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九十三

卷二百 列传第九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18–920 段

其继室别哥伦氏亦有至行,嫠居三十余年,未尝妄言笑,诏旌其门。子海亦儿,顺宁府达鲁花赤;伯嘉讷,大都尹民梅冻儿诬海商一百十六人为盗,掠其资,伯嘉讷谳之,平反其狱,累迁翰林侍读学士、中政院使,卒。

亦纳脱脱,少从其兄斡秃蛮猎近畿,翰秃蛮使献所获于世祖。帝伟其仪状,留直宿卫。成宗即位,奉诏赐太傅伯颜名鹰,伯颜深重之,谓脱脱曰:“吾老矣,他日可大用者,未见汝比也。”

大德三年,武宗出镇北庭,脱脱从行。五年,从武宗败海都于杭海,将战,帝欲策马先登,在脱脱执辔力谏,帝怒挥鞭抶其手,不退。帝不得已而止。后与大将朵儿答哈语及之,对曰:“太子在军中,如身有首,衣有领,设或不虞,众安所附,脱脱之谏可谓忠臣。”帝悦。

成宗大渐,脱脱适以事入都,丞相哈剌哈孙使驰报武宗,且劝进。事具《哈剌哈孙传》。仁宗既定内难,太后以两皇子星命付术士推算,问所宜立,曰:“重光大荒落有灾,旃蒙作噩长久。”旃蒙作噩者仁宗年干也。太后颇惑其言,遣近侍朵耳告于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岂有亲疏,术士所言运祚修短,不可不思。”帝默然,屏人谓脱脱曰:“我捍御边陲,勤劳十年,又次序居长,宜登大位。今太后以星命休咎为辞,天道茫昧,谁能豫知?设我即位之后,上合天心,下副民望,虽祚短亦足以垂名万世,术士之言,殆恐奸人教之。汝为我往察其事,疾归报我。”脱脱既行,帝亲率大军由西道,命大将按灰由中道,床兀儿由东道并进。

脱脱至大都,以帝语奏闻。太后愕然曰;“修短之说,乃我为太子远虑。今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既而太后与仁宗密谕脱脱,令解释帝之嫌疑。帝至旺古察都,遇脱脱,使骖乘。脱脱具奏太后、仁宗之语,帝感悟。及即位,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卒无间言。

先是,帝命脱脱同知枢密院事,及还,问已视事否?对曰:“今德音未下,而扈从之臣搀取爵位,诚恐有累圣德,故不敢受。”帝嘉叹之。帝素衔知枢密院只儿哈忽,欲诛之。脱脱谏曰:“陛下新即位,遽杀大臣,知者以为彼有罪,不知者以为报怨,恐人人自危。况只儿哈忽习先朝掌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进中书平章政事,拜御史大夫。六月,遥授左丞相。八月,封秦国公,又改江南行台。至大元年,复入为御史大夫。二月,改仁虞院使。六月,加上柱国、太尉。十一月,拜中书左丞相。二年,改知枢密院事。

三年,海都子察八儿来朝,宴于内廷。故事,大宴必命近臣敷宣训辞,脱脱荐只儿哈忽具训辞以进,甚称帝意。叹曰:“博尔术、博尔忽先朝人杰,脱脱今之人杰也。”即以其词授脱脱。及就席,脱脱陈西北诸王始终离合之由,去逆效顺之节,听者倾服。是年,迁尚书省右丞相,脱脱固辞,乃奏曰:“爵及比德,赏及罔功,缓急之时何所倚赖。又中书掌钱粮、工役、选法、刑律十二事,若从臣言恪遵旧制,则臣可黾勉从事。不然,用臣何补。”帝乃令滥受宣敕者赴所司缴纳,侥幸之路为之一塞。宗王南忽里为部人所讦,脱脱辨其诬,抵言者罪。宗王牙忽秃索逃民于齐王八不沙部内,邻藩欲奉齐王攻牙忽秃,齐王惧,奔于牙忽秃以避之,牙忽秃遂告齐王谋反。脱脱按验得实,释齐王,而徒牙忽秃于岭南。边将脱火赤请以新军万人益宗王丑汉,廷议使脱脱给其资装。脱脱言,时方宁谧,不宜挑衅生事,辞不行,乃使左丞相秃忽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往给之,几至激变,人皆服其有识。是时左丞相三宝奴等劝武宗立周王为皇太子,脱脱谓三宝奴曰:“国家大计,不可不慎。皇太子亲平内难,功在社稷,且储位已定,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者?”三宝奴曰:“今日兄授弟,异日叔当授侄,能保之乎?”脱脱曰:“在我不可食言,彼如失信,天实鉴之。”事遂寝。四年,复拜中书左丞相。

