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一十 列传第一百七
天历元年,由同知枢密院事转中书左丞。二年,除右丞。寻拜中书平章政事。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黄河清,有司以为瑞,请闻于朝。彻里帖木儿不可曰:“吾知为臣忠、为子孝,天下治、百姓安,为瑞,余非所知也。”岁大饥,彻里帖木儿议赈之,其属谓必自县上之府,府上之省,然后以闻。彻里帖木儿慨然曰:“民饥,死者已众,乃欲拘常格耶!往复累月,民存无几矣,”竟发仓禀赈之。文宗闻而嘉之,赐龙衣、上尊。
至顺元年,云南伯忽叛,以知行枢密院事总兵讨之,贼平,尝赉甚厚。悉分赐将士。师旋,除上都留守。先是,上都官买商旅之货,不即给值,商旅不得归,至有饥寒死者,彻里帖木儿为之请,出钞四百万贯偿之。迁浙江行省平章政事,寻拜御史中丞。
至元元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首议罢科举,又欲减太庙四祭为一,监察御史吕思诚等劾之,不报,诏彻里帖木儿仍至省署事。时罢科举诏巳书而未用宝,参政许有壬入争之,太师伯颜怒曰:“汝风台臣言彻里帖木儿邪!”有壬曰:“太师以彻里帖木儿宣力之故,擢置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听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邪?”伯颜意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人才觖望。”伯颜曰:“举子多以赃败,又有假蒙古、色目名者。”有壬曰:“科举未行之先,台中赃罚无算,岂尽出于举子?举子不可谓无过,较之于彼则少矣。”伯颜因曰:“举子中可用者,惟参政耳。”有壬曰:“若张梦臣、马伯庸、丁文苑等,皆可任用大事。又加欧阳原功之文章,岂易及邪?”伯颜曰:“科举虽罢,士欲求美衣美食者,皆自能向学,岂有不至大官者邪?”有壬曰:“所谓士者,初不以衣食为事,其事在治国平天下耳。”伯颜又曰:“今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古人有言,立贤无方。科举取士,岂不愈于通事等出身者。今通事等凡三千三百二十五名,岁余四百五十六人,玉典赤、太医、控鹤皆入流品,又路吏及任子其途非一,今岁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七十二人,而科举一岁仅三十余人。太师试思之,科举于选法果相妨邪。”伯颜心然其言,然议已定,不可中辍,乃为温言慰解之,且谓有壬为能言。有壬闻之曰:“能言何益于事!”彻里帖木儿时在座,曰:“参政坐,毋坐言也。”有壬曰:“太师谓我风人劾平章,可共坐耶?”彻里帖木儿笑曰:“吾固未尝信此语也。”有壬曰:“宜平章之不信也。没有壬果风人劾平章,则言之必中矣。岂止如此。”众皆笑而罢。翌日,崇天门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及祸,勉从之。治书侍御史普化诮有壬曰:“参政可谓过河折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遂移疾不出。
初,彻里帖木儿在江浙,见请考官供张甚盛,意不能平,故入中书以罢科举为第一。事先,论贡士庄田租可给怯薛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至是遂论罢之。彻里帖木儿常指斥武宗为那壁,那壁者犹彼之谓也。又以妻弟阿鲁浑沙女为己女,冒请珠袍等物。于是台臣复劾其罪,伯颜亦恶其忤己,欲斥之。诏贬彻里帖木儿于南安。久之,卒。彻里帖木儿以罢科举为士大夫所不满,然强直日遂,始忤铁木迭儿,后忤燕铁木儿,卒至于贬窜云。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野仙帖木儿等辩其无罪,请依寒食国公追封王爵定谥加功臣之号,事不行。
别儿怯不花,字大用,燕只吉觞氏。曾祖忙怯秃,以千户从宪宗南征,有功。父阿忽台,事成宗为左丞相。成宗崩,与皇后谋立安西王阿难答,为仁宗所杀。后赠和宁王,谥忠献。
