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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元史一百九十二

卷一百九十九 列传第九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13–917 段

成宗即位,以先朝旧臣,赐铁千两、钞十万贯。他日,又赐以玛瑙碗,诏曰:“此器,先帝所用,朕今赐卿,以卿久侍先帝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禄大夫。三年,乞解机务,从之,仍授平间政事、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故事者,帝曰;“惟铁哥知之,使专司其事,凡禀饥金帛之数,皆遵世祖旧制。

八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大水,铁哥奏加赈恤。十年,丁母扰,诏夺情起复。辽王托托入朝,从者执兵入大明宫,铁哥劾止之,王惧谢。从幸晋山,饥民相望,铁哥辄发禀赈之,已而自劾专擅,帝称善不已。

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告宁远王阔阔出谋反者,铁哥知其诬,廷辩之,由是阔阔出得释,徒高丽。二年,领度支院,寻赐江州稻田五千亩。

仁宗即位,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奏:“世祖诸子,惟宁远王在,宜赐还。”从之。二年,奉命诣万守寺祀世祖神御殿,感疾归,皇太后令内臣问疾,铁哥附奏曰:“臣死无日,愿太后辅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未几,卒。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进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六子:忽察,淮东宣慰使;平安奴,大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孙八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

乞台普济,河西人,本姓史氏。祖拉吉尔威,宿卫太祖。父考算尔威,材勇绝人,事世祖于潜邸,从平云南,又从渡江攻鄂州。世祖即位,从讨阿里不哥,授蒙古、唐兀军民达鲁花赤。

气台普济,幼从父出入世祖帷幄,后选侍裕宗,以敬慎闻。武宗生,是为皇曾孙,诏乞台普济保育之。皇曾孙幼学,以其子也克吉儿侍读。或游戏废学,则挞也克吉儿以诫之。每大会,宗王读世祖大训,必谓皇曾孙曰:“此汝异日所应为者,其谨之勿忘。”裕圣皇后以乞台普济善于辅导,命四卫番直官,事必咨之。

大德二年,武宗镇抚北庭,军事悉委于乞台普济。四年,以文移无印宝,入朝白其事,得裕宗信宝以归。五年,海都入寇,败之。令军士表红衣于甲,以自别;自是,贼望见红甲军,辄退走。

十一年,成宗崩,武宗欲弃大军奔丧,乞台普济曰:“使者但不告哀,须俟皇太后诏赴。”已而,仁宗奉皇太后削平内难,诏武宗入继大统。即日,假乞台普济平章政事。武宗即位,拜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封庆国公。七月,进仪同三司、太子太保。九月,加开府、太子太傅。至大元年二月,拜中书左丞相,加上柱国。四月,拜太保。六月,进太子太师。七月,加录军国重事。十一月,进右丞相。又授其兄阿拉克普济荣禄大夫,兼都元帅;弟昂吉,荣禄大夫、司徒,遥授平章政事;日尔塞,荣禄大夫、宣政院使。期年之内,贵震一时。二年八月,立尚书省,进太傅、尚书右丞相。是年十二月,以病罢。皇庆二年,进封安吉王。延佑五年四月,卒。

子也克吉见、纳里日、尔禄。纳里日,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左丞相,兼将作院使;尔禄,幼为少门,后赐御服帽,不祝发,佥宣政院事。

也克吉儿,年二十二,从武宗于北庭。海都逾金山至库布哩,也克吉儿将左卫射士为前锋,当贼骁将。既接战,搏贼将堕马,斩其首而还。武宗解御衣及马鞍勒赐之。贼夜袭他部辎重,又将数百骑追败之。四年,败贼于昂吉尔图。获人畜无算。五年,海都大都大举犯和林,战于哈喇台,以数十骑出入敌阵,武宗乘之,贼始却。十年,从武宗逾金山,斩获万余。十一年,第诸将功,以也克吉儿为冠。

武宗即位,授资德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六月,赐虎符、大府院使、唐兀亲军都指挥使。七月,加特进、遥授中书左丞,又进知枢密院事,兼典瑞院使。至大元年五月,兼仁虞院使。十一月,拜御史大夫。仁宗即位,改知枢密院事。卒。

