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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二百三十七

卷二百四十四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88–1093 段

周术忽妻崔氏 李伯通妻周氏 郭三妻杨氏 刘平妻胡氏 王氏女 杨居宽继室马氏 程鹏飞妻某氏 沈氏 载复古妻 贾琼妻韩氏 徐君宝妻某氏 临海民妇王氏 武用妻苏氏 江文铸妻范氏 柳氏 谭节妇 刘仝祖妻林氏 霍氏二妇尹氏杨氏 袁天裕妻焦氏任氏 田氏 梁氏 王妙璘 周氏 谢天与妻邓氏陈存信妻程氏等 只鲁花真 宋仲荣妻梁氏等 王德政妻郭氏 郎氏 东平郑氏 大宁杜氏 安西杨氏 秦氏二女 孙氏女 许氏女 张氏女 张兴祖妻周氏赵孝妇 霍荣妻段氏 吴氏等 朱虎妻茅氏 俞新之妻闻氏 李五妻刘氏 马英 赵氏女 冯氏 李君进妻王氏 移剌氏等 朱淑信 葛妙真 畏氏三女 王氏 王义妻卢氏等 张义妇 郑伯文妻丁氏 葛孝女 赵美妻王氏 李冬儿 李氏 脱脱尼 李世安妻王氏 赵彬妻朱氏 安哥 贵哥 台叔龄妻刘氏 李智贞蔡三玉 黄伯英妻雍氏 唐斗辅妻文氏 王氏 金孝女 陈道安妻徐氏 韩良可妻寇氏等 马氏 焦三妻易氏 张氏 季富妻黄氏 昆山孝节妇

《春秋》之义,用夏变夷,必自夫妇之伦始。世祖奄宅中夏,有意于先王之礼教,独于蒙古夫死妇再,或嫁夫之兄弟,则仍其旧俗而不改。然旌烈妇之门,复节妇之家,有司奉行,史不绝书。殆谓礼义可以治中国,而不可以施之夷锹欤?今为《列女传》,则蒙古、色目之族,固有以节义显者。而祥哥不剌公主,以皇姑之贵,早寡,不从诸弟继尚,为文宗所敬礼。呜乎!民彝物则之性,岂分于夷夏哉。惜不以《春秋》之法进之也。

周术忽妻崔氏,佚其籍。太祖二十一年,从术忽官平阳。金将来攻城,克之,下令官属妻子敢匿者死。时术忽以使事在上党,崔氏急即抱幼子祯以诡计自言于将,将信之,使军吏书其臂出之。崔氏曰:“妇人臂使人执而书,非礼也。”以金赂吏,使书之纸。吏曰:“吾知汝诚贤妇,于令不敢违。”使崔自揎袖,吏悬笔而书焉。既出,有言其诈者,将怒,命追之。崔与祯伏土窖三日,得免,与术忽会。

未几,术忽以病亡,崔年二十九,即大恸,誓不更嫁,放散婢仆,躬自纺绩,悉以资产遗亲旧。有权贵欲娶之,崔自毁其面不欲生。四十年未尝妄言笑,人比之古烈妇云。

李伯通妻周氏,滦平石城人。生一子,名易。金末,伯通监丰润县,大兵攻之,城破,不知所终。周氏与易被虏,谓偕行者曰:人苟爱其生,万一受辱,不如死也。”即自投于堑。主者怒,拔佩刀三刃其体而去,得不死。遂携易而逃,间关至汴,绩纴以自给,教易读书,卒为名儒。

郭三妻杨氏,东平须城人。三从军襄阳,杨氏留事舅姑,以孝闻。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嫁之,杨氏号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还,舅曰:“新妇年少,终必他适,可令吾子鳏居地下耶!”将求里人亡女合瘗之。杨氏闻,益悲,不食五日,自经死,遂与夫合葬焉。

刘平妻胡氏,渤海人。至元七年,平当戍枣阳,车载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衔平去。胡起追及之,持虎尾,呼车中儿,取刀杀虎。儿甫七岁,持刀授母,亦无怖意。虎死,平亦以伤卒。县官言状,命恤其母子,仍旌之。

至大间,建德王氏女,父出耘舍傍,遇豹,为所噬。父大呼,女识父声,趋救,以父所弃锄击豹,夺父而还。

参知政事杨居宽继室马氏,杭州钱塘人。至元十四年,桑哥诬居宽死,没人其孥,以马氏赐卫士。氏托狂疾叫呼,遗粪溺不可近,竟免于辱。杨氏阴赎之归,遂削发庐墓,以死自誓。后桑哥败事,得昭雪。氏无子,日纺绩给食,凡十余年。大德七年,乳生疡,或劝医之。氏曰:“吾寡妇也,岂可令男子见。”竟死。

程鹏飞妻某氏。宋季,鹏飞被俘于兴元张万户家为奴,张以所获宦家女妻之。既婚三日,窃谓曰:“观君才貌,非在人后者,何不为去计!”夫疑其试己,诉于张,张箠之。越三日,复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名,否则终为人奴耳!”夫又诉于张,张命出之。妻临行,以绣履一,易程一履,泣曰:“期执此相见。”程感悟,逸去。至元初,官至陕西参政,自与妻别已三十余年,遣使携履往兴元求之,知已为尼。使者至庵中,故遗履于地,尼见之,询所从来,曰:“吾主程参政,使寻妇耳。”尼出履示之合,亟拜曰:“主母也!”告以参政未尝娶。终不出。程檄兴元路官,具舆马,送至陕西,重为夫妇焉。

沈氏,呈兴人。夫为军士所害,沈乘间投水。适张掾舟过,见妇人衣浮水上,引救之,易衣置后船内。其下讽之曰:“吾张君贵人,汝能侍之,且得宠。”沈谢曰:“幸诸君见怜,然彼时见吾夫被创甚,吾已许之死,恨不及生时使之见也。且贵人安用失节妇哉!”夜以竹箸喉以死。

译周术忽妻崔氏、李伯通妻周氏、郭三妻杨氏、刘平妻胡氏、王氏女、杨居宽继室马氏、程鹏飞妻某氏、沈氏、戴复古妻、贾琼妻韩氏、徐君宝妻某氏、临海民妇王氏、武用妻苏氏、江文铸妻范氏、柳氏、谭节妇、刘仝祖妻林氏、霍氏二妇尹氏、杨氏、袁天裕妻焦氏、任氏、田氏、梁氏、王妙璘、周氏、谢天与妻邓氏、陈存信妻程氏等、只鲁花真、宋仲荣妻梁氏等、王德政妻郭氏、郎氏、东平郑氏、大宁杜氏、安西杨氏、秦氏二女、孙氏女、许氏女、张氏女、张兴祖妻周氏、赵孝妇、霍荣妻段氏、吴氏等、朱虎妻茅氏、俞新之妻闻氏、李五妻刘氏、马英、赵氏女、冯氏、李君进妻王氏、移剌氏等、朱淑信、葛妙真、畏氏三女、王氏、王义妻卢氏等、张义妇、郑伯文妻丁氏、葛孝女、赵美妻王氏、李冬儿、李氏、脱脱尼、李世安妻王氏、赵彬妻朱氏、安哥、贵哥、台叔龄妻刘氏、李智贞、蔡三玉、黄伯英妻雍氏、唐斗辅妻文氏、王氏、金孝女、陈道安妻徐氏、韩良可妻寇氏等、马氏、焦三妻易氏、张氏、季富妻黄氏、昆山孝节妇。《春秋》的义理说,用夏朝的礼教改变夷俗,必定要从夫妇关系开始。世祖全面占有中原,有意遵循先王的礼教,却唯独对于蒙古人丈夫死后妻子再嫁,或改嫁丈夫的兄弟,仍然沿用旧俗而不改变。然而,对烈妇之家加以表彰,对节妇之家予以褒奖,有关官司奉行不懈,史书也不断记载。难道认为礼义可以用来治理中国,却不能施行于夷狄吗?如今编写《列女传》,蒙古、色目各族本来就有因节义而显名的人。其中祥哥不剌公主,以皇姑的尊贵身份早年守寡,不肯跟从诸弟改嫁,因此受到文宗敬重礼待。唉!人的常性和万物的法则,难道会因夷夏而有分别吗?可惜没有依照《春秋》的法则把她们提升到应有的地位。周术忽的妻子崔氏,籍贯失载。太祖二十一年,她随周术忽任官于平阳。金将来攻城,攻克后下令:官员的属员、妻子和子女中,胆敢藏匿者处死。当时周术忽因奉使在上党,崔氏急忙抱着幼子祯,编造计策向金将自首。金将相信了她,命军吏在她手臂上写字,放她出去。崔氏说:“让人抓着妇人的手臂书写,不合礼法。”于是用金钱贿赂军吏,请他写在纸上。军吏说:“我知道你确实是贤妇,但不敢违抗命令。”便让崔氏自己挽起衣袖,军吏悬腕写字。出去后,有人说她是在欺骗,金将大怒,命人追捕。崔氏和祯躲在土窖中三天,得以逃脱,后来同周术忽会合。不久,周术忽因病去世,崔氏二十九岁,当即极度悲痛,发誓不再改嫁。她遣散婢女仆人,亲自纺纱织布,把全部财产送给亲友旧交。有权贵想娶她,崔氏自己毁伤面容,不愿再活。四十年来,她从不随意说笑,人们把她比作古代烈妇。李伯通的妻子周氏,是滦平石城人。生有一个儿子,名叫李易。金朝末年,李伯通任丰润县监县,大军攻城,城破后不知去向。周氏和李易被俘,她对同行的人说:“人如果只贪恋活命,万一受到侮辱,还不如死去。”说完便跳入壕沟。主管将领大怒,拔出佩刀在她身上刺了三刀后离去,她竟没有死。于是她带着李易逃走,历尽艰险到达汴京,靠纺织自给,教李易读书,李易最终成为著名儒者。郭三的妻子杨氏,是东平须城人。郭三随军驻守襄阳,杨氏留在家中侍奉公婆,以孝顺闻名。至元六年,丈夫死在戍所,婆婆想让她改嫁,杨氏号哭悲痛,发誓不嫁,婆婆才作罢。过了很久,丈夫的遗骨送回,公公说:“新妇年纪还轻,最终一定会改嫁,难道要让我的儿子在地下独自鳏居吗?”于是准备寻找乡里死去的女子与儿子合葬。杨氏听说后更加悲痛,五天不吃饭,最终上吊而死,于是与丈夫合葬。刘平的妻子胡氏,是渤海人。至元七年,刘平应当戍守枣阳,用车载着全家同行。夜里住在沙河旁,一只老虎来到,把刘平叼走。胡氏起身追赶上去,抓住虎尾,呼喊车中的孩子拿刀杀虎。孩子才七岁,拿刀递给母亲,也毫无恐惧之意。老虎死了,刘平也因伤势过重去世。县官上报了事情经过,朝廷命令抚恤他的母亲和孩子,并为他们立旌表。至大年间,建德有个王氏女子。她的父亲在屋舍旁耕地,遇到豹子,被豹子咬住。父亲大声呼喊,女儿听出父亲的声音,赶去救援,用父亲丢下的锄头击打豹子,把父亲夺回来。参知政事杨居宽的继室马氏,是杭州钱塘人。至元十四年,桑哥诬陷杨居宽已经死亡,没收他的家属,把马氏赏给卫士。马氏假装患了疯病,大喊大叫,随地大小便,使人无法接近,最终免于受辱。杨氏暗中把她赎回,于是削发,在丈夫墓旁搭庐守墓,以死发誓守节。后来桑哥败露获罪,马氏的冤情得到昭雪。马氏没有儿子,每天纺纱织布来供给饮食,这样过了十多年。大德七年,她乳房生疮,有人劝她医治。马氏说:“我是寡妇,怎么能让男子看见身体?”最终因此去世。程鹏飞的妻子,姓名不详。宋朝末年,程鹏飞在兴元被张万户俘获,留在张家做奴仆。张万户把俘获的一名宦官家女子嫁给他。结婚三天后,女子私下对他说:“看您的才貌,不是甘居人下的人,为什么不设法逃走呢?”程鹏飞怀疑她是在试探自己,便向张万户告发,张万户鞭打了她。过了三天,她又告诉程鹏飞:“您如果逃走,一定能够成就名声;否则终究只是别人的奴仆!”程鹏飞又向张万户告发,张万户命人把她赶出去。妻子临行时拿出一只绣鞋,和程鹏飞交换了一只鞋,哭着说:“希望将来拿着这个相见。”程鹏飞这才醒悟,逃走了。至元初年,他官至陕西参政。自从与妻子分别已经三十多年,他派使者带着鞋到兴元寻找她,得知她已经做了尼姑。使者到尼姑庵中,故意把鞋丢在地上。尼姑看见后询问鞋从哪里来,使者说:“我是程参政的使者,奉命寻找夫人。”尼姑拿出另一只鞋相互合对,急忙下拜说:“这是主母!”使者告诉她程参政一直没有再娶,她最终仍不肯出庵。程鹏飞下檄文给兴元路官员,备办车舆马匹,把她送到陕西,两人重新成为夫妻。沈氏,是呈兴人。她的丈夫被军士杀害,沈氏乘机投水。恰好张掾的船经过,看见水上漂着妇人的衣服,便把她拉上来救活,换好衣服安置在后船中。张掾的下属劝她说:“我们张君是贵人,你如果侍奉他,还可以得到宠爱。”沈氏谢绝说:“幸亏各位怜悯我。但当时我看见丈夫受伤很重,已经答应为他而死,只遗憾没能在活着时让他看见我这样做。况且贵人又怎么会需要一个失节的妇人呢?”夜里,她用竹筷刺入喉咙而死。

