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本纪第三

译五年庚午秋，太祖再次讨伐西夏。西夏主李安全派基世子遵顼迎战。太祖击败了他，俘获副元帅高令公。又进入兀剌海城，俘获太傅鲜卑讹答。进军逼近克夷门，又击败夏军，俘获其将领嵬名令公。继续进军逼近中兴府，引黄河水灌城。由于水势冲决并毁坏堤坝，于是撤军。派讹答入城晓谕西夏主，西夏主献女求和，蒙古军于是撤回。于是商议征伐金国。此前，太祖向金国进献岁币，金主派卫王永济在净州接受贡物。太祖见永济对自己无礼，永济回去后，太祖想请求军队会同金主作战，最终没有实现。等到永济继承帝位，金国下诏派使者来传话，说应当跪拜接受诏命。太祖问使者：“新天子是谁？”使者回答：“是卫王。”太祖立即面向南方吐唾沫说：“我以为中原皇帝是上天所生，难道这样的懦夫也能做皇帝吗！凭什么要向他跪拜？”说完便上马向北离去。永济听说此事，更加愤怒，派兵分驻山后，想等太祖入贡时趁机杀害他，然后率军深入。适逢金军糺军前来投降，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太祖派人侦察，查明属实，于是同金国断绝关系。金国边将纳哈买住也对永济说：“蒙古已经吞并了邻近各部，而不停地修整弓箭、铠甲和盾牌；行营时还命男子乘车，以节省马力。他们的意图如果不是要对付我国，又是什么呢？”永济认为这是妄言，把他囚禁起来，到这时才释放他。太祖又派使者到畏兀儿，征调军队协助作战。六年辛未春，忽必来招降合儿鲁，其部长阿儿思兰与畏兀儿亦都护一同在克鲁伦河朝见太祖。亦都护奏道：“蒙受陛下恩赐，我愿借助您赐予衮衣金带的恩宠，使我得以列在四位皇子之末。”太祖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收亦都护为义子，并把阿勒敦公主嫁给他。二月，太祖亲自率军征伐金国，登上克鲁伦山，解下衣带放在山顶，跪地向天祈祷，发誓要报复俺巴孩罕的仇，并派脱忽察儿率三千骑兵巡察西部边境，以防后路。三月，太祖渡过沙漠向南进军，以都别为前锋。夏四月，金主派西北路招讨使粘合合达来求和，太祖不答应。金国于是派将领独吉千家奴、完颜胡沙修筑乌沙堡，以防备蒙古军。秋七月，太祖突然抵达，千家奴等战败逃走，蒙古军攻下乌沙堡和乌月营。八月，帝进军攻克白登城，包围西京。从乌沙堡到这里，共用了七天。金将纥石烈胡沙虎带领部下突围逃走，帝率三千骑兵追击，在翠屏口击败胡沙虎，于是攻克西京以及昌州、桓州、抚州等州。金招讨使纥石烈九斤、监军斡奴等率领大军驻扎在野狐岭，自称有四十万，以完颜胡沙作为后援。他们的副将巴古失、桑臣二人对九斤说：“听说蒙古军攻破扶州，正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如果乘他们没有防备时袭击，必定能取得大胜。”九斤说：“不是这样，他们的形势不容易一下子攻破，应当明天骑兵、步兵一同进攻，这是确保万全的办法。”第二天，帝听说金兵到了，当时正在吃饭，便扔下匕箸起身，和九斤等人在野狐岭北口的獾儿觜交战。木华黎首先登上阵地冲入敌阵，帝率领各军随后跟进。九斤等人大败，尸体遍野。金国的精兵猛将全都覆没在这里。九月，完颜胡沙逃到宣平，蒙古大军追击，在浍河堡再次击败他的部众，胡沙仅凭一人逃脱。闰九月，太祖进军攻下宣德州，逼近德兴府。军队作战失利，撤军返回。