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五 列传第七十二
十八年,上都留守关,宰相拟数人皆不称旨,世祖顾仁杰曰:“无以易卿者。”特授正议大夫、上都留守,兼本路总管、开平府尹。明年,赐三珠虎符,进资德大夫,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寻加荣禄大夫、中书右丞,留守如故。桑哥奏:上都留宋司钱谷失实,召留守剌忽耳及仁杰廷辨。仁杰曰:“臣汉人,不能戢奸,致钱谷耗,臣之罪也。”剌忽耳曰:“臣掌印,凡事必关白臣而后行,今钱彀耗,臣之罪也。”世祖曰:“让人以名爵者有之,未有争引咎者也。”皆置勿问。仁杰妻刘氏卒,世祖欲为娶贵族,固辞,乃娶平民女,已而失明,夫妇相敬如宾,未尝置媵妾。大德九年,年七十二致仕,拜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陕西行中书省事,赐金币、袍带有差。以子胜袭上都留守。仁宗立,以仁杰世祖旧臣,召赴阙,行至樊桥而卒。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雍国公,谥忠贞。延祐六年,加赠推诚宣力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奉元王。子胜。
胜,字贞卿,小字伯颜,以小字行。从许衡学,通经传大义。年十六,入直宿卫,凝重寡言,世祖器之。是时,天下初定,外事以遽闻者,世祖亟欲赐报,辄遣胜。胜日驰千里,受命无留行,复命无后期,凡交、广、云南、西域之地,皆至焉。
乃颜叛,世祖亲征,胜扈从。将战之夕,惟近臣只儿哈良带剑立武帐外,虽亲贵不能辄入。独胜受密旨,出入指授诸将方略。明日,世祖禽乃颜。帝顾谓侍臣曰:“昨日之战,飞矢及于朕前,毅然无惧色者,惟伯颜一人耳。”帝亲征,都人汹惧,故亟还,夜行卧舆中,寒甚,胜解衣以身温帝足,始酣寝。伶人迎驾,蒙彩毳为狮子舞,乘舆象惊奔踶不可制,胜投身象前,令后至者断靷纵之,乘舆乃安。胜创甚,世祖亲抚之,遣尚医尚食护视。俄拜集贤学士,领太史院事,赐一品服。
至元二十八年二月,拜尚书省参知政事。及桑哥败,罢尚书省,改归中书。世祖部:“谁可相者?”胜对曰:“天下公论,皆属完泽。”遂相完泽,而以胜为中书参知政事。胜年甫二十八,参决大政,明允称职。三十年,改佥枢密院事。
大德九年,胜父仁杰请老,以胜代为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至大三年,进领左丞相,阶光禄大夫,行上都留守,兼本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延祐二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岁饥,胜辄发仓廪赈民,自劾待罪。仁宗报曰:“祖宗以上都之民付卿父子,欲安之,卿能如此,朕复何忧。”吏持上供物入宫门,暮不得出,所司奏诛之。胜曰:“此非阑入也。”力争之,吏得免死。奉全州高甲隶虎贲籍,甲死,子幼,官利甲家资,使人强娶其妇。胜辨于帝前,不听娶,高氏始获全,民为胜立祠上都西门外。仁宗复命画工写胜像,赐之,俾传示子孙。未几,以足疾请老,不许,赐小车出入禁闼。
初,上都富民张弼死,其奴索逋钱,殴负钱者至死。治狱者教奴引弼子,并下狱。丞相铁木迭儿受弼子赂六万缗,使大奴胁胜出之,又强以他奸利利事,胜不从。一日,铁木迭儿坐都堂盛怒,以官事召胜,将罪之。胜抗言,大奴所干非法,不敢从,他实无罪。铁木迭儿语诎,事得解。已而中丞杨朵儿只、平章萧拜住廉知其所受赃,使御史玉龙帖木儿、徐元素按之,据实入奏。仁宗素恶铁木迭儿,欲诛之。铁木迭儿走匿兴圣宫太后为言,乃夺其印绶罢之。
仁宗崩,英宗在谅暗,铁木迭儿复相,即执杨朵儿只、萧拜住矫诏杀之,又诬胜便服迎诏,大不敬,弃市,并籍其家。胜足疾,乘所赐小车迎诏,铁木迭儿遂诬为便服。英宗诛合散等布告天下,尚及胜前事,曰:“贺胜轻侮诏书,殊乘臣礼,不加征创,曷示等威。”盖犹信铁木迭儿之诬云。后闻胜母老,悯之,乃以所籍京兆田宅还其家。泰定初,诏雪其冤,赠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惠悯。至正三年,加赠推忠亮节同德翊戴功上、太师,晋封泾阳王,改谥忠宣。子惟一、惟贤、惟贤,大中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
惟一,字允中,后赐姓蒙古氏,名太平。资性开朗,幼如成人。受学于赵孟頫,又师云中吕弼。泰定初,袭父职为虎贲亲军都指挥使。寻擢陕西汉中道廉访副使。文宗即位,召为工部尚书,都主管奎章阁工事。又除上都留守同知。
元统初,召为枢密副使,迁同知枢密院事。寻拜御史中丞。中书参议佛家闾,憸人也,御史劾其罪,宰相庇之,寝不报。太平引疾家居。