戴复古妻,江西富家女。复古流寓武宁,富家爱其才,以女妻之,居二年,欲归,妻问故,告以曾娶。白之父,父怒,妻宛转解释,尽以奁具赠之,并送以词曰:“惜才伶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写断肠句。道旁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坟土。”夫既别,遂赴水死。

贾琼妻韩氏,字希孟,韩琦五世孙女。岳州破,韩为游卒所掠,献主将。韩年甫十八,自知不免,乃作五言诗曰:“皇宋缔造初,坚正臣礼秉。开国百战功,师旅惟雄整。及侍周幼主,臣心常炯炯。帝曰卿北代,山戎今有警。死狗莫击尾,此行当系颈。即日辞陛下,尽敌心欲逞。陈桥忽兵变,不得守箕颖。禅让法尧舜,民物普安静。有国三百年,仁义过驰骋。未改祖宗法,天何肆大眚。细思天地理,中有幸不幸。失人焉得人,垂戒常耿耿。江南无谢安,塞北有王猛。所以戒马来,飞渡以临境。大江限南北,今此一舴艋。本期固封疆,谁谓如画饼。烈火燎昆冈,不辨金玉矿。妾本良家子,性僻守孤梗。嫁与尚书儿,衔署紫兰省,直以德才合,不弃宿瘤瘿。初结合欢带,誓比日月炳。鸳鸯会双飞,双目愿常并。岂期金石坚,化作桑榆景。旄头势天然,蚩尤气先屏。不意风马牛,复及此燕郢。一方遭劫难,六族死俄顷。退▯落迅风,孤鸾吊空影。簪摧折白玉,瓶沉断素绠。意坚志不移,改邑不改井。我本瑚琏器,安肯作溺皿。志节匪转石,气□如吞鲠。不作爝火光,原为死灰冷。贪生念曲蛾,乞怜羞虎阱。借此清江水,葬我全首领。皇天如有知,定作血面请。愿魂化精卫,填海使成岭。”遂乘间投水死。越三日,其尸上浮,得诗于练裙中。

徐君宝妻某氏,岳州人。被掠至杭州,相从数千里,基主者数欲犯之,终以计脱。一日,主者怒甚,将强焉。氏告曰:“侯妾祭先夫,然后为君妇。”主者诺,即严妆焚香再拜,南向饮泣,题满庭芳祠于壁曰:“汉上繁华,江南人物,犹遗宣政风流。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一旦刀兵齐举。旌旗拥,百万貔貅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清平三百载,曲章文物扫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犹客南州。破镜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即投池中死。

临海民妇王氏,美姿容。王师徇台州,被掠。千夫长杀其舅姑与夫,而欲私之。妇阳曰:“能。俾我为舅姑与夫服期月,乃可从汝。”师还,挈行至嵊县,过清风岭,妇仰天叹曰:“吾知所以死矣。”即啮指出血,写诗崖石上,投崖下死。石上血偾起,不为风雨所剥蚀。江浙东元帅泰不华,为立贞妇庙。

武用妻苏氏,真定人,徒家京师。用疾,苏氏刲股为粥,以进,疾即愈。生子德政,四岁而寡。夫之兄利其资,逼之嫁,不听。未几,夫兄举家死,惟余三弱孙,苏氏育之以至成立。德政长,事苏氏至孝。苏氏死时,天大旱。德政方掘地求水,忽二蛇出,一东一北,随其地掘之,果得泉。有司上其事,旌复其家。

江文铸妻范氏,名妙元,奉化人。年二十一,归于江。及门未合卺,夫以痫疾死。范遂居江氏家,抚诸侄如已子。卒年九十有五。

又柳氏者,蓟州人,为户部主事赵野妻。未成婚,而野卒。柳哭之尽哀,誓不再嫁。寝疾,不肯服药,曰:“我年二十而寡,今已逾半百,得死幸矣。”遂卒。

谭节妇赵氏,吉安永新人,嫁同里谭氏。年二十有七,至元十三年,江南内附。明年,宋丞相文天祥志恢复,以书约妇妹婿永新彭震龙起兵,期七月十九日内外合发,而震龙先一日起,与元军战,败。元军入城,妇抱所乳子仓卒走县学礼殿。元兵搜得,欲犯之。妇痛骂,母子俱死于礼殿之南。

时有同逃者,匿民梁上,视妇死事甚悉,遂传于世。妇与子血影模糊,留殿阶不灭,磨去复存。其后永新知县乌斯道,为建祠于县学。

刘仝妻林氏,福清人。父以遇,知名士。仝祖为福建招抚使,宋亡,与妻兄林空斋同举义,共败溃。仝祖亡命,自经死,有司执林氏,命具反状,林氏叱曰:“吾家世为宋臣,欲以忠义报国,何反也?汝知以指血书壁而死者乎,是吾兄也!吾与兄忠义之心一也,肯为汝等辱?”遂遇害。

霍氏二妇尹氏、杨氏,许州人。至元中,尹氏夫卒,姑命更嫁。尹氏曰:“再嫁失节,妾不忍为也?”杨氏夫继卒,虑姑逼之嫁,即白舅姑,与尹同守节,共居数十年。世号双节霍家。

