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三 列传第七十
张炳,字彦明,济南济阳人。祖全、父信,以赀雄于乡。太宗四年,岁饥,出粟赈贷,乡人赖以全活。
炳幼颖悟力学,始补掾史,上计行省,有积年勾考未输银十五五千两,炳条陈切至,遂获免。征擢行省断事官。
中统元年,辟为中书省掾。俄迁右司提控案牍,管都督府员外郎。转山东路廉访转运司经历,考课为天下最,迁廉访司参议,兼摄济南、益都、滨隶三路奥鲁花赤。至元二年,改济南路奥鲁花赤。四年,转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八年,进阶奉训大夫、兖州知州。属县有黠吏挟官府为暴横,炳绳之以法,杖而逐之,民大悦。
十一年,改淮西等路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丞相阿塔海进攻瓜州、镇江,炳运粮储,供器械,凡二年。十三年,丞相阿术攻扬州,宋将李庭芝弃城走泰州,炳至扬州城下,招谕制置朱焕以城降,庭芝亦就擒。炳传檄未下州郡,皆望风款款附。从阿术入觐,世祖赐锦衣、鞍勒。十三年,擢大中大夫,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商议行中书省事,佩金虎符。时行省在扬州,据南北要津,炳劳来抚恤,上下安之。
十六年,改镇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谢病归。购书八万卷,以万卷送济南府学。二十一年,起为东昌路总管,吏民畏服,以治最称。二十五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五年,赠太中大夫、东昌路总管,追封清河郡侯,谥敬惠。
子用中,沂州山场同提举。
袁裕,字仲宽,河南洛阳人。幼孤,从兄避难聊城,因家焉。
中统初,由聊城县丞,辟中书右司掾,建言给重囚衣粮医药,免籍其孥产,止令出焚瘗钱,著为令。顺天路民王住儿因斗误杀人,其母年七十,言于朝:“妾寡且老,恃此儿为生,儿死则妾亦死。”裕白执政,误杀非故犯,当矜其母乞,宥之。执政以闻,囚得免死。南京总管刘克兴掠良民为奴,后以矫制获罪,当籍没。裕请止籍其妻子,奴得复为良者数百人。
至元六年,迁开封府判官。洧川县达鲁花赤贪暴,盛夏役民捕蝗,禁不得饮水,民不胜忿,击毙之。有司当以大逆,置极刑者七人,连坐者五十余人。裕白:“达鲁花赤自犯众怒而死,安得尽罪百姓。”议诛首恶一人,余各杖之。部使者录囚至县,疑其太宽。裕辨益力,遂白其事于中书省,竟从裕议。
八年,拜监察御史。俄授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兼本道巡行劝农副使,佩金符。时徒鄂州民万余于西夏,有司虽给禀食,而失业者犹多。裕与安抚使独吉请于朝,计丁给地,立三屯,使耕以自养,官民便之。又言:“西夏羌浑杂居,驱良莫辨,宜验巳有从良书者,则为良民。”从之。得八千余人,官给牛具,使力田为农。
十三年,进甘州等路宣抚副使,兼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十八年,调南阳知府。明年,召拜刑部侍郎,出为顺德路总管。铁冶提举张监无子买妾,其妻杀而误杀之。裕捕其妻,讯之,论如律。其用法严明如此。二十一年,卒于官,年五十九。
裕以兄有鞫育之恩,令其子师愈推荫于兄子师愈,后仕至侍御史。孟祺,官德卿,宿州符离人。父仁,有学行,金亡北徒寓济州鱼台县,州帅石天禄礼之,辟详议府事。
祺敏司悟,早知问学,从父游东平。时严实修学校,招致生徒,祺就试,登上选,辟掌书记。廉希宪、宋子贞俱荐之,擢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一时典册,多出其手。
至元七年,使高丽,还,称旨,授山东西道劝农副使。十二年,丞相伯颜伐宋,授祺行省咨议官,迁郎中。伯颜雅信任之。宋舟师陈焦山,祺言于诸将曰:“敌军下流,宜乘势速进,以夺彼气。”从之。宋师大败。时伯颜以兵事入觐,闻之喜曰:“祺书生,乃知兵若是。”诸将欲直趋临安,伯颜问计,祺对曰:“宋人计,惟有窜闽。若以兵迫之,彼必速逃。一旦盗起临安,三百年之积焚掠无遗矣。宜以计缓之,使彼不惧。譬取果,稍待时日耳。”伯颜曰:“善”。乃遣人持书至临安慰谕之。宋人果不复议迁。先是,宋降表称侄,称皇帝,伯颜拒不纳。祺自请至临安征降表,会宋执政于三省。夜三鼓,议未决,祺正色责之,始定议。宋谢太后内批用宝,祺携之以出,并取十二玺献于伯颜。伯颜亲封之,祺曰:“管钥自有主者,公勿封,一有不谨,恐异时奸人妄相污染,不能自明。”伯颜韪之,使祺籍宋册宝及太庙礼乐器、郊天仪仗,秘书省、国子监、国史院、学士院、太常寺图书、祭器等物。伯颜发临安,趣宋主显及全太后入觐。祺宣读诏书“免牵羊系颈之礼,”太后闻之,泣谓宋主曰:“荷天子圣慈活汝,当望阙拜谢。”宋主拜毕,子母皆肩舆出宫。