命皇子拖雷、驸马赤苦等拔除德兴境内所有堡寨。冬十月，者别乘胜进入居庸关，游击部队抵达中都城外。金主想向南逃跑。适逢糺军前来援助，蒙古军问乡民：“糺军有多少人？”乡民欺骗说：“二十万人。”者别于是袭击金国群牧监，赶走那里的马匹后返回。这一年冬天，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分别巡行云内、东胜、武朔、宁、丰、净等州，全都攻克。七年壬申春正月，金人耶律留哥在隆安聚集部众，自称都元帅，派使者前来投降。当时西京又被金军守卫。秋天，太祖亲自率军攻打。金将奥屯襄前来救援，太祖诱使他到密谷口，大败并全歼其部众。太祖攻城时被流箭射中，于是撤去包围。冬十二月，者别攻克东京。此前，者别到东京城下，没有进攻便撤退。金军已经撤走，城中没有防备，者别率精锐骑兵突然袭来，于是攻克了东京。八年癸酉春，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年号为元统。秋七月，太祖亲自率大军包围德兴府，皇子拖雷、驸马赤古首先登城，攻克了德兴府。八月，者别、古亦捏克等攻取怀来一带，金将完颜纲、术虎高琪迎战，被大败。蒙古军追到居庸关北口，又击败他们。金人严密布兵守住关隘，熔化铁水封固关门，并铺设铁蒺藜一百多里，大军无法进入。太祖派翁吉剌将哈台、布札进攻北口，自己率大军绕道紫荆关。金人派奥屯襄守卫紫荆关。等蒙古军到达时，太祖已经越过关隘，在五回岭击败金军；又分别派者别、速不台从小路袭击居庸关南口，攻克了南口。金将讹鲁不儿等从北口投降，于是夺取居庸关。太祖驻跸龙虎台，派喀台、哈台二将率五千骑兵截断中都的援军道路。同月，金人胡沙虎废黜并杀死金主永济，拥立丰王，随后又杀死丰王，改年号为贞祐。冬十月，太祖亲自率大军攻克涿州、易州。蒙古军分为三路：命皇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为右军，沿太行山向南，攻取保、遂、安肃、安、定、邢、洺、磁、相、卫、怀、孟等州，掠取泽、潞、辽、沁、平阳、太原、吉、隰，并攻下汾、石、欣、代、武等州；皇弟合撒儿、斡陈那颜、布札为左军，沿海向东，攻取平、滦、蓟等州；太祖与皇子拖雷为中军，攻取雄、霸、莫、安、河间、沧、景、献、深、祁、蠡、冀、恩、濮、开、滑、博、济、泰安、济南、滨、棣、益都、淄、潍、登、莱、沂等州。另派木华黎攻打密州。总共攻克九十多座城池，两河及山东数千里土地望风瓦解，只有中都以及通、顺、真定、清、沃、大名、东平、德、邳、海、州十一城坚守不降。冬十月，三路军队返回，合兵驻扎在大口，逼近中都。同月，蒙古军在中都城下与金将术虎高琪交战，大败金军。金将胡沙虎被高琪杀死。

译九年甲戌春正月，太祖驻跸中都北郊。当初，金人粘罕经营中都，在城外修筑四座子城，楼橹、粮仓、铠甲兵器库都挖掘地道与内城相通，人们都讥笑他。粘罕说：“不到一百年，我的话一定会应验。”到这时，金人分别守卫四座子城，大军攻打内城，四城守军轮番用炮轰击蒙古军。金军又打开南薰门，引诱蒙古军进入，放火焚烧，蒙古军死伤很多。原文此处有重复的“又开南薰门”及前文相关内容。二月，太祖准备撤军，派阿剌浅入城下诏晓谕金主。三月，金主派平章完颜承晖来请求议和。太祖又派阿剌浅回复，晓谕金主说：“山东、河北的州县已经全归我所有，你所守的只有中都罢了！上天既然使你衰弱，我又把你逼到险境，上天将怎样看待我呢？