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一 列传第八十八
构文章典雅,练习朝廷掌故,撰追谥太祖册、世祖谥册、武宗立皇后册,尤为世所传诵。好汲引寒士。孔颜孟学教授陈俨年几五十,以构荐,擢为监察御史,迁翰林直学士、国史院编修官。王恺年七十,请于朝,俾以待制致仕。其门下士官清要者,亡虑数十人。后赠大司徒,追封鲁国公,谥文肃。有文集三十卷。
子士熙,字继学。泰定中累官治书侍御史、中书参知政事。致和无年,泰定帝崩于上都,士熙与中书左丞朵朵等留守大都,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举兵立文宗,执士熙等下狱,流于远州,并籍其家。天历二年,与朵朵等十二人放还乡里。后起为南参御史中丞。卒。
士点,字继志,佥淮西廉访司事,迁云南廉访使,再擢江东廉访使。卒。赠中书平章政事,追封赵国公。士点善篆书,为当时第一。
魏初,字大初,弘州顺圣人。祖珪,金进士。父思廉,金甄官署令。从祖璠,金翰林修撰。世祖居潜邸,闻璠名,征至和林,访以当世之务。璠条陈便宜三十余事,如定官号、颁俸禄、功罪有赏罚、能否有升降、重农业、严告讦、杜侥幸,复汉之常平、宋之经筵,皆当时急务。又举名士六十余人以对。世祖嘉纳之。以疾卒于和林。赐谥请肃。璠无子,以初为后。
初,好读书,尤长于《春秋》。中统元年,始立中书省,辟为掾史,兼掌书记。未几,以祖母老,辞归隐居教授。会诏左丞许衡、学士窦默及京师诸儒各陈经史、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进读之士,有司以初应诏。帝雅重璠名,询知初为璠孙,叹奖久之,即授国史院编修官。寻拜监察御史。首言:“法者,持天下之具,御史台则守法之司也。方今法有未定。百司无所持循,宜参酌考定,颁行天下,”时论韪之。
帝宴群臣于上都行宫,有不能酹大卮者,免其冠服。初上疏曰:“臣闻君犹天也,臣犹地也,尊插之礼,不可不肃。方今内有太常、有史官、有起居注、以议典礼、记言动;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以观中国之仪。昨闻锡宴大臣,威仪弗谨,非所以尊朝廷、正上下也。”疏入,帝嘉纳之。时襄樊未下,将括民兵,或请自大兴始。初言:“京师天下之本,要在殷盛,建邦这初讵宜骚扰!”从之。初又言:“旧制,常参官诸州剌史,上任三日,举一人自代。况风纪之职与常员异,请自今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岁,各举一人自代,所举不当有罚,不惟砥励风节,亦可为国得人。”遂举劝农副使刘宣自代。
出佥陕西四川按察司事,历陕西河东按察副使,入为治书侍御史。又以侍御史行御史台事于扬州,擢江西按察使。寻征拜侍御史。行台移建康,出为中丞。卒年六十一。子必复,集贤侍讲学士。
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丘人。张荣行台掾刘鼎之孙也。幼卓异不凡,年十三,语其父景石曰:“昔贤足于学,而不求知,丰于功,而不自炫,此后人所弗逮者。”父奇之。敏中尝与同侪言志曰:“自幼至老,相见而无愧色,乃吾志也。”至元十一年,由中书掾擢兵部主事,拜监察御史。权臣桑哥秉政,敏中劾其奸邪,不报,遂辞职归。既而,起为御史台都事。时同官王约以言去,敏中杜门称疾,台臣请视事,敏中曰:“使约无罪而被劾,吾固不当出。诚有罪,则我既为同僚,又为交友,不能谏止,亦不为无过也。”出为燕南肃政廉访副使。召拜国子司业,迁翰林直学士,兼国子祭酒。
大德七年,诏遣宣抚使巡行诸道,敏中出使辽东山北。守令恃贵幸贪暴者,一绳以法。锦州雨水为灾,辄发廪振之。事竣,除东平路总管。擢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九年,召为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上疏陈十事,曰整朝纲、省庶政、进善良、剔奸蠹、显公道、杜私门、广恩泽、实钞法、严武备、举封赠,帝嘉纳之。
武宗即位,召敏中至上京,庶政多所咨访。授集贤学士,兼太子赞善,仍商议中书省事。赐金币有加。顷之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俄改中台侍御中。出为淮西肃政廉访使,转山东宣慰使。遂召为翰林学士承旨。诏公卿集议弭灾之道,敏中疏陈七事,皆当时要政。以疾还乡里。
敏中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救,授据今古,雍容不迫。或郁而弗伸,则戚形于色,中夜叹息至泪湿枕席。延祐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简。
