年,宪宗大举征伐宋朝。八年,侵入宋朝播州,土兵因炎热瘴气大多生病,兀良合台也患病,因此战事失利。诏令兀良合台收兵赶赴长沙。兀良合台率骑兵三千、蛮僰兵一万人,攻下技山寨,进入老苍关,进军宋朝腹地。宋将率军六万人前来抵抗,兀良合台派阿术从偏僻小道袭击并击败他们。从贵州进入静江府,接连攻克辰、沅二州,直抵潭州。宋将向士壁坚守不降。世祖派铁迈赤到岳州迎接兀良合台,于是解除潭州之围,率军向北。兀良合台在鄂州的新生州修筑浮桥,以便军队渡河。宋将夏贵率水军截断我军浮桥,进到白鹿矶,又俘获我军殿后的士兵七百人。兀良合台奋力作战,才得以渡江,与世祖的军队会合。世祖中统元年夏四月,兀良合台到达上都。至元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封河南王,谥号武毅。他的儿子是阿术。起初,兀良合台在宪宗尚居藩邸时侍奉宪宗;拔都商议拥立宪宗时,兀良合台确实出力相助。世祖即位后,宪宗的儿子们跟随阿里不哥在和林,兀良合台因为是宪宗的旧臣,世祖疑忌他。因此征讨阿里不哥时,兀良合台虽是宿将,却被排斥而没有任用。阿术有智谋,临阵时勇敢果断。他跟随兀良合台征讨西南夷,率领精兵担任侦察骑兵,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平定大理、乌蛮白蛮,以及征伐安南时,阿术出奇制胜,尤其受到各将领推重佩服。兀良合台驻军押赤城,奉命到鄂州会师。临行前,阿术的五十匹战马被秃剌蛮抢走,侦察得知有三座蛮寨藏马于山顶。阿术率健勇士卒攀崖而上,活捉蛮族酋长,前后被盗的一千七百匹马全部追回,于是屠毁押赤城后离去。宪宗慰劳他说:“阿术还没有名位,却挺身而出为国效力,特赐黄金三百两,以勉励将来。” 中统三年,跟随诸王拜出、帖哥征讨李璮,立有战功。九月,授任征南都元帅,在汴京整治军队。至元元年八月,攻取两淮地区,军威大振。至元四年八月,进攻宋朝襄阳,攻取仙人、铁城等栅寨,俘获五万人。由于军队远离本土,宋军在襄阳、樊城之间拦截。阿术于是从安阳滩渡江,留下精锐骑兵五千在牛心岭列阵,又设置空寨,点燃火把制造疑兵。半夜敌军果然到来,斩首一万多级。起初阿术经过襄阳,驻马虎头山,指着汉水东面的白河口说:“如果在这里修筑堡垒,就可以截断襄阳的粮道。”至元五年,果然修筑鹿门、新城等堡垒,又在汉水中修筑台,与夹江堡相互呼应。从此宋军援救襄阳便无法前进。六年七月,连降大雨,汉水泛滥。宋将夏贵、范文虎相继率军来援,又分兵在两岸的树林山谷间往来出入。阿术对诸将说:“这是虚张声势,不可与他们交战,应当整顿水军,凭借新堡防守。”诸将听从了。第二天宋军果然奔向新堡,被大败。缴获战船一百多艘,于是分出水军修筑包围城池的工事,以逼迫襄阳。范文虎又率水军来救,来兴国又率水军进攻百文山;前后在湍滩拦截攻击他们,都将其击败。九年三月,攻破樊城外城,增筑重重包围来困住它。宋军副将张贵把士兵装扮成军民,乘一百艘船从上游进入襄阳,阿术拦截攻击,张贵仅仅得以进入城中。九月,张贵乘轮船顺流向东逃走,阿术与元帅刘整分泊战船等待,点燃柴薪照亮两岸,如同白昼。阿术追击到柜门关,擒获张贵,其余部众全部战死。加授同平章事。此前,宋军在江中竖立木桩,用铁锁连接,中间设置浮桥,以便襄阳、樊城的援军通行,樊城依靠这一设施固守。到这时,阿术用机锯锯断木桩,用斧砍断铁锁,焚烧浮桥,襄阳军无法救援樊城。十年,于是攻下樊城,襄阳守将吕文焕害怕,出城投降。这一年七月,奉命攻取淮东。抵达扬州城下时,守将率一千骑兵出战。阿术在道路左侧埋伏士兵,假装败退。宋军追赶,伏兵发动,擒获其骑兵将领王都统。十一年正月,阿术入朝觐见,与参政阿里海牙上奏请求征伐宋朝。