袁天裕妻焦氏,泾阳人。天裕祖母杨氏、母焦氏俱早寡,守志不嫁。天裕众军死于甘州,焦氏矢志不嫁。三世并以节义称。

又至元中,邠州任氏、乾州田氏,皆一家三妇,少寡不再适。事闻,并旌之。

译戴复古的妻子,是江西富家的女儿。戴复古流寓武宁,富家爱惜他的才华,把女儿嫁给他。共同生活两年后,戴复古想离开,妻子询问缘故,他告诉她自己曾经娶过妻。妻子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父亲大怒;妻子婉转解释,把全部嫁妆送给戴复古,并写词送给他:“可惜你有才而我命薄,没有办法把你留下。揉碎花笺,忍心写下这断肠的诗句。路旁杨柳依依,千丝万缕,也抵不过一分愁绪。当初捉月结盟的话,并不是梦中的话;以后你若再次回来,请不要忘记我们相遇的地方,拿一杯酒,浇在我的坟土上。”丈夫离开后,她便投水而死。贾琼的妻子韩氏,字希孟,是韩琦第五世孙女。岳州城被攻破,韩氏被游兵掳走,献给主将。韩氏刚满十八岁,自知不能幸免,于是作五言诗说:“大宋开创之初,忠贞正直的大臣秉持臣下之礼。开国经历百战而建立功业,军队雄壮整齐。等到侍奉周朝幼主时,我的臣心一直明亮坚定。皇帝说:‘卿应当向北讨伐,山戎如今正在作乱。’死狗尚且不能击打尾巴,我此行恐怕要被人扼住脖颈。当天辞别陛下,敌人的心愿正要实现。陈桥忽然发生兵变,不能守住箕山、颖水。以尧舜禅让的方式取得天下,百姓万物普遍安定。国家享有三百年,仁义超过奔驰迅疾。祖宗的法度没有改变,上天为何降下如此大的灾祸?仔细思量天地间的道理,其中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失去了人才,哪里还能得到人才?这教训永远令人警醒。江南没有谢安,塞北却有王猛。因此战马前来,飞快渡江直逼这里。大江本来隔开南北,如今只剩一叶小舟。本来希望牢固守住疆土,谁知竟成了画饼。猛烈的火烧遍昆冈,已经分辨不出金玉和矿石。我本是良家女子,性情孤高,坚守操守。嫁给尚书的儿子,名列紫兰省官署,只因品德才华相合,并不嫌弃他相貌丑陋。初结同心之带,发誓情意如日月般光明。鸳鸯应当成双飞翔,愿两双眼睛常相并。哪里料到金石般坚固的婚姻,竟化作桑榆暮景。” 旄头星的气势本来就非凡,蚩尤的凶气也早已被压制。没想到像风马牛这样本不相干的祸患,又波及燕地和郢地。一方遭遇劫难,六族顷刻间死亡。败退的旌旗随疾风飘落,孤鸾只能凭吊空中的身影。发簪折断,白玉毁裂;瓶子沉入水中,白绳也断了。我的意志坚定不移,改换城邑也不改初心。我本是瑚琏般的贵重人才,怎肯成为淹没在水中的器皿?我的志节不会像转动的石头,气节也不会因[原文“气□”缺字]而改变。我不愿像微弱的火光一样燃烧,只愿成为冰冷的死灰。贪生的念头如飞蛾扑火,乞求怜悯又像落入虎阱,实在羞耻。借这清江之水,安葬我完整的首级。上天如果有知,一定会让我以鲜血向敌人索取报偿。愿我的魂魄化为精卫,填平大海,使它成为山岭。”于是她乘机投水而死。过了三天,她的尸体浮出水面,人们从她的白绢裙中发现了这首诗。徐君宝的妻子,姓名不详,是岳州人。她被掳到杭州,随行数千里,主人多次想侵犯她,她始终设法逃脱。一天,主人愤怒异常,准备强行奸污她。她说:“请允许我先祭祀亡夫,然后再做您的妻子。”主人答应了。她于是盛装打扮,焚香再拜,面向南方含泪哭泣,在墙上题写《满庭芳》词:“汉水之上繁华,江南人才辈出,还留有宣政年间的风流遗迹。绿窗朱户,十里之间尽是灿烂如银的景象。一旦刀兵同时兴起,旌旗拥动,百万勇猛士卒长驱直入。歌楼舞榭都被风卷落花般的愁苦笼罩。清平安定了三百年,曲章文物一齐扫地而尽。幸好我自身还没有被掳到北方,仍然滞留在南方。破镜之后,徐郎如今在哪里?只能徒然惆怅,再也无从相见。从今以后,魂魄将在千里之外断绝,夜夜望着岳阳楼。”写完便投池而死。临海有个民妇王氏,容貌美丽。元军攻取台州时,她被掳走。千夫长杀了她的公婆和丈夫,又想把她据为己有。王氏假意说:“可以。但请让我为公婆和丈夫服丧一年,然后我就跟随你。”元军返回时,带她走到嵊县,经过清风岭,王氏仰天叹道:“我知道该怎样死了。”于是咬破手指滴血,在山崖石头上写诗,随后投崖而死。石上的血迹突兀显现,不被风雨剥蚀。江浙东元帅泰不华为她修建贞妇庙。武用的妻子苏氏,是真定人,后来迁居京师。武用生病,苏氏割下大腿上的肉煮粥给他吃,病立即痊愈。她生下儿子德政,四岁时便守寡。丈夫的哥哥贪图她的财产,逼她改嫁,她不答应。不久,丈夫的哥哥全家死亡,只剩下三个年幼的孙子,苏氏把他们抚养到长大成人。德政长大后,侍奉苏氏极其孝顺。苏氏去世时,天下大旱。德政正在挖地找水,忽然有两条蛇出现,一条向东、一条向北,随着他挖掘的地方游走,果然挖出了泉水。有关官员上报此事,朝廷下令表彰苏氏,并免除其家的差役。江文铸的妻子范氏,名妙元,是奉化人。二十一岁时嫁给江文铸。到了江家还没有举行合卺礼,丈夫便因癫痫病去世。范氏于是住在江家,把丈夫的各个侄子都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她去世时九十五岁。又有柳氏,是蓟州人,户部主事赵野的妻子。还没有成婚,赵野就去世了。柳氏极度悲哭,发誓不再嫁人。她后来卧病不起,不肯服药,说:“我二十岁守寡,如今已经超过五十岁,能够死去也是幸运。”于是去世。谭节妇赵氏,是吉安永新人,嫁给同乡谭氏。二十七岁时,至元十三年,江南归附元朝。第二年,宋丞相文天祥谋求恢复宋朝,写信约赵氏的妹妹婿永新彭震龙起兵,约定七月十九日内外同时发兵。然而彭震龙提前一天起兵,与元军交战而失败。元军进入城中,赵氏抱着正在吃奶的孩子仓促逃到县学礼殿。元兵搜出她,想要侵犯她。赵氏痛骂元兵,母子二人一同死在礼殿南面。当时有同她一起逃走的人藏在百姓家的房梁上,把她殉节的经过看得很清楚,于是传扬于世。赵氏和孩子的血迹模糊地留在殿阶上,怎么磨去都还会出现。后来永新知县乌斯道在县学为她修建祠堂。刘仝祖的妻子林氏,是福清人。她的父亲林以遇,是知名士人。刘仝祖任福建招抚使,宋朝灭亡后,和妻兄林空斋一同起兵,最后失败溃散。刘仝祖逃亡后自缢而死,有关官员逮捕林氏,命她写出谋反供状。林氏斥责说:“我家世代做宋朝臣子,想以忠义报国,哪里是谋反?你知道用指血写字在墙上而死的人吗?那就是我的兄长!我和兄长的忠义之心相同,难道肯受你们侮辱吗?”于是被杀害。霍氏家的两个妇人尹氏、杨氏,是许州人。至元年间,尹氏的丈夫去世,婆婆命她改嫁。尹氏说:“再嫁就是失节,我不忍心这样做。”杨氏的丈夫后来也去世了,她担心婆婆逼她改嫁,便向公婆说明心意,和尹氏一同守节,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世人称她们为霍家双节。袁天裕的妻子焦氏,是泾阳人。袁天裕的祖母杨氏、母亲焦氏都早年守寡,坚守志节不再嫁。袁天裕在众军中死于甘州,焦氏也发誓不再嫁。祖孙三代都因节义而著称。至元年间,又有邠州任氏、乾州田氏,都是一家中三代妇女年轻守寡而不再嫁。事情上报后,一并加以表彰。

梁氏,临川人,夫家王氏。大兵至,为一千户所掠,詈之,为所杀。及事平,夫谋再娶,夜梦王氏告以已生某地,当复为君妇。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成。询其生,与妇死日相同。

又王妙璘,海康人,王谷荣女,至元间,蛮寇雷州,执妙璘,将犯之。妙璘不受辱,投水死,有司旌之。

又雷州人朱先彬妻周氏。先彬死,周氏殉之。诏旌其门。

谢天与妻邓氏,武进人。大兵至武进,邓氏抱姑避牛阑中,投水死。又陈存信妻程氏,丹阳人。大兵攻常州,存信死之。程氏守节不嫁。子寿,为百户,亦死于贼。诏旌其门。

徐顺妻彭氏,东平人,郑腊儿妻康氏,曹州人;夫卒,俱以身殉。有司旌之。

又陈若英,高安人。年十三,同县舒琏聘为室。琏卒,若英自经死。有司旌其门曰贞节。又上犹人徐仁妻谢氏,夫卒,矢志不嫁。夫家阴卖为富室妾,谢氏诉于县,不为理,自经死。大德间,廉访司表其墓曰贞节。

只鲁花真,蒙古氏,年二十六,夫忽都病卒,誓不再醮,孝养舅姑。逾十五年,舅姑殁,尘衣垢面,卢墓终身。至元间旌之。

其后,又有翼城宋仲荣妻梁氏,舅殁,负土为坟;怀孟何氏、大名赵氏,并以夫殁守志,养舅姑以寿终,负土为坟。

王德政妻郭氏,在名人。少孤,事母张氏孝谨,以女仪闻于乡。及笄,富贵家慕之,争求聘,张氏不许。时德政教授里中,年四十余,貌古陋,张氏以贫不能教二子,欲纲德政为婿,使教之。宗族皆不谓然,郭氏顺母志竟嫁之,与德政相敬如宾,教二弟有成。未几,德政卒,郭氏年甫二十,励节自守。大德间表其家。

郎氏,湖州安吉人,宋进士朱甲妻也。朱尝仕浙东,以郎氏从。至元间,朱殁,郎氏护丧还至玉山里,留居避盗。势家柳氏欲强聘之,郎誓不从,夜奉柩遁归。柳邀之中道,复死拒,得免。家居,养姑甚谨。姑尝病,郎祷天,刲股肉进啖而愈。大德十一年,旌之。

又有东平郑氏、大宁杜氏、安西杨氏,并少寡守志,刲肉刲姑病。

秦氏二女,河南宜阳人,逸其名。父尝有危疾,医云不可治。姊闭户默祷,凿脑和药饮之,遂愈。父后复病欲绝,妹刲股肉置粥中,父小啜即苏。

又孙氏女,河间人,父病癞十年,女祷于天,求以身代,且吮其脓血,旬月而愈。

许氏女,安丰人。父疾,割股啖之痊。

张氏女,卢州人,嫁为高厚妻,母病目丧明,张氏归省,抑母泣,以舌舐之,目忽能视。州县各以状闻,旌之。

张兴祖妻周氏,泽州人。年二十四,兴祖殁,舅姑欲使再适,周氏不从,曰:“妾家祖母、妾母并以贞操闻,妾或中道易节,是忘故夫而辱先人也。忘故夫不义,辱先人不孝,不义不孝,妾不为也。”遂嫠居三十年,奉舅姑,生事死葬无违礼。其父与外祖皆无后,葬祭之礼亦周氏主之。有司以闻,并赐旌异。

赵孝妇,德安应城人。早寡,事姑孝。家贫,佣织于人,得美食必持归奉姑,自啖粗粝。尝念姑老,一旦卒,无由得棺,乃以次子鬻富家,得钱百缗,买杉木治之。棺成,置于家,南邻失火,风烈甚,火势及孝妇家,孝妇亟扶姑出避,而棺重不可移,乃抚膺大哭曰:“吾为姑卖儿得棺,无能为我救之者。”言毕,风转而北,孝妇家得不焚,人以为孝感所致。