仁过即位,出为江浙行省左丞相。铁木迭儿既议立英宗为皇太子,乃谮脱脱武宗旧臣有贰心。诏逮至京师,既至,帝察其无他,复遣归。未几,迁江西行省左丞相。

英宗即位,召拜御史大夫,铁失阴忌之,奏改江南行台。复嗾言者劾其擅离官守,杖一百七,徒云南。会铁失伏诛,事乃解。泰定四年卒,五十六。脱脱阶至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冯国公。至正初,加赠推诚全德守义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如故,追封和宁王,谥忠献。

九子:曰霸都,仁虞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曰铁木儿塔识;曰玉枢虎儿吐华,由中书右丞拜中书平章政事,分省彰德,出为四川平章政事;曰达世帖睦迩;曰哈答不花;曰阿鲁辉帖木儿;曰脱烈,太府太监;曰哈达帖木儿,大都留守;曰汪家闾,佥资正院事。

译他的继室别哥伦氏也有极高的品行,守寡居住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轻率地说笑过,朝廷下诏表彰她的家门。儿子海亦儿,任顺宁府达鲁花赤;伯嘉讷任大都尹时,民梅冻儿诬告一百十六名海商为盗,掠夺他们的财物,伯嘉讷审理此案,为他们平反昭雪,后来屡次升任翰林侍读学士、中政院使,去世。亦纳脱脱年轻时跟随哥哥斡秃蛮在京城附近打猎,斡秃蛮把猎获物献给世祖。世祖认为他的仪表相貌很出众,便留下他值宿担任宿卫。成宗即位后,亦纳脱脱奉诏把名鹰赐给太傅伯颜。伯颜非常器重他,对脱脱说:“我老了,将来可以得到重用的人,我没有见过有谁能比得上你。” 大德三年,武宗出镇北庭,脱脱随行。大德五年,他随武宗在杭海击败海都。将要交战时,武宗想策马率先登阵,脱脱拉住马缰极力劝阻,武宗恼怒,挥鞭抽打他的手,他仍不退让。武宗不得已只好停止前进。后来武宗和大将朵儿答哈谈到此事,对他说:“太子在军中,就像人的身体有头、衣服有领;假如发生意外,众人将依附于谁?脱脱的劝谏可以说是忠臣之言。”武宗很高兴。成宗病危时,脱脱恰好因事进入京城,丞相哈剌哈孙派人奔驰报告武宗,并劝他即位。事情详见《哈剌哈孙传》。仁宗平定宫廷内乱后,太后把两位皇子的生辰命运交给术士推算,询问应当拥立谁。术士说:“重光大荒落之年有灾难,旃蒙作噩之年可以长久。”所谓旃蒙作噩,是指仁宗年干。太后很受这些话迷惑,派近侍朵耳告诉武宗:“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我所生,哪里有什么亲疏之分?术士所说国运长短,不能不思量。”武宗沉默不语,屏退旁人后对脱脱说:“我守卫边疆,辛劳了十年,而且按次序我年长,应当登上大位。如今太后拿星命吉凶作理由,天道幽深难明,谁能预先知道?假如我即位以后,上合天心,下顺民望,即使国运短暂,也足以名垂万世。术士的话,恐怕是奸人教他说的。你替我去查明这件事,赶快回来报告我。”脱脱出发后,武宗亲自率大军从西道进发,命大将按灰从中道、床兀儿从东道同时进军。脱脱到大都,把武宗的话奏报太后。太后惊愕地说:“国运长短的话,是我替太子作长远打算。如今拥立之议已经定了,太子为什么还不赶快来?”不久,太后和仁宗秘密告诉脱脱,让他消除武宗的疑虑。武宗到达旺古察都,遇见脱脱,便让他同乘一车。脱脱详细禀告太后、仁宗的话,武宗这才醒悟。武宗即位后,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之中最终没有再出现离间之言。此前,武宗命脱脱任同知枢密院事。脱脱回来后,武宗问他是否已经办理政务,脱脱回答:“如今皇帝的恩德诏令还没有下达,而随从护驾的臣子却争相获取爵位,我实在担心这会有损圣德,所以不敢接受。”武宗赞叹不已。武宗一向记恨知枢密院事只儿哈忽,想杀掉他。脱脱劝谏说:“陛下刚刚即位,突然杀害大臣,知情的人会认为他确实有罪,不知情的人会认为陛下是在报私怨,恐怕人人都会感到不安。况且只儿哈忽熟悉先朝掌故,如今本来就不可缺少。”于是武宗赦免了他。脱脱升任中书平章政事,授御史大夫。六月,遥授左丞相。八月,封秦国公,又改任江南行台。至大元年,再入朝任御史大夫。二月,改任仁虞院使。六月,加上柱国、太尉。十一月,任中书左丞相。至大二年,改任知枢密院事。至大三年,海都的儿子察八儿来朝,武宗在内廷设宴款待。按照旧例,大宴时一定命近臣宣读训诫之辞。脱脱推荐只儿哈忽撰写训辞进呈,很合武宗的心意。武宗感叹说:“博尔术、博尔忽是先朝的人杰,脱脱是当今的人杰。”随即把这篇训辞赐给脱脱。入席后,脱脱陈述西北诸王始终离合的原因,以及背叛和归顺的节操,听者无不倾心佩服。这一年,脱脱升任尚书省右丞相,他坚决辞让,于是奏道:“爵位如果授予与品德相称的人,赏赐如果给予没有功劳的人,到了缓急关头还能依靠谁呢?况且中书省掌管钱粮、工役、选官制度、刑律等十二项事务,假如能听从臣的意见,严格遵守旧制,臣还可以勉强任事;否则,任用臣又有什么补益呢?”武宗于是下令让那些滥发滥受宣敕的人到有关部门缴还,侥幸求取官爵的道路因此被堵塞。宗王南忽里被部下告发,脱脱查明这是诬陷,便治告发者的罪。宗王牙忽秃到齐王八不沙部中搜捕逃民,邻近藩王想奉齐王进攻牙忽秃,齐王害怕,逃到牙忽秃那里躲避,牙忽秃于是诬告齐王谋反。脱脱审查验证后查明实情,释放齐王,把牙忽秃流放到岭南。边将脱火赤请求拨给宗王丑汉一万名新军,朝廷讨论后决定让脱脱供应他们的装备。脱脱说,当时正是安宁的时候,不应挑起事端;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于是朝廷派左丞相秃忽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前往供应军需,几乎酿成激变,众人都佩服脱脱有见识。当时左丞相三宝奴等人劝武宗立周王为皇太子,脱脱对三宝奴说:“国家的大计不能不慎重。皇太子亲自平定内乱,功劳关系到社稷,而且储君的位置已经确定,兄弟叔侄世代相承,谁敢扰乱这个次序?”三宝奴说:“今天是哥哥传给弟弟,日后叔叔应当传给侄子,能保证一定如此吗?”脱脱说:“我这里不能背弃诺言;如果他失信,上天自然会鉴察。”这件事于是搁置下来。至大四年,再次任中书左丞相。仁宗即位后,脱脱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铁木迭儿已经议定立英宗为皇太子,便诬陷脱脱是武宗旧臣,怀有二心。诏令将脱脱逮捕送到京师。到京后,英宗察觉他没有别的企图,又派他返回。不久,脱脱升任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即位,召脱脱入朝任御史大夫。铁失暗中嫉恨他,奏请改任他为江南行台,又指使言官弹劾他擅自离开职守,杖打一百零七下,流放云南。适逢铁失伏法被诛,此事才得到解除。泰定四年,脱脱去世,终年五十六岁。脱脱官阶升至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冯国公。至正初年,加赠推诚全德守义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仍旧,追封和宁王,谥号忠献。脱脱有九个儿子:霸都,任仁虞都总管府达鲁花赤;铁木儿塔识;玉枢虎儿吐华,由中书右丞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分治彰德,出任四川平章政事;达世帖睦迩;哈答不花;阿鲁辉帖木儿;脱烈,任太府太监;哈达帖木儿,任大都留守;汪家闾,任佥资正院事。