译张炳,字彦明,济南济阳人。祖父张全、父亲张信凭借资财在乡里称雄。太宗四年,正值年成饥荒,他们拿出粮食赈济借贷,乡人依靠他们得以保全性命。炳年幼时就聪颖明悟,努力学习。起初补任掾史,赴行省上报财政账目时,发现有多年考核追缴而未缴纳的银十五五千两;炳分条陈述,言辞恳切周详,最终得以免除这笔负担。后来被征召并擢升为行省断事官。中统元年,被征召为中书省掾。不久升任右司提控案牍,兼管都督府员外郎。调任山东路廉访转运司经历,考核成绩为天下第一,升任廉访司参议,兼摄济南、益都、滨隶三路奥鲁花赤。至元二年,改任济南路奥鲁花赤。四年,调任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八年,进阶奉训大夫、兖州知州。属县有奸猾官吏依仗官府横行暴虐,张炳依法惩治,杖打后驱逐,百姓非常高兴。十一年,改任淮西等路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丞相阿塔海进攻瓜州、镇江,张炳运输粮储、供应器械,共计两年。十三年,丞相阿术攻打扬州,宋将李庭芝弃城逃往泰州。张炳来到扬州城下,招降并晓谕制置朱焕,使他献城投降,李庭芝也被擒获。张炳传檄尚未攻下的州郡,各地都望风归附。张炳跟随阿术入朝觐见,世祖赐给他锦衣、鞍勒。十三年,升任大中大夫、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商议行中书省事务,佩金虎符。当时行省设在扬州,占据南北交通要津,张炳辛劳招抚、安慰百姓,上下都得到安定。十六年,改任镇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托病辞职回乡。他购买书籍八万卷,拿出一万卷送给济南府学。二十一年,起用为东昌路总管,官吏百姓都敬畏服从,因治理成绩最好而著称。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延祐五年,追赠太中大夫、东昌路总管,追封清河郡侯,谥号敬惠。儿子张用中,任沂州山场同提举。袁裕,字仲宽,河南洛阳人。幼年丧父,跟随兄长到聊城避难,于是在那里安家。中统初年,袁裕由聊城县丞被征召为中书右司掾。他建议给重罪囚犯提供衣服、粮食和医药,免除登记没收他们的妻儿财产,只令他们缴纳焚尸埋葬的钱,并把这写入法令。顺天路百姓王住儿因斗殴误杀人,他的母亲年满七十,向朝廷说:“妾既守寡又年老,依靠这个儿子生活;儿子死了,妾也要死。”袁裕向执政官说明,误杀不是故意犯罪,应当怜悯其母的请求,赦免王住儿。执政官上报后,囚犯免于死刑。南京总管刘克兴掠夺良民为奴,后来因伪造制书获罪,依法应当籍没家产。袁裕请求停止籍没他的妻子儿女,使数百名奴婢得以恢复良民身份。至元六年,升任开封府判官。洧川县达鲁花赤贪婪暴虐,盛夏役使百姓捕捉蝗虫,禁止他们饮水,百姓无法忍受愤怒,便将他打死。有关官府按照大逆罪论处,判处极刑的有七人,受牵连的有五十多人。袁裕申辩说:“达鲁花赤是自己触犯众怒而死,怎么能把百姓全部治罪?”于是议定只诛杀首恶一人,其余各杖责。部使者到县审录囚犯,认为处罚太宽。袁裕更加竭力申辩,于是把事情上报中书省,最终采纳了袁裕的意见。八年,授任监察御史。不久授任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兼本道巡行劝农副使,佩金符。当时把鄂州百姓一万多人迁到西夏,有关官府虽然供给粮食,但失去职业的人仍很多。袁裕与安抚使独吉向朝廷请求,按丁口分给土地,设置三处屯田,让他们耕作自养,官民都认为便利。他又说:“西夏羌人和汉人杂居,驱逐良民时无法辨别,应该查验已有从良文书的人,将他们登记为良民。”朝廷同意了。这样得到八千多人,官府供给耕牛和农具,让他们努力耕田务农。十三年,升任甘州等路宣抚副使,兼任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十八年,调任南阳知府。第二年,召入朝任刑部侍郎,出任顺德路总管。铁冶提举张监没有儿子,买了一名妾;他的妻子杀死了妾,结果误杀了别人。袁裕逮捕张监的妻子,审讯后依法论罪。他执法严明就是如此。二十一年,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九岁。袁裕因为哥哥有抚养教育自己的恩情,便让自己的儿子师愈把恩荫推给哥哥的儿子师愈;后者最终做到侍御史。孟祺,字德卿,宿州符离人。父亲孟仁,有学问和品行。金朝灭亡后,向北迁徙,寄居在济州鱼台县;济州长官石天禄以礼相待,征召他任详议府事。孟祺聪敏颖悟,很早就懂得求学,跟随父亲在东平游学。当时严实修建学校,招收学生,孟祺前去应试,名列优等,被征召任掌书记。廉希宪、宋子贞都推荐他,升任国史院编修官。调任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当时许多典章册文,大多出自他的手笔。至元七年,出使高丽,回来后称合皇帝旨意,授任山东西道劝农副使。十二年,丞相伯颜讨伐宋朝,授孟祺为行省咨议官,升任郎中。伯颜一向信任他。宋朝水军在焦山列阵,孟祺对诸将说:“敌军顺流而下,应当乘势迅速进攻,以挫败他们的士气。”诸将听从了他,宋军大败。当时伯颜因军事事务入朝,听说此事后高兴地说:“孟祺是个书生,竟然这样懂得用兵。”诸将想直接进攻临安,伯颜询问计策,孟祺回答:“宋人的打算,只有逃往闽地。如果用军队逼迫他们,他们必定迅速逃走。一旦临安发生盗乱,三百年的积蓄将被焚烧掠夺殆尽。应当用计策缓和形势,使他们不感到恐惧。譬如摘取果实,稍微等待些时日罢了。”伯颜说:“好。”于是派人带书信到临安安抚晓谕,宋人果然不再商议迁都。