斡罗思,康里氏。曾祖哈失伯,国初款附,为庄圣太后牧官。祖海都,从宪宗伐宋,战殁于钓鱼山。父明里帖木儿,世祖时为必阇赤,累迁太府少监,追封益国公。

译成宗即位后,因为铁哥是先朝旧臣,赏赐他铁一千两、钞十万贯。后来又赏给他玛瑙碗,诏令说:“这件器物是先帝使用过的,朕现在赏给卿,是因为卿长期侍奉先帝。”大德元年,加授光禄大夫。三年,请求解除机务,皇帝同意,但仍授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当时诸王入朝,没有人了解旧例,皇帝说:“只有铁哥知道这些事,让他专门负责。凡是禀报请领的金帛数目,都遵循世祖的旧制。” 八年,又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发生大水,铁哥上奏请求增加赈济抚恤。十年,因母亲去世服丧,诏令夺情起复。辽王托托入朝,随从携带兵器进入大明宫,铁哥弹劾并制止了他们,辽王害怕,前来谢罪。皇帝巡幸晋山,沿途饥民相望,铁哥便开仓赈济他们,随后又自行弹劾擅自发粮,皇帝不断称赞他做得好。武宗即位后,赏赐黄金一百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人告发宁远王阔阔出谋反,铁哥知道这是诬陷,便在朝廷上为他辩明,因此阔阔出获释,迁徙到高丽。二年,兼领度支院,不久又赏给江州稻田五千亩。仁宗即位,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铁哥上奏说:“世祖的儿子中,只有宁远王还在世,应当把他召还。”皇帝采纳了。二年,奉命前往万寿寺祭祀世祖神御殿,因感病回京,皇太后命内臣询问病情,铁哥借机上奏说:“臣将不久于人世,希望太后辅佐陛下施行革新政治,这是社稷之福。”不久去世。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号忠穆。又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进封延安王,改谥忠献。有六个儿子:忽察,任淮东宣慰使;平安奴,任大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任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任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任隆禧院副使。有八个孙子,其中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乞台普济是河西人,本姓史氏。他的祖父拉吉尔威,曾任太祖宿卫。父亲考算尔威,才干勇力超过常人,在世祖潜邸时侍奉世祖,随从平定云南,又随军渡江攻打鄂州。世祖即位后,他随从讨伐阿里不哥,被授予蒙古、唐兀军民达鲁花赤。乞台普济幼年随父亲出入世祖的帷幄,后来被选为侍奉裕宗的人,以恭敬谨慎闻名。武宗出生,即为皇曾孙,诏令乞台普济抚养教育他。皇曾孙年幼求学时,让乞台普济的儿子也克吉儿侍读。有时皇曾孙嬉戏而荒废学业,也克吉儿便鞭打他以作警诫。每逢大会,宗王诵读世祖的《大训》,一定对皇曾孙说:“这是你将来应当做的事,要谨慎地记住,不要忘记。”裕圣皇后认为乞台普济善于辅导,命四卫番直官遇事都要咨询他。大德二年,武宗镇守北庭,军务全都交给乞台普济。四年,因为公文没有印宝,他入朝说明情况,得到裕宗的信宝后带回。五年,海都入侵,乞台普济将其击败。他命令士兵在铠甲上缀红衣作为区别;从此,贼兵望见红甲军,往往立即退走。十一年,成宗去世,武宗想丢下大军奔赴京师服丧,乞台普济说:“使者只要不宣布皇帝去世的消息,就必须等皇太后的诏令再赴京。”后来仁宗奉皇太后之命平定内乱,诏令武宗入朝继承帝位。当天,暂授乞台普济平章政事。武宗即位,任命他为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封庆国公。七月,升仪同三司、太子太保;九月,加授开府、太子太傅。至大元年二月,任中书左丞相,加上柱国;四月,任太保;六月,升太子太师;七月,加录军国重事;十一月,升任右丞相。又授他的兄长阿拉克普济荣禄大夫,兼都元帅;弟弟昂吉任荣禄大夫、司徒,遥授平章政事;日尔塞任荣禄大夫、宣政院使。一年之内,权贵显赫,震动一时。二年八月,设立尚书省,升任太傅、尚书右丞相。这年十二月,因病罢职。皇庆二年,进封安吉王。延祐五年四月去世。他的儿子有也克吉见、纳里日、尔禄。纳里日任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左丞相,兼将作院使;尔禄幼年为少门,后来赐给御服和帽子,不剃发,任佥宣政院事。也克吉儿二十二岁时,随武宗在北庭作战。海都越过金山到达库布哩,也克吉儿率左卫射手担任前锋,迎战敌军骁将。交战后,他与敌将搏斗,将敌将打落马下,斩下首级回来。武宗解下御衣和马鞍辔头赏给他。敌军夜袭其他部队的辎重,他又率数百骑兵追击并击败敌军。四年,在昂吉尔图击败敌军,缴获的人畜不可计数。五年,海都大举进犯和林,双方在哈喇台交战,也克吉儿率数十骑冲入敌阵,武宗乘势进攻,敌军才退却。十年,随武宗越过金山,斩杀、俘获敌军一万多人。十一年,评定诸将战功,把也克吉儿列为第一。武宗即位,授予资德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六月,赐虎符、大府院使、唐兀亲军都指挥使;七月,加特进,遥授中书左丞,又升任知枢密院事,兼典瑞院使。至大元年五月,兼任仁虞院使;十一月,任御史大夫。仁宗即位,改任知枢密院事。后来去世。斡罗思是康里氏人。曾祖父哈失伯,元朝建立初年归附,任庄圣太后的牧官。祖父海都随宪宗讨伐宋朝,在钓鱼山战死。父亲明里帖木儿,世祖时任必阇赤,屡次升迁至太府少监,追封益国公。

斡罗思,初为内府必都赤。二十一年,拜监察御史,出为云南行洎时问,领云南王府事,忤桑哥,被谮,籍其家。惟金,玉带各一,黄金五十,皆上所赐者,乃以公用系官孳畜罪之。帝寝而不问。二十六年,置八番罗甸宣慰司,以斡罗思为宣慰使,诸蛮悉平,立持等司以守之。晋中奉大夫,赐虎符。迁八番顺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赐三珠虎符。大德六年,授通奉大夫,兼管万户,晋天奉大夫。武宗立,召为中书左丞,领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大都屯田府事。寻晋荣禄大夫、中书右丞,兼翰林学士承旨,仍领武卫屯田。屡赐资产、第宅,皆固辞。迁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至大二年,召还,以病乞归。皇庆二年卒,赠光禄大夫、益国公。子博罗不花、庆童。

博罗不花,初直宿卫为速古儿赤。至大元年,累迁翰林侍讲学士,以父疾乞养归。延佑四年,起为速古儿赤札撒孙,迁速古儿赤五十人之长,兼领后皇后宫宝儿赤。出为河南府同知。子察罕不花领其所掌宿卫。见文宗于汴,入为温都赤。拜监察御史,累迁御史台经历、中书右司郎中,授中宪大夫、隆禧总管府副达鲁花赤。卒。

庆童,字明德。早以勋臣子孙受知仁宗,给事内廷,掌宿卫。累迁判大宗正府,兼上都留守,江西、河南二行省平章政事。入为太府卿,复为上都留守,又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

至正十年,迁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十二年,蕲黄贼攻陷杭州,庆童与行省相达实特穆尔遁走。城既复,省都事以下皆罢黜不叙,而庆童等释不问。庆童大治官廨,募民为工役,偿之以钱,杭民赖以存活。

十四年,脱脱以大兵围张士诚于高邮,军资取给于江浙,庆童规措有方,转输相属,军中赖之。

十六年,平江、湖州俱陷,义兵元帅方家奴屯杭州北关,所部白昼杀人,日肆劫掠,民患之。庆童白丞相达识帖睦尔曰:“师无纪律,何以克敌,必斩方家奴,乃可出师。”与达实帖睦尔入其军,数而斩之,民大悦。既而苗军元帅杨完者求娶庆童女,时达识帖睦尔方倚杨完者御张士诚诚,强为主婚,庆童不得巳与之。后杨完者益骄,达实帖睦尔不能堪,又使张士诚袭杀之,士诚遂据杭州。俄召庆童为翰林学士承旨,改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未行,仍留江浙。十八年,迁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又拜江南台御史大夫。

二十年,召还,由海道至京师,拜中书平章政事。有谮其子刚僧与宫人乱,帝怒杀之。庆童遂移疾家居。

二十五年,起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庆童在江南,逼于张士诚,方国珍,在陕西,逼于李思齐,不能有所表见,但拥台、省虚位而已。

二十八年,召还京师。七月,明师至通州,帝出奔,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庆章为中书左丞相以辅之。或问何以捍御,庆童曰:“吾知死所,尚何言哉!”城陷,庆童与帖木儿不花,平章政事迭儿必失、朴赛因不花,中书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均不屈死之。

史臣曰:“元季群盗逢起,受抚于官则号为义军。然大者据郡县,小亦贼良民,以恣搏噬。而朝廷又以官爵宠之,故凭籍王命益无忌惮,此奖乱之道也。使元之君相能如庆童之待方家奴,则降贼慑于威令,虽张士诚、方国珍可使之驯服,况其余之小丑!惜乎其不知出此也。”

爱薛,拂菻人,祖不阿里,父不鲁麻失。

爱薛通拂菻语及星历、医学。有列边阿答者以本欲教法事定宗,荐爱薛贤,召侍左右,直言敢谏。世祖在潜邸,深重之。

中统三年春,诏二月八日作佛事,集教坊伎乐及鉴舆法驾迎之。爱薛谏曰:“今高丽新附,李璮复叛,天下疲弊,糜此无益之费,非所以为社稷计也。

帝喜纳之。是月,帝幸长春宫,欲驻跸,爱薛趣入,复力谏。帝愕然,拊其背曰:“非卿不闻此言。“促驾还。自是日见亲近。

五年春,帝猎于保定之亲安,日且久,乃从容于帝前,问供给之民,曰:“得勿妨尔耕乎?”帝为罢猎。从幸上都凉亭,大宴,诸王、群臣竞起行酒。爱薛进曰:“此可饮乎?”上悟,抱爱薛置膝上,啐其顶,左手挽其须,以酒饮之,顾谓皇太子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