译至元十八年,上都留守的职位空缺,宰相拟定数人都不合世祖的心意,世祖回头对仁杰说:“没有谁能替代你。”特授正议大夫、上都留守,兼任本路总管、开平府尹。第二年,赐三珠虎符,进阶资德大夫,兼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不久加授荣禄大夫、中书右丞,仍任上都留守。桑哥上奏说,上都留守所属宋司的钱粮账目不实,召留守剌忽耳和仁杰到朝廷辨明。仁杰说:“我是汉人,不能制止奸人,以致钱粮耗损,这是我的罪过。”剌忽耳说:“我掌管印信,凡事都必须向我禀告后才能施行,如今钱粮耗损,这是我的罪过。”世祖说:“以名位爵禄相互推让的有人,但从来没有争着承担过错的。”于是两人都不再追问。仁杰的妻子刘氏去世,世祖想替他娶贵族女子,他坚决推辞,于是娶了平民女子。后来妻子失明,夫妻相敬如宾,从未置备媵妾。大德九年,仁杰七十二岁退休,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陕西行中书省事务,按等次赐给金帛、袍服和衣带。让儿子胜承袭上都留守。仁宗即位后,因为仁杰是世祖旧臣,召他赴朝,走到樊桥时去世。追赠恭勤竭力功臣、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雍国公,谥号忠贞。延祐六年,加赠推诚宣力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奉元王。儿子胜。胜,字贞卿,小字伯颜,按小字行世。他跟随许衡学习,通晓经书传注的大义。十六岁时入宫值宿卫,凝重少言,世祖很器重他。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外地有紧急军政事务上报时,世祖急于赐下答复,总是派胜前往。胜每天奔驰千里,接受命令从不拖延,回来复命也从不误期。凡是交趾、广州、云南、西域等地,他都到过。乃颜反叛,世祖亲自征讨,胜随从护驾。将要交战的前一晚,只有近臣只儿哈良佩剑站在武帐外,即使亲近显贵也不能随便进入。唯独胜接受密旨,出入武帐,向各位将领传授作战方略。第二天,世祖擒获乃颜。皇帝回头对侍臣说:“昨天交战时,飞箭射到朕面前,仍然坚毅无惧的,只有伯颜一人。”皇帝亲征时,都城人心惶恐,所以急忙返回;夜间行军,皇帝睡在车舆中,天气非常寒冷,胜脱下衣服用身体温暖皇帝的脚,皇帝才熟睡。伶人前来迎驾,披着彩色毛皮装扮成狮子起舞,乘舆上的大象受惊奔跑踢踏,无法控制,胜扑到大象前面,命令后来的人割断挽具放走大象,乘舆才安定下来。胜受伤很重,世祖亲自抚慰他,派尚医、尚食局的人护养照料。不久授任集贤学士,主管太史院事务,赐一品服。至元二十八年二月,授任尚书省参知政事。桑哥失败后,尚书省被撤销,事务改归中书省。世祖问:“谁可以任宰相?”胜回答说:“天下公论都归向完泽。”于是任完泽为宰相,任胜为中书参知政事。胜当时年仅二十八岁,参与裁决重大政务,明断公允,称职有声。至元三十年,改任佥枢密院事。大德九年,胜的父亲仁杰请求退休,朝廷让胜代任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至大三年,晋升并领左丞相,阶光禄大夫,行使上都留守职权,兼本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延祐二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年成不好时,胜总是打开仓廪赈济百姓,并自行弹劾请求待罪。仁宗答复说:“太祖、世祖以来,祖宗把上都百姓交给你父子,希望你们使他们安定。你能这样做,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有官吏拿着进贡物品进入宫门,天黑后不能出去,有关部门上奏请求杀掉他。胜说:“这不属于擅自闯入宫门。”极力争辩,官吏得以免死。奉全州高甲隶属于虎贲军籍,高甲死后,儿子年幼,官府贪图高家财产,派人强娶他的妻子。胜在皇帝面前申辩,不许强娶,高氏才得以保全,百姓为胜在上都西门外建立生祠。仁宗又命画工绘制胜的画像赐给他,使画像传给子孙。没过多久,胜以脚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赐给他小车,让他出入宫禁。当初,上都富民张弼去世后,他的奴仆追讨欠款,把欠钱的人殴打至死。审理案件的人教唆奴仆牵连张弼的儿子,并把他一同关进监狱。丞相铁木迭儿接受张弼儿子六万缗的贿赂,派大奴威胁胜释放他,又强行把其他奸利之事加到案件中,胜不肯听从。一天,铁木迭儿坐在都堂,怒气冲冲地以官府事务召见胜,准备治他的罪。胜直言抗辩,说大奴所做的是违法之事,不敢听从,张弼儿子实际上没有罪。铁木迭儿理屈词穷,事情才得以解决。不久,中丞杨朵儿只、平章萧拜住查知铁木迭儿所受的赃款,派御史玉龙帖木儿、徐元素审查此事,据实上奏。仁宗一向憎恨铁木迭儿,想杀掉他。铁木迭儿逃匿到兴圣宫,太后替他说情,于是只夺去他的印绶,罢免了他的职务。仁宗去世,英宗正在服丧,铁木迭儿又任宰相,立即假传诏令杀害杨朵儿只、萧拜住,又诬陷胜穿便服迎接诏书,是大不敬,弃市并没收他的家产。胜因脚疾,乘皇帝所赐的小车迎接诏书,铁木迭儿便诬陷他说穿便服。英宗诛杀合散等人并向天下发布诏书时,还提到胜先前的事情,说:“贺胜轻侮诏书,竟乘车而行,有失臣下礼节;不加以惩创,怎能显示等级威严。”大概仍然相信了铁木迭儿的诬陷。