宋道,字宏道潞州长子人。祖元吉,金兵部员外郎。道幼好学,年十七避地襄阳。已而北归,屏居河内者十有五年,赵璧经略河南,闻其名,礼聘之。
译王构的文章典雅,熟悉朝廷掌故,撰写追谥太祖册文、世祖谥册文、武宗册立皇后的册文,尤其为世人传诵。他喜欢提拔出身寒微的士人。孔、颜、孟三氏学教授陈俨年近五十,因为王构推荐,被提升为监察御史,迁任翰林直学士、国史院编修官。王恺年满七十,王构向朝廷请求,让他以待制身份退休。他门下士人担任清贵重要官职的,大约有数十人。后来追赠大司徒,追封鲁国公,谥号文肃。有文集三十卷。他的儿子士熙,字继学。泰定年间屡次升任治书侍御史、中书参知政事。致和年间,泰定帝在上都去世,士熙与中书左丞朵朵等留守大都。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起兵拥立文宗,把士熙等人逮捕下狱,流放到边远州郡,并没收他们的家产。天历二年,士熙与朵朵等十二人被释放回乡。后来起用为南台御史中丞。去世。士点,字继志,任佥淮西廉访司事,迁为云南廉访使,又提升为江东廉访使。去世。追赠中书平章政事,追封赵国公。士点擅长篆书,是当时第一流的书法家。魏初,字大初,弘州顺圣人。祖父魏珪,是金朝进士;父亲魏思廉,任金朝甄官署令;从祖魏璠,任金朝翰林修撰。世祖居于潜邸时,听说魏璠的名声,征召他到和林,询问当时的政务。魏璠分条陈述便宜施行的事务三十多件,例如确定官号、颁发俸禄、功过有赏罚、才能高下有升降、重视农业、严格禁止告讦、杜绝侥幸,以及恢复汉代的常平仓、宋代的经筵制度,这些都是当时的急务。他又举荐六十多名名士来回答皇帝的询问。世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魏璠因病死于和林。赐谥号文肃。魏璠没有儿子,便让魏初承继其后。魏初喜爱读书,尤其擅长《春秋》。中统元年,刚设置中书省时,征召他为掾史,兼掌书记。不久,因为祖母年老,辞职回乡,隐居授徒。适逢皇帝下诏命左丞许衡、学士窦默以及京师诸儒分别陈述经史和前代帝王的嘉言善政,选拔进宫讲读的士人,有关部门以魏初应诏。皇帝一向重视魏璠的名声,询问得知魏初是魏璠的孙子,感叹赞许了很久,立即授任国史院编修官。不久授任监察御史。他首先说:“法律是掌握天下的工具,御史台则是守护法律的机构。如今法律还有没有确定的地方,各部门无所遵循,应当参照斟酌、考核订定,颁行天下。”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皇帝在上都行宫宴请群臣,有人不能把大酒杯中的酒洒祭完,便免去了他的冠服。魏初上疏说:“臣听说君主如同天,臣下如同地,尊卑的礼仪不可不严肃。如今内有太常、史官、起居注,负责议定典礼、记录皇帝的言行;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来观看中国的礼仪。昨天听说赐宴大臣时,仪仗威仪不够谨慎,这不是尊重朝廷、端正上下名分的做法。”奏疏送入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此时襄樊尚未攻下,准备征调民兵,有人请求从大兴开始。魏初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关键在于使它富足兴盛,建国之初怎么可以扰乱百姓!”皇帝听从了。魏初又说:“旧制规定,常参官和各州刺史上任三天后,要推举一人代替自己。何况掌管风纪的官职与普通官员不同,请求从今以后,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任职满一年,各自举荐一人代替自己;所举不当就要受罚。这样不但可以砥砺风节,也可以为国家选得人才。”于是他举荐劝农副使刘宣代替自己。出任佥陕西四川按察司事,历任陕西、河东按察副使,入朝任治书侍御史。又以侍御史身份在扬州代理御史台事务,提升为江西按察使。不久征召回朝,授任侍御史。行台迁建康后,出任御史中丞。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儿子魏必复,任集贤侍讲学士。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丘人,是张荣行台掾刘鼎的孙子。幼年卓异不凡,十三岁时对父亲刘景石说:“古代贤人学问充足,却不求闻达;功业丰盛,却不自我炫耀,这是后人所不能达到的。”父亲对此感到惊奇。刘敏中曾与同伴谈论志向说:“从幼年到老年,与人相见时都没有惭愧的神色,这就是我的志向。”至元十一年,由中书掾升任兵部主事,授任监察御史。权臣桑哥掌政时,刘敏中弹劾他的奸邪,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辞职回乡。后来起用为御史台都事。