脱脱兄和者吉四子:曰燕不怜,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太保、兴国公,赠推诚效节佐运翊亮功臣、太师,追封兴宁王,谥忠襄;曰燕八思,提调大司农;曰别不花,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曰伯撒里。

铁木儿塔识,字九龄,资禀宏伟,读书颖悟绝人,事明宗于潜邸。文宗即位,由同知都护府事累迁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擢陕西行台侍御史,留为奎章阁侍书学士,再迁同知枢密院事。后至元六年,拜中书右丞。初伯颜议废科举,铁木儿塔识力争,讫不署其奏牍。至是复奏行之。金山大雪,遣铁木儿塔识与知枢密院众家奴赍银钞及衣表里赈之。铁木儿达识闻命即行,不惮皲瘃,民德之。

至正元年,进平章政事。每入直,帝为御宣文阁,询以治道,至夜分乃罢。二年,帝有事于南郊,铁木儿塔识奏,熙事庆成,宜均惠于下。诏赐民明年田租之半。岭北不主五谷,岁募商民和籴为兵饷,费官盐多,铁木儿塔识请输京仓米百万石于和林,由是兵食足而官盐不耗。闽浙盐额日增,课日绌,铁木儿达识请岁减十万引,以纾亭户之力;从之。日本商百余人,遇风漂入高丽,高丽人掠其资,表请没入为奴。铁木儿塔识持不可,资遣之,日本上表称谢。俄日本僧告其王使人刺探国事,铁木儿塔识曰:“刺探在敌国则可,今四海一家,何用刺探。果有之,使睹中国这盛,亦可令远人慑服。”僧叹息曰:“真宰相之言也。