此前,宋朝降表中称元朝皇帝为叔父、称宋主为皇帝,伯颜拒绝接受。孟祺主动请求到临安索取降表,恰逢宋朝执政大臣在三省议事。夜里三更,议论仍未决定,孟祺神色严正地责备他们,这才定下议案。宋谢太后在宫中批示并加盖宝印,孟祺带着它出来,又取得十二枚玺印献给伯颜。伯颜亲自将它们封存,孟祺说:“管理钥匙自有主管的人,您不要亲自封存;一旦稍有不慎,恐怕后来奸人胡乱玷污它们,反而无法自我辩明。” 伯颜认为他说得对,让孟祺登记宋朝的册宝以及太庙礼乐器、祭天仪仗、秘书省、国子监、国史院、学士院、太常寺的图书、祭器等物。伯颜离开临安,催促宋主赵显和全太后入朝觐见。孟祺宣读诏书中“免除牵羊系颈的礼仪”一语,太后听到后哭泣着对宋主说:“承蒙天子圣明慈悲使你活命,应当面向宫阙拜谢。”宋主拜谢完毕,母子二人都乘肩舆出宫。
伯颜奏祺前后功多,且荐祺可任大事,授嘉兴路总管,佩虎符。劳徕抚字,甚有能名。后以疾解官。十八年,擢浙江海右道提刑接察使。辞不赴。二十八年,帝遣祺招谕爪哇,其酋不听命,黥祺以辱之。帝大怒,遂决计用兵。祺未几卒,年五十一。赠宣威安远功臣、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护军、鲁郡公,谥文襄。子遵、遹。
王庭玉,字国宝,保定清苑人,本完颜氏。父安住,金怀远大将军、安州刺史。太祖十三年,不降,译姓王氏,改名安。
庭玉,隶万户张柔部下,以材勇闻。宪宗九年,从攻鄂州有功,擢毫州万户府首领官。迁河南路统军司知事。从围襄樊,城光化州,赐衣袄、鞍辔、银、钱钞有差。改招讨司经历,佩银符。
从大军济江,败宋将孙虎臣于丁家洲,追至龙江矶,获宋不校二人,自称太平州帐下,持守将蜡书献军中。欲杀之,庭玉力争曰:“是绝人降附之心也。”受其书而遣之。明日,大军至太平,守将即开门降。由是为丞相伯颜所知。建康下,以庭玉佥江东宣抚司事。元帅唆都悉以郡事委之。庭玉招抚流亡,甚获民誉。
十四年,授建康路总管府治中。伯颜曰:“王治中,吾帅府师也,事何扰不治。
十五年,擢朝列大夫、招信路总管府达鲁花赤,佩虎符。招信寻改临淮,庭玉换金符。伯颜闻之,咨中书省,仍佩虎符。临淮多盗,有二男子饮兵家,庭玉使隶事徐霆逮捕之,果盗魁,尽获其党一百七十六人,戮七十人,余悉宥之,民遂安堵。隶事李娃过临淮,吏诬为盗,庭玉覆讯之,察其冤,娃得免死。
御史大夫相威奏江南廉能吏五十人,庭玉其一也。改授涟海州等处屯田总管。先是,上屯田策者,以垦荒为名,官给钞买牛,实未尝有牛,每岁输牛皮,妄言牛死,官又给钞补之,冒滥无已。庭玉白其事于中书,罢之,为怨家所诬。世祖素知庭玉长者,寝不问。庭玉乃弃官归。大德二年卒,年七十一。
刘好礼,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仲泽,金大理评事,遥授同知许州,徙家保定之完州。
好礼通国语,廉访司辟为参议,改永兴府达鲁花赤。至元元年,以侍仪廉希逸荐,召见奏对称旨。五年,应诏,建言:“有司奏请,宜先启皇太子。陕西重地,宜封皇子、诸王以镇之。筑都城,宜给直以市民地。选格不宜以中统三年为限。”帝是其言,敕中书施行。
七年,迁吉思昂可剌、乌斯、撼合纳、谦州、益兰州五部断事官,以比古之都护,治益兰。其地距京师九千余里,民欲不知陶冶,水无舟航,以杞柳为器皿,刳木为槽以济水。好礼请工匠于朝,以教其民,土人便之。或言榷盐、酒,可以佐经费,好礼曰:“朝廷设官要荒,务以绥远,宁欲夺民利耶!”言者惭服。
十年,北边诸王叛,执好礼军中。其大将以好礼善应对,释之。十六年春,叛王召好礼至谦谦州曰:“皇帝疑我,至有今日。”好礼曰:“不疑。果疑王,召王至京师,肯还之耶?”叛王语塞。十七年春,好礼率众南归,中道遇叛王军。迫好礼西雪峨岭。好礼以衣服赂其千户,始获东出钱壁山口,数日,从者继至且千人。中道粮绝,捕猎为以食。七月,至珠尔海,与戍兵接,得乘传至昌州。入见,帝赐之食。
十八年,授嘉义大夫、澧州路总管。十九年,入为刑部尚书,俄改礼部,又改吏部。好礼建言:“象力量巨,上往还两都,乘舆驾象,万有一变,事不可测。”未几,象惊,几伤从者。二十一年,出为北京路总管。再入为户部尚书。二十五年六月卒,年六十二。
子晸,为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使。
李元,字善长,滕州人。父浩,精于医术。窦默荐浩于世祖,以老不能就征,诏有司岁廪之,终其身。召元至京师,赐宴万安阁,俾掌御药局。奏对称旨,赐白金五百两。
从北安王那木罕征西域,元以兵力不足,言于王曰:“今深入敌国,兵不盈万,恐不任战事,请益府兵以备不虞。”王从之。王恩遇益厚,以王妃妹妻元。
至元七年,世祖以王守上都,署元为断事官。时馈餫不及,兵以剽掠自给。元谕富民,预输租赋,得万余石以赡军食。
至元十四年,诸王昔里吉叛,劫北安王于阿力麻里。元为昔里吉所拘,后脱走,至阿赤潭城,收余众,兼道东归。至瞻思谷水,又为叛王海都所获,挈之西行数千里,至垂水川,守卫愈严,六年不令他徒。”