皇帝命中书省商议,长久不能决定。阿术进言说:“臣长久在军中,完全看见宋军已经比往日弱了;如果现在不攻取,以后时机不会再来。”皇帝于是采纳他的意见,诏令增加十万兵力,命他与丞相伯颜、参政阿里海牙等共同征伐宋朝。三月,升任平章政事。秋九月,军队驻扎在郢州的盐山,俘获的百姓说:“宋朝沿江九郡的精锐,都聚集在郢州东西两城。如今水军从两城之间出动,骑兵不能护卫江岸,这是危险的行动。不如攻取黄家湾堡,东面有河口,可以把船拖入湖中,再转入江中,行动方便。”众人听从了。于是放弃鄂州离开,在大泽中行军,忽然有宋军一千骑兵突袭而来。当时随从骑兵只有几十人,阿术立即挥槊奔驰冲击,所向之处敌人都畏惧躲避,追杀五百多人,生擒宋将赵文义、范兴。进攻沙洋、新城,攻克了它们。驻军复州,守将翟贵迎接投降。
时夏贵锁大舰扼江口,两岸借御坚严。阿术用裨将马福计,回舟沦河口,穿湖中,从阳罗堡西沙芜口入大江。十二月,军至阳罗堡,攻之不克,阿术谓伯颜曰:“攻城,下策也。若分军船之半,循岸西上,对青山矶止泊,伺隙捣虚,可以得志。”从之。明日,阿术遥见南岸沙洲,即率众趋之,载马后随。宋将程朋飞来拒,大战中流,朋飞败走。诸军抵沙洲,攀岸步斗,开而复合者数四,敌稍却,出马于岸上骑之,宋兵大败,追击至鄂东门而还。夏员闻阿术飞渡,大惊,引麾下兵三百艘先遁,余皆溃走,遂拔阳罗堡,尽得其军实。
伯颜议师所向,或欲先取蕲、黄,阿术曰:“若赴下流,退无所据,上取鄂、汉,虽迟旬日,可以万全。”乃水陛并趋鄂、汉,焚其船三千艘,烟焰涨天,汉阳、鄂州大恐,相继降。
十二年正月,黄、蕲二州降。阿术率舟师趋安庆,范文虎迎降。继下池州。宋丞相贾似道拥重兵拒芜湖,遣宋京来请和。伯颜订阿术曰:“有诏令我军驻守,何如?”阿术曰:“若释似道不击,恐己降州郡今夏难守,且宋无信,方遣使请和,而又射我军船,执我逻骑。今日惟当进兵,事若有失,罪归于我。”二月辛酉,师次丁家洲,与宋前锋孙虎臣对阵。夏贵以战舰二干五百艘横亘江中,似道将兵殿其后。时伯颜已遣骑兵夹岸而进,两岸村炮,击其中坚,宋军阵动,阿术挺身登舟,手自持舵,突入敌阵,诸军继进,宋兵遂大溃。似道东走扬州。
四月,命阿术分兵围扬州。庚申,次真州,败宋兵于珠金砂,斩首二千余级。既抵扬州,乃造楼橹战具于瓜洲,漕栗于真州,树栅以断其粮道。宋都统姜才领步骑二万来攻栅,敌军夹河为阵,阿术麾骑士渡河击之,战数合,坚不能却。众军佯北,才逐之,我军回击,万矢雨集,才军不能支,擒其副将张林,斩首万八千级。
七月庚午,宋将张世杰、孙虎臣以舟师万艘驻焦山东,每十船为一舫,联以铁锁,以示必死。阿术登石分山,望之,舳舻连接,旌旗蔽江,曰:“可烧而走也。”遂选强健善射者千人,载以世巨舰,分两翼夹射,阿术居中,合兵而进,以火矢烧其蓬樯,烟焰涨天。宋兵既碇舟死战,至是欲走不能,前军争赴水死,后军散走。追至圌山,获黄鸽白鹞船七百余艘,自是宋人不复能军。
十月,诏拜中书左丞相,仍谕之曰:“淮南重地,李庭芝狡诈,须卿守之。”时诸军进取临安,阿术驻兵瓜洲,以绝扬州之援。伯颜兵不血刃入临安,以得阿术控制之力也。
十三年二月,夏贵率淮西诸城来附。阿术谓诸将曰:“今宋已亡,独庭芝未下,以外助犹多故也。若绝其声援,塞其粮道,尚恐东走通、泰,逃命江海。”乃栅扬之西北丁村,以断高邮、宝应之馈运,贮栗湾头堡,以备捍御;留屯新域,以逼泰州。又遗千户伯颜察儿率甲骑三百助湾头兵势,且戒之曰:“庭芝水路既绝,必从陆出,宜谨备之。如丁村烽起,当首尾相应,断其归路。”六月甲戌,姜才知高邮米运将至,果夜出步骑五千犯丁村栅。至晓,伯颜察儿来援,所将皆阿术魔下精兵,旗帜画双赤月。众军望其尘,连呼曰:“丞相来矣!”守军败遁,才脱身走,杀其骑兵四百,步率免者不满百人。壬辰,李庭芝以朱焕守扬州,挟姜才在走。阿术率兵追袭,杀步卒千人,庭芝仅入泰州,遂筑垒以守之。七月乙巳,朱焕以扬州降。乙卯,秦州守将孙贵,胡帷孝等开北门纳降,执李庭芝、姜才,斩于扬州市。阿术申严士卒,禁暴掠。有武卫军校掠民二马,即斩以徇。两淮悉平,得府二、州二十二、军四、县六十七。九月辛西,入见世祖于大明殿,陈宋俘.第功行赏,实封泰兴县二千户。