后来英宗听说胜的母亲年老,怜悯她,便把没收的京兆田地房宅归还给胜家。泰定初年,下诏为胜洗雪冤屈,追赠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号惠悯。至正三年,加赠推忠亮节同德翊戴功上、太师,进封泾阳王,改谥忠宣。儿子惟一、惟贤、惟贤,任大中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惟一,字允中,后来赐姓蒙古氏,名太平。天性开朗,幼年时就像成年人一样。他向赵孟頫学习,又拜云中吕弼为师。泰定初年,承袭父亲的职位,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不久升任陕西汉中道廉访副使。文宗即位,召入任工部尚书,专门主管奎章阁的工程事务。又授任上都留守同知。元统初年,召入任枢密副使,升任同知枢密院事。不久授任御史中丞。中书参议佛家闾是奸邪小人,御史弹劾他的罪行,宰相包庇他,奏章被搁置而没有答复。太平称病在家居住。
至正二年,命为中书参知政事,辞。俄进右丞,又辞。会御史祁君璧复劾佛家闾,黜之,太平乃起视事。时粟贵,金银贱,太平请出官钱买之。后兵兴,卒获其用。又请慎选守令,仍遣使核其治行最者,增秩,赉以金币。从之。四年,拜中书平章政事。五年,罢为宣征院使。宣征典司饮膳,权贵多横索,太平阅其籍,惟太常礼仪使阿刺不花无之,因请帝擢居近职,并厚赐之。六年,拜御史大夫。故事,非国姓不授御史大夫,太平辞,诏赐姓而改其名。七年,再迁中书平章政事,班同列上,国王朵儿只为左丞相,奏言:“臣藉先臣之荫,备位宰相,愿得与太平共事。”十一月,拜太平左丞相,朵儿只右丞相,太平辞,不允,仍诏示天下。明年二月,诏修后妃功臣传,特命太平同监修国史,异数也。九年七月,罢为翰林院学士承旨,俄谪山西。太平还奉元,闭门谢客。
十五年,河南盗起,诏以太平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未行,改淮南行省左丞相,兼知枢密院事,总制诸军驻济宁。军饷绌,太平使有司给官兵牛具、种麦自食,军赖以济。十六年,移驻益都。未几,除辽阳行省左丞相。
十七年五月,复拜中书左丞相。时毛贵据山东,官军屡败,十八年自河间入寇,京师大震。廷议迁都避之,太平力争以为不可。会刘哈剌不花御贼于柳林,大败之,贵众溃走济南,京师解严。
已而皇后奇氏为皇太子求内惮,遣宦者朴不花谕意,太平不答。皇后又召太平至宫中,置洒,申前意,太平依违而已。皇太子令御史劾中丞秃鲁铁不花,未及奏,御史迁他官去。皇太子疑太平之子也先忽都泄其事,遂决意逐之。知枢密院事纽的该闻而叹曰:“善人国之纪也,敬去之,国将奚赖?”数于帝前左右之。俄纽的该卒,皇太子令御史买住、桑哥失理劾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下狱死,以二人为太平之党也。太平乃引疾辞位。
二十年二月,拜太保,养疾家居。是年,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反,兵逼上都。皇太子言于帝,起太平为上都留守,欲馅之于死地。会阿鲁辉帖木儿败于老章,其部将脱欢缚送于太平。脱次,也先忽都之旧部也。太平不受使,生致关阙下诛之。
太平复引疾乞归。诏拜太傅,赐田若干顷,俾归奉元。帝欲相伯撒里,辞以老,非得太平共事不可。于是密旨复留太平毋行,太平至沙井,闻命而止。皇太子恶其去而复留也,二十三年令御史大夫普化劾以违命之罪,诏悉拘所授宣命及赐物,安置陕西西边。右丞相搠思监希皇后意,复劾之,诏安置于吐蕃,寻遣使者逼令自裁。太平至东胜,赋诗一篇自杀,年六十三。
初别怯儿不花与脱脱有夙怨,脱脱谪陕西,别怯儿不花欲中伤之,赖哈麻营救获免。太平与别怯儿不花、韩嘉纳等十人约为兄弟。及太平左丞相,韩嘉纳为御史大夫,恶哈麻、讽御史沃呼海寿劾之。哈麻知其事,诉于帝前。疏入,帝斥弗纳。明日,疏再上,仅夺哈麻及其弟雪雪官。太平罢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嘉纳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已而脱脱复相,乃谪太平于陕西,杖韩嘉纳,流于尼噜罕以死。又劾也先忽都不应僭娶宗室女,脱脱之母闻之,谓脱脱兄弟曰:“太平好人,何害于汝,而欲去之。汝兄弟如不信吾言,非吾子也。”事始得释。太平引太不花为平章政事,太平罢相,太不花党于脱脱,故太平怨之。及再为左丞相,太不花督诸军讨贼久无功,疏请太平至军中供其饷。太平知太不花害已,讽御史只违儿海劾之,又力言于帝,削太不花官爵,安置盖州,卒使刘剌哈不花杀太不花父子于路。脱脱之构太平,与太平之杀太不花,皆以朋党修旧怨,为君子所构。
然太平留意人才,疏荐完者都、执礼哈郎、董搏霄、张枢、李孝光等,皆当时贤者。至于沙汰僧道以减耗蠹,给教官俸以防虚冒,请赐经筵讲官坐以崇圣学,又考求死节之士,虽平民亦予赠谥,有官者就世真子孙,天下尤为感动,故一时称为贤相云。子均。