五年,拜御史大夫,奏言:“近岁大臣获罪,重者夷族,轻者籍其妻孥。皇祖圣训:“父子罪不相及,请除之。”著为令。未几,复为平章政事,位次右丞相。旧法,细民籴于官仓,月出印券给之,其直斗三百文,谓之红帖米,颁筹给之,尽三月止;其直斗五百文,谓之散筹米。豪民买筹帖以为利。铁木儿塔识请别出米二十万石为官市,以钞五十易米一升,奸弊遂绝。

七年,拜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兼领经筵。铁木儿塔识固辞,不允,乃拜命。铁木儿塔识修饬纲纪,立内外通调之法,朝臣外补者许陛辞,责以成效,外吏有名绩者,亦次第甄拔,登之台、省。先是僧与齐民均受役于官,其法中变,铁木儿塔识奏复其旧。衍圣公阶四品,奏升二品。中书,故事用老臣参议大政,事久不行,奏荐腆合、张元朴等四人用之,皆当时夙望也。帝尝问:“为治何先?”对曰:“莫先于法祖宗。”帝曰:“王文统奇才也,朕恨不见其人。”对曰:“世祖行仁义,而文统言利,此乃世祖之罪人。文统复生,犹当远之,何足廑圣念乎?”帝为改容。是年九月,从幸上都,卒,年四十六。赠开诚济美同德翊运功臣,太师、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冀宁王,谥文忠。

铁木儿塔识既卒,执政奏:“相位不可久虚。”帝曰:“铁木儿塔识有兼人之才智,后难为继。朕当徐思之。”诸王月尼别使者入见,帝顾谓知枢密院阿直剌曰:“铁木儿塔识筹边事皆与朕意合,斯人岂可复得?”因俯首叹息久之,其为帝所眷如此。子拔都儿,袭领昔宝赤。

达识帖睦迩,字九成。与其兄铁木儿塔识俱肄业太学,通经史文义,尤善书。由太府监提点,擢治书侍御史,以言事罢。除同知枢密院事,擢中书右丞、翰林学士承旨,迁大司农卿。至正七年,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初达识帖睦迩父脱脱,浚杭州运河以通舟楫,大为民利。至是,达识帖睦迩复浚之,父老思脱脱遗爱,为之感泣。明年,又入为大司农。九年,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沅、靖、柳、桂等路徭贼就抚,达识帖睦迩以贼反覆不可料,奏请置三分省:一治静江,一治沅、靖,一治柳、桂,以左右丞、参政分驻其地,罢靖州路总管府,改立靖州军民安抚司,设万户府,益以戍兵。从之。俄召还,复为大司农。

十一年,命与浙东宣慰使泰不华招谕方国珍。十二年,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旋改淮南行省。达识帖睦迩在淮南数年,帝遣使慰劳,加开府仪同三司。十五年,入为中书平章政事,又出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加金紫光禄大夫。寻兼知枢密院事,许以便宜从事。时江淮盗起,南北阻绝。达识帖睦迩任用非人,卖官鬻爵,视贿之轻重以为高下,所部郡县沦陷,亦不以为意。

十六年,张士诚逼杭州,达识帖睦迩遁走富阳,独万户普贤奴婴城固守。时杨完者屯嘉兴,引兵击败士诚,达识帖睦迩乃还。完者军无纪律,所至钞掠,民怨之。然士诚畏其强,乃遣蛮子海牙以书诈降,达识帖睦迩持不可,完者固劝,乃许之。士诚要王爵,不许,又请授为三公,达识帖睦迩曰:“三公非有司所得请,我不敢专。”达识帖睦迩言虽持正,然实幸其降。乃授士诚太尉。帝以士诚降,为达识帖睦迩功,亦加达识帖睦迩太尉。