我现在撤军，你难道不能犒劳我的军队，以平息诸将的愤怒吗？”金主与朝廷大臣商议，丞相术虎高琪说：“他们的兵力已经疲惫，再同他们决战，怎么样？”完颜承晖说：“这是孤注一掷，失败后就无法再振作。不如等他们退兵，再谋划作战和防守。”金主听从了他的意见，献上卫绍王的女儿岐国公主，以及金帛、童男童女五百人、马三千匹。又派承晖送太祖出居庸关，走到野麻池才返回。同月，蒙古大军攻克岚州。夏五月，金主迁往南京，留下太子守忠守卫中都。太祖听说后愤怒地说：“既然已经议和却又迁都，这是心存疑虑，只是借和议来敷衍我罢了！”派阿剌浅前往责问他。正好金国糺军护送金主南迁，到了良乡。金主命令把铠甲兵器交入官府，糺军愤怒，杀死主帅详衮，推举斫答、比涉耳、札剌儿三人为首领，前来请求投降。当时太祖在鱼儿泺避暑，派石抹明安、撒木合进入古北口，与斫答等包围中都。秋七月，金主召太子守忠到南京。冬十月，木华黎攻克顺州。十二月，木华黎巡行并攻取辽西各路，攻克懿州。锦州的张鲸、高州的卢琮、金朴等，都带着城池投降。这一年，开始在宣平设置行省，由撒木合统领，负责安置和部署投降的部众。十年乙亥春正月丁丑，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通州投降。任命七斤为都元帅。二月，木华黎包围北京。留守奥屯襄先被部将习烈杀死，众人推举寅答虎为主帅，寅答虎带城投降。任命吾也而代理北京兵马都元帅，任命寅答虎为留守。金兴中府元帅石天应投降，任命石天应为兴中府尹。太祖派阿剌浅晓谕金主，让他献出河北、山东尚未攻下的各城，并放弃帝号、改称河南王，金主不答应。三月，金主派将领永锡、庆寿、李英等援救中都，人人背负粮食三斗，庆寿、李英也背粮以率领部众。庆寿到达涿州旋风寨，李英到达霸州青戈寨，都被蒙古大军击败。中都的援军断绝，城中人开始互相残食。夏五月庚申，金右丞相兼都元帅承晖服毒自杀，众人带城投降。石抹明安进入中都，派使者来报告胜利。太祖驻跸桓州凉陉，命忽都虎等查验中都的国库财物，任命石抹明安为太傅，兼任蒙古、汉军都元帅。秋八月，木华黎派史天倪攻克平州，又派史进道等攻克广宁府。红罗山贼军首领杜秀投降，任命杜秀为锦州节度使。冬十月，金宣抚蒲鲜万奴侵扰辽东，僭称大王。十一月，耶律留哥来朝见。史天祥攻克兴州，俘获其节度使赵守玉。十二月，史天倪攻克大名府和曹州。张鲸统领北京十提控的军队，跟随木华黎向南征伐。张鲸谋反，被依法诛杀；他的弟弟张致占据锦州反叛。这一年攻取的城邑共八百六十二座。改中都为蓟州，改河间路的深州隶属于真定路，升鼓城县为晋州，改千滏县为滏阳县。十一年丙子春，太祖从鱼儿泺回到卢朐河行宫，脱仑扯儿攻克真定府。夏四月，金将张开重新夺取河间府、沧州、献州、邢州、清州等州。六月，张致攻陷兴中府。秋七月，木华黎在神木县击败张致，随后进军包围锦州。八月，木华黎攻克锦州，张致被依法诛杀。又进军攻取苏州、复州、海州等州，俘获金将完颜众家奴。太祖命撒木合率一万骑兵，借道西夏，直趋关中。冬十月，撒木合攻打潼关，从小路出现在禁坑。金兵溃逃，俘获其将领尼兰古蒲鲁虎。又进军掠取汝州，直抵南京的杏花营。金花帽军前来援救，撒木合作战失利，撤军返回。所谓花帽军，是金国蔚州人郭忠统领的义军。十一月，撒木合在渑池击败金将蒲察阿里不孙干，渡过黄河，包围平阳府。金主派使者请求议和，太祖想答应，下诏对撒木合说：“譬如围猎场中，獐鹿我已经全部捕获，只剩下一只兔子，何不放过它呢？”