译伯颜上奏说孟祺前后功劳很多,又推荐孟祺可以担当大事,授任嘉兴路总管,佩虎符。他招抚慰劳百姓,像父母一样爱护他们,很有能干的声名。后来因病解除官职。十八年,升任浙江海右道提刑按察使,辞谢没有赴任。二十八年,皇帝派孟祺招谕爪哇,爪哇首领不听命,给孟祺刺面刑以侮辱他。皇帝大怒,于是决定用兵。孟祺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宣威安远功臣、中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护军、鲁郡公,谥号文襄。儿子孟遵、孟遹。王庭玉,字国宝,保定清苑人,本姓完颜。父亲安住,任金朝怀远大将军、安州刺史。太祖十三年,不肯投降,改译为王姓,改名为安。王庭玉隶属于万户张柔部下,以才干勇武闻名。宪宗九年,跟随攻打鄂州立功,升任毫州万户府首领官。调任河南路统军司知事。跟随围攻襄樊,攻下光化州,赐衣袄、鞍辔、银两和钱钞,数量各有不同。改任招讨司经历,佩银符。跟随大军渡过长江,在丁家洲击败宋将孙虎臣,追到龙江矶,俘获宋军校二人。他们自称是太平州帐下,拿着守将的蜡书献给元军。元军想杀掉他们,王庭玉竭力争辩说:“这样会断绝别人投降归附的念头。”于是接受他们的书信并放走他们。第二天,大军到达太平,守将立即开门投降。因此被丞相伯颜所知。建康攻下后,任命王庭玉为佥江东宣抚司事。元帅唆都把郡中事务全部交给他。王庭玉招抚流亡百姓,深受民众称誉。十四年,授任建康路总管府治中。伯颜说:“王治中是我帅府中的老师,什么事情经他办理会不妥当呢?” 十五年,升任朝列大夫、招信路总管府达鲁花赤,佩虎符。招信不久改为临淮,王庭玉改佩金符。伯颜听说后,向中书省询问,仍让他佩虎符。临淮盗贼很多,有两个男子在军户家饮酒,王庭玉让隶事徐霆逮捕他们,果然是盗贼首领,并将其党羽一百七十六人全部捕获,杀掉七十人,其余全都赦免,百姓于是安居。隶事李娃经过临淮,官吏诬陷他是盗贼,王庭玉重新审讯,查明他的冤屈,李娃得以免死。御史大夫相威上奏江南廉洁能干的官吏五十人,王庭玉是其中之一。改授涟海州等处屯田总管。在此以前,有人以开垦荒地为名提出屯田之策,官府拨钞买牛,实际上从来没有牛;每年缴纳牛皮时,便谎称牛已死,官府又拨钞补给,冒领滥用没有止境。王庭玉把此事报告中书省,予以废止,因此被仇家诬陷。世祖一向知道王庭玉是忠厚长者,将此事搁置不问。王庭玉于是弃官回乡。大德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刘好礼,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亲刘仲泽,任金朝大理评事,遥授同知许州,后来迁家到保定的完州。刘好礼精通蒙古语,廉访司征召他任参议,改任永兴府达鲁花赤。至元元年,经侍仪廉希逸推荐,受到皇帝召见,奏对符合旨意。五年,应诏进言:“有关官府奏请事务,应当先向皇太子禀报。陕西是重要地区,应当封皇子、诸王镇守。修筑都城,应当给价购买百姓的土地。选官标准不应以中统三年为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令中书省施行。七年,升任吉思昂可剌、乌斯、撼合纳、谦州、益兰州五部断事官,职位相当于古代的都护,治理益兰。那里距离京师九千多里,百姓不知道陶器冶炼,水上没有舟船,用杞柳制作器皿,剖开木头做成槽来渡水。刘好礼向朝廷请求派工匠,教导当地百姓,当地人都认为便利。有人说可以专卖盐和酒,以补助经费,刘好礼说:“朝廷在偏远荒僻之地设置官职,目的是安抚远方,难道还要夺取百姓的利益吗?”进言的人惭愧而服气。十年,北方边境的诸王叛乱,把刘好礼拘押在军中。叛军大将认为刘好礼善于应对,便释放了他。十六年春,叛王召刘好礼到谦谦州,说:“皇帝怀疑我,所以才有今天。”刘好礼说:“并没有怀疑。假如皇帝真的怀疑大王,召大王到京师后,难道还肯让您回来吗?”叛王无言以对。十七年春,刘好礼率众向南返回,途中遇到叛王的军队。叛军逼迫他向西逃过雪峨岭。刘好礼用衣服贿赂叛军千户,这才得以向东从钱壁山口出去;几天后,随从陆续赶到,接近一千人。途中粮食断绝,便捕猎作为食物。七月,到达珠尔海,与戍守士兵接上头,得以乘驿车到昌州。入朝觐见时,皇帝赐给他食物。十八年,授任嘉义大夫、澧州路总管。十九年,入朝任刑部尚书,不久改任礼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刘好礼进言:“大象力量巨大,皇帝往来两都时乘坐象驾,一旦发生变化,事情就无法预测。”不久,大象受惊,几乎伤到随从。二十一年,出任北京路总管。再次入朝任户部尚书。二十五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儿子刘晸,任河西陇右道肃政廉访使。李元,字善长,滕州人。父亲李浩,精通医术。窦默向世祖推荐李浩,李浩因年老不能前往应征,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府每年供给粮食,终身如此。皇帝召李元到京师,在万安阁赐宴,让他掌管御药局。奏对符合旨意,赐白银五百两。李元跟随北安王那木罕征讨西域,因为兵力不足,便对王说:“如今深入敌国,军队不到一万人,恐怕不能胜任战事,请增加王府军队,以防备意外。”王采纳了他的意见。王对他的恩宠待遇更加优厚,便把王妃的妹妹嫁给李元。至元七年,世祖让王守镇守上都,任命元为断事官。当时军粮运输供应不上,士兵靠抢掠来维持生计。元劝告富民预先缴纳租赋,得到一万多石粮食来供给军粮。至元十四年,诸王昔里吉叛乱,把北安王劫持到阿力麻里。元被昔里吉拘禁,后来逃脱,到了阿赤潭城,收集余下的部众,兼程向东返回。到了瞻思谷水,又被叛王海都擒获,带着他向西走了几千里,到了垂水川,守卫更加严密,六年不让他迁移到别处。