霍荣妻段氏,隆兴人。荣无人,尝乞人为养子。荣卒,段氏年二十六,养舅姑以孝称。舅姑殁,荣诸父仲汶贪其产,调段曰:“妆子假子也,可令归宗。汝无子,宣改适。霍氏业,汝无预焉。”段曰:“家资不计,但再醮非义,容妾思之。”即退入寝室,引针刺面,墨渍之,誓死不贰。大德二年,府上状中书,给羊酒币帛,仍命旌门,复役。

又有兴和吴氏,自刺其面;成纪谢思明妻赵氏,自髡其发;冀宁田济川妻武氏、溧水曹子英妻尤氏,啮指滴血,并誓不更嫁。有司各旌之。

朱虎妻茅氏,崇明人。大德间,虎官都水监,坐罪籍其家,吏录送茅氏及二子赴京师。太医提点师甲乞归家,欲妻茅氏,誓死不从。母子三人以裙相结连,昼夜倚包号哭,形貌销毁。师知不可夺,释之。茅氏托居永明尼寺,忧愤不食卒。

闻氏,绍兴俞新之妻也。大备四年,新之殁,闻氏年少,父母虑其不能守,欲更嫁之。闻氏哭曰:“一身二夫,烈妇所耻。妾可无耻乎!且姑老子幼,妾去当令谁视之?”即断发自誓。父不忍强夺其志。姑病风,且失明,闻氏手涤溷秽不怠,时嗽口上堂舐其目,目为复明。及姑卒,家贫,无资佣工,与子负土葬之,朝夕悲号,闻者惨恻。乡里嘉其孝,为之语曰:“欲学孝妇,当问俞母。”

又有刘氏,渤海李五妻也。少寡,父母使再醮,不从。舅患疸,刘祷于天,数日溃,吮其血,乃愈。

译梁氏是临川人,夫家姓王。大军到来时,她被一千户掠走;她辱骂那人,结果被杀害。事情平定后,她的丈夫打算再娶,夜里梦见王氏告诉他,自己已经投生在某地,应当再次做他的妻子。第二天,他派人去聘娶她,一句话便定下了婚事。询问她出生的日期,竟与那位妇人死亡的日子相同。又有王妙璘,是海康人,王谷荣的女儿。至元年间,蛮族侵犯雷州,抓住王妙璘,想要侵犯她。王妙璘不肯受辱,投水而死,有关官员为她表彰。又有雷州人朱先彬的妻子周氏。朱先彬死后,周氏为他殉死。皇帝下诏表彰她家。谢天与的妻子邓氏,是武进人。大军到达武进时,邓氏抱着婆婆躲进牛栏,后来投水而死。又有陈存信的妻子程氏,是丹阳人。大军攻打常州,陈存信战死。程氏守节不嫁。她的儿子寿任百户,也死于贼军之手。皇帝下诏表彰她家。徐顺的妻子彭氏,是东平人;郑腊儿的妻子康氏,是曹州人。她们的丈夫去世后,都以身殉死。有关官员为她们表彰。又有陈若英,是高安人。十三岁时,同县人舒琏聘她为妻。舒琏去世后,陈若英上吊而死。有关官员表彰她家,称为贞节。又有上犹人徐仁的妻子谢氏,丈夫去世后发誓不再嫁。夫家暗中把她卖给富人做妾,谢氏向县里申诉,县官不予处理,她便上吊而死。大德年间,廉访司在她的墓上题表“贞节”。只鲁花真,是蒙古族女子,二十六岁时丈夫忽都病死,她发誓不再改嫁,孝顺奉养公婆。十五年后,公婆去世,她穿着尘污的衣服、面容憔悴,在墓旁搭庐守墓直到终身。至元年间,朝廷表彰她。后来又有翼城人宋仲荣的妻子梁氏,公公去世后背土筑坟;怀孟何氏、大名赵氏,都因丈夫去世而守志,奉养公婆直到他们寿终,并背土筑坟。王德政的妻子郭氏,是名门人士。她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张氏孝顺谨慎,以妇德闻名乡里。到了成年,富贵人家仰慕她,争相求婚,张氏都不答应。当时王德政在乡里授课,已经四十多岁,容貌古朴丑陋。张氏因为贫穷无力教育两个儿子,想招王德政为女婿,让他教导两个儿子。族人都认为不妥,郭氏顺从母亲的意愿,最终嫁给王德政,和他相敬如宾,并把两个弟弟教养成人。不久王德政去世,郭氏年仅二十岁,努力守节自持。大德年间,朝廷表彰她家。郎氏,是湖州安吉人,宋代进士朱甲的妻子。朱甲曾在浙东做官,郎氏跟随他前往。至元年间,朱甲去世,郎氏护送灵柩回乡,到了玉山里时留下来躲避盗贼。有势力的柳氏想强行聘娶她,郎氏发誓不答应,夜里护送灵柩逃走。柳氏在半路拦截,她又以死拒绝,才得以脱身。回家后,她谨慎奉养婆婆。婆婆曾经生病,郎氏向上天祈祷,割下大腿肉给婆婆吃,病便痊愈。大德十一年,朝廷表彰她。又有东平郑氏、大宁杜氏、安西杨氏,都年轻守寡、坚守志节,并且割肉救治婆婆的疾病。秦氏家的两个女儿,是河南宜阳人,名字失载。父亲曾患重病,医生说无法医治。姐姐关起门默默祈祷,凿取自己的脑髓和药一起给父亲服下,父亲于是痊愈。后来父亲再次病重将死,妹妹割下大腿肉放进粥里,父亲小口喝下后立即苏醒。又有孙氏的女儿,是河间人。她的父亲患癞病十年,女儿向上天祈祷,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受病,并且吸吮父亲的脓血,过了十天一个月,父亲便痊愈。许氏的女儿,是安丰人。父亲生病,她割下大腿肉给父亲吃,父亲痊愈。张氏的女儿,是卢州人,嫁给高厚为妻。母亲眼病失明,张氏回家探望,强忍悲泣,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忽然能够看见。州县官员都把事情上报,朝廷为她表彰。张兴祖的妻子周氏,是泽州人。二十四岁时,张兴祖去世,公婆想让她再嫁,周氏不答应,说:“我的祖母和母亲都以贞操闻名。如果我中途改变节操,就是忘掉故夫、辱没先人。忘记故夫是不义,辱没先人是不孝;不义不孝的事,我不做。”于是守寡三十年,奉养公婆,公婆生前侍奉、死后安葬,都没有违背礼制。她的父亲和外祖父都没有后代,安葬和祭祀的礼仪也由周氏主持。有关官员上报此事,朝廷一并赐予旌表。赵孝妇,是德安应城人。她早年守寡,侍奉婆婆很孝顺。家里贫穷,她替别人做纺织活,得到美食一定带回家奉养婆婆,自己只吃粗粮。她曾想到婆婆年老,一旦去世,自己没有钱买棺材,于是把次子卖给富人,得到一百缗钱,买杉木制作棺材。棺材做好后放在家中,南邻失火,风势猛烈,火势烧到孝妇家。孝妇急忙扶着婆婆出去躲避,但棺材太重无法搬动,她便捶胸大哭说:“我为了婆婆卖掉儿子才得到这口棺材,却没有人能替我把它救出来。”话刚说完,风向转为向北,孝妇家得以没有被烧毁,人们认为这是她的孝心感动上天所致。霍荣的妻子段氏,是隆兴人。霍荣没有儿子,曾请求别人把孩子给他作养子。霍荣去世时,段氏二十六岁,她孝顺地奉养公婆而闻名。公婆去世后,霍荣的叔父仲汶贪图财产,挑拨段氏说:“你的养子是假儿子,应当让他归回本宗。你没有儿子,应当改嫁。霍家的产业与你无关。”段氏说:“家产我不计较,但再嫁是不合义理的,请容我考虑。”她随即退入寝室,用针刺伤自己的面容,再把墨汁涂在伤口上,发誓至死不改嫁。大德二年,府官把她的事迹上报中书省,朝廷赐给她羊、酒、钱币、绢帛,下令表彰她家,并免除差役。又有兴和吴氏,自己刺伤面容;成纪谢思明的妻子赵氏,自己剃掉头发;冀宁田济川的妻子武氏、溧水曹子英的妻子尤氏,都咬破手指滴血,并发誓不再嫁人。有关官员分别为她们表彰。朱虎的妻子茅氏,是崇明人。大德年间,朱虎任都水监,因为获罪,家产被籍没。官吏登记后,把茅氏和两个儿子押送京师。太医提点师甲请求把她们接回家,想娶茅氏为妻;茅氏发誓至死不从。母子三人用裙带相互系连,昼夜倚靠着包袱号哭,面容形体都因憔悴而改变。师甲知道无法改变她的意志,便放了她们。茅氏托身于永明尼寺,忧愤不食而死。闻氏,是绍兴人俞新之的妻子。大德四年,俞新之去世,闻氏还年轻,父母担心她不能守节,想让她改嫁。闻氏哭着说:“一个人侍奉两个丈夫,是烈妇所耻,我难道可以不知羞耻吗?况且婆婆年老、孩子年幼,我离开后应当让谁来照料他们?”于是剪断头发发誓守志。父亲不忍心强迫她改变志向。婆婆患风病,而且失明,闻氏亲手清洗污秽,从不懈怠;她常常含水上堂,用嘴舔婆婆的眼睛,婆婆的眼睛因此重新看见。婆婆去世后,家境贫穷,闻氏替人做工,和儿子一起背土安葬婆婆,早晚悲号,听见的人都感到悲惨哀痛。乡里赞赏她的孝行,编成话说:“想学习孝妇,就应当问俞母。” 又有刘氏,是渤海人李五的妻子。她年轻时守寡,父母让她再嫁,她不答应。公公患黄疸病,刘氏向上天祈祷,几天后脓疮溃破,她吸吮公公的脓血,公公于是痊愈。

马英,河内人,性孝友。父丧哀毁,二兄继殁,英独事母甚谨,又与二嫂居,使得保全嫠节。及丧母,卜地葬父母、二兄,负土为四坟,手植松柏,庐墓侧终身。

又赵氏女,名玉儿,冠州人。尝许为李氏妇,示婚夫死,遂誓不嫁,以养父母。父母殁,负土为坟,乡里称之。

冯氏,名叔安,字静君,大名宦家女,山阴县尹山东李如忠继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数岁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笃。引刀断发,自誓不他适。如忠殁两月,遣腹生一子,名伏。

