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 志第十九

译考察黄河源头，在吐蕃朵甘思西部边境，有一百多处泉眼，水洼泥泞、分散流溢，不能近前察看，面积约七八十里。从高山上向下俯视，泉水灿烂如排列的星星，所以称为敦淖尔。“火敦”译言为星宿，“淖尔”译言为海子。朱思本说：黄河源头在中原西南，正对四川马湖蛮部以西三千多里，在云南丽江宣抚司西北一千五百多里，在帝师撒思加地西南二千多里。水从地下涌出，像井一样。这样的水井有一百多处，向东北流一百多里，汇成大泽，名叫火敦淖尔。众多水流奔流汇聚，行近五七里，又汇成两个大湖，名叫阿剌淖尔。水流自西向东相连汇合，行一天，逐渐向东汇成河流，名叫赤宾河。又走两三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亦里出，汇入赤宾河。又走三四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忽阑水；又有水从东南流来，名叫耶里术。各水合流进入赤宾河，水势逐渐增大，这才称为黄河，但水仍然清澈。朱思本说：忽阑河源出自南山。那里大山峻岭连绵千里，水流五百多里，注入耶里出河。耶里出河的源头也出自南山，向西北流五百里，才与黄河汇合。又走一两天，河流分成八九股，名叫耶孙斡伦，译言为九渡。河面宽五至七里，可以骑马渡过。又走四五天，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水。从这里起，两山夹住河流。河面宽的有一里、二里，有时只有半里，水深不可测。朵甘思东北有一座大雪山，是当地最高的山，番语叫腾乞里塔，就是昆仑山。山腹直到山顶全是积雪，冬夏不化。从九渡水到昆仑山，要走二十天。朱思本说：浑水向东北流二百多里，与怀里火图河汇合。怀里火图河源出南山，水向正北略偏西流八百多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经过郎麻哈地；又向正北流一百多里，转向西北流二百多里；再转向正北流一百多里，又转向东流，经过昆仑山下。番名叫亦耳麻不剌山。此山高峻非同寻常，山麓绵延五百多里，河水沿山脚向东流，经过撒思加阔即、阔提两地。河水在雪山南面流行半天，又走四五天，到达名叫阔即和阔提的地方，两地相连。又走三天，到达哈剌别里赤尔，是四方交通的要冲，盗贼很多，有官兵镇守。向北近行两天，河水经过这里。朱思本说：黄河经过阔提，与亦西八思今河汇合。亦西八思今河源出铁豹岭北面，向正北流五百多里，与黄河汇合。雪山以西人口稀少，吐蕃部落大多居住在山南。山势不高大险峻，水流也分散平缓；野兽有髦牛、野马、狼、狍、羱羊之类。向东，山越来越高，地势逐渐降低；河岸狭窄处，狐狸都能跳过去。走五六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纳邻哈刺，“哈刺”译言为细黄河。朱思本说：哈刺河源出白狗岭北面，向西北流五百多里，与黄河汇合。又走两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乞里马出河，两水合流注入黄河。朱思本说：哈刺河与黄河汇合后，向正北流二百多里，经过阿以伯站，转向西北流，经昆仑山北面二百多里，与乞里马出河汇合。乞里马出河源出成州、茂州西北、岷山北面，水向北流，就是古代当州境内；向正北流四百多里，转向西北流，又流五百多里，与黄河汇合。河水向北流，转向西流，经过雪山北面，又一直向东北流，约走半个月，到达贵德州，地名必赤里，这里才开始有州治和官府。贵德州隶属吐蕃等处慰司，慰司治所在河州。又走四五天，到达积石州，就是后世误认的小积石山，并不是《禹贡》中所说导河的积石山。再走五天，到达河州安乡关；走一天，到达打罗坑。向东北走一天，洮河水从南面流来，汇入黄河。朱思本说：乞里马出河与黄河汇合后，又向西北流，与鹏赞河汇合；转向西北流三百多里，又转向东北流，经过西宁州、贵德州、马岭，共八百多里，与邈水汇合。