撒木合请求金主去掉帝号，金主不答应。这年冬天，蒲鲜万奴派使者来投降。不久又反叛，自称大真国。十二年丁丑春，木华黎在土拉河朝见太祖。夏天，史天祥攻击并杀死武平贼首祁和尚和兴州叛将重儿。察罕在霸州击败金将夹谷监军。太祖听说蔑儿乞残余部众进入乃蛮境内，问道：“诸位将领中谁能替我讨伐蔑儿乞？”速不台请求前往，太祖答应了，命脱忽察儿率二千骑兵一同前往。速不台到达垂河，大败蔑儿乞，几乎全歼其部众。托黑托阿的儿子忽都、赤剌温二人逃往奇卜察克。秋八月，封木华黎为国王，赐给他九斿旗，诸将都听从他的节制。下诏说：“太行山以北，由朕亲自治理；太行山以南，全部交给你。”于是木华黎专门负责征伐河北，接连攻克遂城、蠡州。冬天，继续进军攻克大名府；金国中山府、赵州、邢州、威州、磁州、洺州等地的守将都带城投降。于是向东攻取淄、潍、登、莱、沂等州。

译这一年，秃马特反叛。秃马特酋长歹都秃勒死，他的妻子脱灰塔儿浑率部众反叛。太祖派博尔忽讨伐，博尔忽战死。太祖大怒，打算亲自征讨。博尔术等人劝谏，于是派朵儿伯朵黑申前往。朵儿伯朵黑申劈山开路，一战就平定了叛乱，俘获脱灰塔儿浑。这一年，太祖准备征伐货勒自弥，向西夏征兵，西夏不答应，于是太祖便讨伐西夏。十三年戊宣春正月，蒙古军包围中兴府，西夏主李遵顼逃往西凉，蒙古军撤回。又派者别讨伐古出鲁克。古出鲁克篡夺西辽王直鲁古的王位，部众不服。者别到达后，远近各地纷纷响应，古出鲁克逃往巴达克山，者别俘获他并将其杀死。三月，木华黎攻克新城、霸州。秋八月，石抹明安从紫荆关出兵，俘获金经略使、行元帅府事张柔。张柔不屈服，石抹明安认为他勇壮而释放了他。太祖下诏恢复张柔原来的职务，允许他便宜行事。木华黎从太和岭巡行河东，攻克代州、隰州。九月，继续进军攻克太原府。冬十月，攻克平阳府，随即平定忻、泽、绛、潞、汾、霍等州。这一年，契丹人耶律喊舍等占据高丽江东城，派元帅哈真、副元帅札剌前往讨伐。高丽王■〈日育攵〉派他的仆射赵冲等率军前来会合。十二月，攻克江东城，耶律喊舍自缢而死，斩杀其伪丞相以下一百多人。高丽王■〈日育攵〉前来进献地方物产。十四年己卯春，太祖亲自征伐货勒自弥，让皇弟斡赤斤留守和林。五月，派刘仲禄佩带金虎符，到登州征召道士邱处机。六月，太祖在也儿的失河会集各位皇子和大将，商议分兵讨伐货勒自弥。举行祃牙祭旗仪式那天，积雪深达三尺。九月，皇子察合台、窝阔台包围讹剌脱儿城；术赤向西北进攻毡的城；诸将阿剌黑等向东南进攻伯讷特克城；太祖与拖雷径直渡过锡尔河，奔向布哈尔。太祖到达赛尔奴克城，派丹尼世们晓谕守军投降；又从小路袭击努尔城，派前锋将领岱尔巴图晓谕守军投降；随后包围布哈尔城。这一年，张柔攻克金国雄州、昌州、保州，在孔山台击败并擒杀贾瑀。又在满城击败金恒山公武仙，攻取完城、曲阳、中山等州县。于是深州、冀州以北，镇州、定州以东三十多座城池全都投降。冬十一月，木华黎攻克晋安府并屠城。金丞相高琪掌权，在河南聚集精锐部队，却不顾河北。金主杀死了高琪。十五年庚辰春，太祖亲自攻打布哈尔。布哈尔首领率所属两万多人突围逃走，蒙古军在阿母河追上他们，将其全部杀死，城中居民出城投降。当时察合台、窝阔台已经攻下讹剌脱儿，俘获守将伊那克只克，用囚车押送到行在处死。术赤先攻下八儿真等城，阿剌黑等攻下忽毡等城。夏五月，蒙古军进抵撒马尔干城，术赤等三路军队也抵达城下。货勒自弥的苏尔滩原先住在撒马尔干，听说蒙古大军到来便逃走，派将领阿尔泼汗据城坚守。