别儿怯不花蚤孤,八岁以兴圣太后及武宗命,侍明宗于藩邸。寻入国子学为生。会明宗镇云南,别儿怯不花从行,至大同而还。仁宗召入宿卫。伟其仪榘,召对慰谕之。八番宣抚司长,共世职也。至治初,授怀远大将军、八番宣抚司达鲁花赤。既至,宣布国家恩信,峒民感悦,皆喜曰:“吾贤帅子孙,其敢违命。”率其十四部来受约束。
泰定三年,入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寻拜监察御史。明年,行中书右司郎中。又明年,拜参议中书省事。久之,除吏部尚书。至顺元年,其兄自当劾明里董阿子闾闾不当为监察御史,执政不悦,并出见别儿怯不花为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元帅。未几,丁丙艰,还京。起复为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寻除礼部尚书。迁徽政院副使,擢侍御史,特命领宿卫,晋荣禄大夫、宣徽使,加开府仪同三司。凡宿卫士有从掌领官荐用者,所举多其亲昵。别儿怯不花犹推擢岁久者,众论翕服。至元四年,拜御史大夫。六年,以御史大夫、知经筵事,寻迁中书平章政事。
译天历元年,由同知枢密院事转任中书左丞。第二年,任右丞。不久,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出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黄河水变清,有关官员认为这是祥瑞,请求上报朝廷。彻里帖木儿不同意,说:“我只知道做臣子要忠、做儿子要孝,天下太平、百姓安宁才是祥瑞,其他的不是我所知道的。”这一年发生大饥荒,彻里帖木儿商议赈济灾民。他的属官说,必须先由县上报府,府再上报行省,然后才能上奏朝廷。彻里帖木儿慨然说:“百姓正在挨饿,死的人已经很多了,难道还要拘泥于通常的规章吗?来回耽搁几个月,百姓还能剩下多少呢?”最终打开粮仓赈济灾民。文宗听说后嘉奖他,赐龙衣和上等御酒。至顺元年,云南的伯忽叛乱,彻里帖木儿以知行枢密院事的身份总领军队讨伐,叛乱平定后,朝廷曾给予他非常丰厚的赏赐,他却把赏赐全部分给将士。军队返回后,任上都留守。在此以前,上都官府购买商旅的货物,却不立即付钱,商旅无法回家,甚至有人因饥寒而死。彻里帖木儿为此请求朝廷拨出钞四百万贯偿付商旅。升任浙江行省平章政事,不久授任御史中丞。至元元年,又任中书平章政事。他首先建议废除科举,又想把太庙每年四次祭祀减为一次,监察御史吕思诚等人弹劾他,朝廷没有答复,并下诏让彻里帖木儿仍到中书省办公。当时废除科举的诏书已经拟好但还没有盖御宝,参政许有壬入朝争辩,太师伯颜怒道:“是你煽动御史台官员来进言弹劾彻里帖木儿吗?”许有壬说:“太师因为彻里帖木儿为国效力,才提拔他置于中书省。三十名御史不怕太师,却听从我,难道是我的权势比太师还大吗?”伯颜的怒意消解了。许有壬于是说:“如果废除科举,天下人才都会失望。”伯颜说:“举子大多因贪赃败露,还有人冒用蒙古人、色目人的名义。”许有壬说:“科举实行以前,御史台中因贪赃而受惩罚的人数不清,难道全都是举子吗?举子不能说没有过错,但和那些人相比就少得多了。”伯颜于是说:“举子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参政你一人。”许有壬说:“像张梦臣、马伯庸、丁文苑等人,都可以担任大事。再加上欧阳原功的文章,难道是容易赶得上的吗?”伯颜说:“即使废除科举,士人想求得美衣美食,也都会自行向学,难道还会有不能做到大官的吗?” 许有壬说:“所谓士人,起初并不把衣食当作要事,他们所做的事在于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伯颜又说:“如今通过科举选取人才,实际上妨碍了铨选制度。”许有壬说:“古人说过,选立贤才没有固定方式。通过科举选士,难道不比由通事等出身的人更好吗?如今通事等共有三千三百二十五人,每年超过四百五十六人得到选用;玉典赤、太医、控鹤也都列入流品,路吏和任子入仕的途径又不止一种。