均,字公秉,后改名也先忽都。少好学有俊才。累迁殿中侍御史、治书侍御史、翰林侍读学士,皆兼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被劾,从太平归奉元,居六年,召为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改通政院使。太平再相,授知枢密院事,进太子詹事。
十九年,贼由开平东犯辽阳,诏也先忽都将兵讨之,有功。旋罢为上都留守。又改宣政院使。丁内艰,搠思监强起之,又为御史也先帖木儿等所劾罢。
译至正二年,任命他为中书参知政事,他辞谢。不久升任右丞,又辞谢。适逢御史祁君璧再次弹劾佛家闾,佛家闾被罢黜,太平才起任职。当时粮价昂贵,金银价格低贱,太平请求拿出官钱买粮。后来战事兴起,最终果然用上了这些粮食。他又请求慎重选任守令,并派使者核查他们的政绩,政绩最优者增加俸秩,赏赐金币。朝廷听从了。至正四年,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五年,罢职,改任宣征院使。宣征院主管饮食膳食,权贵们常常横加索取,太平查阅账册,只有太常礼仪使阿刺不花没有这种情况,于是请求皇帝提拔他担任近侍职务,并厚加赏赐。六年,授任御史大夫。按旧例,不是国姓不能授御史大夫,太平辞谢,皇帝下诏赐他国姓并改了他的名字。七年,再次升任中书平章政事,班次列在同僚之上;国王朵儿只任左丞相,上奏说:“臣凭借先臣的荫庇,得以充任宰相,希望能与太平共同任事。”十一月,授太平为左丞相,朵儿只为右丞相。太平辞谢,皇帝不准,并下诏向天下公布。第二年二月,皇帝下诏修撰后妃和功臣传记,特意命太平共同监修国史,这是特殊的恩遇。至正九年七月,罢职,任翰林院学士承旨,不久贬谪山西。太平回到奉元,闭门谢绝宾客。至正十五年,河南盗贼兴起,皇帝下诏任命太平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尚未成行,又改任淮南行省左丞相,兼任知枢密院事,总管统制驻扎在济宁的各军。军饷不足,太平让有关部门给官兵发放耕牛、农具和麦种,使他们自行种粮食用,军队依靠这些得以渡过难关。十六年,移驻益都。不久,授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十七年五月,再次授任中书左丞相。当时毛贵占据山东,官军屡次战败;十八年,毛贵从河间进犯,京师大为震动。朝廷商议迁都以躲避敌军,太平极力争辩,认为不可。适逢刘哈剌不花在柳林抵御敌军,大败毛贵,毛贵的军队溃散逃往济南,京师解除戒严。不久,皇后奇氏为皇太子谋求内禅,派宦官朴不花来向太平传达意思,太平没有回答。皇后又召太平到宫中,设酒重申先前的意思,太平只是含糊应付而已。皇太子命令御史弹劾中丞秃鲁铁不花,奏章还没有上报,御史便调任其他官职离开了。皇太子怀疑太平的儿子也先忽都泄露了这件事,于是决意驱逐太平。知枢密院事纽的该听说后叹息道:“善人是国家的纲纪,敬重地弃去他,国家将依靠什么呢?”他多次在皇帝面前替太平说情。不久纽的该去世,皇太子命御史买住、桑哥失理弹劾左丞成遵、参知政事赵中,把他们下狱处死,认为这两人是太平的党羽。太平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去职位。二十年二月,授任太保,在家养病。这一年,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反叛,军队逼近上都。皇太子向皇帝进言,起用太平为上都留守,想把他陷入死地。适逢阿鲁辉帖木儿在老章战败,他的部将脱欢被捆绑后送到太平那里。脱欢是也先忽都的旧部。太平不接受,命人将他活着押送到关阙之下处死。太平又以有病为由请求归去。诏令任命他为太傅,赐给若干顷田地,让他回奉元。皇帝想任命伯撒里为丞相,伯撒里以年老为由推辞,说若不能让太平与自己共事,便不能接受。于是皇帝暗下诏令,再次留下太平,不让他离行。太平到了沙井,听到诏命后便停下不走。皇太子不满太平已经离去却又被留下,二十三年,命御史大夫普化以违抗命令之罪弹劾太平。诏令将授予他的全部宣命和赏赐物品一并收缴,把他安置在陕西西部边地。右丞相搠思监迎合皇后的意旨,又弹劾太平,诏令将太平安置到吐蕃,不久又派使者逼迫他自杀。太平到了东胜,写下一篇诗后自杀,时年六十三岁。当初别怯儿不花与脱脱有旧怨,脱脱被贬到陕西,别怯儿不花想中伤他,幸亏哈麻营救,才得以免罪。太平与别怯儿不花、韩嘉纳等十人约定结为兄弟。等到太平任左丞相、韩嘉纳任御史大夫时,韩嘉纳憎恶哈麻,暗示御史沃呼海寿弹劾哈麻。哈麻知道这件事后,在皇帝面前申诉。奏疏送上去,皇帝斥责而不接受。第二天,奏疏再次上呈,结果只剥夺了哈麻及其弟弟雪雪的官职。太平被罢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嘉纳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不久脱脱再次任宰相,于是把太平贬到陕西,杖责韩嘉纳,将他流放到尼噜罕,最终死在那里。又有人弹劾也先忽都不应僭越娶宗室女子,脱脱的母亲听说后,对脱脱兄弟说:“太平是好人,对你们有什么害处,你们却要除掉他。你们兄弟如果不听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才得以解脱。