八年,以爱薛副孛罗使于西北诸王,还,为贼所邀截,与孛罗相失。二年,始达京师。召见,以阿鲁浑王所赠宝装束带进,帝大悦,谓左右曰:“孛罗生吾土,食吾禄,而安于彼。爱薛生于彼,家于彼。而忠于我,何相去之远耶?”孛罗为阿鲁浑所留,遂用事。后合赞与贝杜争国,贝杜遣孛罗使于使于贝杜,事具诸王传。故世祖斥其安于彼云。爱薛拜平章政事,固辞。

十二年,拜秘书监。十三年,伯颜平江南还,阿合马以飞语构之,爱薛叩头谏,事得释。十四年,领崇福院使。十九年,进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

译斡罗思起初任内府必都赤。二十一年,任监察御史,出任云南行省官,兼领云南王府事务,因违逆桑哥而被诬陷,家产被籍没。家中只有黄金、玉带各一件,黄金五十两,都是皇帝赏赐的,却被以公物、拘系官府和孳畜等罪名论处。皇帝将此事搁置,不再追问。二十六年,设置八番罗甸宣慰司,任斡罗思为宣慰使,平定各部蛮夷,设立持等司镇守。升中奉大夫,赐虎符;调任八番顺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赐三珠虎符。大德六年,授通奉大夫,兼管万户,升天奉大夫。武宗即位,召他任中书左丞,兼领武卫亲军都指挥使、 大都屯田府事务。不久升荣禄大夫、中书右丞,兼翰林学士承旨,仍领武卫屯田。多次赏赐资产、宅第,他都坚决推辞。调任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至大二年,召回朝廷,他因病请求归乡。皇庆二年去世,追赠光禄大夫、益国公。他的儿子是博罗不花、庆童。博罗不花起初值宿卫,任速古儿赤。至大元年,屡次升迁为翰林侍讲学士,因父亲有病请求回家奉养。延祐四年,起任速古儿赤札撒孙,升为五十名速古儿赤之长,兼领后皇后宫宝儿赤。出任河南府同知。其子察罕不花接管他所掌的宿卫事务。文宗在汴梁时,他入朝任温都赤。任监察御史,屡迁御史台经历、中书右司郎中,授中宪大夫、隆禧总管府副达鲁花赤。后来去世。庆童,字明德。早年凭勋臣子孙的身份得到仁宗知遇,在内廷供职,掌管宿卫。屡次升任判大宗正府,兼任上都留守,又任江西、河南二行省平章政事。入朝任太府卿,又任上都留守,后来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年,调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十二年,蕲黄贼攻陷杭州,庆童与行省官达实特穆尔逃走。城池收复后,行省都事以下官员全被罢黜,不再叙用,唯独庆童等人被释放,没有追究。庆童大力整修官署,招募百姓服工役,并用钱偿付,杭州百姓因此得以活命。十四年,脱脱率大军在高邮围攻张士诚,军队的物资都取给于江浙,庆童筹划安排很有办法,运输接连不断,军中因此依赖他。十六年,平江、湖州都陷落,义兵元帅方家奴驻扎在杭州北关,他的部下白天杀人,每天肆意抢掠,百姓深以为患。庆童向丞相达识帖睦尔说明情况,说:“军队没有纪律,凭什么战胜敌人?一定要斩杀方家奴,才可以出兵。”于是他和达实帖睦尔进入方家奴军中,数说他的罪行后将其斩杀,百姓非常高兴。不久,苗军元帅杨完者请求娶庆童的女儿。当时达识帖睦尔正倚仗杨完者抵御张士诚,便强行替他们主持婚事,庆童不得已同意。后来杨完者更加骄横,达实帖睦尔不能忍受,又使张士诚袭击杀死杨完者,张士诚于是占据杭州。不久朝廷召庆童任翰林学士承旨,改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他尚未出发,仍留在江浙。十八年,调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又任江南台御史大夫。二十年,召回京师,他从海道抵达京城,任中书平章政事。有人诬陷他的儿子刚僧与宫人私通,皇帝愤怒地将刚僧杀死。庆童于是称病居家。二十五年,起用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庆童在江南受张士诚、方国珍逼迫;到了陕西,又受李思齐逼迫,不能有所表现,只能空占台、省的职位而已。二十八年,召回京师。七月,明军到达通州,皇帝出逃,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任庆童为中书左丞相辅佐他。有人问用什么办法抵御明军,庆童说:“我知道自己的死处在哪里,还能说什么呢!”城池陷落后,庆童与帖木儿不花、平章政事迭儿必失、朴赛因不花、中书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都不屈服而死。史臣说:“元朝末年群盗纷纷兴起,被官府招抚的就称为义军。然而大的占据郡县,小的也侵害良民,任意掠夺吞噬。而朝廷又用官爵宠待他们,所以他们凭借王命更加肆无忌惮,这是奖励叛乱的办法。假使元朝的君主和宰相能像庆童对待方家奴那样,那么投降的贼寇就会畏惧威令,即使张士诚、方国珍也可以使他们驯服,何况其余小丑!可惜他们不知道采用这个办法。” 爱薛是拂菻人,祖父不阿里,父亲不鲁麻失。爱薛通晓拂菻语,以及星历、医学。有个叫列边阿答的人因为本欲教法的事情侍奉定宗,推荐爱薛贤能,定宗召他在身边侍奉。爱薛直言进谏,世祖在潜邸时,非常器重他。中统三年春,诏令在二月八日举行佛事,集合教坊伎乐以及仪仗法驾前去迎接。爱薛劝谏说:“如今高丽刚刚归附,李璮又反叛,天下疲敝,却耗费这些无益的费用,这不是为社稷打算的办法。” 皇帝高兴地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月,皇帝临幸长春宫,想在那里驻跸,爱薛急忙入宫,再次极力劝谏。皇帝惊愕,拍着他的背说:“若不是卿,我就听不到这些话。”于是催促车驾返回。从此每天都更加亲近他。五年春,皇帝在保定的亲安打猎,已经很久了,爱薛从容地在皇帝面前询问供应物资的百姓,说:“没有妨碍你们耕种吧?”皇帝因此停止打猎。随从皇帝到上都凉亭,举行大宴,诸王、群臣争相起身敬酒。爱薛上前说:“这酒可以饮吗?”皇帝醒悟过来,把爱薛抱到膝上,亲吻他的头顶,左手牵着他的胡须,用酒喂他喝,并回头对皇太子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忧虑呢?” 八年,爱薛作为孛罗的副使出使西北诸王,回来时被贼人拦截,与孛罗失散。两年后,才到达京师。皇帝召见他,他进献阿鲁浑王所赠的宝石装饰的束带,皇帝非常高兴,对左右说:“孛罗出生在我的国土,享用我的俸禄,却安心住在阿鲁浑那里;爱薛出生在那里,家也在那里,却忠于我,两人的差距为什么这样远呢?”孛罗被阿鲁浑留住,于是在那里掌权。后来合赞与贝杜争夺王位,贝杜派孛罗出使贝杜,事情详见《诸王传》。所以世祖斥责孛罗“安心住在那里”。爱薛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坚决推辞。十二年,任秘书监。十三年,伯颜平定江南后回来,阿合马用流言陷害他,爱薛叩头劝谏,事情得以解除。十四年,兼领崇福院使。十九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