当时同僚王约因进言获罪离职,刘敏中闭门称病;御史台官员请他出来处理事务,刘敏中说:“如果王约无罪却遭到弹劾,我本来就不应出任。如果他确实有罪,那么我既是他的同僚,又是他的朋友,不能劝阻他,也不能说自己没有过错。”出任燕南肃政廉访副使。召回授任国子司业,迁为翰林直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大德七年,皇帝下诏派宣抚使巡行各道,刘敏中出使辽东山北。对于倚仗贵戚宠幸而贪婪暴虐的守令,一概依法处理。锦州发生水灾,便立即开仓赈济。事情办完后,授任东平路总管。提升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大德九年,召回任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他上疏陈述十件事:整顿朝纲、减少杂务、进用善良、剔除奸蠹、彰显公道、杜绝私门、广施恩泽、充实钞法、严格武备、推举行赏封赠。皇帝赞许并采纳了。武宗即位,召刘敏中到上京,许多政务都向他咨询。授任集贤学士,兼太子赞善,仍商议中书省事务,赏赐金帛比以往增加。不久授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旋即改任中台侍御中。出任淮西肃政廉访使,转任山东宣慰使,随后召回任翰林学士承旨。皇帝下诏让公卿集议消弭灾害的办法,刘敏中上疏陈述七件事,都是当时的重要政务。因病回到乡里。刘敏中在道义上不肯苟且求进,每次升迁都一定有所匡正救助,依据古今事例,举止从容而不急迫。有志向郁结而不能施展时,忧愁便显现在脸色上,半夜叹息,直到泪水打湿枕席。延祐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号文简。宋道,字宏道,潞州长子人。祖父宋元吉,任金朝兵部员外郎。宋道幼年喜爱学习,十七岁时为躲避战乱迁居襄阳。不久向北归还,在河内闭门居住了十五年。赵璧经略河南,听说他的名声,以礼聘请他。
中统三年,擢翰林修撰。李璮畔,璧行中书省事于济南,至元五年大兵围襄阳,璧行元帅府事,道皆从行,国事多所咨访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废国王而立其弟温,诏遣国王头辇哥暨璧将兵讨之,以道为行省员外郎,赍诏徙江华岛居民于平壤。复命,帝甚悦,赐衣段。授河南路总管府判官,不赴。十三年,人为太常少卿。属省并官制,兼领籍田署事。
十六年,皇太子召见,应对详雅,自是数蒙顾问。十八年,除秘书监。十九年,江西分地当署郡县守令,太子皆命道铨举。二十年,初立詹事院,迁道为太子宾客。二十三年,卒。有《秬山集》十卷,行于世。
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至元十八年,世祖改符宝郎为典瑞监,思得一儒者居之。近臣有以养直荐者,帝即命召见,奏对称旨,以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
二十四年,从征乃颜,自北道赴行在,路险梗,上甚悯之,赐生口、貂衣帽、玉带、镔刀各一。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说帝王政治,帝听之忘倦。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微,养直从容论辨,帝然之。
大德元年,成宗幸柳林,命养直进讲《资冶通鉴》,因陈规谏之言,赐酒及钞万七千五百贯。二年,赐金带、象珪。三年,迁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七年,诏傅太子于宫中,启沃诚恳,帝闻之大悦。八年,代祀南海。九年,进集贤学士。十一年,迁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告老归,卒于家。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文靖。
子德方,以荫为兴国路总管府判官。
杨桓,字武子,兖州人。幼警悟,读《论语》至宰予昼寝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终身非疾病未尝昼寝。中统四年,近侍坚通使济南,见桓贤,荐之补济州教授。后由济宁路教授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仪表铭历日序,文辞典雅,赐楮币千五百缗,辞不受。迁秘书监丞。至元三十年,拜监察御史。有得玉玺于木华黎曾孙硕德家者,桓辨识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乃顿首言曰:“此历代传国玺,亡久矣。今宫车宴驾,皇太孙龙飞,而玺复出,天其彰瑞应于今日乎!”即为文述传国玺始末,表上于徽仁裕圣皇后。