译脱脱的哥哥和者吉有四个儿子:燕不怜,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太保、兴国公,追赠推诚效节佐运翊亮功臣、太师,追封兴宁王,谥号忠襄;燕八思,任提调大司农;别不花,任岭北行省平章政事;伯撒里。铁木儿塔识,字九龄,天资宏伟,读书聪敏过人,曾在潜邸侍奉明宗。文宗即位后,他由同知都护府事屡次升迁为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擢升陕西行台侍御史,留任奎章阁侍书学士,再升同知枢密院事。后至元六年,任中书右丞。当初伯颜建议废除科举,铁木儿塔识极力争辩,始终不肯在他的奏牍上署名。到这时,他又奏请恢复实行科举。金山下大雪,朝廷派铁木儿塔识与知枢密院众家奴携带银钞以及衣服内外层前往赈济。铁木儿塔识接到命令立即出发,不怕手脚冻裂,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至正元年,升任平章政事。每次入宫值班,皇帝都在宣文阁召见他,向他询问治国之道,直到半夜才结束。至正二年,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铁木儿塔识奏请说,祭祀成功,应当把福惠普遍施加给百姓。诏令赏赐百姓明年田租的一半。岭北不产五谷,每年招募商人和百姓运粮交纳,以供应军饷,耗费官盐很多;铁木儿塔识请求从京仓运一百万石米到和林,从而使军粮充足而不消耗官盐。闽浙盐额日益增加,盐课却日益亏缺,铁木儿塔识请求每年减少十万引,以减轻亭户的负担,朝廷听从了。日本一百多名商人遇风漂流到高丽,高丽人掠夺他们的财物,并上表请求没收他们为奴。铁木儿塔识坚持认为不可,资助他们遣返回国,日本上表致谢。不久,有日本僧人报告说日本国王派人刺探中国国事,铁木儿塔识说:“在敌国刺探可以理解,如今四海一家,还用得着刺探吗?如果确有其事,就让他们看看中国的强盛,也可以使远方的人畏服。”僧人叹息说:“这才是真宰相的话。” 至正五年,任御史大夫,奏道:“近年大臣获罪,罪重的诛灭全族,罪轻的也没收妻子儿女。皇祖有圣明训示:‘父子犯罪不能相互牵连。’请把这一条废除,并明定为法令。”不久,又任平章政事,位次在右丞相之后。旧法规定,贫民从官仓买粮,每月发给印券,米价每斗三百文,称为‘红帖米’,发给筹券,至三个月便停止;米价每斗五百文,称为‘散筹米’。豪民买取筹券和红帖从中牟利。铁木儿塔识请求另拨二十万石米,由官府出售,以五十贯钞换米一升,奸弊于是绝迹。至正七年,任中书左丞相、录军国重事,兼领经筵。铁木儿塔识坚决辞让,皇帝不许,他才接受任命。铁木儿塔识整顿纲纪,建立内外官员相互调任的制度,朝臣出任地方官时允许入宫辞别皇帝,并责令他们做出成效;地方官中有政绩名声的,也依次甄别提拔,升入御史台和中书省。此前僧人与平民一样都要服官役,后来制度中途改变,铁木儿塔识奏请恢复旧制。衍圣公原为四品官,他奏请升为二品。中书省按照旧例应任用老臣参与议论大政,但这一制度长期没有实行,他奏请任用腆合、张元朴等四人,他们都是当时有很高声望的老臣。皇帝曾问:“治理国家应当先做什么?”他回答:“没有比效法祖宗更优先的。”皇帝说:“王文统真是奇才,我遗憾没能见到他。”他回答:“世祖实行仁义,而王文统却只谈财利,这是世祖的罪人。即使王文统复生,也应当把他远远放逐,哪里值得劳烦圣上挂念呢?”皇帝因此变了脸色。这年九月,他随驾到上都,去世,终年四十六岁。追赠开诚济美同德翊运功臣、太师、中书右丞相、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铁木儿塔识去世后,执政大臣奏道:“丞相的职位不能长期空缺。”皇帝说:“铁木儿塔识有一人兼具数人之才智,后来很难有人接替。我应当慢慢考虑。”诸王月尼别的使者入宫觐见,皇帝回头对知枢密院阿直剌说:“铁木儿塔识筹划边防事务,都合乎我的心意,这样的人哪里还能再得到呢?”于是低头叹息了很久,他受到皇帝眷顾就是如此。儿子拔都儿,承袭并统领昔宝赤。达识帖睦迩,字九成,和哥哥铁木儿塔识一起在太学学习,通晓经史和文章义理,尤其擅长书法。他由太府监提点升任治书侍御史,因上书言事被罢免。后来任同知枢密院事,升中书右丞、翰林学士承旨,又升大司农卿。至正七年,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当初达识帖睦迩的父亲脱脱疏浚杭州运河,使船只得以通行,大大便利了百姓。到这时,达识帖睦迩又疏浚运河,父老思念脱脱留下的恩德,感动得为此哭泣。第二年,他又入朝任大司农。至正九年,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沅、靖、柳、桂等路的徭族盗贼接受招抚,达识帖睦迩认为盗贼反复无常,不可预料,奏请设置三个分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分别由左右丞、参政驻守当地;撤销靖州路总管府,改设靖州军民安抚司,设置万户府,并增加戍守士兵。朝廷听从了。不久召回,又任大司农。至正十一年,命令他与浙东宣慰使泰不华招抚劝谕方国珍。至正十二年,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随即改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在淮南任职数年,皇帝派使者慰劳他,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至正十五年,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又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兼任知枢密院事,获准便宜行事。当时江淮盗贼蜂起,南北交通断绝。达识帖睦迩任用非人,卖官鬻爵,按照贿赂多少决定官位高低;他所辖的郡县相继陷落,也毫不在意。至正十六年,张士诚进逼杭州,达识帖睦迩逃到富阳,只有万户普贤奴围城固守。当时杨完者驻军嘉兴,带兵击败张士诚,达识帖睦迩才返回。杨完者的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都抢掠,百姓怨恨他。但张士诚畏惧他的强大,便派蛮子海牙带信假意投降。达识帖睦迩坚持不同意,杨完者极力劝说,他才答应。张士诚要求封王,没有获准;又请求授予三公,达识帖睦迩说:“三公不是有关部门可以请求授予的,我不敢擅自决定。”达识帖睦迩的话虽然持守正理,但实际上很庆幸张士诚投降。于是授张士诚太尉。皇帝认为张士诚投降是达识帖睦迩的功劳,也加授达识帖睦迩太尉。