大德元年,遥授平间政事。七年,帝不豫,秋八月地震,皇后召问:“卿知天象,灾异殆民所致。”爱薛曰:“此天示警诫,民何与?愿熟思之。”皇后曰:“卿何不早言。”曰:“臣事世祖及皇帝,虽寝食未尝不见。臣今累月不入,侍言何由达?”皇后默然。

十一年,成宗崩,内旨索星历秘文,爱薛厉色拒之。武宗即位,进金紫光禄大夫,封秦国公。至大元年六月,卒于上都,年八十二。皇庆元年,赠推诚协力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拂林王,谥忠献。

六子:也里牙,光禄大夫、秦国公、崇福院使,领司天台事,以与文宗逆谋,惠宗时诏暴其罪;腆哈,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黑厮,光禄卿;阔里吉思,同知泉府院事;鲁哈,广惠司提举;咬难,宿卫兴圣宫。

曲枢,西域人。性缜密,为徽仁裕圣皇后宫臣。仁宗幼,以曲枢可任保傅,命侍仁宗。曲枢入典饮膳,出则抱负之,昕夕无间。大德九年,仁宗侍皇太后居怀孟,未几复之云中,曲枢俱随扈。

成宗崩,仁宗入靖内难,迎武宗即位。仁宗为皇太子,拜曲枢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大司农。未几,进光禄大夫、领詹事院事,加特进,封应国公。至大元年,拜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平章军国重事、上柱国,依前大司农。又加太子太保,领典医监事。明年,授太保、录军国重事、集贤大学士,领崇祥院、司天台事。延佑四年,诏于京师健德门外构园亭,以赐曲枢,名曰贤乐堂,且曰:“可为朕往来驻跸之地。”后卒于官,赠太师,追封祁连王,谥忠惠。

子二人:长伯都,大德十一年,特授学士、嘉议大夫。迁中奉大夫、典宝监卿,加资德大夫、治书侍御史。至大元年,晋荣禄大夫,遥授中书平章政事。改侍御史。明年,拜中书参知政事。三年,进右丞。年三十二卒。子咬住。

次伯帖木儿,大德十一年,特授正议大夫、怀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兼管诸军奥鲁、管内劝农事,改府正,至大二年,迁中奉大夫、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参知政事。三年,入为太子家令,迁正奉大夫。四年,迁资德大夫、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拟擢侍御史,改除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未几,复为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虎符。皇庆元年,加荣禄大夫。卒,赠太傅,追封文安王,谥患宪。子二人:醒泽都、蛮子。

脱虎脱,畏兀氏族。武宗即位,以潜藩之旧,授宣政院使。

是年九月,诏立尚书省,分理财用,以脱虎脱、教化、法鲁忽丁三人任省事,令其自举官属。御史台臣言:至元中阿合马综理财用,立尚书省,三年并入中书。其后桑哥用事,复立尚书省,事败,又并入中书。自大德五年以来,四方地震、水灾,岁仍不登,百姓重困,便民之政,正在今日。顷又闻立尚书省,必增置所司,滥设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也。且理财在从,若止命中书整饬,未见不可。臣等隐而不言,惧将获罪。帝曰:“卿言良是,脱虎脱等愿任其事,姑听之。既而,诏脱虎为宣政使,教化留京师,其余尚书省官各任以职事,遂中格。”

至大二年,迁中书左丞。是年,乐实言:“钞法大坏,变法以维之。”且图新钞式以进。又与保八议立尚书省,诏乞台普济、塔思不花、赤斤铁木儿、脱虎脱集议以闻。保八奏:政事得失,皆前日省臣所为。彼惧为罪,敦原更张?陛下若矜恤臣等所议,请立尚书省,旧事从中书,新政从尚书。请以乞台普济、脱虎脱为尚书丞相,三宝奴、乐实为平章,保八为右丞,王罴参知政事。”帝并从之。塔思不花言:“此大事,乞与老臣详议。”不听。

八月癸酋,遂立尚书省,以脱虎脱为左丞相。是月,命脱虎兼领右卫率府事。脱虎脱等奏:“中书省逋欠钱粮、应追理者,宜存断事官十人,余皆并入尚书。”又言:“往者大辟狱具,尚书省议定,令中书省裁酌以闻,宜依旧制。”从之。诏:天下敢有沮挠尚书省事者,罪之。改造至大宝钞,颁行天下。事具《食货志》。已而以大都建佛寺,立行工部,命脱虎脱领之。脱虎脱等又奏:“三宫内降之旨,中书省奏请勿行,臣等请仍旧行之。倘于大事有害,则奏闻可也。”又奏:“中书政务,乞尽归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尚书省掌之。今臣等议:“乞从尚书省任人,而以宣敕散官委之中书。帝并韪其言。其揽权罔上,事多类此。