李氏及蒙古之旌在北,闻如忠殁于官,家多遗财,相率来山阴,尽取其赀及子任以去。冯不与较,一室萧然,唯余如忠及蒙古氏之柩而已。朝夕哭泣,邻里不忍闻。久之,鬻衣厝二枢蕺山下,携其子卢墓侧。时年二十二,羸形苦节,为女师以自给。父母来视之,怜其孤苦,欲使更事人,冯爪面流血,不肯从。居二十年,始护丧归葬坟上。齐鲁之人闻之,莫不叹息。

李君进妻王氏,辽阳人。大德八年,君进病卒,卜葬,将发引,亲邻咸会。王氏谓众曰:“夫妇死同穴,义也。吾得从良人逝,不亦可乎!”因抚棺大恸,呕血升许,即仆于地死。众为敛之,连柩出葬,送者数百人。莫不洒泣。

又,移剌氏,同知湖州路事耶律忽都不花妻也。夫殁,割耳自誓。既葬,庐墓侧,悲号不食死。

赵氏,名哇儿,大宁人。年二十。夫萧病剧,谓哇儿曰:“我死,汝年少,若之何?”哇儿曰:“君幸自宽,脱有不讳,妾不独生,必从君地下。”遂命匠制巨棺。夫殁,即自经死,家人同棺葬焉。

大都费岩妻王氏、买哥妻耶律氏,陕州陈某妻别氏,大同宋坚童妻班氏、李安童妻胡氏,晋州刘恕妻赵氏,冀宁王思忠妻张氏,饶州刘楫妻赵氏,大宁赵▯瞿儿妻安氏、陈恭妻张氏、武寿妻刘氏、宋敬先妻谢氏、撒里妻萧氏,古城魏贵妻周氏,任城郭灰儿妻赵氏,枣阳朱某妻丁氏,叶县王保子妻赵氏,兴州某氏妻魏氏,滦州裴某妻董贵哥,成都张保董妻郝氏,利州高塔必也妻白氏,河南杨某妻卢氏,蒙古氏太术妻阿不察、相兀孙妻脱脱真,并以死从夫。

事闻,悉命旌之,或赐钱赠谥云。

朱淑信,山阴人,少寡,誓不再嫁。一女妙净,幼哭父,双目并失明。及长,择偶者不至,家贫岁凶,母子相依,苦节自厉。士人王士贵重其孝,乃求娶焉。

葛妙真,宣城民家女。九岁,闻日者言,母年五十当死,妙真即悲扰祝天,誓不嫁,终身茹素,以延母年。母后年八十一卒。

又畏吾氏三女,家钱塘。诸兄远仕不归,母思之成疾,三女欲慰母意,乃共断发誓天,终身不嫁以养母四十余年,母竟以寿终。事上,并赐旌异。

王氏,大都人张买奴妻也。年十六,买奴官钱塘病殁,葬城西十里外。王氏每旦被发步往奠之,伏墓之恸欲绝,久而致疾。舅姑力止其行,乃已。服阙,舅姑谓之曰:“吾子已殁,新妇年尚少,宜自图终身计。”王氏泣曰:“父母命妾奉箕帚于张氏,今夫不幸早逝,天也。此足岂可复履他人门乎?”固不从。茕居三十年而卒。

又有冯翊王义妻卢氏、睢阳刘泽妻解氏、东平杨三妻张氏,并守志有节行。有司各旌其门。

张义妇,济南邹平人。年十八,归里人李伍。伍与从子零戍福宁,未几死戍所。张独家居,养舅姑甚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之。及死,丧葬无遗礼。既而叹曰:“妾夫死数千里外,妾不能归骨以葬者,以舅姑父母在,无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而夫骨终暴弃远土。使无妾即已,妾在,敢爱死乎!”乃卧积冰上,誓曰:“天苦许妾收夫骨,虽寒甚,当得不死。”逾月,竟不死。乡人异之,乃相率赠以钱,大书其事于衣以行。

行四十日,至福宁,见零,问夫葬地,则榛莽四塞,不可识。张哀恸欲绝。夫忽降于童,立动无异生时,告张死时事,甚悲,且示骨所在处。张如其言发得之,持骨祝曰:“尔信妾夫耶?入口当冷如冰雪,黏如胶。”已而果然。官义之,上于大府,使零护丧还,给赀以葬,乃旌门,复其役。

丁氏,新建郑伯文妻也。大德间,伯文病将殁,丁氏与诀曰:“君脱有不讳,妾当从。但君父母已老,无他子妇侍养,妾复死,使君父母食不甘味,则君亦不瞑目矣。妾且忍死,以奉其余年,必不改事他人,以负君也。”

伯文卒,丁氏年二十七,居丧哀毁。服既除,父母屡议嫁之。丁氏每闻,必恸哭曰:“妾所以不死者,非有他志也,与良人约,将以事舅姑耳。今舅姑在堂固无恙,妾可弃去而不信于良人乎!”舅姑病,丁氏夙夜护视,衣不解带。及死,丧葬尽礼。事上,表其门。

译马英,是河内人,性情孝顺友爱。父亲去世时,他悲伤得形容憔悴;两个哥哥相继去世后,马英独自谨慎侍奉母亲,又和两个嫂嫂共同生活,使她们能够保全寡妇的节操。母亲去世后,他选择墓地安葬父母和两个哥哥,背土筑成四座坟墓,亲手栽种松柏,终身住在墓旁的庐舍中。又有赵氏女子,名叫玉儿,是冠州人。她曾许配给李家,尚未成婚丈夫便去世,于是发誓不嫁,奉养父母。父母去世后,她背土筑坟,乡里都称赞她。冯氏,名叔安,字静君,是大名府官宦人家的女儿,也是山阴县尹山东人李如忠的继室。李如忠起初娶蒙古氏,生下儿子任,蒙古氏在任儿几岁时去世。大德五年,李如忠病重。他拿刀割断自己的头发,发誓不再改娶。李如忠去世两个月后,冯氏生下遗腹子,取名伏。李氏和蒙古氏的家属在北方,听说李如忠死于任所,家中有许多遗产,便相继来到山阴,把他的财产和儿子任全部带走。冯氏没有与他们争夺,屋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李如忠和蒙古氏的两口棺材。她早晚哭泣,邻里都不忍听见。过了很久,她卖掉衣服安葬两口棺材,把孩子带到墓旁守墓。当时她二十二岁,身体瘦弱而苦守节操,靠做女师谋生。父母来看她,怜悯她孤苦,想让她再嫁他人,冯氏便用指甲抓破面容,鲜血直流,也不肯答应。居住了二十年后,她才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在祖坟上。齐鲁之人听说此事,没有不叹息的。李君进的妻子王氏,是辽阳人。大德八年,李君进因病去世。选择墓地准备安葬时,亲属邻里都来会聚。王氏对众人说:“夫妻死后葬在同一墓穴,是合乎义理的事。我能够跟随丈夫死去,不也是可以的吗?”于是抚着棺材悲痛大哭,吐血一升多,随即倒地而死。众人替她收殓,与李君进的棺材一同出殡安葬,送葬的有几百人。众人无不洒泪哭泣。又有移剌氏,是同知湖州路事耶律忽都不花的妻子。丈夫去世后,她割下耳朵发誓守节。安葬丈夫后,她在墓旁搭庐守墓,因悲号哭泣、不肯进食而死。赵氏,名哇儿,是大宁人,二十岁。丈夫萧某病势沉重,对哇儿说:“我死后,你还年轻,该怎么办呢?”哇儿说:“您只管安心,假如您不幸去世,我不会独自活着,一定到地下跟随您。”于是命工匠制作一具大棺材。丈夫去世后,她立即上吊而死,家人便把夫妻二人合葬在同一棺中。大都费岩的妻子王氏、买哥的妻子耶律氏,陕州陈某的妻子别氏,大同宋坚童的妻子班氏、李安童的妻子胡氏,晋州刘恕的妻子赵氏,冀宁王思忠的妻子张氏,饶州刘楫的妻子赵氏,大宁赵▯瞿儿的妻子安氏、陈恭的妻子张氏、武寿的妻子刘氏、宋敬先的妻子谢氏、撒里的妻子萧氏,古城魏贵的妻子周氏,任城郭灰儿的妻子赵氏,枣阳朱某的妻子丁氏,叶县王保子的妻子赵氏,兴州某氏的妻子魏氏,滦州裴某的妻子董贵哥,成都张保董的妻子郝氏,利州高塔必也的妻子白氏,河南杨某的妻子卢氏,蒙古氏太术的妻子阿不察、相兀孙的妻子脱脱真,都以死相随丈夫。这些事情上报朝廷后,朝廷全都下令表彰她们,有的还赏赐钱财、赠予谥号。朱淑信是山阴人,年轻时便守寡,发誓不再改嫁。她有一个女儿叫妙净,年幼时因哭父亲,双眼都失明了。妙净长大后,没有人来求婚;家境贫寒,又遇荒年,母女相依为命,艰苦守节、自我砥砺。士人王士贵敬重她们的孝行,于是请求娶妙净为妻。葛妙真是宣城平民家的女儿。九岁时,她听算命的人说,母亲五十岁时将会去世,便立即悲伤烦扰,向上天祈祷,发誓不嫁,终身吃素,以求延长母亲的寿命。后来她的母亲活到八十一岁才去世。又有畏吾氏家的三名女子,家住钱塘。她们的几个兄长在远方做官,久久不归,母亲思念他们以至成病。三姐妹为了安慰母亲,便共同剪断头发向天发誓,终身不嫁,用来奉养母亲四十多年,母亲最终得以寿终。事情上报后,朝廷一并赐予旌表,以示褒异。王氏是大都人,张买奴的妻子。她十六岁时,张买奴在钱塘做官期间病逝,葬在城西十里外。王氏每天早晨披散头发步行前去祭奠,伏在墓上悲痛得几乎要死,久而久之因此患病。公婆竭力阻止她再去,她才停止。服丧期满后,公婆对她说:“我的儿子已经死了,你还年轻,应当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打算。”王氏哭着说:“父母命令我到张家侍奉丈夫,如今丈夫不幸早逝,这是天意。这双脚怎么可以再踏进别人的家门呢?”她坚决不听从。独自居住三十年后去世。又有冯翊王义的妻子卢氏、睢阳刘泽的妻子解氏、东平杨三的妻子张氏,都守志不改,具有节操和德行。有关官府分别在她们的家门前旌表。张义妇是济南邹平人,十八岁时嫁给同乡李伍。李伍与堂侄一起到福宁戍守,不久死在戍所。张氏独自留在家中,极尽心力奉养公婆。父母和公婆患病时,她总共四次割下大腿肉救治他们。亲人去世后,丧葬礼仪没有一项遗漏。后来她叹息说:“我的丈夫死在几千里之外,我不能回去把他的遗骨带回来安葬,是因为公婆和父母都在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如今不幸父母、公婆都已经去世,而丈夫的遗骨却仍暴露在远方土地上。假如没有我,也就罢了;既然我还活着,岂敢吝惜自己的性命呢?”于是她躺在堆积的冰上,发誓说:“上天如果怜悯我,让我收回丈夫的遗骨,即使寒冷至极,我也应当不会死。”过了一个月,她竟然没有死。乡人认为奇异,便相继送钱给她,并把她的事迹大字写在衣服上,让她穿着上路。走了四十天,她到达福宁,见到了李伍的堂侄零,询问丈夫的埋葬地点,却见那里荆棘杂草四处丛生,无法辨认。张氏悲痛欲绝。李伍忽然附身于一个童子,站立行动都与生前没有不同,告诉张氏自己临死时的事情,十分悲伤,并且指示遗骨所在的地方。张氏按照他的话挖掘,果然找到了遗骨。她捧着遗骨祷告说:“你果真是我的丈夫吗?如果放入口中,应该冷得像冰雪,黏得像胶。”后来果然如此。官府认为她有义行,将事情上报大府,派零护送遗骨回去,发给资财安葬;又旌表她家,免除她家的徭役。丁氏是新建郑伯文的妻子。大德年间,郑伯文病重将死,丁氏与他诀别说:“您如果不幸去世,我本应跟随您死去。但您的父母已经年老,没有别的儿媳侍奉供养;我如果也死了,使您的父母吃饭都不感到滋味,那么您在地下也不会瞑目。我姑且忍着不死,来奉养他们余下的岁月,一定不改嫁他人,以免辜负您。” 郑伯文去世时,丁氏二十七岁,居丧期间悲哀过度,形容憔悴。服丧期满后,父母多次商议让她改嫁。丁氏每次听到这件事,必定痛哭说:“我之所以不死,并不是另有打算,而是和丈夫约定,要侍奉公婆。如今公婆都健在,身体也没有疾病,我怎么可以抛弃他们离开,而对不起丈夫呢?”公婆患病后,丁氏日夜守护照料,衣带都不解开。公婆去世后,她依礼尽心办理丧葬。事情上报后,朝廷表彰她的家门。