又向东北流，经过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构米站界都城，共五百多里，经过河州，与野庞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经过踏白城、银川坫，与湟水、浩亹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多里，与洮河汇合。以上都是番地。又走一天到达兰州，经过北卜渡，到达鸣沙河，经过应吉里州。向正东走，到达宁夏府南面；再向东走，就是东胜州，隶属大同路。从河源到进入汉地，南北两侧的山涧溪流和细小支流纵横交错，多得无法计算。山地全是石头，到了小积石山才开始林木茂盛。世人说黄河有九曲，这一带有两曲，乞里马出河处是一曲，贵德州处是一曲，经过这里才进入小积石山。朱思本说：从这里经过兰州，又向东北流，到达宁夏府。出塞经过游牧地，共八百多里；经过丰州西受降城，转向正东流，经过游牧地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共七百多里；转向正南流，经过大同路云内州、东胜州，与黑河汇合。又向正南流，经过保德州、葭州和兴州境，又经过临州，共一千多里，与保德州乞那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与延安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与汾河汇合；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河中府。遇到潼关和太华大山绵延阻挡，水势不能再向南，于是转向东流。大致说来，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沿途经过的都是西番地区，到兰州共四千五百多里，才开始进入中国境内。又向东北流经沙漠地区，共二千五百多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共一千八百多里。总计九千多里。这大概就是旧史所记述的情况。到了我大清乾隆年间平定西域，才知道葱岭是黄河最初的源头；都实所考察的星宿海，只是黄河的一个重源罢了。然而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已有一千多年，世祖想彻底查明它的源流，以便施行疏浚导流的方法，这正体现了他勤劳民众、为民谋利的深意。现在摘录其中的大要，记在篇首，以备一代掌故。自从黄河向南迁徙以后，冲决泛滥的祸患不断发生，到至元年间更加严重。治理黄河的方法，从物料、工程、轮运，到叠埽、修堤等事务，都沿袭宋、金的旧法，沿用了一百多年，并正式编成条格作为制度。河防法令共有九条：

译一、每年派旧部官一人，沿黄河上下巡视，兼办户部、工部事务，督令分治都水监和京府州县的守涨官，根据实际情况筹划，修固堤岸。所办事务中如有可以长期作为惯例的，应立即移文本部，仍等河水安定后，就便检查复核。第二年春天，工程和物料办完后，即回任原职。一、分治都水监和办理河防事务的官员，均给予驰驿之权。一、州县提举、管勾河防官，从每年六月一日到八月底，各轮流派一人守护河水上涨；九月一日回任原职。一、沿河兼任河防事务的知县，即使不是河水上涨的月份，也要轮流接受提控。所有沿河州县，如果筹划得当、能够抵御大患，或者防守不谨慎以致堤岸疏漏，都要详细奏报。一、河桥埽兵遇到天寿圣节以及元日、清明、冬至、立春，各给假一天。祖父母、父母的吉事或凶事，以及本人婚娶，各给假三天。妻子的吉事或凶事，给假两天。河水平安的月份，每月初一给假一天。如果水势危险，不适用此令。一、沿河州府遇到河防危险时，如果兵力不足，应劝导、率领水手和民户共同救护。