译大德元年,遥授平章政事。七年,皇帝身体不适;秋八月发生地震,皇后召爱薛询问:“卿通晓天象,这些灾异大概是百姓造成的吗?”爱薛说:“这是上天显示警戒,和百姓有什么关系?希望您仔细思考。”皇后说:“卿为什么不早说?”爱薛回答:“臣侍奉世祖和皇帝,即使睡觉、吃饭,也没有不见到他们的时候。臣如今已经几个月不能入宫,侍奉进言又怎么能够传达呢?”皇后默然无言。十一年,成宗去世,宫中传旨索取星历秘文,爱薛严肃地拒绝了。武宗即位,升金紫光禄大夫,封秦国公。至大元年六月,在上都去世,享年八十二岁。皇庆元年,追赠推诚协力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拂林王,谥号忠献。有六个儿子:也里牙,任光禄大夫、秦国公、崇福院使,兼领司天台事务,因参与谋划反对文宗,惠宗时诏令公布他的罪行;腆哈,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黑厮,任光禄卿;阔里吉思,任同知泉府院事;鲁哈,任广惠司提举;咬难,任宿卫兴圣宫。曲枢是西域人。性情缜密,任徽仁裕圣皇后的宫臣。仁宗年幼时,认为曲枢可以担任保傅,命他侍奉仁宗。曲枢入宫主管饮食,出宫时就抱着仁宗,早晚片刻不离。大德九年,仁宗侍奉皇太后住在怀孟,不久又迁往云中,曲枢都随从护驾。成宗去世,仁宗入宫平定内乱,迎接武宗即位。仁宗成为皇太子后,任曲枢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主持大司农事务。不久升任光禄大夫,兼领詹事院事务,加特进,封应国公。至大元年,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平章军国重事、上柱国,仍任大司农;又加太子太保,兼领典医监事务。第二年,授太保、录军国重事、集贤大学士,兼领崇祥院、司天台事务。延祐四年,诏令在京师健德门外修建园亭赏给曲枢,命名为贤乐堂,并说:“可以作为朕往来时驻跸的地方。”后来曲枢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师,追封祁连王,谥号忠惠。有两个儿子。长子伯都,大德十一年,特授学士、嘉议大夫。升中奉大夫、典宝监卿,加资德大夫、治书侍御史。至大元年,升荣禄大夫,遥授中书平章政事。改任侍御史。第二年,任中书参知政事。三年,升任右丞。三十二岁去世。儿子是咬住。次子伯帖木儿,大德十一年,特授正议大夫、怀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兼管诸军奥鲁和管内劝农事务,改任府正。至大二年,调任中奉大夫、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参知政事。三年,入朝任太子家令,升正奉大夫。四年,升资德大夫、大都留守,兼少府监,原拟升任侍御史,改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不久又任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虎符。皇庆元年,加荣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太傅,追封文安王,谥号宪。两个儿子是醒泽都、蛮子。脱虎脱是畏兀氏族人。武宗即位后,因他是潜邸旧臣,授任宣政院使。这年九月,诏令设立尚书省,分别管理财政事务,任命脱虎脱、教化、法鲁忽丁三人主持省务,并令他们自行荐举属官。御史台官员说:“至元年间,阿合马总管财政,设立尚书省,三年后并入中书省。后来桑哥掌权,又恢复尚书省;事情失败后,再次并入中书省。自大德五年以来,各地发生地震、水灾,年年歉收,百姓困苦不堪。便民的政策,正应当在今天施行。近来又听说要设立尚书省,必然增设机构,滥设官吏,大概不是有益于百姓的事情。况且治理财政在于任用得人,如果只命中书省整顿,也未见不可。臣等不敢隐瞒不说,是害怕将来获罪。”皇帝说:“卿说得很对,但脱虎脱等人愿意承担这件事,暂且听从他们。”随后诏令脱虎脱任宣政使,教化留在京师,其余尚书省官员各自任用,尚书省的设置最终中途受阻。至大二年,升任中书左丞。这年,乐实说:“钞法已经严重败坏,应当变法来挽救。”并绘制新钞样式进呈。他又和保八商议设立尚书省,诏令乞台普济、塔思不花、赤斤铁木儿、脱虎脱集体议论后上报。保八上奏说:“政事的得失,都是从前省臣所造成的。他们害怕获罪,怎么肯意图改革?陛下如果怜恤我们所议,请设立尚书省;旧事由中书省办理,新政由尚书省办理。请任乞台普济、脱虎脱为尚书丞相,三宝奴、乐实为平章,保八为右丞,王罴为参知政事。”皇帝全部采纳。塔思不花说:“这是大事,请允许我和老臣详细商议。”皇帝不听。八月癸酉日,于是设立尚书省,任脱虎脱为左丞相。这月,命脱虎脱兼领右卫率府事务。脱虎脱等上奏:“中书省拖欠的钱粮以及应当追究处理的事务,应保留断事官十人,其余都并入尚书省。”又说:“过去重大案件审理完毕后,由尚书省议定,再令中书省斟酌上报,应当依照旧制。”皇帝采纳了。诏令说:天下如果有人敢阻挠尚书省事务,治罪。改造至大宝钞,颁行天下。事情详见《食货志》。不久因为要在大都修建佛寺,设立行工部,命脱虎脱领管。脱虎脱等又上奏:“三宫内降的诏旨,中书省奏请不要施行,臣等请求仍按旧例施行。如果对大事有害,再奏报皇帝也可以。”又上奏:“中书省的政务,请求全部归臣等掌管。至元二十四年,凡是宣敕也由尚书省掌管。如今臣等商议,请由尚书省任用人员,而把发布宣敕、任命散官的事务交给中书省。”皇帝认为他们的话都对。脱虎脱等这样揽权欺上,类似事情很多。

三年,迁右丞相,定税课法及脱课官等第,以历代铜钱与至大钱并用。六月,加太师。诏与三宝奴总理百司庶务。脱虎脱等奏:“宣微院禀给日增,宜分减。”帝曰:“比见后宫饮膳,与朕无异,有是理耶?其核实减之。”又敕:尚书省事繁重,诸司有才识明达者,先从尚书省选任。十一月,加录军国重事,封义国公。是年,诬奏都指挥使郑阿思兰等十七人谋不轨,尽杀之,天下冤之。

四年正月,武宗崩。越三日,仁宗罢尚书省,以脱臣脱等变乱旧章,与三宝奴、乐实、保八、王罴俱伏诛。

三宝奴者,至大元年封渤国公,六月,加录军国重事。二年,拜尚书平章政事。先是三宝奴以罪谪武昌,与翟万户妻刘氏往来。及为执政,刘氏至京师上谒,不为所礼,见榻上有逃婢所窃鞍帕,即诣御史台诉三宝奴夺所欺所进亡宋玉玺一、金椅一、夜明珠二。鞫之,亡实,杖刘氏,斩书状人乔瑜。

三年,进尚书左丞相,加太保,又赐号答拉罕。奏:“省部官惰窳,请敕其晨集暮散,后至都便宜罢之,不必奏闻。其抵任一二月称病者,杖免。”从之。三宝奴等密劝废仁宗,立周王为皇太子,事具《亦纳脱脱传》。仁宗深恶之。及武宗崩,与脱虎脱等同日伏诛。

子哈剌拔都儿,累官知枢密院事。追封三宝奴郢城王,谥荣敏。

史臣曰:“自世祖至武宗,凡三立尚书省。聚敛之臣灾及其身,无足论者。然脱虎脱等视阿合马、桑哥罪,宜末减。仁宗以私憾杀之,过矣。

察罕,西域板勒纥城人。

父伯得那,太宗十年旭烈兀伐宋,围安丰,裨将伯要台薄城下,城人执长钩及之,悬以上,伯得那在后队,奋出助伯要台,引却,人、钩俱坠,戮于阵前,宋人为之夺气。旭烈兀壮之,赐各拔都。河东陕右诸路为旭烈兀分地,以重合剌马总管,治解州,至是命伯德那为副总管。伯德那因家焉。僧人诬道士置酒谋毒旭烈兀,有司逮捕数百人治之。伯德那以事至和林,见旭烈兀,白其诬,事得释。旭烈兀欲使代重合剌为总管,伯德那固辞,赐西锦名马以旌其让。重合剌者,旭烈兀之爱将,贤伯德那之让,以养女李氏妻之,生六子。

察罕,其长子也。幼颖悟,诵诸国字书,为行军府奥鲁千户,湖广参知政事奥鲁赤辟为蒙古都万户府知事。奥鲁赤进平章,复辟为理问,政事悉委裁决,且令诸子受学。

至元二十四年,从镇南王征安南,师次富良江,安南世子遣其叔父诣军门,自陈无罪。王命察罕数其罪而责之,使者辞屈,世子率众遁。

二十八年,授枢密院经历。未几,从奥鲁赤移治江西宁都。民言:“某乡石上云气五色,视之,玉玺也。不以兵取,恐为居人所有。”众惑之。察罕曰:“妄也,是必构害仇家者。”核之,果然。前后从奥鲁赤出入湖广、江西省,凡二十一年。