葛孝女,金溪人。元末,江南官吏有凿山淘河取金,以充贡者,不足,则市于他所,必取盈而后已。民多鬻产偿官。孝女因有司强其父,征求银治,不忍榜掠之苦,投冶中死。官遂奏止其贡。至今邑祠之。危素、苏天爵皆书事,以警献利者。

赵美妻王氏,内黄人。至治元年,美溺水死,王氏誓守志。舅姑念其年少无子,欲使更适。王氏曰:“妇义无再醮,且舅姑在,妾可弃去耶!”舅姑又欲以族侄继婚,王氏拒不从。舅姑迫之,王氏知不免,即引绳自经死。

又,李冬儿,甄城人。丁从信妻也。年二十三,从信殁,服阙,父母呼妇问之,曰:“汝年少居孀,又无子,何以自立?吾为汝再择婿,何中?”冬儿不从,诣从信冢哭,欲缢墓树上,家人防之,不果。日幕,还从信家。夜二鼓,入室更新衣,自经死。

李氏,滨州惠高儿妻也。年二十六,高儿殁,父欲夺归嫁之,李氏不从,自缢死。

脱脱尼,雍古刺氏,有色,善女工。年二十,夫哈剌不花卒。前妻有二子,皆无妇,欲以本欲收继之,脱脱尼以死自誓。二子复百计求遂,脱脱尼恚且骂曰:“汝禽兽行,欲妻母耶?若死,何面目见汝父地下!”二子惧谢罪,乃析业而居。三十年以贞操闻。

又,王氏,成都李世安妻。年十九,世安卒,夫弟世显欲收继之。王氏不从,引刀断发,复自割其耳,创甚。亲戚惊叹,为医疗百日乃愈。

事上,并旌之。

赵彬妻朱氏,名锦哥,洛阳人。天历初,西兵掠河南,朱氏遇兵五人,被执,逼与乱。朱氏拒曰:“我良家妇,岂从汝贼耶!”兵怒,提曳箠楚之。朱氏度不能脱,即给之曰:“汝幸释我,舍后井傍有瘗金,当发以遗汝。”兵信之,乃随其行。朱氏得近井,即抱三岁女赴井死。

是岁,又有偃师王氏女名安哥,从父避兵邙山丁家洞。兵入,搜得之,见安哥色美,驱使出,欲污之。安哥不从,投涧死。

有司言状,并表其庐。

贵哥,蒙古氏,同知宣政院事罗五十三妻也。天历初,五十三得罪,贬海南,籍其家,诏以贵哥赐近侍卯罕。卯罕亲率车骑至其家迎之,贵哥度不能免,令婢仆以饮食延卯罕于厅事,如厩自经死。

台叔龄妻刘氏,顺宁人。一日地震屋坏,压叔龄不能起,家复失火,叔龄母欲就焚。叔龄望见,呼曰:“吾已不得出,当亟救吾母。”刘谓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复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灭,家人得二尸烬中,犹手相握不开。官嘉其义烈,上于朝,命录付史臣。

李智贞,建宁浦城人。父子明,无子。智贞七岁能读书。九岁母病。调护甚谨。及卒,哀恸欲绝,不茹荤三年,治女工供祭祀,及奉父甘旨不乏,乡里称为孝女。父尝许为郑全妻,未嫁,从父客邵武。邵武豪陈良悦其慧,强纳来求聘,智贞断发拒之,数自求死,良不能夺,卒归全。事舅姑父母皆以孝称。泰定间,全病殁,智贞悲泣不食,数日而死。

蔡三玉,龙溪陈端才妻也。贼起漳州,端才走避,三玉与夫妹匿于邻祠。贼搜得之,掠至舟中,三玉投江死。越三日,尸流至其父广瑞舟侧,广瑞认其尸,哭曰:“吾女也。”事闻,旌门复役,仍给钱以葬。

黄伯英妻雍氏,长泰人。早寡,织纴以养舅姑。尝负豆觅水硙磨之,遇乡人夺其硙。雍氏号天曰:“吾磨豆以食舅姑者!”其硙竟不转。乡人惧而还之。

唐斗辅妻文氏,静江人。大德中,斗辅为宾州幕官,卒。文氏年二十余,执义自誓,孝养舅姑。其子明文早卒,妇蒋氏慕姑节行,亦不改适。至治中,诏旌其门曰贞节。

又马英妻王氏,夏津人。英卒,王氏二十余,誓不再嫁。冻饿而死。诏旌其门。

又金孝女,名汝安,鄞县人。以父母老,不嫁,终身茹素。夜则吁天祈亲寿。父母俱八十卒。孝女终不适人,卒于家。

陈道安妻徐氏,文昌人。至正间,寇乱,道安御贼为所杀。徐氏瘗其夫,哭尽哀,啖土塞口而死。

同县韩良可妻,寇至,姊妹俱赴水死。

琼山唐伯寿女丑儿,至正中,寇至乾宁,丑儿被获,时年十八。乃给贼释其缚,请相从。贼释之,即赴水死。

柳氏女,嘉兴人,为贼所获,投水死。

钱子顺二女,亦嘉兴人,至正末寇至,二女连结衣袂,投水死。子顺妻俞氏,亦守节。旌门。

韩轨妻邢氏,安阳人。轨守黄华砦,贼攻之急,势将陷。邢氏谓其女曰:“事不济,我与汝必受辱。”遂俱投岩下死。

又萧氏,亦安阳人,杜原妻。兵乱,原挈家之官真定,道遇贼。萧氏谓原曰:“汝当避,我自为计。”乃投河而死。

马氏,汤阴人。名瑞香。幼读《孝经》、《列女传》,通大义。父母重爱之,择婿得薛彀,赘之,生一女。彀拙于家事,妇翁怒责,遂离去。逾三年,父母欲令再适,马氏言:“礼无再醮之义。”以告父母,不从,乃投井死。留纸其女怀中,书谢别父母之辞。御史王构为作传焉。