二十二年,海都言于笃哇:“北安王留此瘠甚,傥病死,则构怨日深,不如还之。元遂北安王归,昼夜兼行,遇大军于马絮思水。明年,始达上都。六月,觐世祖于行在。世祖三招使前,询其来状,谓左右曰:“此人万里归我,其忠教虽蒙古人弗逮。”赐钱五千贯,貂裘、貂帽各一,锦帛三千匹,授奉训大夫、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改顺德路总管,晋嘉义大夫,迁通议大夫、益都路部总管,又改般阳路。以年老致仕,卒于家,年八十四。
元,敦厚明敏,善于抚驭,所至有声,其忠信尤为远人所服。追封东平郡公,谥忠穆。
张础,字可用,其先渤海人。曾祖琛,徒通州。祖伯达,从忽都虎那颜略地燕、蓟。金守将蒲察七斤以城降。忽都虎承制,以伯达为通州节度判官知通州。父范,为真定判官,因家焉。
础业儒,廉希宪荐于世祖。时真定为阿里不哥分地,阿里不哥衔不附已,遣使言于世祖:“张础我分地人,宜归我。”世祖谓使者曰:“兄弟至亲,宁分彼此。我方有事于宋,待天下平定,当遣础还。”宪宗九年,从世祖伐宋,文檄悉出其手。
中统元年,立行中书省,以础权左右司掾。寻出为彰德路拘榷官,复入为右三部员外郎。赐金符,为平阳路同知转运使。改知献州、同知东平府事,又改知威州。有妇人骑驴过市,投下官暗赤之奴,引鸣镝射妇人坠地,奴匿暗赤家。础大怒,将以其事上闻,暗赤惧,乃出其奴,论如律。
至元十四年,迁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副使,佩金符。遂安县贫民负险为乱,命础与同知浙西道宣慰使刘宣捕之。宣即欲进兵,础曰:“江南新附,宜人招谕,以全众命。”宣不可,础曰:“谕之不来,用兵未晚。遂遣人谕以祸福,逆首果自缚请罪,础释之,宣乃叹服。累迁岭南广西道、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副使。授宾州路总管,不赴。拜国子祭酒,寻出为安丰路总管。三十一年卒,年六十三。赠昭文馆大学士,追封清河郡公,谥文敏。子淑,卫辉路推官。
陈元凯,字时举,冀宁临晋人。父膺,东平路劝农使。元凯通经术,得中原文献之传。至元三年,太保刘秉忠荐于裕宗。元凯举止祥雅,占对称旨,除宫籍监,出为同知复州路总管府。
二十年,拜江西行省郎中。时盗贼逢起,省中议讨贼方略。元凯曰:“破贼在择良将。”举招讨使郭彦高可用。彦高方被诬系狱。众难之。元凯曰:“使功不如使过,况非共罪乎。”乃命彦高讨捕,悉平之。广东贼黎德据海州抄略,右丞忽都铁木儿讨擒之,欲献俘京师。元凯请曰:“黎德么麽小丑,宜速杀之以射百姓。即命磔德于市。移富州尹,元凯谓僚属曰:“今日当以安百姓为急务,百姓安,则农不侍劝而衣食足,盗贼自息矣。”居三月,盗贼屏迹,流亡复业,治行为江西第一。擢江州路管。改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以疾不赴。
元贞元年,复授龙兴路总管。龙兴为徽仁裕圣皇太后分地,陛辞,太后谕之曰:“汝旧臣,宜加意抚治。赐锦衣,以宠其行。岁大水,民多饿莩,元凯请于行省,罢河泊税,听民自取,全活无算。
大德元年,拜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请告归。五年,起为建康路总管,又辞归。十一年,拜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复告老,不俟报而行。卒于家,年七十八。
许楫,字公度,冀宁忻州人。幼从元好向学。年十五,以儒生中词赋,选河东宣抚司。又举楫贤良方正,楫至京师,平章王文统命为中书省掾,以不任薄书辞,改知印。丞相安童、左承许衡深重之。一日,从省臣立殿下,世祖见其美髯魁伟,向曰:“汝秀才耶?”楫顿首曰:“臣学秀才耳,未敢自谓秀才也。”帝善其对,授中书省架阁库管勾,兼承发司事。
未几,立大司农司,以楫为劝农副使。时商挺为安西王相,遇于途,楫因言京兆之西荒田数千项,宋、金皆尝置屯,如募民立屯田耕种,得谷可以给王府之需。挺以其言入奏,从之。三年,屯成,果获其利。寻佩金符,为陕西道劝农使。
至元十三年,宋平,帝命平章廉希宪行中书省于荆南,以楫为左右司员外郎。父老舆金帛求见,楫曰:“汝等已为大元民矣,今置吏以抚安汝辈。奚用金帛为?”明年,擢岭北湖南提刑按察副使。武冈富民殴死军人、阴以家财之半诱其佃者代已款伏。楫审得其情,释佃者,以富民抵罪。改江西道提刑按察副使,行省命招讨使郭昂讨叛贼董旗,兵士俘掠甚众。楫释良民六百口,遣还乡里。