若有必须办理而难以迅速完成的事务，需要临时征发夫役，州府提控官与都水监、巡河官共同筹划，移文下属司县，按照路程远近和人数多少进行差遣。一、河防军士患病疫而需要医治的，由都水监行文附近京府州县，约取所需药物，并由官府供给。一、河埽堤岸遇到连绵大雨、水势上涨等变化时，应由分都水司和都巡河官往来巡视督察，官兵多方尽心加固防护，不使发生灾害；并且每月详细报告河埽是否平安，申报复核，送尚书省工部阅览。一、除滹沱、漳、沁等河有埽兵守护外，其余大河大泽如有堤岸卧塌、冲刷等危险，均应由主管官员约定设置差夫，立即救护。卢沟河流经之处，每逢泛涨，应由所属县官与崇福埽官司共同协力防护，派一名官员担任监勾或提控巡检。每年守护河水上涨、办理河防的制度有六条：一、开河。应在上游察看地形，审察水性，测量高低斜度，冬季登记物料，第二年春天开始征役开挖，必须在河水上涨前完工。等待涨水发生后，顺着水势拆去隔水堰，使水流入新河；还要根据水势审慎疏导。比如河势呈丁字形正冲堤岸，剪除滩地、截去河嘴，撩浅开挖，费工而不方便，只能解除眼前的急患，但有时久而久之也会形成河道。若察看地形后取直开挖，先要在上下平岸口分泄水势，以解除堤岸危险。若要完全改变大水流向，还要在对岸投下木石修筑鱼嘴，使水势逐渐以木石加固河口，随后再填实；坏了再修，直到坚固而不坍塌，新河便会逐渐畅流，旧河自然淤塞填实。一、闭河。先检查旧河岸口，在两岸竖立标杆；其次系牢拦水浮桥，使役夫能够从两岸通行。在上游河口下方撒布星桩，投下木石镇压急流，然后两岸各推进三道草纴、两道土纴，又从河心拖下席袋和土包。两岸的纴推进到将要合拢龙门时，可以用手拿土袋、土包投下，同时鸣锣击鼓，以抵抗河水冲势。闭合后，在纴前卷拦头、压埽到纴上，修筑并压实河口堤坝。如果纴眼处有水流出，再用胶土填塞牢固，并设置边检以防渗漏。一、定平。先校正四方位置，在四角各立一根标杆，在中央安置水平仪。水平仪长二尺四寸、宽二寸五分、高二寸。先在地下立桩，桩高四尺，纂在里面，桩上横放水平仪。两端各开一个小池，方一寸七分、深一寸三分，向其中注水以测定水平。有的在中央另开水池，方、深与两端相同；器身内部开槽，宽、深各五分，使水能流通到两端池中。两端池内各放一枚水浮子，方一寸五分、高一寸二分，在浮子上端刻线，按例薄处厚一分。浮子浮在池内，观察两端浮子的顶部是否与远处的标杆相对齐，在标杆上画下记号，就能知道地形的高低。一、修砌石岸。先开挖槛坑，若规定宽二尺、深二丈，就挖到与地面齐平。沿河先铺一块线道板，随后竖立八根签桩，每根长二丈，其中五尺打入地下，地面上露出一丈五尺。在签桩上安放六块跨塌木板，每隔三块留一处，每块板中间凿两个孔。放置六根撒子木，在撒子木上均匀铺设秆草捆。先用整石砌筑，砌到一丈高；再用荒石砌一丈高。高度一律五尺。第二层，除利用原有签柱外，依照前法铺跨塌木板、撒子木和秆草，再用石块砌筑五尺高。第三层也如此，砌一丈高。工程完成后，总高度为二丈。一、卷埽。这种做法也始于用竹楗、石菑；现在则铺放柴草将其卷裹，用竹绳环绕加固，用绊木系住，用悬挂的石头使其下沉。举其中一两项来说，称为“狻音混”〔原文有字形缺损〕。■〈大上束下〉沉下去后，又填入柴草，称为盘簟。两个■〈大上束下〉相接处有时不能相连，就用网和绳包裹，用秆草塞住，称为孔塞盘簟。孔塞所费材料，有时超过埽槊，因为大半会随水流失。最下面的■〈大上束下〉称为扑崖草，又称入水埽；最上面的■〈大上束下〉称为争高埽。河水冲向堤岸、恐怕难以牢固防护时，先在堤下挖坑卷埽以作准备，这叫卷埽。叠放两层、三层、四层、五层再卷起来，是因为沙土疏松恶劣，靠近水就会溃散，必须借助埽的力量抵挡。下面的■〈大上束下〉腐朽后，被水冲刷带走，上面的■〈大上束下〉压住它，这叫实垫。又卷制新的埽压在上面，等它稳定后才停止。凡是埽距离水近的，叫向著；距离水远的，叫退背；水流进入埽下的，叫紧刷。如果暴水上涨溢出，下面的埽已经被冲走，上面的埽摇动，叫埽喘。