太祖派者别、速不台各率轻骑追击苏尔滩，又派脱所察儿为二人的后援。太祖亲自率各皇子包围撒马尔干，阿儿泼汗率波斯兵出战，中伏大败。康里兵打开城门出降。阿儿泼汗率亲兵突围逃走。太祖担心康里兵反复，于是仍将他们全部诛杀，命降将巴克曷勒蔑里克、哀密儿阿米守卫撒马尔干。夏天，太祖在渴石避暑。太祖因为苏尔滩的母亲土而堪哈敦在乌尔鞬赤，派丹尼世们前去晓谕她。土而堪不答复，逃往马三德兰，后来与苏尔滩的妻子一起被者别、速不台俘获。秋天，命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攻打乌尔鞬赤。太祖亲自率大军攻打忒耳迷城，攻克后继续进军到赛蛮，分兵攻取巴达克山一带，于是阿母河北面的土地全部平定。随后渡河，攻克巴而黑城。太祖见该城险要坚固，担心它成为后路的祸患，便毁掉城池。向东进入塔里堪山，攻打诺司雷脱柯寨。派塔忽等人出使金国。冬十月，又派蒙古人塔忽、讹里剌等出使金国。十二月，苏尔滩进入嗄比斯海岛，听说母亲和妻子被俘、幼子又被太祖杀死，内心惊惧，不久便死了。这一年，木华黎攻取土地到达真定府，金恒山公武仙投降。木华黎奉诏授权任命史天倪为河北都元帅，武仙为副元帅。济南的严实登记大名、彰德、磁、洺、恩、博、滑、浚等州三十万户来投降。木华黎奉诏授权授予严实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的职务。木华黎留下严实包围东平，分兵巡行并攻取河北各州。董俊的判官李全在中山反叛。十六年辛巳春，攻克诺司雷脱柯寨并屠城。术赤等攻打乌尔鞬赤，多次失利。太祖驻跸塔里堪，术赤等把战况报告给他。太祖查知术赤、察合台一向不和，改命窝阔台统领各军，合力急攻，终于攻克乌尔鞬赤。召察合台、窝阔台到塔里堪，让术赤驻军咸海、里海之间。拖雷渡过阿母河，继续攻取安狄枯、马鲁等地。又进军包围你沙不儿城，三月攻克。再攻下海拉脱城，不久奉太祖命令，与太祖在塔里堪会师。夏六月，宋朝使者苟梦玉前来聘问。秋七月，金主派乌库里仲端来请求议和。太祖问道：“念在你们运气已尽，河朔已经归我所有，关西还有几座城没有攻下，应当割让给我；封你的国主为河南王，不要再违抗。”太祖因为苏尔滩的儿子札刺勒丁占据嘎自尼，并同阿敏蔑里克的军队会合，便亲自率三位皇子前去讨伐。八月，翻越印度固斯大山，到达八米俺，命忽都虎扼守喀不尔山的关隘。忽都虎在巴鲁安与札剌勒丁交战，作战失利。

译九月，太祖亲自攻打八米俺城。皇孙漠阿图堪被流箭射中而死。太祖震怒，攻下城池后，凡遇到的活物全部屠杀，并把城名改为卯库儿干。太祖听说忽都虎失利，迅速赶往嘎自尼，军中来不及做饭，士兵只好捧米生吃。太祖到达巴鲁安，巡视战场，认为诸将不了解地势和战况，从忽都虎以下都受到斥责。当时札剌勒丁已经逃走，蒙古军追到印度河。正好天色已晚，太祖命令列阵包围，又派乌克儿古儿札、古都斯古儿札沿河设伏，截断札剌勒丁登船的道路。天亮后展开大战，蒙古军击败其右翼部队，俘获阿敏蔑里克。不久，其右翼也溃败，札剌勒丁率中军七百人突围逃走。太祖想活捉札剌勒丁，命令军中不得放箭。札剌勒丁用盾牌遮住自己，策马从陡峭的河岸跳入印度河，游水逃走。太祖看见这一幕，用嘴咬着手指，对各位皇子说：“凡是做将领的，都应当像这样。”不久又派巴剌土尔台渡河追赶札剌勒丁，没有追上便返回。同月，木华黎从河西出兵，攻克葭州、绥德州、保安州、鄜州、坊州、丹州，继续进军包围延安府。