译至元二十二年,海都对笃哇说:“北安王留在这里,瘦弱得厉害,倘若病死,怨恨就会日益加深,不如把他送回去。”元于是送北安王归还,昼夜兼程,在马絮思水遇到大军。第二年,才到达上都。六月,在行宫朝见世祖。世祖三次召他上前,询问他归来的情况,对左右说:“这个人跋涉万里回来投奔我,他的忠诚,即使蒙古人也没有能超过他的。”赐钱五千贯、貂裘和貂帽各一件、锦帛三千匹,授任奉训大夫、都总管府达鲁花赤。改任顺德路总管,晋升嘉义大夫,调任通议大夫、益都路部总管,又改任般阳路总管。因年老退休,死于家中,享年八十四岁。元为人敦厚、明达而敏捷,善于安抚和驾驭部众,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他的忠诚守信尤其受到远方之人的敬服。追封东平郡公,谥号忠穆。张础,字可用,他的祖先是渤海人。曾祖张琛迁居通州。祖父张伯达跟随忽都虎那颜攻取燕、蓟地区。金朝守将蒲察七斤献城投降。忽都虎奉制命任命张伯达为通州节度判官、知通州。父亲张范任真定判官,于是就在当地安家。张础学习儒业,廉希宪把他推荐给世祖。当时真定是阿里不哥的分地,阿里不哥怨恨张础不依附自己,派使者对世祖说:“张础是我的分地人,应当归还给我。”世祖对使者说:“兄弟是至亲,哪里能分什么彼此?我正要对宋用兵,等天下平定后,应当派张础回去。”宪宗九年,张础跟随世祖征伐宋朝,所有文书檄文都出自他的手笔。中统元年,设立行中书省,任命张础暂代左右司掾。不久出任彰德路拘榷官,后来又入朝任右三部员外郎。赐金符,任平阳路同知转运使。改任知献州、同知东平府事,又改任知威州。有个妇人骑驴经过集市,投下官暗赤的奴仆把鸣镝射向妇人,使她坠地,随后逃藏在暗赤家中。张础大怒,准备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暗赤害怕了,便交出奴仆,依法论罪。至元十四年,调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副使,佩金符。遂安县的贫民凭险作乱,朝廷命张础与同知浙西道宣慰使刘宣前去捕捉他们。刘宣立即想进兵,张础说:“江南刚刚归附,应当先用安抚招谕的办法,以保全众人的性命。”刘宣不同意。张础说:“先劝谕他们不来投降,再用兵也不迟。”于是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叛乱首领果然自行捆绑自己来请罪。张础释放了他们,刘宣才叹服。张础多次升任岭南广西道、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副使。授任宾州路总管,没有赴任。任国子祭酒,不久出任安丰路总管。至元三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赠昭文馆大学士,追封清河郡公,谥号文敏。儿子张淑,任卫辉路推官。陈元凯,字时举,是冀宁临晋人。父亲陈膺,任东平路劝农使。陈元凯通晓经学,得到中原文献学术的传承。至元三年,太保刘秉忠把他推荐给裕宗。陈元凯举止端庄雅正,应对合乎皇帝心意,被授任宫籍监,出任复州路总管府同知。至元二十年,任江西行省郎中。当时盗贼接连兴起,行省中商议讨伐盗贼的策略。陈元凯说:“击破盗贼在于选择良将。”于是推荐招讨使郭彦高,说他可以任用。郭彦高当时正被诬陷关在狱中,众人对此感到为难。陈元凯说:“任用一个人的功劳,不如任用一个人的过失;何况他并没有共同犯罪呢?”于是命郭彦高负责讨捕,盗贼全部被平定。广东盗贼黎德占据海州进行抢掠,右丞忽都铁木儿将他讨伐擒获,准备把俘虏献到京师。陈元凯请求说:“黎德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丑,应当赶快杀掉他,以此向百姓示警。”于是立即命令在市中把黎德肢解示众。陈元凯调任富州尹,对属下说:“今天应当把安定百姓作为首要事务。百姓安定了,农民不用等到劝农就会自己丰衣足食,盗贼自然会平息。”任职三个月,盗贼销声匿迹,流亡者重新恢复生产,政绩成为江西第一。升任江州路管。改任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因病没有赴任。元贞元年,又授任龙兴路总管。龙兴是徽仁裕圣皇太后的分地,陈元凯入朝辞行时,太后告诫他说:“你是旧臣,应当更加用心地安抚治理。”赐给他锦衣,以表示对他出行的宠荣。那年发生大水,百姓很多饿死,陈元凯向行省请求,停止河泊税,听任百姓自行捕取水产,使无数人得以保全性命。大德元年,任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请假回乡。大德五年,被起用为建康路总管,又辞职回乡。大德十一年,任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再次以告老为由请退,不等批复就离开。死于家中,享年七十八岁。许楫,字公度,是冀宁忻州人。幼年跟随元好向学习。十五岁时,以儒生身份考中词赋科,被选入河东宣抚司。又被举荐为贤良方正。许楫到京师后,平章王文统任命他为中书省掾,因为不适合办理文书而辞职,改任知印。丞相安童、左丞许衡都很器重他。一天,他跟随行省官员站在殿下,世祖见他胡须美丽、身材魁伟,问道:“你是秀才吗?”许楫叩头说:“臣只是学习秀才之业,不敢自称秀才。”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授任中书省架阁库管勾,兼承发司事。不久,设立大司农司,任命许楫为劝农副使。当时商挺任安西王相,途中遇到许楫,许楫于是谈到京兆以西有几千顷荒田,宋、金两朝都曾设置屯田;如果招募百姓建立屯田耕种,收获的粮食可以供给王府的需要。商挺把他的话上奏,皇帝采纳了。三年后,屯田建成,果然获得了收益。不久佩金符,任陕西道劝农使。至元十三年,宋朝平定后,皇帝命平章廉希宪在荆南行中书省,任命楫为左右司员外郎。父老们带着金帛请求拜见,楫说:“你们如今已经成为大元的百姓了,现在设置官吏来安抚你们这些人,还要金帛做什么?”第二年,升任岭北湖南提刑按察副使。武冈的富民殴打军人致死,暗中拿出家财的一半诱使他的佃户代替自己承认罪行。楫审问查明实情,释放佃户,将富民依法治罪。改任江西道提刑按察副使。行省命招讨使郭昂征讨叛贼董旗,士兵俘获抢掠了很多人。楫释放六百口良民,遣送他们回乡。