大德四年,御史台奏佥湖南按察司事,中书省奏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孙曰:“察罕廉洁,固宜居风宪,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治中,广西妖贼高仙道以左道惑众,平民诖误者以数千计。既败,湖广行省命察罕与宪司杂治之,议诛首恶数人,余悉纵遣,且焚其籍。众难之,察罕曰:“吾独当其责,诸君无累也。”以治最闻,擢河南省郎中。

武宗即位,河南平章囊家台荐之。驿召至上都,赐厩马二匹、钞一千贯、银五十两,曰:“卿少留,行用卿矣。”仁宗为皇太子,授察罕詹事院判,进佥詹事院事,赐银百两、锦二匹,遗先还大都,立詹事院。仁宗至,谓曰:“上以故安西王地赐我,置都总管府,卿其领之。勿以詹事位高,不屑此也。进卿秩资德大夫。”察罕辞,改正奉大夫,授以银印。至大元年,命阅户口江南,还,进太子府正,加昭文馆大学士,迁家令。

武宗崩,仁宗哭泣不已,察罕启曰:“天下重器悬于殿下,纵自苦,如宗庙、太后何?”仁宗辍泣曰;“囊者大丧,必命浮屠,何益?吾欲发府库以赈鳏寡孤独,若何?”曰:“发政施仁,文王所以为圣。殿下行之,幸甚!”东宫故有左右卫兵,命察罕与囊加台总右卫,且令慎择官属。

仁宗即位,拜中书参知政事,总持纲纪,识者谓得大臣体。帝尝赐枸札酒,曰:“以益卿寿。”又语宰相曰:“察罕清素,可赐金束带、钞万贯。”前后赏赉不可胜计。皇庆元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乞归解州,立碑先莹。许之。

译三年,升任右丞相,制定税课法和脱课官的等级,规定历代铜钱与至大钱并行使用。六月,加授太师。诏令他与三宝奴总理百司各项事务。脱虎脱等上奏:“宣徽院的禀给日益增加,应当分割削减。”皇帝说:“近来看见后宫的饮食供给与朕没有差别,哪有这样的道理?应当核实后削减。”又下令:尚书省事务繁重,各司中有才干见识、明达事理的人,先由尚书省选任。十一月,加录军国重事,封义国公。这年,脱虎脱等诬告都指挥使郑阿思兰等十七人图谋不轨,将他们全部杀死,天下人都认为他们冤枉。四年正月,武宗去世。过了三天,仁宗废除尚书省,认为脱虎脱等人变乱旧有章法,便与三宝奴、乐实、保八、王罴一同处死。三宝奴,至大元年封渤国公,六月加录军国重事。二年,任尚书平章政事。在此以前,三宝奴因获罪被贬到武昌,曾与翟万户的妻子刘氏往来。等到他成为执政,刘氏到京师拜见,却没有受到礼遇。她看见榻上有逃婢偷来的鞍帕,便到御史台控告三宝奴夺取她所告发的、所进献的亡宋玉玺一枚、金椅一把、夜明珠两颗。审讯后查明没有事实,杖打刘氏,斩杀书写诉状的人乔瑜。三年,升任尚书左丞相,加太保,又赐号答剌罕。三宝奴上奏:“省部官员懒惰怠慢,请敕令他们早晨集合、傍晚散去;以后来晚的,按便宜之法罢免,不必奏报。那些到任一两个月就称病的人,应杖打后免职。”皇帝采纳了。三宝奴等秘密劝说废黜仁宗,拥立周王为皇太子,事情详见《亦纳脱脱传》。仁宗非常憎恨他们。武宗去世后,他与脱虎脱等在同一天被处死。他的儿子哈剌拔都儿,屡次升任知枢密院事。追封三宝奴为郢城王,谥号荣敏。史臣说:“从世祖到武宗,共三次设立尚书省。聚敛之臣最终祸及自身,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然而论脱虎脱等人的罪,比照阿合马、桑哥的罪行,应该从轻减等。仁宗因为私怨杀死他们,做得过分了。” 察罕是西域板勒纥城人。他的父亲伯得那,太宗十年,旭烈兀讨伐宋朝,围攻安丰,副将伯要台逼近城下,城中人用长钩钩住他,把他吊到城上。伯得那在后队,奋力冲出援助伯要台,牵引后退时,人与长钩一起坠落,被杀死在阵前,宋人因此士气大振。旭烈兀认为伯得那壮烈,赏赐他拔都称号。河东、陕右各路是旭烈兀的分地,以重合剌马任总管,治所在解州,到这时任命伯得那为副总管。伯得那于是定居在那里。有僧人诬告道士摆酒谋划毒害旭烈兀,有关部门逮捕数百人审理。伯得那因公事到和林,拜见旭烈兀,说明这是诬告,案件得以释放。旭烈兀想让他代替重合剌任总管,伯得那坚决推辞,旭烈兀赏赐西锦和名马来表彰他的谦让。重合剌是旭烈兀的爱将,认为伯得那谦让贤良,便把养女李氏嫁给他,共生六个儿子。察罕是他的长子。幼年聪明颖悟,诵读各国文字书籍,任行军府奥鲁千户。湖广参知政事奥鲁赤征召他任蒙古都万户府知事。奥鲁赤升任平章后,又征召他任理问,政事全交给他裁决,并且命自己的几个儿子向他学习。至元二十四年,随镇南王征讨安南,军队驻扎在富良江,安南世子派叔父到军门,自称无罪。镇南王命察罕列举他的罪行责问他,使者理屈词穷,世子率众逃走。二十八年,授任枢密院经历。不久,随奥鲁赤迁治江西宁都。百姓说:“某乡一块石头上有五色云气,仔细看是玉玺。如果不出兵夺取,恐怕会落入当地居民手中。”众人都被迷惑了。察罕说:“这是妄言,一定是有人想构陷仇家。”核查后,果然如此。前后随奥鲁赤出入湖广、江西行省,共二十一年。大德四年,御史台奏请任湖南按察司佥事,中书省奏请任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孙说:“察罕廉洁,当然适合任掌管监察的官;但武昌是大郡,非此人不能治理。”最终任命他为治中。广西妖贼高仙道以旁门邪道蛊惑百姓,被牵连误判的平民有几千人。高仙道失败后,湖广行省命察罕和宪司共同审理,商议诛杀几个首恶,其余全部释放,并且烧毁他们的名册。众人对此感到为难,察罕说:“我独自承担责任,诸位不会受到牵连。”因治理成绩最优而闻名,升任河南省郎中。武宗即位,河南平章囊家台推荐他。朝廷用驿站传召他到上都,赏赐马厩中的马两匹、钞一千贯、白银五十两,并说:“卿暂且留下,朕将要任用卿。”仁宗任皇太子后,授察罕詹事院判,升佥詹事院事,赏银一百两、锦缎两匹,派人先送他回大都,筹建詹事院。仁宗到达后,对他说:“皇上把已故安西王的封地赐给我,设置都总管府,卿来主管此事。不要因为詹事院职位高,就不屑于担任这个职务。升卿为资德大夫。”察罕推辞,改授正奉大夫,并授银印。至大元年,命他查核江南户口,回来后升任太子府正,加昭文馆大学士,调任家令。武宗去世,仁宗哭泣不止,察罕启奏说:“天下的重任悬在殿下身上,即使纵情悲伤,又把宗庙和太后怎么办呢?”仁宗停止哭泣说:“从前遇到大丧,总要命令僧人做佛事,有什么益处?我想打开府库赈济鳏寡孤独,怎么样?”察罕说:“施行政令、广施仁德,是周文王成为圣人的原因。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天下之幸!”东宫原有左右卫兵,仁宗命察罕与囊加台总管右卫,并令他们谨慎选择属官。仁宗即位,任中书参知政事,总理纲纪,见识深远的人都说他具备大臣的风范。皇帝曾赏赐他枸札酒,说:“用它来增加卿的寿命。”又对宰相说:“察罕清廉朴素,可以赏给他金束带、钞一万贯。”前后赏赐多得数不清。皇庆元年,升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务。他请求回解州,给祖先墓地立碑,皇帝答应了。