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官身而被补授官职、接受宣命的就有七十二人,而科举一年才三十多人。请太师仔细想想,科举对于铨选制度果真相互妨碍吗?”伯颜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但议论已经决定,不能中途停止,于是用温和的话安慰他,并且称许有壬善于言辩。有壬听见后说:“善于言辩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彻里帖木儿当时也在座,说:“参政请坐,不要只是坐着说话。”许有壬说:“太师说我煽动别人弹劾平章,难道还能和他同坐吗?”彻里帖木儿笑道:“我本来就从未相信这句话。”许有壬说:“平章不相信是应该的。如果没有我煽动别人弹劾平章,那么他们说的话必定会击中要害,哪里只是这样而已。” 众人都笑了起来,事情也就作罢。第二天,在崇天门宣读诏书时,特意命令许有壬站在班列最前面,想借此折辱他。许有壬害怕招来祸患,只得勉强服从。治书侍御史普化讥讽许有壬说:“参政可以说是过了河就拆桥的人了。”许有壬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于是以疾病为由不再出门。起初,彻里帖木儿在江浙任职时,看见请求担任考官的人所供给的费用和陈设非常丰盛,心里很不平,因此进入中书省后把废除科举作为第一件事。他事先曾提出,贡士的庄田租税可以用来供给怯薛的衣粮,以此惊动当权者,来引发废科举的契机,到这时终于提出废除科举。彻里帖木儿常常指斥武宗,称他为“那壁”;“那壁”就是“那边”或“那个人”的意思。他又把妻弟阿鲁浑沙的女儿冒充自己的女儿,冒领珠袍等物品。于是御史台官员再次弹劾他的罪行,伯颜也厌恶他违逆自己,想把他斥退。诏令将彻里帖木儿贬到南安。过了很久,他去世了。彻里帖木儿因为废除科举而受到士大夫的不满,但他刚强正直,日益专横,起初触犯铁木迭儿,后来又触犯燕铁木儿,最终被贬谪流放。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野仙帖木儿等人为他辩解,称他无罪,请求按照寒食国公的例子追封王爵、议定谥号,并加赠功臣称号,但事情没有办成。别儿怯不花,字大用,是燕只吉觞氏人。他的曾祖父忙怯秃,任千户时随宪宗南征,立有功劳。他的父亲阿忽台,事奉成宗,任左丞相。成宗去世后,阿忽台与皇后谋划拥立安西王阿难答,被仁宗杀死。后来追赠和宁王,谥号忠献。别儿怯不花很早就成了孤儿,八岁时奉兴圣太后和武宗的命令,到藩邸侍奉明宗。不久进入国子学做学生。适逢明宗镇守云南,别儿怯不花随行,到了大同便返回。仁宗召他进入宿卫队伍。他仪表堂堂、举止有法度,仁宗召见并加以慰问。八番宣抚司长官一职是世袭的职务。至治初年,授任怀远大将军、八番宣抚司达鲁花赤。他到任后,宣扬国家的恩德和信义,峒民感动喜悦,都说:“这是贤帅的子孙,我们怎么敢违抗命令呢?”于是率领所属十四部前来接受约束。泰定三年,入朝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不久授任监察御史。第二年,任中书省右司郎中。又过一年,授任参议中书省事。过了很久,任吏部尚书。至顺元年,他的兄长自行弹劾明里董阿的儿子闾闾不应当担任监察御史,执政者不高兴,于是把别儿怯不花一并调出,任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都元帅。不久,他遭逢父母丧服,服丧期满后回到京城。起复任浙江行省参知政事。不久任礼部尚书。调任徽政院副使,提升为侍御史,特命他统领宿卫,晋升荣禄大夫、宣徽使,加开府仪同三司。凡是宿卫士中有通过掌领官员推荐而被任用的,被推荐者大多是掌领官员的亲近之人。别儿怯不花却仍然推举任职年久的人,众议都一致信服。至元四年,授任御史大夫。至元六年,以御史大夫兼知经筵事,不久升任中书平章政事。
至正元年,拜江浙行省左丞相。行至淮东,闻杭州大火烧官廨民庐几尽,疾驰赴杭,录被灾者二万三千余户,户给钞一锭,焚死者亦如之。人给月米二斗,幼稚给其半,又请日减酒课为千二二百五十缗,织坊减元额之半,军器、漆器权停一年,泛税皆停。事闻,朝廷从之。又大营省治,民居附其劳者,增直售之。民就役,则厚其佣直。又请岁减江浙、福建盐课十三万引。民赖以济。以镇二年,召还,除翰林学士承旨,仍掌宿卫。