二十三年,授中议大夫、微州路总管。桑哥立尚书省,会计天下钱粮,参知政事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倚势刻剥,遣使征徽州民钞,多输二千锭。巨济怒其少,欲更益千锭。楫诣巨济曰:“公欲百姓死耶,生耶?如欲其死,虽万锭可征也。”巨济以其词直,乃免征。楫考满,去。绩溪、歙县民柯三八、汪千十等,因岁饥,阻险为寇,行省右丞教化以兵捕之,相拒七月,始使人谕之降。三八等曰:“但得许总管来,我等皆降矣。”行省驿召楫至,命往招之。楫单骑趋贼垒,众见楫来,皆拜曰:“公既来,请署榜以付我。”楫白教化,请退一舍,听其来降。不从。会以参政高兴代教化,楫复以前言告之,兴从其计,贼果降。二十四年,授太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谢事卒,年七十一。
孙显,字荣甫,郑州管城人。以书吏从大军伐宋。宋平,擢中顺大夫,遥授知英德府、同知太平路总管府事。未几,改江西行省郎中。
至元十八年,迁少中大夫、同知荆湖北道宣慰司事。时阿合马秉政,遣使者钩考湖广财赋,集诸道官吏于行省,以显主会计,使者多方罗织,藁数易不定。显庭辨曰:“册已造矣,何纷纭如此,有丝发隐匿,愿身任其咎。”使者为之敛戢。
二十三,廷议以宋平,赏格过优,例降显朝列大夫、福建行省郎中。省臣盗官钞十三万锭,事发,独显无所染。南雄械贼百余人当死,显讯之,惟戮三十人,余皆纵遣。安溪贼连十五寨为乱,显谕下之。行省议,但诛首恶,既又欲屠之,分其子女。显拔剑止之曰:“前议云何?敢言杀掠者,论如律。”磔首恶一人,而事定。
大德二年,复少中大夫、怀孟路总管,兼诸军奥鲁兼管内劝农事。卒,六十一。
先是,惟河南路课竹税,怀孟与辉州虽产竹,无税。自冯德用为河南都漕运使,始请籍两郡竹园为官有,隶于制国用使司,设法峻密,虽园中敢一竿,亦坐以自盗之罚。然竹日损耗,官民交病。显白其事于户部,请责园主输竹税,听其斩伐。从之。诸王妃主道经怀孟,赋木席为屋,络采周之。前期一月具,而不至,民守视不敢去,去则官吏擅取其物,无所控告。显制卉布为大幕,容数百人,可以离合舒卷,以轻车载之,送往迎来,民甚便之。二事尤为人所颂云。显继妻李氏,刲肉疗显疾,显卒,断发纳棺中,誓不再醮。以节行称于世。
王显祖,字继先。其先高平人,后徙居邢州。金人南渡,河北隔绝,州民推显祖父明为节度判官。木华黎徇地至邢州,明以城降,授本州节度副使,佩金符。明卒,显祖袭节度判官。世祖在潜邸,过邢州,刘秉忠与明有旧,引显祖入见。显祖年十四,状貌奇伟,世祖酌酒赐之,使为秉忠养子。
中统三年,邢州改顺德府,显祖迁府判官。从大军讨李璮,先登陷阵,数有功。调卫州判官。又调宣德府判官。秩满,迁同知滨州事,以病去官。复起为同知德州事,寻除钧州尹。在任六年,威惠大行。丁母扰,时服制未定,显祖首行三年丧,解官庐墓。
至元二十八年,湖广行省平章要束木以贪暴闻,世祖震怒,命哈剌哈孙往鞫之。除显祖行省副理问官,穷治党与,追贼以钜万计,民大说。官库被盗,不获,逮系百余人。显祖推问得实,乃库兵自盗也。尽释之,咸罗拜而去。三十一年,行省檄显祖整理湖南等七路钱粮,凡无名之赋、有征不纳之额,显祖悉蠲之,著为令。
元贞元年,改滨州尹。州民苦盐贵,显祖申请先散盐,而后支价,岁省民钱一万二千余锭,民刻石颂之。是时,山东盐法坏乱,行省以显祖才任繁剧,除山东东路同知都盐运使事。首尾六年,增盐引十四万有奇。大德九年,迁少中大夫、江西袁州路总管。显祖以年老辞,十一年卒,年六十七。子郁,袭同知邢州事。
史臣曰:“蒙古初定中原,以武夫悍卒世袭地方长吏。至世祖,始诏诸路管民官治民,管兵官治兵,各有所司,不相统摄。于是擢用贤能为诸路总管,休养生息,与民更始。故吏治蒸蒸,庶几唐、宋,如郭汝梅、张炳等,皆良吏也。考其名迹,可以见世祖之知人善任焉。”
卷一百七十四 列传第七十一
李秉彝 覃澄 谢仲温 姜彧 高源 韩政 冯岵 胡祗遹 王纲 思聪曹世贵 詹士龙 高良弼 白栋 孙泽 良桢 赵宏伟琏 琬
李秉彝,字仲常,通州潞县人。幼沉毅,见人倨坐,辄色变,由是众异焉。七岁读书,日千言。十岁,能习古篆隶。
译至元二十三年,授任中议大夫、微州路总管。桑哥设立尚书省,核算天下钱粮,参知政事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依仗权势刻剥百姓,派使者征收徽州百姓的钞,多征了二千锭。王巨济嫌少,还想再增加一千锭。许楫到王巨济那里说:“您究竟想让百姓死,还是想让百姓活?如果想让他们死,即使一万锭也可以征收。”王巨济认为他的话直率,于是免除这项征收。许楫任期考核期满,离开任所。绩溪、歙县百姓柯三八、汪千十等因当年饥荒,凭险作盗。行省右丞教化用兵捕捉他们,双方相持七个月,才派人劝谕他们投降。柯三八等说:“只要许总管来,我们全都投降。”行省通过驿站召许楫前来,命他去招降。许楫单骑赶到盗贼营垒,众人见许楫到来,都下拜说:“既然您来了,请写一份榜文交给我们。”