寻受命讨叛王昔剌木等。十七年,卒于别失八里军中,年五十四。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并国公,谥武宣。加赠推诚宣力保大功臣、上柱国,追封河南王,改谥武定。子卜怜吉歹。
卜怜吉歹,至元二十七年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婺州贼叶万五寇武义县,卜怜吉歹将兵讨平之。十一月,改江淮行省平章政事。二十八年,奏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今复还三万户,以合剌带一军戍明、台,亦怯烈一军戍温、处,札忽带一军戍绍兴;婺州。其宁国、徽州,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今以高邮、秦州两万户戍汉阳者易地戍之。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置四万户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水战,何察盗成。钱塘控扼海口,仅置战船二十艘,故海贼屡出夺船,请增置战船百艘、海船二十艘。”世祖俱从之。迁河南行省左丞相。延祐元年,封河南王。
译当时夏贵用大船锁住江口,两岸依靠险要地势防守严密。阿术采用副将马福的计策,调转船头驶入沦河口,穿过湖中,从阳罗堡西面的沙芜口进入大江。十二月,军队到达阳罗堡,攻打没有攻克。阿术对伯颜说:“攻城是下策。如果分出一半军船,沿江岸向西上行,在青山矶对面停泊,等待机会攻击空虚之处,就可以成功。”伯颜听从了。第二天,阿术远远看见南岸沙洲,立即率众奔赴那里,并把马匹装船随后运载。宋将程朋飞前来抵抗,双方在江中大战,程朋飞败退。各军抵达沙洲,攀岸步战,敌阵几次被冲开又重新合拢;敌军稍稍退却后,阿术把马牵上岸骑乘,宋军大败,追击到鄂州东门才返回。夏贵听说阿术飞渡江面,大惊,率部下三百艘船先行逃走,其余部众也溃散逃跑。于是攻下阳罗堡,缴获宋军全部军用物资。伯颜商议军队下一步进攻方向,有人想先攻取蕲州、黄州。阿术说:“如果奔赴下游,退军便无所凭据;向上游攻取鄂州、汉阳,虽然会耽搁十天,也可以万无一失。”于是水陆两军一同进攻鄂州、汉阳,焚烧宋军三千艘船,烟火直冲云天,汉阳、鄂州非常恐惧,相继投降。十二年正月,黄州、蕲州投降。阿术率水军进攻安庆,范文虎迎接投降。接着攻下池州。宋朝丞相贾似道拥重兵据守芜湖,派宋京前来请求议和。伯颜征询阿术说:“有诏令让我们驻守,应该怎么办?”阿术说:“如果放过贾似道而不进攻,恐怕已经投降的州郡今年夏天难以守住;况且宋人没有信用,刚派使者求和,却又向我军船只射箭,擒获我方巡逻骑兵。今天只能进军,如果事情有失,罪责归我。”二月辛酉,军队驻扎在丁家洲,与宋军前锋孙虎臣对阵。夏贵把二千五百艘战船横列在江中,贾似道率军殿后。当时伯颜已派骑兵沿两岸推进,两岸的火炮轰击宋军中军,宋军阵势动摇。阿术挺身登船,亲自掌舵,冲入敌阵,各军随后跟进,宋军于是大败溃逃。贾似道向东逃往扬州。四月,命阿术分兵包围扬州。庚申日,军队驻扎真州,在珠金砂击败宋军,斩首二千多人。