士诚欲图完者,达识帖睦迩以完者强娶平章庆童女,亦厌之,乃密与士诚定计,袭杀完者。事具《杨完者传》。未几,士诚遂据杭州,自立为吴王。

其弟士信勒达识帖睦迩移咨省院,自陈老病乞退,又言丞相之任非士信不可。士信乃自为左丞相,徒识帖睦迩至嘉兴,峻共垣墙锢之。

士诚讽行台请于朝,实封己为吴王。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儿不从,索印,又不与,遂仰药死。后数日,达识帖睦迩闻之,叹曰:“大夫且死,吾不死何为?”亦饮药酒死。

伯撒里,至顺二年由燕王宫相拜中书平章政事。后至元二年,出为江西平章政事。盗起海南,遣诸将平之。五年,城西大火,伯撒里登城望拜,反风火熄。明日,出私财以振灾民,江西为立惠政碑。进左丞相。至正二十五年,召拜中书右丞相。九月,封永平王。未几卒。

史臣曰:“阿沙不花谏武宗,脱脱责三宝奴,咸不愧大臣之言。然仁宗废先君之举,脱脱不谏,亦不免于困辱。盖前直而后诎者欤?铁木儿塔识敦崇儒术,为时名相。达识帖睦迩用张士诚,卒为士诚所卖,自经沟渎,何足算哉!”

卷二百一 列传第九十八

李孟 敬俨 郭贯 刘正 王毅 高昉

李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曾祖执,金末举进士不第,以行义称于时,祖昌祚,授金符,潞州宣抚使。父唐,夔州经历,以历官秦蜀,徒家汉中。

孟生而敏司,十岁能文,倜偿有大志。博通经史,善论古今治乱,一时名儒商挺、王博文、魏初等,皆折行辈兴交。唐友郭彦通,名知人,语唐曰:此儿骨相异常,宰辅器也。”至元十九年,四川行省辟为捅,不赴,调晋原县主簿,又辞。行台交荐,亦不就。后以事至京师。中书参知政事杨吉丁一见奇之,荐于裕宗,得召见东宫。未几,裕宗卒,不及擢用。选授梓潼县主簿。

成宗即位,命采访先朝圣政,以备史官纪述。陕西省臣使孟讨论编次,奏进之。时武宗、仁宗皆未出阁,微仁裕圣皇后求名儒辅导,有荐孟宜为太子师傅,用召孟侍左右。大德元年,武宗抚军北方,仁宗留宫中,孟日进格言,多所裨益。诏授太常少卿,执政以孟未尝一造其门,沮之。改礼部侍郎,命亦中寝。

仁宗侍昭献元圣皇后居怀州,又如官山,孟常单骑以从,每奏曰:“尧舜之道,教弟而已。今大兄在朔方,大母居外,殿下当先意承志,以慰亲心,则孝弟之道得矣。”仁宗深纳其言,有暇,辄就孟讲论前朝得失成败及君臣父子之义。后仁宗即位,尝与群臣语,握拳示之曰:“所重乎儒者,为其维持纲常,如此其固也。”帝崇儒重道,实孟启之。

成宗崩,安西王阿难答与左丞相阿忽台密谋构乱,右丞相哈剌哈孙哈剌罕遣使来告,仁宗疑而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训也。今宫车晏驾,大太子居万里之外,宗庙社稷危在旦夕,殿下当奉大母急还京师,以折奸谋,固人心。不然,国事未可知也。仁宗犹豫未决,孟复进曰:“邪谋既成,以一纸书召还,则展下母子且不自保,岂暇论宗社乎?仁宗曰:“先生言及宗庙社稷之福。”遂奉太后还京师。