三年,拜中书左丞相。朝廷议选宣抚,使问民疾苦,察吏贪廉,以别儿怯不花习北藩风土,乃遣周行沙漠,慰喻诸王,赐以锦衣、重宝、命各抚其民,毋逾法制。使还。值岁大饥,流民载道,别儿怯不花命有司赈之,欲还乡者给道粮,又录以京贫民,日粜以赈之。帝至自上都,遣中使数辈趣使迎谒,比见,帝亲酌酒劳之。
七年,拜右丞相。别儿怯不花与脱脱有夙嫌,谮其父马札儿台徒于甘肃,脱脱请侍父行,复移其父子于西域,人始恶其媢嫉。是年,御史劾别儿不花调燮失宜,灾异屡见,请罢斥之,徽政院使高龙卜在帝侧,为解释,乃出御史大夫亦怜真班为江浙行处左丞相,中丞以下皆辞职,复加别儿怯不花太保。于是两台御史交章论之,别儿怯不花益不自安,诏以太保就第。御史复劾其为逆臣之子,不可为师保,不从。八年,御史张祯又劾别儿怯不花党附权奸,宜远窜,乃谪别儿怯不花于渤海。十年正月卒,后赠弘仁辅治秉文守正寅亮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追封冀王,谥忠宣。
子达世帖木而,字原理,仕至中书平章政事,有学识,能世其家。
定住,康里氏,由宿卫累官中书参知政事。至正三年罢,寻除翰林士承旨。七年,迁中书右丞。擢平章政事,兼治都水监事。时有司擅以通惠河闸户配各驿,闸工日坏,金口河水势泛滥,将冲决。定住以闻,诏复还闸户千余,州县之擅役者悉禁绝之,河防始固。
十四年,拜左丞相。十五年,晋右丞相。帝谓定住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缺于举行,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卿等其议典礼以闻。”乃奏以右丞斡栾、左丞吕思诚领其事。是年,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定住摄太尉为终献。未几,以病辞,拜太保就第治疾。
十六年正月,复以疾辞太保,不允。是月,起为右丞相。二月,命定住依前太保,中书一切机务悉听总裁。初,哈麻兄弟擅作威福,台臣劾之,帝念其宿卫旧臣,命讨贼自赎。至是,定住与平章桑哥失里等劾其罪恶,帝命杖杀之,赐定住笃怜赤薛丹三十名。十七年,罢右丞相。十八年,复代搠思监为右丞相。卒。
定住台阁三十余年,清慎如一,熟知国家典章,世以雅量推之。
太不花,宏吉剌氏,以世胃入官,累迁云南行省右丞。历通政使、上都留守、辽阳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八年,太平为丞相。荐太不花可大用。召入为中书平章政事。明年,太平罢,脱脱复相,太不花因党于脱脱,背太平。
十二年,盗起河南,知枢密院事老章出师久无功,拜太不花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加太尉,将兵往代之。未期月,平南阳、汝宁及唐、随等州,又下安陆、德安等路,军声颇振。十四年,脱脱以太师、右丞相总大兵征高邮,寻诏夺其兵柄,擢太不花本省左丞相,与太尉月阔察儿、知枢密院事雪雪,代总其兵,山东、河北诸军悉令太不花节制。太不花以粮运不灵,骄蹇不尊朝命,军士又常剽掠为民患。十五年,监察御史也里忽都等劾之,诏尽夺其职。俾率领火赤温,从平章政事答失八都鲁征讨。
顷之,拜湖广行省左丞相,节制湖广、荆襄诸军,招捕湖广沔阳等处。会朝廷复相太平。太不花闻之,意不平。叹曰:“我不负朝廷,朝廷负我矣。太平汉人,今居中书用事。受逸乐,乃使我在外勤苦耶!”贼且退,诸将皆欲乘胜渡江,太不花反逗挠,以养锐为名。其后贼犯汴梁,守臣请援兵,至十往反,太不花犹按兵不进,驻于彰德、卫辉。未几贼窜晋冀,大同亦相继陷没,朝廷以为忧,两遣重臣促之进兵,太不花不从。是时,其子寿童以同知枢密院事将兵分讨山东,久无功,尝以功入奏,语不逊。帝恶之。