到达扬州后,便在瓜洲制造楼橹和战具,在真州运输粮食,设置栅栏截断扬州的粮道。宋朝都统姜才率步兵、骑兵二万人前来攻打栅栏,敌军隔河列阵。阿术指挥骑兵渡河攻击,交战数合,敌军坚守不退。众军假装败退,姜才追赶;我军回头反击,万箭如雨,姜才的军队无法支撑。擒获他的副将张林,斩首一万八千级。七月庚午日,宋将张世杰、孙虎臣率水军一万艘驻扎在焦山东面,每十艘船编成一舫,用铁锁连接起来,以表示决死作战。阿术登上石分山远望,说:“可以用火烧毁它们,逼它们逃走。”于是选拔一千名强健善射的士兵,乘坐巨舰,分列两翼夹射,阿术居中,合兵推进,用火箭焚烧宋船的篷帆和桅杆,烟火直冲云天。宋军原先把船锚定,准备死战,到这时想逃也不能逃,前军争相跳水而死,后军四散逃走。追击到圌山,缴获黄鸽、白鹞船七百多艘。从此宋人再也不能组织军队作战。十月,诏令授任阿术中书左丞相,并仍然告诫他说:“淮南是重要地区,李庭芝奸诈,你必须替我守住那里。”当时各路军队进取临安,阿术驻军瓜洲,以断绝扬州的援军。伯颜的军队没有经过战斗便进入临安,这也是由于阿术控制局势的力量。十三年二月,夏贵率淮西各城归附。阿术对诸将说:“如今宋朝已经灭亡,只有李庭芝尚未投降,是因为他得到的外援还很多。若断绝他的声援,堵塞他的粮道,仍恐怕他向东逃到通州、泰州,逃入江海。”于是他在扬州西北的丁村设置栅栏,切断高邮、宝应的粮运;在湾头堡储存粮食,以备防守;留下军队驻扎新域,逼近泰州。又派千户伯颜察儿率三百名披甲骑兵加强湾头的兵力,并告诫说:“李庭芝的水路已经断绝,一定会从陆路出兵,应当谨慎防备。如果丁村烽火升起,就要首尾呼应,截断他的退路。”六月甲戌日,姜才知道高邮的粮运将要到达,果然在夜间率步骑五千进犯丁村栅栏。天亮时,伯颜察儿前来援救,所率都是阿术部下的精兵,旗帜上画着两轮红色的月亮。各军望见尘土,接连呼喊:“丞相来了!”守军败退,姜才逃走;杀死他的骑兵四百人,步兵逃脱的不到一百人。壬辰日,李庭芝让朱焕守扬州,带着姜才逃走。阿术率兵追击袭杀,杀死步兵一千人,李庭芝仅仅逃入泰州,于是筑垒防守。七月乙巳日,朱焕以扬州投降。乙卯日,秦州守将孙贵、胡帷孝等打开北门接受投降,擒获李庭芝、姜才,在扬州市斩首。阿术重申严明军纪,禁止暴行和抢掠。有一名武卫军校抢掠百姓两匹马,立即斩首示众。两淮全部平定,共得到二府、二十二州、四军、六十七县。九月辛酉日,入朝在大明殿觐见世祖,陈列宋朝俘虏,按功劳评定赏赐,实封泰兴县二千户。不久,奉命征讨叛王昔剌木等人。十七年,在别失八里军中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并国公,谥号武宣;又加赠推诚宣力保大功臣、上柱国,追封河南王,改谥武定。他的儿子是卜怜吉歹。卜怜吉歹,至元二十七年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婺州贼人叶万五侵犯武义县,卜怜吉歹率兵讨伐并平定。十一月,改任江淮行省平章政事。二十八年,他上奏说:“福建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道地处极边,是凶恶贼人的巢穴。如今应当重新调回三万户:让合剌带率一军戍守明州、台州,亦怯烈率一军戍守温州、处州,札忽带率一军戍守绍兴、婺州。宁国、徽州起初使用当地士兵,后来都同贼人勾结。如今应当调驻守汉阳的高邮、秦州两万户军队与他们换防。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并控制大江,人口聚集,应设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各司、府库所在地,应设置四万户府。选择临海沿江的二十二处要害,分兵训练水战;这样才能侦察盗贼的动静。钱塘控制海口,却只设置战船二十艘,所以海盗屡次出动夺船。请增置战船一百艘、海船二十艘。”世祖全部采纳。迁任河南行省左丞相。延祐元年,封河南王。