十二月，宋朝京东安抚使张林前来投降，任命张林为沧、景、滨、棣等州行都元帅。这一年，太祖派搠儿马罕讨伐巴里塔部，派朵儿伯朵黑申讨伐朵儿别部，又派者别、速不台讨伐康里、奇卜察克等十一部。者别、速不台同奇卜察克的军队在高喀斯交战，将其击败，俘获该部酋长的弟弟玉儿格及其儿子塔阿儿。十七年壬午春，因为还没有俘获札剌勒丁，嘎自尼各城又反叛。派窝阔台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当初巴鲁安战败后，海拉脱也反叛，到这时太祖派按只吉歹讨伐并平定了它。窝阔台平定嘎自尼后，请求继续进攻昔义斯单。太祖说：“盛暑将要到来，应当派别的将领进攻，你不要去。” 三月，封昆仓山神为元极王，封大盐池神为惠济王。夏四月，道士邱处机在行在拜见太祖。太祖听说巴里黑再次叛乱，亲自率军讨伐平定。随后在巴鲁安避暑。由于西域已经大体平定，设置达鲁花赤进行监督治理。秋天，窝阔台在古南柯而干城朝见太祖。配克部酋长萨拉尔阿黑默特前来投降，并献上军粮。由于当地土地炎热，太祖命令居民每户舂黍米一百斤，供三名士卒食用。太祖想从印度斯单经过唐古特回去，走了几座城后，听说唐古特又反叛，加上道路险恶，于是改变路线，渡过质浑河，沿旧道到达撒马尔干。有人说，左右侍从看见一只独角兽，形状像鹿而有马尾，能说人话，对太祖说：“你的主人应当早点回去。”太祖于是决定撤军。太祖驻扎布哈尔，召见天方教士干曷世甫等，让他们讲述教规。太祖说：“麦哈礼拜我认为不对；上帝降临察看，天下没有不周到的地方，为什么要拘泥于在某一处礼拜呢？”于是命令今后祈祷文都写上皇帝名号，又命令免除天方教士的赋税和徭役。秋九月丙午朔，太祖车驾渡过阿母河，途中遇见邱处机，驻跸撒马尔干。金平阳公胡天祚以青龙堡投降。冬十月丙子朔，下诏撤军。十一月，金国河中府投降，任命石天应为兵马都元帅，镇守那里。十二月，太祖车驾驻扎在忽毡河，察合台、窝阔台从布哈尔来进献打猎所得，术赤因病没有到来。这一年，者别、速不台平定奇卜察克，其酋长逃入斡罗斯。十八年癸末春正月甲寅，太祖车驾从忽毡河出发，驻跸赤儿赤克河。二月庚辰，在东山打猎，看见一头大野猪便射它，坐骑跌倒，太祖换马返回。从此两个月没有外出打猎。三月，国王木华黎去世。夏天，者别、速不台在喀勒吉河孩儿桑一带同斡罗斯交战，大败斡罗斯军，俘获其计掖甫、扯而尼哥等部的酋长，用囚车押送给术赤处死。下诏赏赐军队马十万匹。十月，金主殉国而死，他的太子守绪即位。宋朝又派苟梦玉前来聘问。西夏李遵顼把帝位传给儿子德旺。十九年甲申页，太祖在额儿的失一带避暑。起初，太祖派者别、速不台追击苏尔滩，命令他们说：“事情平定后，从奇卜察克返回，经过蒙兀儿斯单来同我会面，然后率全军向东返回。”到这时，者别、速不台前来报告胜利，请求遵照先前的命令，在行在朝见太祖。不久，者别在途中去世。秋七月，嗣国王孛鲁征伐西夏，攻克银州。冬天，皇孙忽必烈、旭烈兀前来迎接太祖。忽必烈射得一只兔子，旭烈兀射得一只山羊，献给太祖。太祖进驻布哈苏赤忽一带，大规模犒劳三军，支起金帐设宴款待他们。太祖命诸将取石头压住行帐，以免倾覆，乌布赤不听从；后来打猎时，又不肯同众人合围。太祖大怒，把乌布赤囚禁在营中三天，随后宽赦了他。二十年乙酉春，太祖到达和林行宫，分封各位皇子：把和林一带的土地分给拖雷，把叶密尔河边的土地分给窝阔台，把锡尔河以东的土地分给察合台，把咸海以西货勒自弥一带的土地分给术赤。