成宗即位,桓疏上时务二十一事:一曰郊祀天地。二曰亲享太庙,备四时之察。三曰先定首相。四曰朝见群臣,访问时政得失。五曰诏儒臣,以时侍讲。六曰设太学及府州儒学,教养生徒。七曰行诰命,以褒善叙劳。八日异章服,以别贵贱。九曰正礼仪,以肃宫庭。十曰定官制,以省内外冗员。十一曰讲究钱谷,以裕国用。十二曰访求晓习音律者,以协太常雅乐。十三曰国子监不可隶集贤院,宜正其名。十四曰试补六部、寺、监及府、州、司、县吏。十五曰增内外官吏俸禄。十六曰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十七曰定婚姻聘财。十八曰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十九曰复笞杖,以别轻重之罪。二十曰郡县吏自中统前仁宦者,宜加优异。二十一曰为治之道,宜各从本俗。疏奏,帝嘉纳之。未几,擢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秩满,归兖州,以资业悉让弟楷,乡里称焉。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召,未赴,卒,年六十六。
桓为人宽厚,事亲笃教。博览群籍,尤精篆籀之学。著《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抵推明许慎之说,皆行于世。
尚野,字文蔚,其先保定人,徙满城。至元十八年,以处士征为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年,兼兴文署丞。出为汝州判官。廉介有守,宪司屡荐之。二十八年,迁南阳县尹。初至,狱讼充斥,野裁决如流,旬日遂无事。改怀孟河渠副使,会遣使问民疾苦,野建言水利有成法,宜隶有司,不宜复置河渠官。事闻于朝,河渠官遂罢。
大德六年,迁国子助教。诸生入宿卫者。岁从幸上都,丞相哈剌哈孙始命野分学于上都,以教诸生,仍铸印给之。上都分学,自野始。俄迁国子博士。野谓诸生曰:“学未有得,徒事华藻,若持钱买水,所取有限。能自凿井及泉而汲之,不可胜用矣。”士论称之。
武宗即位,仁宗为皇太子,召野为太子文学,多所裨益。时从宾客姚燧、谕德萧哙昺入见,太子为加礼。至大元年,除国子司业。近臣奏分国学西序为大都路学,帝已可其奏,野谓国学、府学同署,不合礼制,事遂寝。四年,拜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诏野赴吏部试用荫补官,野多所优假。或病其太宽。野曰:“今初设此法,冀将来者习《诗》、《书》,知礼义耳,非必责效目前也。”众乃服。
皇庆元年,迁翰林侍讲学士。延祐元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二年夏,移疾归。满城四方来学者益众。六年,卒于家,年七十六。赠能奉大夫、太常礼仪院使、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文懿。野事继母以孝闻。文辞典雅,一本经术。
译中统三年,提升为翰林修撰。李璮叛乱时,赵璧在济南行中书省事务;至元五年,大军围攻襄阳,赵璧代理元帅府事务,宋道都随行,国家政事多向他咨询。至元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废黜国王而拥立他的弟弟温,皇帝下诏派国王头辇哥和赵璧率兵讨伐,任宋道为行省员外郎,携带诏书把江华岛居民迁往平壤。复命后,皇帝十分高兴,赐给他衣料。授任河南路总管府判官,他没有赴任。至元十三年,入朝任太常少卿。适逢行省合并官制,兼领籍田署事务。至元十六年,皇太子召见他,他应答详尽雅正,从此多次受到皇太子的顾问。至元十八年,授任秘书监。至元十九年,江西分地设置郡县守令,太子都命宋道考察选任。至元二十年,刚设置詹事院,迁宋道为太子宾客。至元二十三年去世。有《秬山集》十卷,流传于世。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早年便以才干器识著称。至元十八年,世祖将符宝郎改为典瑞监,想找一位儒者担任其职。有近臣推荐焦养直,皇帝立即命人召见;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便破格从真定路儒学教授提升为典瑞少监。至元二十四年,跟随皇帝征讨乃颜,从北路前往行在,路途险阻难行,皇帝很怜悯他,赐给他生口、貂皮衣帽、玉带、镔铁刀各一件。至元二十八年,赐给他宅院一所。他入内侍奉于帷幄之中,陈述帝王治国之道,皇帝听得忘了疲倦。