卜怜吉歹性宽恕。一日掾吏田荣甫抱文牍请印,卜怜吉歹命取印至,荣甫误触之坠地,印朱溅卜怜吉歹新衣,卜怜吉歹色不稍动。又郊行,左右捧笠侍,风吹笠坠,碎御赐玉顶,卜怜吉歹笑曰:“是有数也。”论使勿惧。论者拟之后汉刘宽云。
子童童,中奉大夫、集贤侍讲学士,累官江浙平章政事。
也速□儿,本名帖木儿,避成宗讳改名。忽鲁浑之孙,大宗正札鲁忽赤哈丹子也。雄毅有谋略,读书能知大意。幼事世祖于潜邸。
阿术伐宋,言于帝,以也速□儿为副,从阿术攻拔襄、樊。至元十一年,伯颜与阿术会于襄阳,分三道并进。阿术由中道将渡江,也速□儿献捣虚之计,夜半绝江径济。黎明,与宋将夏贵战于阳罗堡,败之,遂入鄂州。宋都督贯似道与大军相拒于丁家洲,其前锋孙虎臣来逆战。也速□儿乘高望之,见其阵势首尾横,决以战舰冲之。似道先遁,其众一时俱溃。十二年,阿术攻扬州,使也速□儿与宋将战于扬子桥,出奇兵断真州运道。宋将张世杰以舟师屯扬子江中流,从阿术击之,以火箭烧其船篷,大败世杰于焦山下。宋平,授行中书省断事官,阶怀远大将军。十五年,进昭勇大将军。
十六年,除淮东道宣慰使,迁镇国上将军,奉中书省檄奏报边事,也速□儿入对便殿,出奏读于怀中。帝召近臣进读,适左右无其人,也速□儿奏,臣亦粗知翰墨,乃诵其文,而以国语译之,敷陈明畅。帝说,使纵横行殿中,以察之。命参知中书省事,二十二年,安童自北庭归,奏也速□儿蒙古人,又通习汉文,久淹下位,宜加擢用,帝问:“居其上者谁也?”对曰:“参政郭佑,参议秃鲁花、拜降。”即日擢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位郭佑上,仍敕之曰:“自今事皆责成于汝。二十三年,进资德大夫、中书左丞。二十四年、拜荣禄大夫、尚书省平章政事。从讨乃颜,复与诸将擒其将金家奴、塔不□等。帝以也速□几家贫,赐钞五千锭。
二十七年,武平地震,奸人乘灾异相扇诱,有宗王三人皆为所诳。帝虑乃颜余党复为乱,遣也速□儿率兵五百人镇抚之。以便宜蠲田租、弛商税,运米万石以赈民灾,鞫三宗王,谕以祸福轻重,皆引伏。事闻,帝甚韪之。自辽阳行省至上都,道路回远,也速□儿奏请从高州以北开新道栽旧驿五,其三备他驿物力之乏绝,其二隶于虎贲司,给田宅为屯户,公私便之。
是时,桑哥秉政久,恣为贪虐,也速□儿劾其奸,帝始悟,后完泽等复相,继言之,桑哥竟伏诛。未几,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大德二年卒,年四十五。也速□儿喜荐士,凡所甄拔,多至通显。至正八年,赠推忠宣为守正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安庆王,谥武襄。
三子:忽速□,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探进,徊史中丞;木入剌沙,南阳府达鲁花赤。孙:脱因纳,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纽儿该,同知都护府事;古纳剌,上都留守。
史臣曰:“速不台与者勒蔑、忽必来、者别齐名,太祖拟之四猎犬,常为军锋。者勒蔑等前卒,独速不台历事三朝,年逾耆艾,子孙遂俱为名将,至其曾孙启王封。乃知道家三世之忌,非古今通论也。”
卷一百二十三 列传第二十
者勒蔑也孙帖额 忽必来者别