许楫把情况告诉教化,请求退后一舍,听任他们前来投降。教化不答应。正好参政高兴取代教化,许楫又把先前的意见告诉高兴,高兴采纳了他的计策,盗贼果然投降。至元二十四年,授任太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辞去职务后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孙显,字荣甫,是郑州管城人。以书吏身份跟随大军征伐宋朝。宋朝平定后,升任中顺大夫,遥授知英德府、同知太平路总管府事。不久,改任江西行省郎中。至元十八年,升任少中大夫、同知荆湖北道宣慰司事。当时阿合马掌权,派使者考察湖广的财赋,把各道官吏集中到行省,让孙显主持会计事务。使者从各方面罗织罪名,账稿多次改动仍不能确定。孙显当庭辩明说:“账册已经编成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纷乱?如果有一丝一毫的隐匿,我愿意亲自承担罪责。”使者因此收敛了行为。至元二十三年,朝廷商议认为宋朝平定后,赏赐标准过于优厚,按例把孙显降为朝列大夫、福建行省郎中。行省官员盗取官钞十三万锭,事情败露,唯独孙显没有受到牵连。南雄有一百多名盗贼被判处死刑,孙显审讯他们,只有三十人被杀,其余全都释放遣返。安溪盗贼联合十五个寨子作乱,孙显晓谕他们投降。行省商议只诛杀首恶,后来又想把他们全部屠杀并分配其子女。孙显拔剑制止说:“先前是怎么议定的?谁敢说要杀人抢掠,就依法论罪。”于是肢解示众一个首恶,事情便平定了。大德二年,又任少中大夫、怀孟路总管,兼任诸军奥鲁及管内劝农事。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在此以前,只有河南路征收竹税,怀孟和辉州虽然出产竹子,却没有税。自从冯德用任河南都漕运使后,才请求登记两郡竹园,作为官有财产,隶属于制国用使司;法令设置得严密,即使有人敢在园中砍一根竹子,也要按盗窃官物治罪。然而竹子日益损耗,官民都受到困扰。孙显把这件事报告给户部,请求责令园主缴纳竹税,听任他们砍伐竹子。户部采纳了。诸王妃、公主经过怀孟时,征用木材和席子搭屋,并用彩绸加以装饰。按惯例要提前一个月备办,但车驾不来,百姓守候观望不敢离去;一旦离开,官吏便擅自取走这些物品,百姓也无处申诉。孙显制作麻布大帐,可以容纳几百人,能够拆合、舒展、卷收,用轻车装载,送来迎往,百姓感到十分便利。这两件事尤其受到人们称颂。孙显的继妻李氏割取自己的肉来治疗孙显的疾病。孙显死后,她剪断头发放入棺中,发誓不再改嫁,因节烈品行闻名于世。王显祖,字继先。他的祖先是高平人,后来迁居邢州。金人南渡后,河北与中原隔绝,州民推举显祖的父亲王明为节度判官。木华黎攻取土地来到邢州,王明献城投降,被授任本州节度副使,佩金符。王明死后,王显祖承袭节度判官。世祖住在潜邸时经过邢州,刘秉忠与王明有旧交,便带王显祖入见。王显祖当时十四岁,容貌体态奇伟,世祖斟酒赐给他,让他做刘秉忠的养子。中统三年,邢州改为顺德府,王显祖升任府判官。跟随大军讨伐李璮时,他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多次立功。调任卫州判官,又调任宣德府判官。任期考核期满,升任同知滨州事,因病离职。后来重新起用为同知德州事,不久授任钧州尹。在任六年,威望和恩惠广泛施行。母亲去世服丧,当时服丧制度尚未确定,王显祖首先实行三年丧,解除官职,在母亲墓旁筑庐守墓。至元二十八年,湖广行省平章要束木因贪婪暴虐而闻名,世祖大怒,命哈剌哈孙前往审讯。授王显祖为行省副理问官,彻底查办党羽,追缴赃物以数万计,百姓非常喜悦。官库被盗,盗贼没有抓到,于是逮捕拘禁了一百多人。王显祖推究审问,查明实情,原来是库兵自己盗窃。便把他们全部释放,他们都排列跪拜后离去。至元三十一年,行省檄令王显祖整顿湖南等七路的钱粮。凡是没有名目的赋税、已经规定征收却没有缴纳的数额,王显祖全都免除,并写入法令。元贞元年,改任滨州尹。州民苦于盐价昂贵,王显祖申请先发放食盐,随后再支付盐价,每年为百姓节省钱一万二千多锭,百姓刻石碑颂扬他。当时山东盐法败坏混乱,行省认为王显祖的才能足以处理繁重事务,授任山东东路同知都盐运使事。前后六年,增加盐引十四万多。大德九年,升任少中大夫、江西袁州路总管。王显祖以年老辞职,大德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儿子王郁,承袭同知邢州事。史臣说:“蒙古初步平定中原时,任用武夫悍卒世袭地方长官。到了世祖,才下诏规定各路管理百姓的官员治理民政,管理军队的官员治理军务,各有专职,互不统属。于是提拔任用贤能之人为各路总管,使百姓休养生息,与民众重新开始。所以吏治日益兴盛,差不多可以赶上唐、宋。像郭汝梅、张炳等人,都是良吏。考察他们的事迹,就可以看出世祖知人善任。” 卷一百七十四,列传第七十一。李秉彝、覃澄、谢仲温、姜彧、高源、韩政、冯岵、胡祗遹、王纲、思聪、曹世贵、詹士龙、高良弼、白栋、孙泽、良桢、赵宏伟、琏、琬。李秉彝,字仲常,是通州潞县人。幼年沉着坚毅,见到有人傲慢地坐着,脸色就会改变,因此众人都觉得他非同寻常。七岁读书,每天能读一千字。十岁时,能够学习古代篆书和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