译一、筑城。这本来不属于河防事务，但因水毁坏城池且靠近河流，州县有时也采用这种方法。城墙高四十尺时，墙基加厚二十尺；墙身上部向内收斜，收进的高度为墙高的一半。若墙高增加一尺，墙基也增加一尺厚，上部收进的宽度也增加其一半；墙高减少时，也照此减少。地基挖深五尺，宽度根据城墙厚度确定。每隔十五步栽一根永定柱，长度视城墙高度而定，直径一尺至一尺二寸；夜乂柱各两根。每筑高二尺，横向使用一根经木。瓮城、马面等，依此办理。至于其他工程的期限、运输费用以及所需物料的多少，都核算得详细周密，各项规格清楚明白，作为都水司奉行的条例。世祖中统以前，黄河水患没有可供考察的记载。至元九年七月，卫辉路新乡县黄河北岸决口五十多步。八月，北岸又决口八十二步，距离广盈仓仅三十步。朝廷派都水监丞马良弼会同本路官员察看，签发丁夫修筑。至元二十三年十月，黄河在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原、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睦州十五处决口，征调南京民夫二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三人，分段修筑堤防。二十五年正月，黄河在襄邑决口，又在太康、通许、杞三县决口，陈州、颖州都被水淹，命本道宣慰司督促修堤。二十九年三月，敕令设置都水监。至元二十八年，丞相完泽上奏在京师设置都水监，每年由一名官员、两名令史、两名奏差、两名壕寨官分驻汴地，治理决口的黄河，分别巡视黄河堤堰。元贞二年九月，黄河在杞、封邱、祥符、宁陵、襄邑五县决口。大德元年七月，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派尚书耶怀、御史刘赓与廉访使尚文察看，筹划长久治理的办法。尚文上奏说：“黄河绵延万里，急流猛烈地向东奔注；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早已偏离大禹旧道，水患波及中原。治理得当，就能省力而使水患推迟；治理失当，就会耗费功力而使水患迅速加重。现在从陈留向东西延伸一百多里，南岸旧河口有十一个，已经堵塞的两个，自然干涸的六个，仍通水的三个。南岸高出水面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只高出水面三四尺，有的高低还与水面相平。大体上南岸比北岸高八九尺，堤岸怎么能不决口，河水怎么能不向北流呢？蒲口如今决口一千多步，水流迅猛向东，进入黄河旧河道，流二百里到归德，又重新汇入正流。如果强行堵塞，必然上游决口、下游溃堤，最终不会成功。依今日情形，应顺应河北各郡县的水性，远处修筑长堤以防泛滥。归德、徐、邳三地，听任百姓避开冲决之处，选择安全地方居住，按数量拨给淤积田地，使他们作为永久产业。其他决口应视情况处理，立即救治水患，是徒劳的策略。（有人说：）“蒲口不堵塞就不行。”事情上报后，山东的长吏争相进言说：“如果不堵塞蒲口，河北的良田必将全部变成鱼鳖生息的水区。”朝廷议论后采纳了这一意见，命河南行省的官员董理这项工程。共修筑七道堤防、二十五处工程，总计三万九千九十二岁，使用苇束四十万四千束、直径一尺的木柱二万四千七百二十根，役使民夫七千九百多人。第二年，蒲口又决口。从此以后，修筑堤防的劳役没有一年停止过。至大二年七月，黄河在封邱县决口。三年十一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司说：黄河决口泛滥，千里之地受到灾害；淹没城郭，冲走房屋，毁坏庄稼，百姓已经遭受灾害之后，才访求修治的方法。而且众人意见纷纭，互相陈述利害，主管者疑惑不决，必须上奏请示。等到议定办法，灾害已经更加严重，这就是所谓没有预先防备已经发生的弊病。大体说来，黄河处于伏槽期时，水势看似缓慢，观察起来不足以为害；一遇连绵大雨，急流便猛烈起来。自孟津以东，土质疏松单薄，随时可能崩溃决口。近年颍州、亳州百姓庆幸黄河向河北迁徙，有司却不能从长远考虑，规划失当，使陂泽湖泊全都变成陆地。