译葛孝女是金溪人。元朝末年,江南官吏有人开凿山地、疏浚河道来采金,以充作贡品;采得不足,就到别处购买,非要凑足数额才罢休。百姓大多卖掉家产来偿付官府。孝女因为有关官吏强迫她的父亲缴纳银两并治罪,不忍父亲遭受鞭打之苦,便投进冶炼炉中而死。官府于是上奏停止这项贡金。直到今天,当地人仍在祠中祭祀她。危素、苏天爵都撰文记述此事,用来警诫那些进献牟利的人。赵美的妻子王氏是内黄人。至治元年,赵美溺水而死,王氏发誓守节。公婆想到她年纪还轻,又没有儿子,想让她改嫁。王氏说:“妇女的道义是不再嫁,况且公婆还在,我怎么可以抛弃他们离开呢!”公婆又想让她与族中侄子续婚,王氏拒绝不从。公婆逼迫她,她知道无法逃脱,便拿绳子上吊而死。又有李冬儿,是甄城人,丁从信的妻子。她二十三岁时,丁从信去世。服丧期满后,父母叫她回去询问说:“你年纪还轻便守寡,又没有孩子,靠什么生活呢?我们替你重新选择丈夫,怎么样?”冬儿不答应,到丁从信的坟墓前哭泣,想在墓旁树上上吊,家人防备她,未能成功。傍晚,她回到丁从信家。夜里二更,她进屋换上新衣,自缢而死。李氏是滨州惠高儿的妻子。她二十六岁时,惠高儿去世。她的父亲想把她带回娘家改嫁,李氏不答应,便上吊而死。脱脱尼是雍古刺氏,容貌漂亮,擅长女红。她二十岁时,丈夫哈剌不花去世。哈剌不花前妻留下两个儿子,都没有娶妻;他们想按照本族习俗收继脱脱尼为妻,脱脱尼以死发誓拒绝。两个儿子又想尽办法求她答应,脱脱尼愤怒地骂道:“你们做的是禽兽一样的事,难道想娶自己的母亲吗?如果我死了,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你们的父亲!”两个儿子害怕了,向她谢罪,于是分割家产,各自居住。她因贞操三十年闻名。又有王氏,是成都李世安的妻子。她十九岁时,李世安去世。丈夫的弟弟李世显想按收继习俗娶她,王氏不从,拿刀割断头发,又割下自己的耳朵,伤势很重。亲戚们惊讶叹息,为她医治了一百天才痊愈。事情上报后,一并旌表她们。赵彬的妻子朱氏,名锦哥,是洛阳人。天历初年,西方军队劫掠河南,朱氏遇到五名士兵,被他们抓住,强迫她淫乱。朱氏拒绝说:“我是良家妇女,难道会跟从你们这些贼人吗!”士兵发怒,提拉拖拽并鞭打她。朱氏估计自己无法逃脱,便骗他们说:“你们如果放了我,我家房舍后面井旁埋有金子,可以挖出来送给你们。”士兵相信了她,于是跟着她走。朱氏走近水井后,便抱着三岁的女儿跳井而死。这一年,又有偃师王氏的女儿,名叫安哥,跟随父亲到邙山丁家洞躲避战乱。士兵进入洞中搜寻到她,见安哥容貌美丽,便驱赶她出来,想要污辱她。安哥不从,跳入山涧而死。有关官府上报了事情的经过,并在她们的住所立表彰牌。贵哥是蒙古氏,同知宣政院事罗五十三的妻子。天历初年,罗五十三获罪,被贬到海南,家产被登记没收;诏令把贵哥赏赐给近侍卯罕。卯罕亲自率领车马骑兵到她家迎接,贵哥估计自己无法逃脱,便让婢女仆人用饮食在厅堂拖延卯罕,自己像在马厩中一样上吊而死。台叔龄的妻子刘氏是顺宁人。一天发生地震,房屋倒塌,台叔龄被压住不能起身,家中又失火,台叔龄的母亲想走进火中。叔龄望见后喊道:“我已经出不去了,应赶快救我的母亲。”刘氏对丈夫的妹妹说:“你去救你的母亲,你哥哥一定会死,我也不必再活了。”随即自己投入火中而死。大火熄灭后,家人在灰烬中找到两具尸体,仍然手拉手紧握不分。官府赞美她的义烈,将事情上报朝廷,朝廷命人记录下来交给史官。李智贞是建宁浦城人。她的父亲李子明没有儿子。智贞七岁就能读书,九岁时母亲患病,她调养护理得十分谨慎。母亲去世后,她悲痛欲绝,三年不吃荤食,操持女红来供奉祭祀,并奉养父亲,使美味食物从不缺乏,乡里称她为孝女。父亲曾许诺让她嫁给郑全,她还未出嫁,便随父亲客居邵武。邵武豪强陈良喜爱她的聪慧,强行带人来求婚,智贞剪断头发拒绝,多次想求死,陈良无法改变她的意志,最终她嫁给了郑全。她侍奉公婆和父母,都以孝顺著称。泰定年间,郑全病逝,智贞悲泣不食,几天后也死了。蔡三玉是龙溪陈端才的妻子。漳州盗贼兴起,陈端才逃避,三玉与丈夫的妹妹藏在邻近的祠堂里。盗贼搜到她们,把她们劫到船中,三玉投江而死。过了三天,尸体漂到她父亲广瑞的船旁,广瑞认出尸体,哭着说:“这是我的女儿啊!”事情上报后,旌表她家,免除徭役,又发给钱财安葬。黄伯英的妻子雍氏是长泰人。她早年守寡,靠纺织来奉养公婆。一次,她背着豆子去找水碓舂磨,遇到乡人抢夺她的水碓。雍氏向天号哭说:“我磨豆子是为了给公婆吃啊!”那水碓竟然转不动。乡人害怕了,便把水碓还给她。唐斗辅的妻子文氏是静江人。大德年间,唐斗辅任宾州幕官,去世。文氏二十多岁,秉持义理发誓守节,孝顺奉养公婆。她的儿子明文早年去世,儿媳蒋氏仰慕婆婆的节操品行,也没有改嫁。至治年间,诏令旌表她们的家门,称为“贞节”。又有马英的妻子王氏,是夏津人。马英去世时,王氏二十多岁,发誓不再嫁。后来她因受冻挨饿而死。朝廷下诏旌表她的家门。又有金孝女,名汝安,是鄞县人。因为父母年老,她没有出嫁,终身吃素。每到夜里便向上天祈求父母长寿。父母都活到八十岁去世。孝女始终没有嫁人,死在家中。陈道安的妻子徐氏是文昌人。至正年间,盗贼作乱,道安抵御盗贼,被盗贼杀死。徐氏埋葬丈夫,尽情痛哭,随后吃土堵住嘴而死。同县韩良可的妻子,盗贼到来时,与姐妹一同投水而死。琼山唐伯寿的女儿丑儿,至正年间,盗贼来到乾宁,丑儿被抓住,当时十八岁。她便向盗贼表示愿意跟从,请求他们给自己松绑。盗贼为她松绑后,她立即投水而死。柳氏的女儿是嘉兴人,被盗贼抓获后,投水而死。钱子顺的两个女儿也都是嘉兴人。至正末年盗贼到来,姐妹二人把衣袖相连,投水而死。钱子顺的妻子俞氏也守节不改。朝廷旌表了她们的家门。韩轨的妻子邢氏是安阳人。韩轨守卫黄华砦,盗贼进攻十分急迫,形势将要失守。邢氏对女儿说:“事情如果不能成功,我和你一定会受到侮辱。”于是母女一同跳下山岩而死。又有萧氏,也是安阳人,杜原的妻子。兵乱时,杜原带着全家前往官府所在地真定,途中遇到盗贼。萧氏对杜原说:“你应当躲避,我自己想办法。”于是投河而死。马氏是汤阴人,名瑞香。她小时候读《孝经》《列女传》,通晓其中的大义。父母非常疼爱她,为她选择女婿,选中了薛彀,让薛彀入赘,生有一个女儿。薛彀不善于料理家务,岳父发怒责骂他,他便离开了。三年多后,父母想让马氏改嫁,马氏说:“礼法中没有再嫁的道理。”她把这话告诉父母,父母不听,于是她投井而死。她在女儿怀中留下纸条,写下辞别、感谢父母的话。御史王构为她写了传记。

又焦三妻易氏,安阳人。三殁,易氏哭之哀,水浆不入口。及治棺,氏给匠曰:“吾夫遗衣甚多,欲悉置之棺,可大其制。”匠信之。比敛,易乃入室自缢。遂合葬之。

张氏,昆山太仓人。年十七,始赘周姓为夫。夫之父为百夫长,尝与其伍谋刺帅,事泄,罪连其子及妇,将斩。帅之子惜张姿容,曰:“从我即活。”张怒骂,帅子拔刀磨其颈曰:“汝不从,则杀之。”张复厉声大骂,遂死。

又季富妻黄氏,崇明人。初,海寇入境,掠妇女登舟者二十余人。苋氏义不受辱,投海而死,时年二十有七。

昆山孝节妇,佚其夫姓名。年二十,夫死,誓不嫁。后同籍坐事系狱,妇当连坐。或劝改嫁可免。妇曰:“吾不忍以危难弃礼义。”有司以闻,诏旌之。

卷二百四十五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列女中

白氏 胡孝女 任仲文妻林氏 宁居斌妻独吉氏 韩筠妻刘氏 傅贺妻陈氏 刘似之妻徐氏 张氏女 高氏 李景文妻徐氏 秦闰夫妻柴氏 郑琪妻罗氏陈淑真 左幼白妻龙氏 焦士廉妻王氏 杜氏 萧氏 柯节妇 月娥丁氏 钟节妇 刘冀之 义烈女朵那 韩氏女 胡妙端 梁王女阿■〈礻盖〉公主 女僧奴 脱脱怀氏 辛瑜妻傅氏 史五妻徐氏 张春儿 秦笔妻 吴妙宁 孔胥妻周氏 张贞 吴良正 贾善妻宋新 何妇贺氏 费元璓 杨节妇吴氏 陆焘妇赵氏 徐谢氏 李氏 黄元圭妻俞氏 谢氏 赵氏 林克成妻陈氏 刘公翼妻萧氏

白氏,太原人。夫慕释氏,弃家为僧。白氏年二十。留养姑不去,绩纴以供日膳。夫一日还,迫使他适。白断发誓不从,夫不能夺。乃去。姑年九十卒,竭力营葬。画姑像祀之终身。

胡孝女泰,海盐人,匠氏女也。母沈氏,患手足挛,积年不愈。家人侍疾者咸厌倦,泰旦夕奉盥栉。溲矢起卧,必抱扶之。兄娶妻,与母析居。泰遂及其婿,留母家以养母。至顺间,岁荐饥,泰夜佣作织纴以养母,至翦发鬻之以赡不足。闻郡人戴甲母有疾,刲胸内疗之得差,一日俟家人出,即引刃刲胸肉,杂他肉以进,因病创,沈氏年且七十病如故,泰侍疾三十余年,益加谨。初,泰许嫁宋氏子,疾弗良。或谓泰宜离毁,泰不从,卒嫁之,执妇道甚谨。夫亦化其义,视外姑如母。

又任仲文妻林氏,宁海人,家贫,年二十八而寡。姑患风疾,不良于行,林氏旦幕扶侍惟谨。抚育三子,皆有成。年百又三岁卒。

宁居斌妻独吉氏,杨州总管独吉礼之女。居斌,河内人,为枢密院断事官,卒于京师。独吉氏扶其丧归河内,庐墓下三年,礼部旌其门曰“贞节独吉氏之门,”表其坊曰:“贞节坊。”

又,韩筠妻刘氏,绛州正平人。筠父病,碾药石坠伤足,竟中风死。刘氏抚一子、一女皆成立。筠死时,刘氏年二十七,嫠居六十年乃卒。礼部旌之。

傅贺妻陈氏,东阳人。贺卒,陈氏年二十四,家贫,以纺绩养其姑三年。姑又卒,陈氏哀毁逾常,内外因怜其无子而贫,劝之改适。陈氏矢于众曰:“吾宁饿死,不肯幸生。”逾五年,奉舅姑与贺之柩而葬之,以从子为贺嗣,乡党贤之。

又,刘似之妻徐氏,兰溪人。归似之逾年,有孕,而似之卒。俄举一男,名潜。徐氏泣而誓曰:“刘氏之家,幸而不坠,吾敢有二心乎!”潜生二子、一女,亦早卒。姑妇俱以节行为乡人所重。