太平曾引荐太不花任平章政事;太平被罢相后,太不花投靠脱脱,所以太平怨恨他。等太平再次任左丞相时,太不花督率各军讨伐盗贼,长久没有功劳,便上疏请求太平到军中供给军饷。太平知道太不花要害自己,便暗示御史只违儿海弹劾他,又竭力向皇帝进言,削夺太不花的官爵,安置到盖州,最终使将领刘剌哈不花在路上杀死太不花父子。脱脱构陷太平,以及太平杀死太不花,都是因为朋党关系而重修旧怨,因此受到君子的非议。然而太平留心人才,上疏推荐完者都、执礼哈郎、董搏霄、张枢、李孝光等人,他们都是当时的贤者。至于裁汰僧人、道士以减少耗费和弊害,发给教官俸禄以防止冒领,请求赐给经筵讲官座位以尊崇圣学,又考察寻求为节义而死的人,即使是平民也给予赠官和谥号;有官职的人则到其去世后寻访真实的子孙加以褒赠。这些事情使天下尤其感动,所以当时称他为贤相。儿子叫均。均,字公秉,后来改名为也先忽都。年少时喜爱学习,具有出众的才华。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治书侍御史、翰林侍读学士,都兼任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他被弹劾后,跟随太平回到奉元,居住了六年;被召任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改任通政院使。太平再次任宰相时,授他知枢密院事,升任太子詹事。十九年,盗贼从开平向东侵犯辽阳,皇帝下诏命也先忽都率兵讨伐,立有战功。不久,罢职为上都留守。又改任宣政院使。遭逢母亲丧事,搠思监强行起复他;后来又被御史也先帖木儿等人弹劾罢职。
已而搠思监诬也先忽都与老的沙、蛮子、按难答识里、沙加识里、脱欢等谋为不轨,锻炼其狱。帝知其无罪,欲释之,特命大郝。而搠思监增入条画内,独不赦也先忽都等。惟老的沙匿于孛罗帖木儿军中,获免,蛮子等皆贬死。也先忽都当贬撒思嘉之地,道过朵思麻。行宣政院事桓州闾素受知于太平,留之。搠思监复劾也先忽都违命,杖杀之。年四十四。也先忽都以宰相子,倾身下士,名誉藉甚。有诗集十卷。
史臣曰:“皇太子图内惮,皇后奇氏召宰相太平言之。使太平告以君臣、父子、夫妇之正,虽殒其身,岂非堂堂杜稷臣哉。乃依违答之,既丽于乱贼之党,又为孽后所困,父子俱不得其死。呜呼!何其庸且暗也。
贾昔剌,大都大兴人。其父为庖人。昔剌体貌魁梧,太祖十九年,因近臣入见庄圣皇后,遂从睿宗于和林,典御膳。以须黄,赐名昔剌,氏族与蕖古同,甚见亲幸。又以昔剌汉人,不习和林风土,命居滦州。已复思之曰:“昔刺在吾,饮食殊甘。”促召入供奉。世祖在潜藩,知其厚重,俾迎皇后于鸿吉剌之地。自是,预帷幄密计。赐牝马及驹三十匹并牧户与之。时兵余,数以所赐分还乡里。世祖即位,立尚食、尚药二局,赐金符,提点局事。卒,追封闻甚郡侯,谥敬懿。子丑妮子。
丑妮子,幼时世祖爱之,尝坐之御席旁。从征云南,跃马入水,斫战船。帝奇其勇敢,而戒其轻锐。惠宗九年,从伐宋,还自鄂州。卒。追封临汾郡公,谥显毅。子虎林赤。
虎林赤,有智略。阿里不哥叛,出名马以助官军。从幸和林,中道大风,昼晦,敌猝至,虎林赤击走之。还,佩其大父金符,提点尚食、尚药二局,历尚膳使,兼司农。尝入侍,帝问:“治天下以何为本?”曰:“重农为本。”“以何为先?”曰:“用贤为先,用贤则天下治,重农则百姓足。”帝深嘉之,超拜宣徽使,辞,改佥院事,仍领尚膳使。卒。赠荣禄大夫、绛国公,谥忠靖。子秃坚不花。
秃坚不花,袭世职为尚食、尚药局提点。世祖以故家子独奇之,谓他日可大用,使在左右。从征乃颜,军次杭海,敌猝至,秃坚不花突其阵,破走之。移军哈罕,大风,昼晦,敌兵千人鼓噪以进,秃坚不花奋击,身被十余创,犹力战,复大破之。帝嘉其壮勇,杭海叛众请降,咸谓亲犯王师,宜诛之。秃坚不花曰:“杭海本吾人,或诱之以叛,岂其本心哉?且兵法,杀降不祥。宜赦之。”帝曰:“秃坚不花议是。”擢同佥宣征院事。每论政帝前,言直而气不慑,帝亦知其直,令察宿卫之士有才器者以名闻。论荐数十人用之,后皆称职。
成宗即位,诸侯王会于上京,凡刍饩宴享之节,赐予多寡之分,无一不当。帝喜曰:“宣徽得秃坚不花足矣。”进同知宣徽院事。四年,帝不豫,召入侍疾。疾愈,赐钱不受,解衣赐之,尝从巡,幸禁中,卫士感奋,欲有所言。帝进而问之,皆曰:“臣等宿卫有年,日膳允、岁赐以时者,诚荷陛下厚思。亦由徵有能官秃坚不花其人也。”帝悦,赐珠袍,超拜宣徽使。辞曰:“先臣服勤三世,位不过佥佐,臣何敢有加?”帝嘉其退让,允其请。九年,北方乞禄伦部大雪,奏买驼马补其死损,出衣币于内府,自往给之。全活着数万人。还,赐七宝笠。十年,帝病甚,复入侍疾。及大渐,内难将作,守正无所回挠。
武宗即位,进阶荣禄大夫,遥授平章政事,商议宣徽院事,行金复州新附军万户府达鲁花赤。至大二年,诏出金帛大赉北边诸军,以秃坚不花明习事宜,且不惮劳苦,使即军中,与其帅月赤察儿定议分给之,诸部大悦。拜宣徽使,出内藏兼金带赐之。为同官贾廷瑞所嫉。廷瑞请以宣徵院为门下省,尚书省奏廷瑞擅易官制。帝大怒,欲杀之。秃坚不花力谏,帝曰:贾廷瑞毁卿,不直一钱,卿何力言邪?”对曰:“廷瑞所坐不当死,不敢以臣私嫌,误陛下失刑。”廷瑞遂得免。转光禄大夫。