向东到杞县三汊口，黄河分成三支。官吏建议接连堵塞南北两汊，使三河水合为一流。下游既不通畅，上游自然泛滥。由此看来，这是自行夺去了分流泄水的好处。所以河流上下游决口，危害日益严重。如今水势趋向下游，大有再次流入钜野、梁山的趋势。如果不作长远打算，不出几年，曹、濮、济、郓必然遭受水害。如今所谓治理水患的人，议论虽然很多，却没有良策。水监官员既不是精心选任的，真正懂得河流利害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虽然每年多次乘驿马前来，名义上是巡视河道，实际上只是敷衍故事。询问地形高低，茫然不知；询问水势利弊，又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甚至有人妄自发动工程，劳民动众，违背水性，反而留下后患。如今的办法，不如在汴梁设置都水分监，精心选拔清廉能干、深知水患的人，专门负责这件事。可以疏通的就疏通，可以加高的就加高，可以防护的就防护。职责既然专一，事情就能办成。这与等到河流已经决口泛滥、百姓已经受害之后，才草率行事、劳民伤财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中书省先把这个建议下发给都水监。在此以前，省臣上奏将都水监升为正三品，增设两名官员，铸造分监印信，巡视御河，并命令其兼管黄河事务。到这时，都水监议论说：“为御河增设官员、铸造印信，又兼管黄河事务；如果设置分监在那里，就会妨碍御河公务。况且黄河已经有专门掌管的官司和正官负责提调，不如让分监官在十月前往，与各处官司巡视堤防缺坏，会计工程；等到年终分监新官到任，再办理交接代替返回，这样或许不会互相耽误。” 工部说：“大德九年，黄河决口改道，逼近汴梁，几乎将其淹没。当地官吏权宜开挖薰盆口，将水分流入巴河，以削弱水势，于是使正河水势减缓，并流入支河。由于巴河旧河道狭窄，不能容纳分流的水。第二年急忙派萧都水等人堵塞，但水势更加增大，最终没有成功。以致连年成灾，南至归德，北至济宁，都遭受牵连。如果想制定长久办法，不任用通晓古今水利的人专门负责，终究没有益处。河南宪司所说十分详尽，都水监只是援引旧例拟议，并不合适。如果适量设置专官，精选清廉能干、深知地形水势的人，任命他们负责河防，往来巡视，按时疏通或堵塞，或许可以消除将来的祸患。”省中议定，命都水分监专门治理河防，任期届满后交接替代。

译延祐元年八月，河南行省说：“黄河干涸后露出的土地和水泊污地，大多被权势之家占据，忽然遇到泛滥，水就无处归流。由此看来，不是河水侵害人，而是人自行侵占了水道。拟派懂水利的都水监官员同行，与廉访司共同察看；可以疏通、开辟的地方以及堤障，应在尚未泛滥之前先行修治，这样用力少而成效大。又如汴梁路睢州等地有几十处决口，其中开封县小黄村计有月堤一道，各处拟议不一。应委派行省官员与本道宪司、都水分监官以及州县正官，亲自逐段查验，从长计议。”于是派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丞务、都水监卿朵儿只、河南行省石右丞、本道廉访副使站木赤、汴梁路判官张承恩等人，上至河阴，下至陈州，会同有关州县官员沿河察看。开封县小黄河口测量后比旧河床低了六尺；陈留、通许、太康原有蒲苇生长之地，后来为了便于耕种，堵塞了西河、塔河等河口，所以其他地方连年决口。众人共同议论说：“治理水患的方法，只有顺应水的自然本性。黄河迁徙不定，每年两岸泛滥，时常发生冲决。强行堵塞时，已经到了农忙季节，还要征集木桩、征发丁夫，动辄达到数万人，费用无法计算，百姓不堪承受。总的说来，治理水患只宜顺着水势疏导泄流。如今我们察看了从上游河阴到下游归德的地方，今年夏季水势上涨，超过往年，但由于小黄河口分流泄水，并没有冲决，这就是明显的证明。如果堵塞小黄村河口，必然把灾害转移给邻近州县：上游南岸决口，汴梁就会受害；下游北岸决口，山东就会受到侵扰。这件事难以两全，应舍弃小害而保全大局。