译至正元年,授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行至淮东时,听说杭州发生大火,官署和百姓房屋几乎全部烧毁,便快马赶赴杭州,登记受灾的二万三千多户,每户发给钞一锭,被烧死的人家也照此发给。每人每月发米二斗,幼儿和年少者发给一半;又请求每天减少酒课为千二百五十缗,织坊减去原定额的一半,军器、漆器税暂时停征一年,其他杂税全部停征。事情上报后,朝廷采纳了这些请求。他又大规模营建行省治所,对于因民居附着其上而被征用劳力的人,提高收购价格;百姓服役时,则多给佣工钱。又请求每年减免江浙、福建盐课十三万引。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救济。镇守了两年后,被召回朝,任翰林学士承旨,仍掌管宿卫。至正三年,授任中书左丞相。朝廷商议选派宣抚使,询问百姓疾苦,考察官吏贪廉,因为别儿怯不花熟悉北方藩地的风土人情,于是派他遍行沙漠,慰问晓谕诸王,赐给他锦衣和珍宝,命令各地安抚百姓,不得逾越法制。使者返回时,正赶上当年发生大饥荒,道路上到处都是流民。别儿怯不花命有关部门赈济他们;想回乡的人,发给路上的粮食;又登记京城中的贫民,每天平价出售粮食来赈济他们。皇帝从上都回来,派了几批中使催促他前往迎接拜见。等到见面时,皇帝亲自斟酒慰劳他。至正七年,授任右丞相。别儿怯不花与脱脱早有嫌隙,他诬陷脱脱的父亲马札儿台,将其流放甘肃;脱脱请求陪父亲同行,他又把父子二人迁到西域,世人开始厌恶他的嫉妒行为。这一年,御史弹劾别儿怯不花调和处理政务不当,灾异屡次出现,请求罢免斥退他。徽政院使高龙卜在皇帝身边替他解释,于是朝廷调御史大夫亦怜真班任江浙行省左丞相,中丞以下官员都辞职,又加授别儿怯不花太保。于是两台御史交相上章弹劾他,别儿怯不花更加感到不安,诏令他以太保身份回家。御史又弹劾说他是逆臣之子,不可担任师保,皇帝没有采纳。至正八年,御史张祯又弹劾别儿怯不花结党依附权奸,应当远地流放,于是将别儿怯不花贬到渤海。至正十年正月去世。后来追赠弘仁辅治秉文守正寅亮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追封冀王,谥号忠宣。他的儿子达世帖木而,字原理,官至中书平章政事,有学问见识,能够继承并发扬他的家业。定住,康里氏人,由宿卫官逐步升任中书参知政事。至正三年被罢免,不久任翰林学士承旨。至正七年,升任中书右丞。后提升为平章政事,兼管都水监事务。当时有关部门擅自把通惠河的闸户分派到各个驿站,闸工日益损坏,金口河水势泛滥,将要冲毁堤防。定住把情况上报,诏令恢复闸户一千多人,州县擅自役使闸户的行为全部禁止,河道防务才开始稳固。至正十四年,授任左丞相。十五年,晋升为右丞相。皇帝对定住说:“敬奉天地、尊崇祖宗,是重大的事情。近年以来,这些礼仪有所缺失,没有认真举行,我将亲自祭祀郊庙,一定竭尽诚敬。你们应当议定典礼,把结果上奏给我。”于是定住上奏,请右丞斡栾、左丞吕思诚主持此事。这一年,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祀上帝,以皇太子为亚献,定住代理太尉担任终献。不久,定住因病辞职,授任太保,回家养病。至正十六年正月,他又因病请求辞去太保,皇帝没有同意。这月,起用他任右丞相。二月,命定住仍任太保,中书省的一切机要政务都听凭他总管裁决。起初,哈麻兄弟擅自作威作福,御史台官员弹劾他们,皇帝念及他们是旧日宿卫大臣,命他们出兵讨贼以赎罪。到这时,定住与平章桑哥失里等人弹劾他们的罪恶,皇帝命令杖杀哈麻兄弟,并赐给定住笃怜赤薛丹三十名。至正十七年,定住被罢去右丞相。十八年,又代替搠思监任右丞相。不久去世。定住在台阁任职三十多年,始终清廉谨慎,熟悉国家典章制度,世人一向以宽宏的器量推重他。太不花,宏吉剌氏人,凭借世袭身份入仕,逐步升任云南行省右丞。历任通政使、上都留守、辽阳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八年,太平任丞相,推荐太不花可以担当重任。朝廷召他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第二年,太平被罢职,脱脱再次任丞相,太不花于是依附脱脱,背弃太平。至正十二年,河南盗贼兴起,知枢密院事老章出兵很久却没有功劳,朝廷授太不花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加授太尉,率兵前去代替老章。不到一个月,他平定了南阳、汝宁以及唐州、随州等地,又攻下安陆、德安等路,军威颇为振作。