曾谈到汉高帝从卑微地位起兵,焦养直从容地加以论辩,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大德元年,成宗驾临柳林,命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鉴》,他趁机陈述规劝皇帝的言论,皇帝赐给他酒和钞一万七千五百贯。大德二年,赐金带、象珪。大德三年,迁为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大德七年,下诏让他在宫中教导太子,他启发引导,态度诚恳,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大德八年,代皇帝祭祀南海。大德九年,升为集贤学士。大德十一年,升任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任集贤大学士,告老还乡,死于家中。追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谥号文靖。他的儿子德方,凭借恩荫任兴国路总管府判官。杨桓,字武子,兖州人。幼年机警聪悟,读《论语》到宰予白天睡觉一章时,感慨而立下志向。从此一生中除非生病,从未在白天睡觉。中统四年,近侍坚通出使济南,见杨桓贤能,推荐他补任济州教授。后来由济宁路教授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写仪表铭、历日序,文章典雅,赐给他楮币一千五百缗,他推辞不接受。迁任秘书监丞。至元三十年,授任监察御史。有人在木华黎曾孙硕德家发现玉玺,杨桓辨认上面的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于是叩头说道:“这是历代相传的传国玺,失传已经很久了。如今皇帝驾崩,皇太孙登基,而玉玺又重新出现,难道上天要在今天彰显祥瑞应验吗!”当即撰文叙述传国玺的始末,上表献给徽仁裕圣皇后。成宗即位后,桓上疏提出二十一条时政建议:第一,举行郊祀,祭祀天地。第二,亲自到太庙举行祭享,以完备四时的祭祀。第三,先确定首相人选。第四,召见群臣,询问时政的得失。第五,下诏让儒臣按时入侍讲学。第六,设立太学以及府、州儒学,教育培养学生。第七,颁行诰命,用来褒奖善行、叙录功劳。第八,日异章服(原文如此),用服饰区别贵贱。第九,端正礼仪,以整肃宫廷。第十,确定官制,以裁减内外多余的官员。第十一,讲求钱粮事务,以充裕国家的费用。第十二,访求通晓音律的人,用来协调太常寺的雅乐。第十三,国子监不应隶属于集贤院,应当恢复其原有的正名。第十四,考试选补六部、寺、监以及府、州、司、县的吏员。第十五,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第十六,禁止父子、骨肉亲属和奴婢之间互相告发、攻讦。第十七,确定婚姻聘财的标准。第十八,停止官府借用公钱经营什一利息的牟利活动。第十九,恢复笞刑、杖刑,以区别罪行的轻重。第二十,郡县吏中,自中统以前“仁宦者”(原文如此),应当给予优厚和特别待遇。第二十一,治理国家的方法,应当各自遵从本地的风俗。奏疏上奏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些建议。不久,桓被提升为秘书少监,参与编修《大一统志》。任期届满后,他回到兖州,把自己的资财产业全部让给弟弟楷,乡里人都称赞他。大德三年,朝廷以国子司业的职位征召他,他没有赴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桓为人宽厚,侍奉双亲,教导子弟都很尽心。他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篆书、籀书之学。著有《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体上都是推阐说明许慎的学说,这些著作都流传于世。尚野,字文蔚,他的祖先是保定人,后来迁居满城。至元十八年,以处士身份被征召为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年,兼任兴文署丞。出任汝州判官。他廉洁正直而有操守,宪司多次推荐他。二十八年,调任南阳县尹。刚到任时,监狱和诉讼案件堆积如山,尚野裁决如流水般迅速,十天之内便没有积案了。改任怀孟河渠副使。适逢朝廷派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尚野建言说,水利事务已有成法,应归有司掌管,不应再设置河渠官。事情上报朝廷后,河渠官于是被裁撤。大德六年,调任国子助教。那些学生中有入宫担任宿卫的,岁时随皇帝巡幸上都。丞相哈剌哈孙起初命尚野在上都分设学校,来教导学生,并仍铸印授给他。上都分设学校,是从尚野开始的。不久,升任国子博士。尚野对学生们说:“学习如果没有所得,只是从事华丽的辞藻,就像拿钱买水,所取得的水是有限的。