译不久,搠思监诬陷也先忽都与老的沙、蛮子、按难答识里、沙加识里、脱欢等人谋划叛乱,并罗织罪案。皇帝知道他们无罪,想释放他们,特意下令大赦。但搠思监把有关条款增写进诏书中,唯独不赦免也先忽都等人。只有老的沙藏在孛罗帖木儿军中,得以免罪;蛮子等人都被贬谪至死。也先忽都应当贬往撒思嘉一带,途中经过朵思麻。行宣政院事桓州闾一向受太平知遇,便把他留下。搠思监又弹劾也先忽都违抗命令,杖杀了他。时年四十四岁。也先忽都是宰相的儿子,却能屈身礼贤下士,声誉非常显著。有《诗集》十卷。史臣说:“皇太子图谋内禅,皇后奇氏召宰相太平,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假使太平能把君臣、父子、夫妇的正道告诉他们,即使为此丧失生命,难道不正是堂堂的社稷之臣吗?可是他只是含糊应答,既被牵连到乱贼的党羽中,又被奸邪的皇后所困,父子二人都不得善终。唉!他为什么这样庸碌而昏暗啊!” 贾昔剌,是大都大兴人。他的父亲是厨师。昔剌身材相貌魁梧,太祖十九年,因随近臣入见庄圣皇后,便跟随睿宗到和林,主管御膳。因为胡须黄色,赐名昔剌;他的氏族与蕖古相同,很受亲近宠幸。又因为昔剌是汉人,不习惯和林的水土风俗,命令他居住在滦州。后来皇帝又想念他说:“昔剌在我这里时,饮食格外香美。”便催促召他入宫供奉。世祖还在潜邸时,知道他厚重稳重,便让他到鸿吉剌之地迎接皇后。从此参与帷幄中的机密谋划。赐给他母马及马驹三十匹,并把牧户一并给他。当时战乱之后,他多次把所赐之物分给家乡亲族。世祖即位,设置尚食、尚药二局,赐给他金符,任命他提点两局事务。死后追封闻甚郡侯,谥号敬懿。儿子叫丑妮子。丑妮子,幼年时世祖喜爱他,曾让他坐在御席旁边。他跟随皇帝征讨云南,跃马入水,砍击战船。皇帝惊异于他的勇敢,同时告诫他不要轻率冒进。惠宗九年,他跟随军队讨伐宋朝,从鄂州返回。后来去世,追封临汾郡公,谥号显毅。儿子叫虎林赤。虎林赤有智谋和才略。阿里不哥叛乱时,他拿出名马帮助官军。他跟随皇帝巡幸和林,途中遇到大风,白天昏暗如夜,敌人突然到来,虎林赤将其击退。回来后,他佩带祖父的金符,任提点尚食、尚药二局,历任尚膳使,兼任司农。他曾入宫侍奉,皇帝问:“治理天下以什么为根本?”他回答:“以重视农业为根本。”“以什么为先?”回答:“以任用贤能为先。任用贤能,天下就能治理;重视农业,百姓就会富足。”皇帝十分赞许,破格授任宣徽使;他辞谢,改任佥院事,仍兼领尚膳使。死后,追赠荣禄大夫、绛国公,谥号忠靖。儿子叫秃坚不花。秃坚不花承袭世袭官职,任尚食、尚药局提点。世祖因为他是旧臣家族的子弟而特别器重他,认为将来可以大用,便让他在身边任职。他跟随军队征讨乃颜,军队驻扎在杭海时,敌人突然到来,秃坚不花冲入敌阵,将敌军击败赶走。军队移到哈罕时,遇到大风,白天昏暗,敌军一千人击鼓呐喊着进攻;秃坚不花奋力迎击,身受十多处创伤,仍然奋战,再次大败敌军。皇帝赞赏他的壮勇。杭海的叛众请求投降,大家都说他们亲自侵犯王师,应当杀掉。秃坚不花说:“杭海本来是我们的人,也许是被人诱骗才反叛,难道这是他们的本心吗?况且按照兵法,杀害投降者是不祥的,应当赦免他们。”皇帝说:“秃坚不花的意见是对的。”于是提拔他为同佥宣征院事。他每次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言语正直而气势不受压制。皇帝也知道他正直,命令他考察宿卫军中有才干器识的人,列名上报。他论荐了几十人,朝廷任用了他们,后来都称职。成宗即位,诸侯王在上京会聚,凡是饲料供应、宴饮享用的礼节,以及赏赐多少的分配,没有一项不恰当。皇帝高兴地说:“宣徽院得到秃坚不花就足够了。”升任他为同知宣徽院事。四年,皇帝身体不适,召他入宫侍奉病情。皇帝病愈,赐给他钱,他不接受;皇帝又解下衣服赐给他。他曾随皇帝巡行,来到宫禁之中,卫士们感奋,想要有所陈说。皇帝上前询问,他们都说:“我们担任宿卫多年,每天的膳食充足、每年的赏赐按时发放,实在是承蒙陛下厚恩。这也有赖于朝廷征用的能臣秃坚不花。”皇帝很高兴,赐给他珠袍,破格授任宣徽使。他辞谢说:“先臣辛勤服事三代,官位不过佥佐,我怎敢有所超过?”皇帝赞赏他的谦让,答应了他的请求。九年,北方乞禄伦部遭遇大雪,他上奏请求购买骆驼、马匹补充冻死损失,并从内府拿出衣物和钱财,亲自前往发放,使数万人得以保全生命。回来后,皇帝赐给他七宝笠。十年,皇帝病重,他再次入宫侍疾。皇帝病势危急时,宫廷内乱将要发生,他坚守正道,毫不动摇。武宗即位,晋升阶官为荣禄大夫,遥授平章政事,商议宣徽院事务,并任金复州新附军万户府达鲁花赤。至大二年,皇帝下诏从国库拿出金帛大加赏赐北方边军,因为秃坚不花熟悉事务且不怕劳苦,便命他直接到军中,与统帅月赤察儿商定分发办法。各部都非常高兴。授任宣徽使,拿出内藏的金钱和兼金带赐给他。他受到同僚贾廷瑞的嫉恨。贾廷瑞请求把宣征院改为门下省,尚书省上奏说贾廷瑞擅自更改官制。皇帝大怒,想杀掉他。秃坚不花竭力劝谏,皇帝说:“贾廷瑞毁谤你,不值一钱,你为什么还要竭力替他说话?”他回答:“贾廷瑞所犯的罪不应当处死,我不敢因为自己的私怨,使陛下误用刑罚。”贾廷瑞于是得以免死。秃坚不花转任光禄大夫。