时哈剌哈孙称病坚卧,仁宗遣孟往候之,达皇后使人问疾,络绎不绝,孟入,长揖而坐,引手诊其脉,人以为医者,不之疑。既知皇后临朝有日,还告曰:“事急矣,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不可不早图之。”

左右皆不能决,惟曲出、伯铁木儿与孟同。或曰:“皇后八玺在手,四卫之士,一呼而应者累万,安西府王府中从者如林。殿下侍卫寡弱,不过数十人,兵仗不备,赤手而往。事未必济,不如静守以俟阿合之至,然后图之未晚也。”阿合,译言兄,谓武宗也。孟曰:“群邪背弃祖训,党附中宫,欲立庶子。天命人心,必皆不与。殿下入内庭,以大义责之,则凡知君臣之义者,无不为殿下用,何求而弗获?清宫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王既正位号,纵大兄至,彼安肯退就藩服,亦师必有喋血之祸,宗社危矣!危身以及其亲,非孝也。遗祸难于兄,非弟也。得时弗为,非智也。临机不断,非勇也。仗义而动,事必万全。”

仁宗曰:“当以卜决之。”命召卜人,既至,孟出语之曰:“大事待汝而决,但言吉可也。”人筮,皆九。孟曰:“筮不违人,是谓大同,时不可以失!”仁宗喜,乃上马。孟及诸臣皆步从,入自延春门,哈剌哈孙自东掖门来就之。至殿廓,收首谋及同恶者悉下于狱,奉御玺北迎武宗,中外翕然。

仁宗监国,授孟参知政事。孟久在民间,知闾阎疾苦,损益庶务,悉中利病,速近无不悦服。然特抑绝侥幸,群小多怨之,孟不为动。事定,乃言于仁宗曰:“执下舌臣,当自天子亲用,今銮舆在道,孟未见颜色,不敢冒当重任。”固辞,弗许,遂遁去,隐于许州陉山。