晚居德安白雲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及入觐。帝望见曰:“白云先生来矣。”其宠遇如此。帝尝问:“张良何如人?”对曰:“佐高帝兴汉,功成身退,贤者也。”又狄仁杰,对曰:“当唐室中衰,能保社稷,亦贤相也。”因诵范仲淹所撰狄仁杰碑,帝叹息良久,曰:“察罕博学如此。”已而译《贞观政要》以献,帝大悦,诏缮写,遍赐左右,且诏译《帝范》,又命译《脱必赤颜》名曰《圣武开天纪》及《纪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书俱付史馆。后以病请告。暨还朝,帝御万岁山圆殿,与平章李孟入谢,帝曰:“白云病愈邪?”顿首对曰:“老臣衰病,无补圣明,荷陛下哀矜,放归田里,幸甚!”命赐茵以坐,顾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见其人。朕始以答剌罕、不怜吉台、囊加台等言用之,诚多裨益。有言察罕不善者,其人即非善人也。”又语及科举并前古帝王赐姓命氏之事,因赐察罕姓白氏。

初,察罕生,其夜月白如昼,相者贺曰:“是儿必贵。”国人谓白为察罕,故名察罕。既致仕,优游八年,以寿卒。

子外家奴,太中大夫、武冈路总管;李家奴,早卒;忽都笃,承直郎、高出府判官。孙九人,知名者:阔阔不花、哈撒。察罕弟朵罗台,性至孝,高尚不仕,朝迁旌其闾为孝子。

卷二百 列传第九十七

阿沙不花 亦纳脱脱(铁木儿塔识 达识 帖睦迩 伯撒里)

阿沙不花,康里氏。初,太祖亲征康里而有其地。阿沙不花祖母苫灭古麻里氏,有孤子二:曰曲律,曰牙牙,皆幼,置褚中,负以橐驼来朝。时太祖已崩,乃以二子觐于太宗,曰:“此康里之遗胤,不可为人所得,辱于奴隶。幸陛下矜恤之。”遂留居和林。宪宗即位,召二子入直宿卫,领昔宝赤,遣古麻里氏归康里。九年,古麻里氏再至和林,世祖赐以田宅,使居兴和天城之大罗镇。牙牙生六子:曰孛别舍儿;曰和者吉,追封荣王,谥忠武;曰不别,遥授甘肃行省右丞;曰斡秃蛮;曰阿沙不花;曰亦纳脱脱。

阿沙不花年十四,入侍世祖,占对详明,特被亲幸。西番遣使者奏事,已行一日。帝问大臣,前使者何所请,皆不能对。阿沙不花从旁代奏,帝怒曰:“卿等任天下之重,反不及一童子耶!”后故令门者勿纳,以试之,阿沙不花自水窦入。帝喜之,谕门卫听其出入勿禁。

乃颜叛,诸王纳牙等皆应之。帝问计于阿沙不花,对曰:“宜先抚定诸王,使叛者势孤。”帝曰:“善。”阿沙不花使于纳牙,纳牙请降,诸王亦次第反正。乃颜平,以阿沙不花为西手千户,领昔宝赤。帝欲徒兴和桃山之民,空其地为昔宝赤牧厂。阿沙不花固请留三千户以给鹰食,民德之。

至元三十年,从成宗讨海都,有功。入为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前札鲁忽赤脱儿速以赃闻,帝命阿沙不花鞫之,论如律,就命阿沙不花代其位。帝目之曰:阿即速,译言阎罗王也。朱清、张瑄有罪抵死,命阿沙不花籍其家,具以实,奏赐宅一区、钞一万五千缗,兼两城兵马指挥司达鲁花赤。

成宗崩,皇后及丞相阿忽台等谋立安西王阿难答。是时武宗遣脱脱至京师,丞相哈剌哈孙使亟归报命。皇后已密谕通政使不给脱脱驿马,阿沙不花知事急,与同知枢密院事察乃先一日署之书,脱脱始乘驿而返。仁宗至京师。有飞语安西王将因贺仁宗生日谋为变。阿沙不花与哈剌哈孙前期白仁宗,诈称受成宗遗命,召阿难答计事,至即执送上都,尽诛阿忽台等,内难始平。仁宗以皇弟监国,遣使迎武宗不至,告太后,非阿沙不花往不可。乃使奉衣服、尚酝见武宗于野马川,具奏监国所以防他变,臣万死保其无他。帝悦,解御衣赐之,拜中书平章政事,军国大事并听裁决。

帝至上都,加特进太尉,依前平章政事,命与塔思不花治阿难答党与,奏释囊加真等三十余人。一日,帝出内府钞十五锭,赐近臣蹴鞠者。阿沙不花力谏,竟阻之。有盗内府金者,阿沙不花退朝遇之,见其惶遽,诘之,得黄金五十两、白金百两。帝命赐阿沙不共,辞曰:“此非臣所应者,请入金赎盗死罪。”帝允之。

入侍于五花殿,见帝容色日悴,乃进曰:“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躯不知爱,此古人所戒也。陛下曲蘖是耽,嫔嫱是好,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陛下纵不自爱,如宗庙社稷何?”帝大悦曰:“非卿不闻此言。”命进酒。阿沙不花顿首谢曰:“臣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言不足信也。”帝为罢饮。进右丞相,行御史大夫、平章政事,加录军国重事,兼广武康里卫亲军都指挥使,封康国公,累迁知枢密院事。至大二年十月卒,年四十七。至正元年,赠纯诚一德正宪保大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顺宁王,谥忠烈。