若能自己凿井直到泉源并汲取泉水,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士人舆论都称赞他。武宗即位,仁宗任皇太子,召尚野任太子文学,给太子带来很多帮助。当时尚野跟随宾客姚燧、谕德萧哙昺入宫拜见,太子因此对他们增加礼敬。至大元年,授任国子司业。近臣上奏,想把国学西序分为大都路学,皇帝已经批准了奏议。尚野认为国学、府学使用同一官署,不合礼制,此事于是搁置。四年,授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兼同修国史。皇帝下诏让尚野赴吏部考察任用荫补官员,尚野对他们多加宽免。有人责怪他过于宽松。尚野说:“现在刚开始制定这项制度,希望后来的官员学习《诗》《书》,懂得礼义罢了,并不是一定要他们立即取得成效。”众人这才信服。皇庆元年,调任翰林侍讲学士。延祐元年,改任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二年夏天,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满城四方前来求学的人更加多了。六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能奉大夫、太常礼仪院使、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号文懿。尚野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文章辞藻典雅,完全以经学为本。
子师易,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字虞仲,以荐为大都学正,拜监察御史,至正初擢奎章阁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卒,赠翰林侍读学士、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文肃。
李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自幼颍悟,从东平李廉学。家贫教授乡里。至元三十一年,纂修《世祖实录》,以廉与马绍荐,授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欲试其才,凡翰林应制文字积十余事,并付之。之绍援笔立成,燧惊喜曰:“可谓名下无虚士也!”
大德二年,闻祖母疾,辞归。复除编修官,累迁太常博士。九年,丁母忧。起复,终不能夺。至大三年,仍授太常博士。迁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迁国子司业。延祐三年,擢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四年,擢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六年,改翰林直学士,复以疾还。七年,召为翰林直学士。至治二年,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三年,告老归。泰定三年八月,卒,年七十三。子勖,荫父职,同知诸暨州事。
谢端,字敬德,其先遂宁人,后徒武昌。祖父元贲,精于数学,制使孟珙敬礼之。一夜,叩门,谓珙曰:“流星出下阶,没西方,占为天士亡,吾必当之。明年大将卒,公是也。”已而果然。
端,幼颖异,弱冠与尚书宋本同学,又同教授江陵城中,以文学齐名,时号谢、宋。史杠宣慰荆南,荐之姚燧。燧方以文章自负,少所许可,以所为文示端。端一读,即指擿其用意所在,燧叹奖不已。
延祐五年,擢进士乙科,授承事郎、同知湘阴州事。岁满,入为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泰定四年夏四月,盗入太庙,失第八室黄金主。明日,当时享,众议为位祀之。端言:“四时之祭,皆用孟用,有故则用仲月。今盗入祏室,震惊神灵,当用仲月。”上从之。寻除翰林修撰,迁待制,以选为国子司业,遂为翰直学士,阶太中大夫。
端吏事精敏,在湘阴,猾吏束手,不敢舞文法。盗有杀贾人而攘其财,其家累讼于官,皆以无佐证不为理。端自往捕之,盗不伏,鞫其妻,妻时时仰视屋椽。端曰:“贼在是矣!”发屋椽,获脏,盗始吐实。一州神之。部使者行部旁郡,滞讼皆委端谳,端剖决如流,有能名。
其文章体裁严谨,居翰林久,至顺、元统以来制册,多出其手。预修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及累朝功臣列传。初,文宗建奎章阁,搜罗中外才俊置其中,尝语阿荣曰:“当今学之士,朕惟未识谢端。”亡何,文宗崩,竟不及用端。端卒于后至元六年,年六十二。赠国子祭酒、陈留郡侯,谥文安。