至正十四年,脱脱以太师、右丞相身份统率大军征讨高邮,不久诏令剥夺他的兵权,提升太不花为本省左丞相,与太尉月阔察儿、知枢密院事雪雪共同代替他统领军队,山东、河北各军都命令由太不花节制。太不花以粮运不畅为由,骄横傲慢,不尊奉朝廷命令,军士又常常抢掠,成为百姓的祸患。至正十五年,监察御史也里忽都等人弹劾他,诏令全部夺去他的官职。命他率领火赤温,跟随平章政事答失八都鲁征讨。不久,授任湖广行省左丞相,节制湖广、荆襄各路军队,招抚并捕讨湖广沔阳等地的盗贼。适逢朝廷重新任用太平为丞相。太不花听说后,心中不平,叹息说:“我没有辜负朝廷,是朝廷辜负了我。太平是汉人,如今在中书省掌权。他享受安逸快乐,却让我在外面辛苦劳作吗?”盗贼将要退走时,各将领都想乘胜渡江,太不花却反而拖延阻挠,以休养军队、积蓄锐气为借口。后来盗贼侵犯汴梁,守臣请求援兵,往返催请十次,太不花仍按兵不动,驻扎在彰德、卫辉。不久盗贼逃到晋、冀,大同也相继陷落,朝廷对此忧虑,先后两次派重臣催促他进兵,太不花不听。当时他的儿子寿童以同知枢密院事身份率兵分路征讨山东,长期没有功劳,曾经以有功入朝奏事,言语傲慢无礼,皇帝厌恶他。
十八年,山东贼愈充斥,且逼近京畿,诏拜太不花右丞相,总兵讨山东。既渡江,即上疏谓:“贼势张甚,军行宜以粮饷为先。昔汉韩信行军,萧何馈饷。方今措画无如丞相太平者,令太平至军中供给,事乃可沪。”其意实衔太平,欲其至军中害之。时参知政事卜颜帖木儿、张晋分省山东,二人尝劾寿童不进兵,太不花至,诬以罪黜之,又诬奏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加以失误之罪,擅改其官。事闻,廷议喧然。太平遂风监察御史迷只儿海:七十等劾其缓师拒命。于是帝前力言之。乃下诏削太不花官爵,安置盖州,以枢密院事悟良哈台总其兵。
太不花闻有诏,夜驰诣刘哈剌不花求援。刘哈剌不花者,太不花旧部将也,以破贼有功,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驻兵保定。见太不花来,因张乐大宴,举酒慷慨言曰:“丞相国家柱石,有大勋劳,天子终不害丞相,是必谗言间之,我当见上言之,丞相勿忧。”哈剌不花即至京师,首见太平。问其来意,哈剌不花具告之,太平曰:“太不花大逆不道,今诏已下,尔敢妄言耶!”哈剌不花闻言,噤不能发。太平度太不花必在哈剌不花所,语之曰:“而能致太不花来,吾以尔见上,尔功不细矣。”哈剌不花许之。太平乃引入见帝,赐赉良渥。初,哈剌不花与倪晦同在太不花幕府,太不花偏信晦,哈剌不花多不听,哈剌不花衔之。及是,知事已不可解,还缚太不花父子送京师,未至,皆杀之于保定。
刘哈剌不花,本江西人,为探马赤军户,至正二十年,太不花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讨贼,哈剌不花上书于太不花,言攻守略。太不花大悦,辟为掾,旋奏除左右司都事,使统八翼军为先锋将,所向有功。
是时,答失八都鲁军溃于长葛,哈剌不花援之,中途知贼已渡河,哈剌不花曰:“我行已缓,不及事。不如断贼归路,以覆之。”贼果掠答失八都鲁辎重而归,哈剌不花伏兵四起,贼大败,尽夺其所获而归。
十八年,毛贵由河间趋直沽,遂犯漷州。已而游骑至柳林,枢密副使达国珍败死,京师大震。哈剌不花时为同知枢密院事,率所部拒之,大败贼于柳林,贵走济南。论功,哈剌不花为最。未几,迁河南行省平章,卒。
老的沙,罕禄鲁氏,明宗徽裕皇后之弟也。至正十三年,以哈麻荐,入侍左右。哈麻与脱脱有隙,老的沙党附哈麻,乃密谮脱脱于帝,又风太史院奏有星变,咎在宰相,后遂罢脱脱兵柄,安置淮南。
十五年,哈麻为中书平章政事,老的沙等进秩有差。十七年六月,擢御史大夫。九月,拜中书平章政事。十八年,又改御史大夫,奉诏作新风纪。
二十年正月,老的沙与御史中丞咬住奏便宜行事,官员毋得阴挟私仇,明为举索,辄将风宪官擅自迁除,沮坏台纲。从之。三月,搠思监不右丞相,老的沙复拜平章政事。初,帝谋相于老的沙,老的沙欲自为之,而难于言,遂荐搠思监。帝从之。老的沙恃推荐之恩,数有请于搠思监,搠思监不答,二人遂不相能。俄改御史大夫。二十二年,老的沙辞职,帝不允。