者勒蔑,兀良合氏。父札儿赤几歹,与烈祖有旧。太祖初生,札儿赤几歹以貂鼠里袱献。时者勒蔑亦在襁褓,言于烈祖,请俟长大为太祖服役。及太祖娶光献皇后,往见王罕于土兀剌河,归至不儿罕山,札儿赤兀歹率者勒蔑来附,者勒蔑与博尔本及太祖弟别勒古台从太祖避蔑儿乞之难,捍御甚力。后者勒蔑之弟察兀儿罕亦慕义归于太祖。
太祖称汗,命者勒蔑与博尔本为众怯薛长。太祖与泰亦几赤战于斡难河,颈疮甚,者勒蔑吮其血,至夜半,太祖始苏,渴索饮。者动蔑裸入敌营,挈一桶酪返,来往无觉者。调酪饮太祖,遂愈。太祖问:“何为裸入敌营?”者勒蔑日:“我如被擒,便谓本欲来降,事觉,解衣就戮,乘间得脱走。彼必信我言,而用我,可以盗马驰归。”太祖嘉叹之。自是人称为者勒蔑乌该。乌该者,译言大胆贼也。及王罕来袭,太祖分军于卯温都赤山,以者勒蔑为前锋,败之。太祖攻乃蛮太阳罕,以者动蔑与者别、忽必来、速不台为前锋,一战擒之。
太祖即皇帝位,大封功臣,授者勒蔑千户,赦罪九次。其子也孙帖额为豁儿赤千人之长,者勒蔑弟察兀儿孩亦授千户,太祖使为哈萨儿使者,伪请降于王罕。事具《王罕传》。者勒蔑与者别、忽必来、速不台同以骁悍名,又归附独早,以先卒,故功名不及者别、速不台之著。
译卜怜吉歹性情宽厚仁恕。一天,属吏田荣甫抱着文书来请盖印,卜怜吉歹命人取来印章,田荣甫不慎碰到印章,使它掉到地上,印泥溅到卜怜吉歹的新衣服上,但卜怜吉歹脸色丝毫不变。又有一次到郊外出行,左右侍从捧着斗笠侍候,风把斗笠吹落,摔碎了皇帝所赐的玉顶,卜怜吉歹笑着说:“这是命中注定的。”还反过来劝说田荣甫不要害怕。评论者把他比作东汉的刘宽。他的儿子童童,任中奉大夫、集贤侍讲学士,历任官职后升至江浙平章政事。也速【缺字】儿,本名帖木儿,因避成宗的名讳而改名。他是忽鲁浑的孙子、大宗正札鲁忽赤哈丹的儿子。为人雄健刚毅,有谋略,读书能领会大意。年幼时在世祖尚居藩邸时侍奉世祖。阿术征伐宋朝,向皇帝进言,任命也速□儿为副将,跟随阿术攻取襄阳、樊城。至元十一年,伯颜与阿术在襄阳会合,分三路并进。阿术从中路准备渡江,也速□儿献上攻其空虚的计策,于半夜横渡长江。黎明时,在阳罗堡与宋将夏贵交战,击败夏贵,于是进入鄂州。宋朝都督贾似道率大军在丁家洲抵抗,前锋孙虎臣前来迎战。也速□儿登高观望,见宋军阵势首尾横向排列,决定用战船冲击。贾似道先逃,宋军一时全部溃败。至元十二年,阿术进攻扬州,派也速□儿与宋将交战于扬子桥,并派奇兵截断真州的粮运通道。宋将张世杰率水军驻扎在扬子江中游,阿术率军攻击,宋军用火箭烧毁元军船篷,阿术在焦山下大败张世杰。宋朝平定后,授也速□儿行中书省断事官,品阶为怀远大将军。至元十五年,升任昭勇大将军。至元十六年,授任淮东道宣慰使,升镇国上将军。他奉中书省檄文入朝奏报边疆事务,也速□儿进入便殿应对,从怀中取出奏文诵读。皇帝召近臣进来代读,恰好左右没有合适的人,也速□儿奏道:“臣也略懂文墨。”于是诵读奏文,并用蒙古语翻译,陈述清楚流畅。皇帝很高兴,让他在殿中自由行走,以观察他的举止。任命他为参知中书省事。至元二十二年,安童从北庭回来,奏称也速□儿是蒙古人,又通晓汉文,长期屈居低位,应当破格提拔任用。皇帝问:“位居他之上的人是谁?”安童回答:“参政郭佑,参议秃鲁花、拜降。”当天便提拔也速□儿为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位在郭佑之上,并仍然告诫他说:“从今以后,所有事务都交给你负责。”至元二十三年,升资德大夫、中书左丞。至元二十四年,授荣禄大夫、尚书省平章政事。随军征讨乃颜,又与诸将擒获乃颜的部将金家奴、塔不□等人。皇帝认为也速□儿家贫,赐给钞五千锭。二十七年,武平发生地震,奸人借灾异煽动诱骗,有三位宗王都被他们欺骗。