曹鉴,字克明,大都宛平人。纪颖悟。既冠,通五经大义。
大德五年,用翰林侍读学士郝彬荐,为镇江路淮海书院山长。十一年,南行台中丞廉恒辟为掾。除兴文署令。伴送安南使者,应对捷敏,使者叹服,以为中国有人。
至治二年,授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明年,奉旨括释氏白云宗田,不数月而事集,纤毫无扰。迁湖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时丞相忽剌歹怙势作威福,僚属畏之,鉴遇事不为回挠。湖北廉访鉴司举鉴宜居风纪,不报。
天历元年,调江浙财赋府副总管。属大水,鉴减其赋什六七,势家因面诡免者,鉴核实,谕令首输。
元统二年,擢同佥太常礼仪院。鉴明习掌故,集议明宗皇后社会袝庙,援据《礼经》,辩析精审,君子多之。至元元年,以中大夫进礼部尚书。卒,年六十五。追封谯郡侯,谥文穆。
鉴性纯孝,亲族贫乏者周恤恐后。历官三十余年,僦屋以居,殁之日家无余资惟蓄书数千卷,皆手自校定者。鉴官湖广行省。有主簿顾渊白馈辰砂一包,鉴受之,未及启封。后有同僚过鉴,欲求辰砂合药,鉴取视之,乃黄金三两,惊叹曰:“渊白以我为何如人!”时渊白已卒,呼其子归之。其廉慎如此。
卷一百九十二 列传第八十九
安藏 迦鲁纳答思 大乘都 唐仁祖 洁实弥尔 兀玉笃实 脱烈海牙 燕只不花 忙兀的斤 普颜
安藏,字国宝,畏兀氏,世居别失八里。幼习浮屠法,兼通儒学,一目十行俱下,日诵万言,宪宗闻其名,召之,奏对称旨,赐坐。
世祖即位,进《宝藏论元演集》十卷,并劝上宜亲经史,以知古今之治乱,正心术,以示天下之向背。译《尚书无逸》及《贞观政要》、《申鉴》各一通以献。阿里不哥潜谋不轨,帝以骨肉之亲,使安藏往谕之。既而反状益闻,乃遣近侍孟速思、帖木不花亟召安藏返,曰:“毋害善人。”既至,帝慰劳久之。安藏因举“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有言逆于汝志,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以谏。
译他的儿子师易,任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字虞仲,因推荐任大都学正,授监察御史。至正初年,升任奎章阁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去世后追赠翰林侍读学士、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号文肃。李之绍,字伯宗,是东平平阴人。从小聪颖敏悟,跟随东平的李廉学习。家境贫寒,便在乡里教授学生。至元三十一年,编纂修订《世祖实录》,因李廉和马绍的推荐,被授为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想考察他的才华,把翰林院应制文字中积存的十多件文章都交给他。李之绍提笔立即写成,姚燧又惊又喜,说:“真可以说名声之下没有虚假的士人啊!” 大德二年,听说祖母生病,辞职回乡。后来又授编修官,屡次升迁为太常博士。九年,遭逢母亲丧事。守丧期满后起复任职,但最终也不能夺去他的哀痛之情。至大三年,仍授太常博士。调任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调任国子司业。延祐三年,升为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四年,升为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六年,改任翰林直学士,又因病还乡。七年,召任翰林直学士。至治二年,调任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同修国史。三年,告老还乡。泰定三年八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他的儿子勖因父亲的官职得以荫补,任同知诸暨州事。谢端,字敬德,他的祖先是遂宁人,后来迁居武昌。他的祖父元贲精通数学,制使孟珙恭敬地礼待他。一天夜里,元贲敲门,对孟珙说:“流星从台阶下面升起,消失在西方,占卜说天上的士人将要死亡,我一定就是应验的人。明年大将去世,那个人就是您。”后来果然如此。谢端年幼时就聪颖奇异,二十岁时与尚书宋本同学,后来又一同在江陵城中教授学生,以文学齐名,当时号称“谢、宋”。史杠任荆南宣慰使时,把他推荐给姚燧。姚燧正以文章自负,很少称许别人,便把自己写的文章拿给谢端看。谢端读了一遍,立即指出文章用意所在,姚燧赞叹不止。延祐五年,考中进士乙科,授承事郎、同知湘阴州事。