二十三年,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傅公让等劾宦者朴不花蠹国,老的沙奏其事。皇太子以奇后袒朴不花,贬也先帖木儿等。陈祖仁、李国凤又上书劾之,帝大怒,左迁二人官。老的沙力争其事,言不巳,太子恶之。奇后谮于帝,帝以老的沙母舅,故封为壅王,遣就国。老的沙遂奔孛罗帖木儿。太子深衔之,索于孛罗帖木儿,不与。朴不花见台臣无力,又与其党谋曰:“十八家功臣子孙,朝夕在帝侧,恐不利于我等。”搠思监曰:“彼皆老的沙党也。”并执这,皆诬服。后以太子患喉痛,左右言:“诸人无罪,释之则病或愈。”始缓其狱,谪诸人于外。朴不花怨孛罗帖木儿匿老的沙,又诬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不轨。
二十四年,诏以孛罗帖木儿谋为悖逆,解其兵权。孛罗帖木儿手裂诏书,囚使者,使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举兵犯阙,帝不得已以搠思监、朴不花与之,秃坚帖木儿执二人送于孛罗帖木儿。顷之,孛罗帖木儿拥兵屯都门外,入见帝,请以己为中书左丞相,秃坚帖木儿为知枢密院事,老的沙为中书平章政事,帝唯唯而已。帝召见秃坚帖木儿、老的沙于宣文阁,二人诉非其罪,皆泣。帝亦泣,诏授老的沙等官。初,孛罗帖木儿犯阙,太了避之古北口,孛罗帖木儿欲追袭之,老的沙劝止,以故得免焉。
二十五年,平章失烈门等诛孛罗帖木儿于延春阁下,老的沙伤额趋出,拥孛罗帖木儿母妻出都,将其军合于秃坚帖木儿。帝命益王浑都帖木儿、枢密副使观音奴,擒老的沙,诛之。秃坚帖木儿走岭北八儿思之地,寻亦伏诛。
卷二百十一 列传第一百八
贡奎 师泰 王守诚 李好文 孛术 鲁翀 远 苏天爵 吴直方 莱 杨瑀 逯鲁曾 曾福仲 刘闻 张翥 周伯琦 孔克坚
译至正十八年,山东盗贼更加猖獗,并且逼近京畿,诏令授太不花为右丞相,统率军队讨伐山东。他渡江后,便上疏说:“盗贼势力非常强盛,军队出征应当把粮饷放在首位。从前汉朝韩信出兵,萧何负责供应粮饷。如今筹划此事没有比丞相太平更合适的人,命令太平到军中负责供给,事情才可以办成。”其实他的意图是怨恨太平,想把太平召到军中加以害死。当时参知政事卜颜帖木儿、张晋分掌山东行省事务,两人曾弹劾寿童不进兵。太不花到任后,诬陷二人有罪,将他们罢黜;又诬奏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把失误的罪名加在他身上,擅自改动他的官职。事情传到朝廷,廷议一片喧闹。太平于是暗中指使监察御史迷只儿海、七十等弹劾太不花拖延军队、拒不奉命,并在皇帝面前极力陈说。于是诏令削夺太不花的官爵,将他安置在盖州,由枢密院事悟良哈台统领他的军队。太不花听说诏令已经下达,连夜骑马到刘哈剌不花那里求援。刘哈剌不花是太不花过去的部将,因平定盗贼有功,被授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驻兵保定。他见太不花到来,便奏乐设宴,举杯慷慨地说:“丞相是国家的柱石,有很大的功劳,天子终究不会加害丞相,这一定是谗言离间。我应当面见皇上说明此事,丞相不必忧虑。”哈剌不花立即到了京师,先去见太平。太平询问他来的意图,哈剌不花把事情全告诉了他。太平说:“太不花大逆不道,如今诏令已经下达,你还敢胡言乱语吗?”哈剌不花听了,闭口不敢说话。太平估计太不花一定在哈剌不花那里,便对他说:“如果你能把太不花带来,我让你随我进见皇上,你的功劳可不小。”哈剌不花答应了。太平于是带他入宫见皇帝,皇帝赏赐十分优厚。起初,哈剌不花和倪晦一同在太不花幕府任职,太不花偏信倪晦,常常不听哈剌不花的意见,哈剌不花因此怀恨在心。到了这时,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回去把太不花父子捆绑起来送往京师,还没到京师,父子二人就在保定被杀死。刘哈剌不花,原本是江西人,是探马赤军户。至正二十年,太不花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身份讨伐盗贼,哈剌不花给太不花上书,陈述攻守方略。