仁宗即位,加金紫光禄大夫。延祐四年,朔方又大雪,秃坚不花请赈之如大德时,且出私家马二百匹以为助。赐钱酬其价,不受,帝解御衣赐之。是时,托恩幸以遨赏赉者,秃坚不花辄抑弗子。铁失、王廷显皆同官也。铁失秘取海舶之货,秃坚不花曰:“此军国所资,非人臣所得擅。”铁失衔之。又赐廷显玉带,廷显欲取大官羊钱三百缗充其价,秃坚不花亦执不从。于是怨之者众。七年,以疾去官。英宗在谅暗,铁失构秃坚不花于兴圣太后,奏杀之。后铁失伏诛,秃坚不花之冤始白。赠推忠宣力守谅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忠隐。又进封冀安王。加赠其曾祖昔剌推忠翊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太保,进封绛国公;祖丑妮子崇德效节功臣、仪同三司、太傅、柱国,追封绛国公;父虎林赤推诚宣力守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进封临汾王。四子:曰班卜,曰忽里台,皆官监察御史;曰也速古,章佩监少监;曰秃忽赤,中书客省使。
吕合刺,本辽东咸平人,后徙大都。祖元,金监军。太祖八年,率所部来降。父惠贤,事顺圣皇后,与其妻董氏为皇子北安王保傅。
合刺,性廉直。为金玉局使,奏择宋俘钳钛输作,教以工事。累迁工部侍郎、将作监使。桑哥诬奏丞相安童,合刺力为之辨,事始释。成宗即位,拜中书参知政事,迁大司徒,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忠惠。五子,天麟、天佑、天祺最知名。
天麟,元贞二年由工部尚书拜中书参知政事。大德六年,迁左丞,卒。天佑亦官至大司徒。
天祺,幼从合刺入见,世祖即以为可大任。合刺选将作局吏,诏用天祺,合剌执不可。改同知异样局总管府事。元贞初,累迁秘书监。继其父为将作监使,擢集贤学士,迁大都留守,兼少府监,人敢干以私。至大初,擢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使,以老母辞,改礼部尚书。丁母忧,屡诏起之,天祺固辞。服除,授寿福院使。延祐四年,拜集贤大学士,与闻国政。宰相忌其切直,遂称疾辞归。
文宗即位,起为陕西等处行省平章政事。时关陕连年大旱,天祺发钞百万缗米万石,命有司赈之。祷雨,不食三日,天果雨,岁乃大稔。至顺二年冬,以疾乞还,父老哭而留之。天祺未至都,帝数问:“吕平章至否?”入见,上慰劳之,赐洒食,且曰:“卿病愈,当大用。”天祺顿首谢。后至元三年三月,卒,年七十。
吕氏自元至天祺,世以忠谨事上,有汉万石君之家风。
子延寿,大都人匠府达鲁花赤、同知异样局事。
卷一百七十六 列传第七十三
洪福源(茶邱 君祥 万) 王綧(阿剌帖木儿 兀爱)
洪福源,本高丽唐城人。父大纯,为麟渊都领,因家焉。太祖十一年,契丹叛众乞奴、金山等窜于高丽,陷江东城据之。十三年,太祖使哈真等追讨之,大纯率众迎降,仍归高丽。十七年,太祖又遣着古与等十二人使于高丽,侦其虚实,还,遇害。
太宗二年,以高丽杀使者,遣大将撒礼塔伐之。时福源为西京郎将,与其党毕贤甫杀宣谕使郑毅、朴禄全,据西京,内附。高丽遣兵马使闵曦攻之,获贤甫。腰斩之。福源来奔,高丽执其父大纯及大纯弟百寿。徙余民于海岛,西京遂丘为丘墟。福源从撒礼塔攻拔四十余城,又与阿秃儿进至王京。高丽王■〈日育攵〉乃遣其弟怀安公釢请降,遂置东京及州县达鲁花赤七十二人,以福源为东京总管,领高丽军民。■〈日育攵〉畏福源构衅,官其父大纯为大将军,百寿为郎将。以张▯为福源女婿,贿遣不绝。
四年,高丽复叛,杀所置达鲁花赤,遁入江华岛。福源招集北边四十余城遗民,以待王师。太宗复遣撒礼塔讨高丽,福源从大军攻处仁城,撒礼塔中流矢卒。副将帖哥引兵还,福源留戍。
五年,高丽悉众攻之,陷西京,福源率所部来归,处于辽、沈二州之地。六年,赐金符,为管领高丽军民长官,仍令招流民之未附者。又谕高丽臣民有执王■〈日育攵〉及构乱之人来献者,与福源同处东京,优加恩礼擢用。若大兵已至,拒者死,降者生,其降民令福源统之。
七年,大宗命唐古拔都儿偕福源进讨,攻拔龙冈、咸从二县凤、海、洞三州,又拔金山、归、信、昌、朔等州。十一年二月,入朝,赐铠甲、弓矢及金织文缎、金银器、金鞍勒等。
定宗初,命阿母河行省军与福源攻拔威州平虏城。
宪宗即位,改授虎符,仍为前后归附高丽军民长官。三年,命诸王耶虎与福源攻拔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振、天龙等城。四年,又攻拔光州、安城、忠州、玄凤、珍原、甲向、玉果等城。八年,福源入朝,留和林。