任期届满后,入朝任国子博士,调任太常博士。泰定四年夏四月,盗贼闯入太庙,丢失第八室的黄金神主牌位。第二天正逢时享,众人商议设位祭祀它。谢端说:“四时祭祀都用孟月,有特殊情况才用仲月。如今盗贼闯入祏室,使神灵受到震惊,应当改用仲月。”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授翰林修撰,调任待制,因选拔任国子司业,随后任翰林直学士,官阶为太中大夫。谢端处理政务精明敏捷。在湘阴时,奸猾的吏员束手无策,不敢玩弄法律条文。有盗贼杀死商人并抢走财物,死者家属多次到官府诉讼,都因没有佐证而不予审理。谢端亲自前往捕捉盗贼,盗贼不认罪,他便审问盗贼的妻子。那妻子不时抬头望着屋梁。谢端说:“盗贼就在这里!”拆开屋梁,果然获得赃物,盗贼才吐露实情。全州人都把他视为神明。部使者巡视邻近郡县时,把积压的诉讼案件都交给谢端审理,谢端剖析裁决如流水,因而以能干著称。他的文章体裁严谨,长期任职翰林院,至顺、元统以来的诏册,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参与修纂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以及历朝功臣列传。当初,文宗建立奎章阁,搜罗中外才俊安置其中,曾对阿荣说:“当今有学问的人,朕唯独还不认识谢端。”没过多久,文宗去世,最终来不及任用谢端。谢端于后至元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国子祭酒、陈留郡侯,谥号文安。曹鉴,字克明,是大都宛平人。他自幼聪颖敏悟。成年以后,通晓五经的大义。大德五年,经翰林侍读学士郝彬推荐,任镇江路淮海书院山长。十一年,南行台中丞廉恒征召他任属官。授兴文署令。他陪送安南使者,回答应对迅速敏捷,使者赞叹佩服,认为中原确实有人才。至治二年,授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第二年,奉旨清查佛教白云宗的田地,不到几个月事情便办妥了,丝毫没有扰民。调任湖广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当时丞相忽剌歹倚仗权势作威作福,属官都害怕他,曹鉴遇到事情却不屈服退让。湖北廉访司上奏举荐曹鉴,认为他适合任职风纪之官,没有得到答复。天历元年,调任江浙财赋府副总管。适逢大水灾,曹鉴减免当地赋税十分之六七。权势之家借机当面欺骗求免赋税的,曹鉴核查属实后,告诫他们主动缴纳。元统二年,升任同佥太常礼仪院事。曹鉴明白熟悉典章掌故,朝廷集议明宗皇后袝祭太庙之事时,他援引礼经,辨析精密详审,君子们大多称许他。至元元年,以中大夫晋升礼部尚书。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封谯郡侯,谥号文穆。曹鉴天性纯孝,对贫困的亲族总是唯恐救济得不及时。他历任官职三十多年,一直租房居住,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数千卷藏书,都是他亲手校订的。曹鉴任湖广行省官员时,有主簿顾渊白送给他一包辰砂,曹鉴收下了,但还没来得及打开封口。后来有同僚经过曹鉴处,想求取辰砂配药,曹鉴取来看,原来是三两黄金,惊叹说:“顾渊白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当时顾渊白已经去世,曹鉴叫他的儿子来把黄金归还。曹鉴的廉洁谨慎就是这样。卷一百九十二,列传第八十九 安藏、迦鲁纳答思、大乘都、唐仁祖、洁实弥尔、兀玉笃实、脱烈海牙、燕只不花、忙兀的斤、普颜 安藏,字国宝,畏兀氏,世代居住在别失八里。他幼年学习佛法,同时通晓儒学,读书一目十行,每天诵读一万字。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赐他入座。世祖即位后,安藏进献《宝藏论元演集》十卷,并劝皇帝应亲自研习经史,以了解古今治乱,端正心术,以向天下显示所趋向的道路。他翻译《尚书·无逸》以及《贞观政要》《申鉴》各一部献上。阿里不哥暗中谋划叛逆,皇帝因为他是骨肉至亲,派安藏前往晓谕。不久,阿里不哥谋反的迹象更加明显,皇帝便派近侍孟速思、帖木不花赶快召安藏回来,说:“不要伤害善人。”安藏回来后,皇帝慰劳了他很久。安藏于是引用“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斥退邪人不要犹豫;有人说的话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从正道中寻求;有人说的话顺从你的心意,一定要从非正道中寻求”来劝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