太不花非常高兴,征召他为属官,不久上奏任命他为左右司都事,让他统领八翼军担任先锋将领,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这时,答失八都鲁的军队在长葛溃败,哈剌不花前去救援。途中得知盗贼已经渡河,哈剌不花说:“我行军已经迟缓,来不及救援了。不如截断盗贼的归路,将他们歼灭。”盗贼果然抢掠答失八都鲁的军需物资后返回,哈剌不花伏兵四起,盗贼大败,哈剌不花把他们抢走的物资全部夺回。至正十八年,毛贵从河间向直沽进军,于是侵犯漷州。不久,盗贼的游骑到达柳林,枢密副使达国珍战败而死,京城大为震动。哈剌不花当时任同知枢密院事,率领所属部队抵抗,在柳林大败盗贼,毛贵逃往济南。论功时,哈剌不花功劳最大。不久,升任河南行省平章,后来去世。老的沙,罕禄鲁氏人,是明宗徽裕皇后的弟弟。至正十三年,经哈麻推荐,入宫侍奉皇帝左右。哈麻与脱脱有嫌隙,老的沙依附哈麻,于是暗中向皇帝诬陷脱脱,又指使太史院上奏说出现星变,灾祸在于宰相,后来脱脱便被罢去兵权,安置在淮南。至正十五年,哈麻任中书平章政事,老的沙等人按不同等级晋升官阶。至正十七年六月,提升为御史大夫。九月,授任中书平章政事。至正十八年,又改任御史大夫,奉诏制定新的风纪。至正二十年正月,老的沙与御史中丞咬住上奏请求便宜行事,规定官员不得暗中挟带私仇,明目张胆地搜求罪状,动辄擅自迁调、罢免风宪官员,以致阻挠破坏御史台纲纪。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三月,搠思监任右丞相,老的沙又授任平章政事。起初,皇帝曾向老的沙谋划任命丞相之事,老的沙想让自己担任,却难以开口,于是推荐搠思监。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老的沙倚仗推荐之恩,多次向搠思监提出请求,搠思监不予答复,两人于是互不相容。不久,老的沙改任御史大夫。至正二十二年,老的沙请求辞职,皇帝没有同意。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傅公让等弹劾宦官朴不花祸害国家,老的沙上奏说明此事。皇太子因为奇皇后袒护朴不花,贬斥也先帖木儿等人。陈祖仁、李国凤又上书弹劾朴不花,皇帝大怒,降调二人的官职。老的沙极力为此争辩,言辞不止,太子厌恶他。奇皇后向皇帝进谗言,皇帝因为老的沙是自己的舅父,所以封他为壅王,派他回封国。老的沙于是投奔孛罗帖木儿。太子对此深深怀恨,向孛罗帖木儿索要老的沙,孛罗帖木儿不交出他。朴不花见御史台官员没有力量,又与同党谋划说:“十八家功臣的子孙早晚都在皇帝身边,恐怕对我们不利。”搠思监说:“他们都是老的沙的党羽。”于是把他们一并抓捕,众人都被诬陷后被迫认罪。后来因为太子患喉痛,身边人说:“这些人没有罪,释放他们,太子的病或许会好。”这才暂缓审理,将这些人贬到外地。朴不花怨恨孛罗帖木儿藏匿老的沙,又诬陷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划叛乱。至正二十四年,诏令称孛罗帖木儿图谋悖逆,解除他的兵权。孛罗帖木儿亲手撕毁诏书,囚禁使者,并让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起兵进犯宫阙。皇帝不得已将搠思监、朴不花交给他,秃坚帖木儿把二人押送给孛罗帖木儿。不久,孛罗帖木儿拥兵驻扎在都门外,入宫拜见皇帝,请求任自己为中书左丞相、秃坚帖木儿为知枢密院事、老的沙为中书平章政事,皇帝只是唯唯应答而已。皇帝在宣文阁召见秃坚帖木儿、老的沙,二人哭诉自己并没有罪。皇帝也流泪,下诏授予老的沙等人官职。起初,孛罗帖木儿进犯宫阙时,太子为躲避他逃到古北口;孛罗帖木儿想追击袭击太子,老的沙劝阻了他,因此太子得以免祸。至正二十五年,平章失烈门等人在延春阁下诛杀孛罗帖木儿。老的沙额头受伤,快步逃出,护送孛罗帖木儿的母亲和妻子出城,并把孛罗帖木儿的军队与秃坚帖木儿合并。皇帝命益王浑都帖木儿、枢密副使观音奴擒捕老的沙并杀死他。秃坚帖木儿逃往岭北八儿思之地,不久也被杀死。卷二百十一,列传第一百八。贡奎、师泰、王守诚、李好文、孛术鲁翀、鲁翀、远、苏天爵、吴直方、莱、杨瑀、逯鲁曾、曾福仲、刘闻、张翥、周伯琦、孔克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