译仁宗即位,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延祐四年,朔方又遭遇大雪,秃坚不花请求像大德年间那样赈济灾民,并拿出自家的马二百匹作为帮助。皇帝赐钱补偿马价,他不肯接受,皇帝便解下御衣赐给他。当时有人凭借宠幸游乐并求取赏赐,秃坚不花总是加以抑制,不让他们得逞。铁失、王廷显都是他的同僚。铁失私下取用海船上的货物,秃坚不花说:“这些是军国所需的物资,不是臣下可以擅自取用的。”铁失因此怀恨他。皇帝又赐给王廷显玉带,王廷显想从大官那里取三百缗羊钱来充抵玉带价值,秃坚不花也坚决不同意。于是怨恨他的人越来越多。七年,他因病离职。英宗居谅闇期间,铁失在兴圣太后面前构陷秃坚不花,上奏请求杀他。后来铁失伏诛,秃坚不花的冤屈才得以昭雪。追赠推忠宣力守谅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忠隐;又进封冀安王。加赠他的曾祖昔剌为推忠翊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太保,进封绛国公;祖父丑妮子为崇德效节功臣、仪同三司、太傅、柱国,追封绛国公;父亲虎林赤为推诚宣力守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又进封为临汾王。有四个儿子:班卜、忽里台,都任监察御史;也速古,任章佩监少监;秃忽赤,任中书客省使。吕合刺,本是辽东咸平人,后来迁居大都。祖父吕元,是金朝监军。太祖八年,率领部属前来投降。父亲惠贤,侍奉顺圣皇后,与他的妻子董氏一起担任皇子北安王的保傅。合刺性情廉洁正直。任金玉局使时,上奏请求挑选宋朝俘虏,给他们戴上钳钛送去服役,并教他们各种工艺。多次升任工部侍郎、将作监使。桑哥诬奏丞相安童,合刺竭力为安童辨明,事情才得以释解。成宗即位,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升任大司徒,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忠惠。有五个儿子,天麟、天佑、天祺最为知名。天麟,元贞二年由工部尚书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大德六年,升任左丞,去世。天佑也官至大司徒。天祺幼年随合刺入宫觐见,世祖当时就认为他可以担当大任。合刺选任将作局官吏时,皇帝下诏任用天祺,合刺坚持认为不可。后来改任同知异样局总管府事。元贞初年,多次升任秘书监。继承父亲任将作监使,提拔为集贤学士,升任大都留守,兼任少府监,没有人敢以私事请托他。至大初年,提拔为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使,他以老母亲为由辞谢,改任礼部尚书。服母丧期间,多次下诏起用他,天祺坚决辞谢。服丧期满,授任寿福院使。延祐四年,授任集贤大学士,参与听闻国政。宰相忌惮他的直率严正,于是他称病辞职归乡。文宗即位,起用他为陕西等处行省平章政事。当时关陕连续多年大旱,天祺发放钞一百万缗、米一万石,命有关部门赈济灾民。他祈祷降雨,三天不进食,天果然下雨,这一年于是大获丰收。至顺二年冬天,他因病请求回乡,父老哭泣挽留他。天祺还没有到都城,皇帝多次询问:“吕平章到了吗?”他入宫觐见,皇帝慰劳他,赐给他酒食,并说:“你的病好了,应当大加任用。”天祺叩头谢恩。后至元三年三月去世,享年七十岁。吕氏家族从吕元到天祺,世代都以忠诚谨慎侍奉皇上,具有汉代万石君一家的遗风。儿子延寿,任大都人匠府达鲁花赤、同知异样局事。卷一百七十六,列传第七十三。洪福源(茶邱、君祥、万),王綧(阿剌帖木儿、兀爱)。洪福源,本是高丽唐城人。父亲大纯,任麟渊都领,因而在那里安家。太祖十一年,契丹叛众乞奴、金山等逃窜到高丽,占据江东城。十三年,太祖派哈真等人追讨他们,大纯率领部众迎接投降,仍回到高丽。十七年,太祖又派着古与等十二人出使高丽,侦察高丽的虚实;回来时,遭到杀害。太宗二年,因为高丽杀害使者,派大将撒礼塔讨伐高丽。当时福源任西京郎将,与同党毕贤甫杀死宣谕使郑毅、朴禄全,占据西京,归附元朝。高丽派兵马使闵曦进攻他们,俘获毕贤甫,将他腰斩。福源前来投奔, 高丽拘捕了他的父亲大纯及大纯的弟弟百寿。又把其余百姓迁到海岛,西京遂成为废墟。福源跟随撒礼塔攻下四十多座城,又与阿秃儿进军到王京。高丽王■〈日育攵〉于是派弟弟怀安公釢请求投降。元朝随即设置东京以及各州县的达鲁花赤七十二人,任福源为东京总管,统领高丽军民。■〈日育攵〉害怕福源挑起事端,便任命他的父亲大纯为大将军,百寿为郎将;又把张▯嫁给福源的女儿,贿赂不断。四年,高丽再次反叛,杀死元朝设置的达鲁花赤,逃入江华岛。福源召集北方边境四十多座城的遗民,等待元军到来。太宗再次派撒礼塔讨伐高丽,福源跟随大军进攻处仁城,撒礼塔被流箭射中而死。副将帖哥率军撤回,福源留下戍守。五年,高丽倾尽全力进攻,攻陷西京,福源率领部属归附,居住在辽、沈二州一带。六年,赐给他金符,任命他为管领归附高丽军民的长官,仍命他招抚尚未归附的流民。又晓谕高丽臣民:有人能擒获高丽王■〈日育攵〉以及制造叛乱的人来献上,就可与福源同处东京,并优厚地给予恩礼和提拔任用。大军已经到达后,抵抗者处死,投降者生存;投降的百姓命福源统领。七年,太宗命唐古拔都儿与福源一起进军讨伐,攻下龙冈、咸从二县以及凤、海、洞三州,又攻下金山、归、信、昌、朔等州。十一年二月,福源入朝,皇帝赐给他铠甲、弓箭、金织文缎、金银器、金鞍和马勒等物。定宗初年,命阿母河行省的军队与福源一起攻下威州和平虏城。宪宗即位,改授虎符,仍任前后归附高丽军民的长官。三年,命诸王耶虎与福源攻下禾山、东州、春州、三角山、杨振、天龙等城。四年,又攻下光州、安城、忠州、玄凤、珍原、甲向、玉果等城。八年,福源入朝,留在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