二月，武仙在真定反叛，袭击并杀死史天倪。三月，史天泽收复真定，武仙战败逃走。夏六月，史天泽在赞皇击败宋将彭义斌，俘获了他。秋天，太祖亲自征伐西夏。起初，西夏主假意投降，请求送来质子，并说愿意出兵帮助蒙古向西征讨。等到太祖向西夏征兵时，西夏大将阿沙敢卜对使者说：“等大国的军队战败后，我们的军队才会出动。”太祖大怒，西夏主于是暗中联络漠北各部酋长，谋划抵抗防守。到这时，太祖亲自率军征伐西夏，并向畏兀儿借道。冬十月，武仙进入真定，史天泽逃往藁城一带。十一月，太祖在阿儿不合一带打猎，坠马，从此身体不适。驻跸搠斡儿合惕，派使者责问西夏主抗拒命令。这一年，皇子术赤去世。

译二十一年丙戌春，太祖驻跸汪古答兰呼图克一带，因做了恶梦而感到不祥。当时在身边的孙子只有亦孙哥。太祖派使者召窝阔台、拖雷到来。第二天，太祖屏退各位将领和随从官员，对窝阔台、拖雷说：“我大概将要死了。我为你们创立了基业，无论东、西、南、北，都有一年的路程。我没有别的遗命，只希望你们想要抵御敌人、扩展土地、使人民众多，就必须团结众心，才能长久享有国家的福祉。我死后，奉窝阔台为主。”又说：“我享有这样大的名声，死也没有遗憾；我愿意归葬故土。察合台虽然不在身边，也不会违背我的遗命。”说完，挥手让两个儿子出去。三月，太祖亲自率领各军，攻取西夏黑水等城。在贺兰山击败西夏将领阿沙敢卜，并将其俘获。夏天，太祖在浑垂山避暑。下诏把功臣的户口和食邑分为十个投下，以国王孛鲁为首。攻克西夏、甘州、肃州等州。秋七月，西夏主李德旺去世，堂兄弟晛即位。蒙古大军攻克西凉府以及搠罗、河源等县，随后越过沙陀，到达黄河九渡，攻取应昌等县。九月，李全抓住张林反叛。郡王带孙包围益都的李全。冬十一月庚申，太祖亲自攻打灵州。西夏主李晛率五十营前来援救。丙寅日，蒙古军迎击西夏军。当时河面已经结冰，各将领从冰上渡河。西夏主战败逃走。太祖说：“李晛经过这次失败，再也无法振作了。”丁丑日，五星聚集在西南方。太祖驻跸盐川州。十二月，国王李鲁派李喜孙去晓谕李全，却被李全的部将全部杀死。西夏的亦集乃路也前来投降。二十二年丁亥春，太祖留下军队包围中兴府，自己率军渡过黄河，攻打积石州。三月，攻克洮州、河州和西宁县。又分兵派斡真那颜攻克信都府。这个月，李全投降。夏季四月，皇帝驻跸在隆德县，进军攻取了德顺等州。五月，攻克临洮府，派唐庆等人向金索取岁币。闰月，到六盘山避暑。六月，金派完颜合周、奥屯阿虎前来请求和议。皇帝对群臣说：“朕从去年五星聚集之时起，就已经答应不杀戮、不掠夺，难道竟忘了下过诏令吗？现在可以向朝廷内外公布，让他们的使者也知道朕的意思。” 此后，西夏主上表请求投降，进贡金佛以及童男童女、骆驼马匹、金银器皿，备办九等礼物。皇帝答应了，赐给西夏主名号“失都儿忽”，译成汉语就是“正直”。西夏主请求推迟一个月入朝。皇帝派脱仑扯而去慰问并晓谕他。这时，皇帝已经身体不适，秘密告诉身边的人：“我死后，不要发布丧讯，等西夏主来了，就把他杀掉。” 秋季七月，皇帝驻跸在清水县西面的江边。壬午日，皇帝病势沉重。己丑日，在灵州驾崩。皇帝临终时，对身边的人说：“金国的精锐部队驻扎在潼关，南面依凭连绵群山，北面受大河阻隔，很难迅速攻破。如果向宋借道，金和宋世代为仇，宋一定会答应我们；这样就可以从唐州、邓州直捣大梁。金军即使撤出潼关的军队来救援自己，但千里奔赴援军，士卒马匹都已疲惫，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话说完便驾崩，享年七十三岁。