皇帝担心乃颜的余党再次作乱,派也速□儿率领五百人前去镇守安抚。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免除田租,放宽商税,又运送万石米赈济受灾百姓;审讯三位宗王,向他们说明祸福以及轻重利害,他们都招供认罪。事情上报后,皇帝非常赞许他。辽阳行省到上都之间,道路迂回遥远,也速□儿上奏请求从高州以北开辟新道路,设置旧驿站五处;其中三处用来补充其他驿站物资和人力的匮乏,另外两处隶属于虎贲司,拨给田地和住宅作为屯户,使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当时桑哥长期执掌政权,肆意贪污暴虐,也速□儿弹劾他的奸行,皇帝才开始醒悟。后来完泽等人再次担任宰相,又接连进言,桑哥最终被处死。不久,也速□儿被授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大德二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也速□儿喜欢推荐人才,凡是他选拔提拔的人,大多官至显要。至正八年,追赠推忠宣为守正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安庆王,谥号武襄。三个儿子:忽速□,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探进,徊史中丞;木入剌沙,南阳府达鲁花赤。孙子:脱因纳,陕西行台御史大夫;纽儿该,同知都护府事;古纳剌,上都留守。史臣说:“速不台与者勒蔑、忽必来、者别齐名,太祖把他们比作四只猎犬,常常担任军队的前锋。者勒蔑等人早年去世,只有速不台经历太祖、太宗、世祖三朝,年过老年;他的子孙于是都成为名将,直到他的曾孙被封为王。由此可知,认为一家三代都忌讳功名,并不是古今通行的论断。” 卷一百二十三,列传第二十。者勒蔑、也孙帖额、忽必来、者别。者勒蔑是兀良合氏人。他的父亲札儿赤几歹与烈祖有旧交。太祖刚出生时,札儿赤几歹献上貂鼠皮里袱。当时者勒蔑也还在襁褓中,札儿赤几歹便向烈祖请求,等他长大后为太祖服役。太祖娶光献皇后时,前往土兀剌河拜见王罕,回来走到不儿罕山,札儿赤兀歹率者勒蔑前来归附。者勒蔑与博尔本以及太祖的弟弟别勒古台跟随太祖躲避蔑儿乞人的灾难,竭力防御。后来者勒蔑的弟弟察兀儿罕也仰慕道义,归附太祖。太祖称汗后,命者勒蔑与博尔本担任众怯薛的长官。太祖与泰亦几赤交战于斡难河,颈部伤口很重,者勒蔑替他吮出淤血,到半夜太祖才苏醒,口渴索要饮水。者动蔑赤身进入敌营,提回一桶酪,往返都没有被人察觉。他调和酪给太祖饮用,太祖便痊愈了。太祖问:“为什么赤身进入敌营?”者勒蔑回答:“如果我被擒住,就说自己本来要来投降,事情败露后,便脱衣等死,趁机逃走。他们一定相信我的话并任用我,我就可以偷一匹马骑回来。”太祖赞叹不已。从此人们称他为者勒蔑乌该。“乌该”是译语,意思是大胆的贼。王罕来袭时,太祖在卯温都赤山分兵,以者勒蔑为前锋,击败了王罕。太祖攻打乃蛮太阳罕时,以者动蔑、者别、忽必来、速不台为前锋,一战将其擒获。太祖登上皇帝位,大封功臣,授者勒蔑为千户,并赦免九次罪责。他的儿子也孙帖额担任豁儿赤千人之长;者勒蔑的弟弟察兀儿孩也被授为千户,太祖派他作为哈萨儿的使者,假装向王罕请求投降。事情详见《王罕传》。者勒蔑与者别、忽必来、速不台都以勇猛强悍著称,又是最早归附太祖的人;但他去世较早,所以功名不如者别、速不台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