译晚年居住在德安白云山别墅,以“白云”自号。入朝觐见时,皇帝远远看见他说:“白云先生来了。”他受到的宠遇就是这样。皇帝曾问:“张良是什么样的人?”察罕回答:“他辅佐高祖兴复汉室,功成后退隐,是贤人。”皇帝又问狄仁杰,察罕回答:“唐朝衰微时,他能够保全社稷,也是贤相。”于是察罕背诵范仲淹撰写的《狄仁杰碑》,皇帝感叹了很久,说:“察罕竟然这样博学。”不久,察罕翻译《贞观政要》进献,皇帝非常高兴,诏令缮写后遍赐左右,并下诏翻译《帝范》,又命令翻译《脱必赤颜》,命名为《圣武开天纪》,以及《纪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书,一并交给史馆。后来他因病请求告假。等到返回朝廷,皇帝在万岁山圆殿,与平章李孟一同入内谢恩。皇帝说:“白云的病痊愈了吗?”察罕叩头回答:“老臣衰老多病,不能补益圣明,承蒙陛下怜悯,放我回到乡里,实在是万幸!”皇帝命人赐给他坐垫,回头对李孟说:“懂得适可而止而不受辱,今天见到这个人了。朕起初听从答剌罕、不怜吉台、囊加台等人的意见任用他,他确实很有益处。凡是说察罕不好的人,那人自己就不是好人。” 皇帝又谈到科举以及古代帝王赐姓、命氏的事情,于是赐察罕姓白。当初察罕出生时,那天夜里的月光白得如同白昼。相面的人祝贺说:“这个孩子一定显贵。”国人称白色为“察罕”,所以给他取名察罕。退休以后,他悠闲生活了八年,长寿而终。儿子有外家奴,任太中大夫、武冈路总管;李家奴,早年去世;忽都笃,任承直郎、高出府判官。孙子九人,知名的有阔阔不花、哈撒。察罕的弟弟朵罗台,极其孝顺,品行高尚而不出仕,朝廷迁就并表彰他的乡里,称为孝子。卷二百 列传第九十七。阿沙不花、亦纳脱脱(铁木儿塔识、达识、帖睦迩、伯撒里)。阿沙不花是康里氏人。当初太祖亲自征讨康里,取得了康里之地。阿沙不花的祖母苫灭古麻里氏有两个孤儿:一个叫曲律,一个叫牙牙,都还年幼,便把他们放在褚中,驮在骆驼上来朝见。此时太祖已经去世,她于是带两个孩子拜见太宗,说:“这是康里的遗孤,不应被别人占有,受辱而沦为奴隶。希望陛下怜悯救助他们。”于是他们留居和林。宪宗即位,召两个孩子入宫值宿卫,领昔宝赤,并让古麻里氏返回康里。九年,古麻里氏再次来到和林,世祖赐给她田地和宅第,让她住在兴和天城的大罗镇。牙牙生有六个儿子:孛别舍儿、和者吉(追封荣王,谥忠武)、不别(遥授甘肃行省右丞)、斡秃蛮、阿沙不花、亦纳脱脱。阿沙不花十四岁时入宫侍奉世祖,应答详明,特别受到世祖亲近宠幸。西番派使者来奏事,已经走了一天。皇帝询问大臣使者请求什么,众大臣都不能回答。阿沙不花从旁代为奏答,皇帝发怒说:“卿等担负天下的重任,反而比不上一个童子吗?”后来皇帝故意命令守门人不许放他进来,以此试验他,阿沙不花从水道进入。皇帝很高兴,告诉门卫听任他出入,不要阻拦。乃颜叛乱,诸王纳牙等都响应。皇帝向阿沙不花询问计策,他回答:“应当先安抚平定诸王,使叛乱者势力孤立。”皇帝说:“好。”阿沙不花出使纳牙,纳牙请求投降,其他诸王也相继恢复正道。乃颜平定后,任阿沙不花为西手千户,领昔宝赤。皇帝想迁徙兴和桃山的百姓,腾空当地作为昔宝赤的牧场。阿沙不花坚决请求留下三千户百姓,以供应鹰的食物,百姓因此感激他。至元三十年,随成宗讨伐海都,立有战功。入朝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忽赤。原任札鲁忽赤脱儿速因贪赃获罪,皇帝命阿沙不花审讯他,依法论罪,随即命阿沙不花代替他的职位。皇帝注视着阿沙不花说:“阿即速,译成汉语就是阎罗王。”朱清、张瑄犯罪应判死刑,皇帝命阿沙不花抄没他们的家产;他如实上奏后,皇帝赏赐他宅第一区、钞一万五千缗,并兼任两城兵马指挥司达鲁花赤。成宗去世,皇后与丞相阿忽台等人谋划拥立安西王阿难答。这时武宗派脱脱到京师,丞相哈剌哈孙让他赶紧回去复命。皇后已经暗中吩咐通政使不给脱脱驿马,阿沙不花知道事情紧急,便和同知枢密院事察乃提前一天签署了这份文书,脱脱才乘驿马返回。仁宗到了京师,有流言说安西王将借祝贺仁宗生日之机发动叛乱。阿沙不花和哈剌哈孙事先向仁宗说明情况,假称奉有成宗遗命,召阿难答来商议事情;阿难答一到,便将他逮捕送往上都,把阿忽台等人全部诛杀,宫廷内部的祸乱才平定。仁宗以皇弟身份监国,派使者迎接武宗但没有成功,便告诉太后,认为非派阿沙不花去不可。于是派阿沙不花带着衣服和尚酝,到野马川去见武宗,详细奏明监国是为了防止其他变故,并说臣即使死一万次,也能保证他没有别的企图。武宗很高兴,脱下御衣赐给他,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军国大事都听任他裁决。武宗到了上都,加授阿沙不花特进、太尉,仍任平章政事,命他与塔思不花审理阿难答的党羽,奏请释放囊加真等三十多人。一天,武宗从内府拿出十五锭钞,赏给陪近臣蹴鞠的人。阿沙不花极力劝阻,最终制止了这件事。有盗窃内府黄金的人,阿沙不花退朝时遇见他,见他神色惊慌,便盘问他,搜出黄金五十两、白金一百两。武宗命令把这些赏给阿沙不花,他辞谢说:“这不是臣应得的,请把它们收入国库,用来赎免盗贼的死罪。”武宗答应了。阿沙不花入五花殿侍奉,看到武宗的容色一天比一天憔悴,便进言说:“八珍的美味不能正常享用,万金之躯却不知道爱惜,这是古人所告诫的。陛下沉溺于酒,喜好嫔妃,就像用两把斧子砍伐孤树,没有不倒下的。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又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呢?”武宗非常高兴地说:“若不是你,我就听不到这样的话了。”便命人进酒。阿沙不花叩头谢罪说:“臣本想劝陛下节制饮酒,反而劝陛下进酒,这样臣的话就不值得信了。”武宗因此停止饮酒。阿沙不花升任右丞相,代理御史大夫、平章政事,加录军国重事,兼任广武康里卫亲军都指挥使,封康国公,屡次升迁至知枢密院事。至大二年十月去世,终年四十七岁。至正元年,追赠纯诚一德正宪保大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顺宁王,谥号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