西夏主前来朝见；他们假称皇帝有病，不能接见，让他在帐外行礼。过了三天，诸将遵照遗命把他杀了。西夏灭亡。诸位皇子奉着皇帝的梓宫返回漠北，到了萨里川哈老徒的行宫，才发布丧讯，葬在起辇谷。此前，皇帝经过起辇谷，看见一棵大树，很喜爱它，在树下停留了很久，对随从说：“将来一定要把我葬在这里。”到这时，有人提起皇帝先前的话，于是就把他葬在树下。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谥为圣武皇帝，庙号太祖。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加谥为法天启运圣武皇帝。史臣说：“天下的形势，由分裂走向统一，即使有山岭阻隔、海洋限制，种族不同、风俗各异，最终也会归于统一。太祖在北方沙漠兴起，征服西夏，攻灭金国，荡平西域，军队行进万里，就像出入门户之内一样；三代以后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上天将要使九州广大地域和天下内外归于一统，于是让太祖拔除它们的藩篱，踏平它们的道路，使他的兵力所到之处都归服。即使说华夏与夷狄的大统一，是从博尔济锦氏开始的，也可以。” 卷四　本纪第四 太宗 太宗英文皇帝，名讳窝阔台，是太祖的第三子。母亲是光献翼圣皇后。太祖的长子是术赤，其次是察合台，两人一向不能相容。太祖十四年，太祖亲自出征西方，临行前商议确立继承人，察合台请求立太宗为继承人，太祖同意了，详情见《术赤传》。十六年，术赤、察合台攻打乌尔鞬赤，多次失利，太祖改命太宗担任统帅。太宗调和两位兄长，军势又振作起来，于是攻克乌尔鞬赤。十七年春，太宗在印度河下游攻掠土地，请求进攻昔义斯单，太祖召他回来，他和察合台等跟随太祖班师。二十一年，跟随太祖征伐西夏。太祖驾崩后，皇弟拖雷监国；太宗的封地在叶密尔河，他留在霍博一带，安抚整顿部众。元年己丑年夏季，太宗到达忽鲁班雪不只之地，皇弟拖雷前来迎接。秋季八月己未日，诸王和百官在怯绿连河阔迭额阿剌勒会集，请太宗遵照太祖遗诏即位，共同奉上尊号“木亦坚合罕”。皇兄察合台握着太宗的右手，皇叔斡赤斤握着太宗的左手，皇弟拖雷捧金杯进酒并致赞辞。太宗面向东方拜日，察合台率领皇族和群臣在帐下行拜礼。此前，太祖驾崩，金主派开封府知府完颜麻斤前来吊唁。到这时，又派御史大夫完颜呐讷申来归还太祖的灵柩。太宗说：“你的君主长期不投降，使先帝劳苦于战场，难道朕忘了吗？还归还什么灵柩！”于是拒绝了他。下令宿卫等人仍按前一班次轮值，宣示太祖的圣训来晓谕他们。开始修建仓廪，设置驲传。蒙古人有马一百匹，缴纳母马一匹；有牛一百头，缴纳公牛一头；有羊一百只，缴纳公羊一只；把这些写成法令。中原人按户计算，缴纳赋税，命耶律楚材主管此事。西域人按丁计算，缴纳赋税，命麻合没的牙剌瓦赤主管此事。凡是诸王、驸马朝会以及使者往来，不得向百姓摊派征敛。冬季十一月，下令诸王、众官管辖的地区，凡是签发军籍、处理军务时妄自分彼此的，罢免达鲁花赤以下各级官员。这一年，开始设置三个万户府，任命刘黑马、粘合重山、史天泽担任万户。赐给撒吉思不花金符，让他安抚山东、河北各州。木剌夷国王前来朝见。西域伊思八剌纳部落首领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