张氏女,高邮人。贼陷高邮,知女有姿,叩其家索之。女方匿复壁间,贼将害其父母,女不得已,乃出拜贼。贼即以女行,女欣然从之。过桥投水死。

有高氏妇者,同郡人也。携其女,从夫出避乱道旁空舍,脱金缠臂与女,且语夫令疾行。夫挈女稍远,乃自经。贼至,焚其舍。夫抵仪真,夜梦妇来告曰:“我已死,彼焚其舍矣。”其精爽如此。

李景文妻徐氏,然彩鸾,浦城徐嗣源之女。略通经史,每诵文天祥六歌,必为之感泣。

至正十五年,青田贼寇浦城,徐氏从嗣源匿山谷。贼至,持刀欲害嗣源,徐前曰:“此吾父也,宁杀我!贼舍父而止徐氏,徐氏语父曰:“义女不受辱,今必死,父可速去。”贼拘徐氏至桂林桥,拾炭题诗壁间,有“惟有桂林桥下水,千年照见影形清”之句,乃厉声骂贼,投于水。贼竞出之,既而,乘间复投水死。

秦闰夫妻柴氏,晋宁人。闰夫前妻遗一子,尚幼,柴氏抚养如己出。未几,柴氏有一子。闰夫死,家事日微。柴氏辛勤纺织,遣二子就学。

至正十八年,贼犯晋宁,其长子为贼所掠,既而得脱。初,在贼时,有恶少与县人张福为仇,往灭其家。及官军至,福诉其事,事连柴氏长子,法当诛。柴氏引次子诣官,泣诉曰:“往从恶者,吾次子,非长子也。”次子曰:“我之罪,可加于兄乎?”鞫之,至死不易其言。官反疑次子非柴氏所出,讯之他囚,始得其情。官义柴氏,为言曰:“妇执义不忘其夫之命,子趋死而能成母之志,此天理人情之至也。前免其长子,次子亦得不死。二十四年,有司旌其门,并复其家。

译又有焦三的妻子易氏,是安阳人。焦三去世后,易氏悲哀痛哭,水和浆都不入口。等到制作棺材时,她对工匠说:“我丈夫遗留下的衣服很多,想全部放进棺材里,请把棺材做大一些。”工匠相信了她。到了收殓时,易氏便进入屋内上吊而死。于是把她与丈夫合葬。张氏是昆山太仓人。十七岁时,招赘周姓男子为夫。丈夫的父亲任百夫长,曾经与同伍谋划刺杀统帅,事情泄露后,罪行牵连到他的儿子和儿媳,将要处斩。统帅的儿子怜惜张氏的姿色,说:“顺从我就能活命。”张氏发怒辱骂他。统帅的儿子拔刀抵住她的脖子说:“你不顺从,就杀了你。”张氏再次厉声大骂,于是被杀死。又有季富的妻子黄氏,是崇明人。起初,海盗进入境内,掳掠妇女,带上船的有二十多人。苋氏认为受辱是不义之事,投海而死,当时二十七岁。昆山有一位孝节妇,丈夫的姓名已经失传。她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嫁。后来同一户籍的人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她也应当连坐。有人劝她改嫁就可以免罪。她说:“我不忍在危难中抛弃礼义。”有关官府将此事上报,诏令旌表她。第二百四十五卷,列传第一百四十二。列女中。白氏、胡孝女、任仲文的妻子林氏、宁居斌的妻子独吉氏、韩筠的妻子刘氏、傅贺的妻子陈氏、刘似之的妻子徐氏、张氏的女儿、高氏、李景文的妻子徐氏、秦闰夫的妻子柴氏、郑琪的妻子罗氏、陈淑真、左幼白的妻子龙氏、焦士廉的妻子王氏、杜氏、萧氏、柯节妇、月娥、丁氏、钟节妇、刘冀之、义烈女朵那、韩氏的女儿、胡妙端、梁王的女儿阿■〈礻盖〉公主、女僧奴、脱脱怀氏、辛瑜的妻子傅氏、史五的妻子徐氏、张春儿、秦笔的妻子、吴妙宁、孔胥的妻子周氏、张贞、吴良正、贾善的妻子宋新、何妇贺氏、费元璓、杨节妇吴氏、陆焘的妻子赵氏、徐谢氏、李氏、黄元圭的妻子俞氏、谢氏、赵氏、林克成的妻子陈氏、刘公翼的妻子萧氏。白氏是太原人。她的丈夫信奉佛教,抛弃家庭出家为僧。白氏二十岁,留下来奉养婆婆,没有离开,靠纺织供给日常饭食。丈夫有一天回来,逼迫她改嫁。白氏剪断头发,发誓不从,丈夫无法强迫她,于是离去。婆婆九十岁去世,她竭尽力量筹办葬事。此后终身画婆婆的像祭祀她。胡孝女泰是海盐人,也是工匠家的女儿。她的母亲沈氏患手足拘挛,多年不能痊愈。家中侍奉病人的人都感到厌倦,胡泰却早晚奉侍,为母亲洗脸梳头。母亲大小便、起身和躺下,都必定由她抱扶。哥哥娶妻后,便与母亲分居。胡泰于是跟随哥哥和嫂子,把母亲留在原家奉养。至顺年间,连年饥荒,胡泰夜里受雇纺织来养母,后来甚至剪下头发卖掉,以补贴不足。她听说同郡人戴甲的母亲患病,曾有人割胸肉放入药中治好,于是一天等家人外出后,便拿刀割下胸肉,混入其他肉中给母亲服用,因伤口感染而病倒;沈氏当时将近七十岁,病情仍和从前一样。胡泰侍奉母亲三十多年,反而更加谨慎。起初,胡泰许配给宋氏的儿子,但因病而不大合适。有人劝她解除婚约,胡泰不听,最终还是嫁给了他,恪守妇道十分谨慎。丈夫也受到她的义行感化,把岳母看得如同亲生母亲。又有任仲文的妻子林氏,是宁海人。家境贫寒,二十八岁守寡。婆婆患风疾,行动不便,林氏早晚扶侍,始终十分谨慎。她抚养三个儿子,都使他们有所成就。她活到一百零三岁去世。宁居斌的妻子独吉氏,是扬州总管独吉礼的女儿。宁居斌是河内人,任枢密院断事官,死于京师。独吉氏护送他的灵柩回到河内,在墓下搭庐守墓三年。礼部旌表她家门,题为“贞节独吉氏之门”,又在牌坊上题写“贞节坊”。又有韩筠的妻子刘氏,是绛州正平人。韩筠的父亲患病,碾药时药石坠落砸伤脚,最终中风而死。刘氏抚养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使他们长大成人。韩筠去世时,刘氏二十七岁,守寡六十年后才去世。礼部旌表了她。傅贺的妻子陈氏是东阳人。傅贺去世时,陈氏二十四岁,家境贫寒,靠纺织奉养婆婆三年。婆婆又去世后,陈氏悲哀憔悴,超过常情;亲友内外都怜悯她没有孩子又贫穷,劝她改嫁。陈氏当众发誓说:“我宁可饿死,也不愿侥幸活着。”五年后,她奉着公婆和傅贺的灵柩将他们安葬,并以丈夫的侄子作为傅贺的继承人,乡里都称赞她贤德。又有刘似之的妻子徐氏,是兰溪人。嫁给刘似之一年多,已经怀孕,刘似之却去世了。不久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刘潜。徐氏哭泣发誓说:“刘家幸而没有断绝,我怎敢有二心呢!”刘潜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却也早早去世。婆媳二人都因节行受到乡人的敬重。张氏的女儿是高邮人。盗贼攻陷高邮,听说她容貌美丽,便敲她家的门索要她。女子当时藏在夹墙中,盗贼将要杀害她的父母,她不得已出来向盗贼下拜。盗贼立即带着她走,她欣然跟随。经过桥时,她投水而死。有一位高氏妇女,也是同郡人。她带着女儿跟随丈夫出门逃避战乱,走到路旁一所空屋时,便解下缠在手臂上的金饰交给女儿,同时告诉丈夫赶快走。丈夫带着女儿走远后,她自己上吊而死。盗贼到来,放火烧了那所房子。丈夫到达仪真后,夜里梦见妻子来告诉他说:“我已经死了,他们把那所房子烧掉了。”她的精魂竟如此灵异。李景文的妻子徐氏,名然彩鸾,是浦城徐嗣源的女儿。她略通经史,每当诵读文天祥的《六歌》,必定为之感动流泪。至正十五年,青田盗贼侵扰浦城,徐氏跟随徐嗣源藏在山谷中。盗贼到来,拿刀想杀徐嗣源,徐氏上前说:“这是我的父亲,宁可杀我吧!”盗贼放过她的父亲,只留下徐氏。徐氏对父亲说:“义烈的女子不受侮辱,我今天一定会死,父亲可以赶快离开了。”盗贼把徐氏押到桂林桥,她捡起炭在墙上题诗,其中有“惟有桂林桥下水,千年照见影形清”两句。随后她厉声辱骂盗贼,跳入水中。盗贼竟把她救出;后来她趁机再次投水而死。秦闰夫的妻子柴氏是晋宁人。秦闰夫前妻留下一个儿子,还很年幼,柴氏像抚养亲生孩子一样抚养他。不久,柴氏又生了一个儿子。秦闰夫去世后,家境日益衰落。柴氏辛勤纺织,送两个儿子入学。至正十八年,盗贼侵犯晋宁,她的大儿子被盗贼掳去,后来逃脱了。当初他在盗贼队伍中时,有一个恶少与县人张福结仇,前去灭掉张福全家。官军到来后,张福控诉此事,事情牵连到柴氏的大儿子,按法律应当处死。柴氏带着小儿子到官府,哭着申诉说:“当初跟随那个恶人作恶的是我的小儿子,不是大儿子。”小儿子说:“我的罪,难道可以加到哥哥身上吗?”审讯他时,他直到临死也不改变自己的说法。官府反而怀疑小儿子不是柴氏所生,便从其他囚犯那里审问,才查明了实情。官府认为柴氏有义行,赞叹说:“妇人奉行义理,不忘丈夫临死的嘱托;儿子趋向死亡,却能成全母亲的意愿,这是天理人情的极致。”于是先免除大儿子的死罪,小儿子也得以不死。至正二十四年,有关官府旌表她的家门,并免除她家的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