译张士诚想谋害杨完者,达识帖睦迩因为杨完者强行娶平章庆童的女儿,也厌恶他,于是暗中与张士诚定下计策,袭击并杀死杨完者。事情详见《杨完者传》。不久,张士诚便占据杭州,自立为吴王。张士诚的弟弟士信强迫达识帖睦迩移交给行台和中书省的公文,自己声称年老有病,请求退休,又说丞相的职位非士信不可。士信于是自任左丞相,把达识帖睦迩迁到嘉兴,用高墙严密围困囚禁他。张士诚暗示行台向朝廷请求,正式加封自己为吴王。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儿不肯这样做,张士诚索要他的印章,他也不给,于是服毒自杀。几天后,达识帖睦迩听说此事,叹息说:“大夫尚且死了,我不死又做什么呢?”也喝毒酒自杀。伯撒里,至顺二年由燕王宫相任中书平章政事。后至元二年,出任江西平章政事。海南盗贼起事,派诸将将其平定。后至元五年,城西发生大火,伯撒里登城向天祈拜,风向转变,火势熄灭。第二天,他拿出私人财产赈济灾民,江西人为他立惠政碑。升任左丞相。至正二十五年,召入朝任中书右丞相。九月,封永平王。不久去世。史臣说:“阿沙不花劝谏武宗,脱脱责问三宝奴,都不愧为大臣应有的言论。然而仁宗废止先君的安排,脱脱却没有劝谏,也免不了遭受困辱。这大概就是前面正直、后来屈服的人吧?铁木儿塔识尊崇儒术,是当时著名的宰相。达识帖睦迩任用张士诚,最终被张士诚出卖,死在沟渠之中,这又有什么值得计算的呢!” 卷二百一 列传第九十八 李孟、敬俨、郭贯、刘正、王毅、高昉 李孟,字道复,是潞州上党人。曾祖父李执,金朝末年考中进士未被录取,却因品行义举闻名当时;祖父李昌祚,被授金符,任潞州宣抚使。父亲李唐,任夔州经历,历任秦、蜀官职后,便把家迁到汉中。李孟生来聪敏,十岁就能写文章,洒脱不羁而有远大志向。他博通经史,善于议论古今治乱。当时的名儒商挺、王博文、魏初等人,都不顾辈分与他交往。李唐的朋友郭彦通以善于识人闻名,对李唐说:“这个孩子的骨相非同寻常,是宰辅之才。”至元十九年,四川行省征召他任职,他没有赴任;调任晋原县主簿,他又推辞。行台交相推荐,他也没有就任。后来因事来到京师,中书参知政事杨吉丁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推荐给裕宗,于是获召在东宫觐见。没过多久,裕宗去世,来不及提拔任用他。后来选授梓潼县主簿。成宗即位,命人访求先朝圣明的政令,以备史官记载。陕西省官员让李孟讨论、编排并整理,李孟上奏进呈。当时武宗、仁宗都还没有出阁,若非仁裕圣皇后请求名儒辅导,便有人推荐李孟适合做太子师傅,于是召李孟侍奉在左右。大德元年,武宗在北方统领军队,仁宗留在宫中,李孟每天进献格言,多有帮助。诏令授他太常少卿,执政大臣因为李孟从未登门拜访他们而加以阻挠,改任礼部侍郎的命令也被搁置。仁宗侍奉昭献元圣皇后,住在怀州,后来又到官山,李孟常常骑一匹马跟随,每次进奏都说:“尧舜之道,不过是教导弟弟罢了。如今大哥在朔方,祖母居住在外地,殿下应当先体察她的心意,顺承她的志愿,以安慰亲人的心,这样孝悌之道就做到了。”仁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有空闲时,就到李孟那里讲论前朝政治的得失成败以及君臣、父子之间的道义。后来仁宗即位,曾经和群臣谈话,握拳给他们看说:“我之所以重视儒者,是因为他们能像这样牢固地维系纲常。”仁宗尊崇儒学、重视道义,实际上是由李孟启发的。成宗去世,安西王阿难答与左丞相阿忽台秘密谋划作乱,右丞相哈剌哈孙、哈剌罕派使者来报告。仁宗心存疑虑,没有立即行动。李孟说:“庶出的儿子不能继承皇位,这是世祖的训示。如今皇帝驾崩,大太子远在万里之外,宗庙社稷危在旦夕,殿下应当奉着祖母赶快返回京师,以挫败奸谋,安定人心;否则,国家大事就难以预料了。”仁宗仍犹豫不决,李孟又进言说:“邪谋一旦成功,即使只用一纸诏书召回大太子,太后母子也将不能自保,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宗庙社稷呢?”仁宗说:“先生的话关系到宗庙社稷的福祉。”于是奉太后返回京师。当时哈剌哈孙称病坚卧不起,仁宗派李孟前去探望,皇后也派人接连不断地问候病情。李孟进去后,作长揖行礼便坐下,拉过哈剌哈孙的手为他诊脉,别人都以为他是医生,没有怀疑。得知皇后即将临朝,李孟回来报告说:“事情紧急了,先下手可以控制别人,后下手就会受制于人,不能不及早谋划。” 左右大臣都不能决定,只有曲出、伯铁木儿和李孟意见相同。有人说:“皇后手中有八方印玺,四卫的士兵一声号令便有数万人响应,安西王府中的随从多如树林。殿下的侍卫寡少弱小,不过几十人,兵器也不齐备,却要空手前往,事情未必成功。不如安静守候,等待阿合到来,然后再谋划也不迟。”阿合,译为‘哥哥’,指的是武宗。李孟说:“群邪背弃祖宗训诫,结党依附中宫,想拥立庶子。天命和人心一定都不会支持他们。殿下进入内廷,以大义责备他们,那么凡是知道君臣大义的人,没有不愿为殿下效力的,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清理宫禁,迎接大哥到来,不也可以吗?况且安西王一旦正式取得帝王名号,即使大哥到来,他怎么肯退回藩地、遵守藩王的身份?这样恐怕一定会发生流血祸乱,宗庙社稷就危险了!危及自身并牵连亲人,不是孝;给兄长留下祸患,不是悌;遇到时机却不行动,不是智;面对机会不能决断,不是勇。依仗正义行动,事情一定万无一失。” 仁宗说:“应当用占卜来决定。”于是命人召来卜者。卜者到后,李孟出来对他说:“大事等着你来决定,但你只说吉利就可以了。”卜者占筮,得到的都是九。李孟说:“卜筮没有违背人的意愿,这叫作大同,时机不可错失!”仁宗很高兴,于是上马。李孟和众位大臣都步行跟随,从延春门进入,哈剌哈孙从东掖门来会合。到了殿廊,便把主谋和同谋者全部收捕下狱,奉御玺向北迎接武宗,朝廷内外都一致拥护。仁宗监国,授李孟参知政事。李孟长期生活在民间,了解百姓的疾苦,对各项政务的增减调整,都切中利弊,所到之处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然而他特别压制、杜绝侥幸求进之路,许多小人怨恨他,李孟却不为所动。事情平定后,他对仁宗说:“执掌政务的臣子,应当由天子亲自任用。如今銮驾还在路上,臣还没有见到陛下,不敢冒昧承担重任。”他坚决辞职,仁宗不准,于是李孟离去,隐居在许州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