详细察看陈州，它是最为低洼、最容易受水的地方。今年麦子和禾稼都没有收成，百姓饥荒尤其严重，请免除陈州的差役和税赋，救济饥民。陈留、通许、太康三县受灾之家，依照惯例查勘后予以赈济。小黄村河口仍旧保持通流，修筑月堤和挡水堤作为抵御。”另有难以拟定的事项。中书省认为这些意见正确，依议施行。至五年正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副使奥屯说：“近年黄河在杞县小黄村口决口，水势滔滔向南流，没有办法抵挡，陈州、颖州临河的肥沃土地大半被淹没，百姓流亡。如今水势逼近汴城，远处相隔不过几里；如果遇到连绵大雨，河水泛滥，仓促之间拿什么办法应对？现在正值农闲，应当认真筹划，使河水回到旧道，通达江、淮。这样不但陈州、颖州百姓可以继续生活，也能消除汴梁日后的祸患。”于是大司农下令都水监行文分监修治。从至六年十一月一日开工，到七年三月九日完工：北至槐疙疽两道旧堤，南至窑务汴堤，全长二十里二百四十三步。新修护城堤一道，长七千四百四十三步；堤基宽十六步，顶部宽四步，高一丈。每六尺折算一工，共二十五万三千六百八十工，使用夫役八千四百五十三人，除去风雨妨碍施工的日子，三十天完成。堤内流水河沟南北宽二十步，水深五尺；修筑的堤宽二十四步，顶部宽八步，高一丈五尺，土方十二万尺。因取土地点稍远，每四十尺折算一工，共三万工。使用夫役一万人。每步使用大木桩两根，共四十根，每根长一丈三尺、直径四寸。每步使用草束一千束，共二万束；签柱四根，共八十桩，每根长八尺、直径三寸。大船两艘，梯子、锄头、绳索等都已备齐。这一年七月，荥泽县塔海庄的河堤决口。不久，开封县苏村和七里寺又决开二口。本省平章政事站马赤亲自率领本路官员以及都水分监的官员，共同进行修筑。至治元年正月开工，列出堤岸工程四十六处，计算工程量为一百二十五万六千四百九十四，用夫三万一千四百一十三人。至治八年，原武县河堤决口，水浸灌了数个属县；关于这项工程劳役的案牍没有征集到，因此无法详细考察。泰定二年，御史姚炜因黄河屡次决口，请求在汴梁设置行都水监，并命令沿河州县的官员主管河防事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这一年，睢州黄河决口。三年，郑州阳武县又决口，漂没民房一万六千多家。五年，兰阳县黄河又决口。至顺元年（原文又作“六年”），曹州济阴县魏家道口发生河决。此前，堤坝将要溃决，济阴县防河官和县尹郝承务差派招募民夫，开始修筑护水月堤；又因水势很大，便在北面再筑月堤。工程尚未完工，洪水突然泛滥，新旧三道堤坝全部决口。第二天，外堤又毁坏，水流湍急凶猛，河中有蛇出没，所设置的桩木工程被洪水冲毁，一点不剩。决口东西长五百多步，深二丈多。外堤决口东西长四百多步；另外，磨子口护水堤低矮单薄，不足以抵御洪水，东西长一千五百步。于是先修筑磨子口堤，七月十六日开工，二十八日完工。郝承务说：“魏家道口、砖堌等村的决口，屡次打桩填土，都被洪水冲决，已经无法保存；堤坝四周全是泥泞，人不能居住，也没有可以取土的地方。况且沛郡安乐等堡，去年遭受旱灾，如今又遭水涝，百姓都缺粮，难以差派征集。那些没有遭受水灾的村堡，先前已经普遍差派人力，补修黄家桥、磨子口等处的堤堰，似乎难以再次役使。请等到秋凉水退之后，再征集民夫修理，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缓解民力。估计被冲毁的新旧堤坝共有七处，共长一万二千二百十六步；堤基下宽十二步，上宽十四步，高一丈二尺，共计需要民夫六千三百人。” 需要木桩九百九十根、苇箔一千三百二十领、草束一万六千五百束。每六十尺折算一工，在没有风雨妨碍施工的情况下，估计五十天可以完工。” 郝承务又说：“九月三日开工，连日刮风下雨，辛马头、孙家道口的堤岸又坏了，计算工程和役夫，比原计划增加了一倍，增派二千人共同修筑。二十六日，原武县与武成、定陶二县分段修筑魏家道口，八百二十步工程完工。辛马头、孙家道口的缺口南北宽一百四十步，其中有五十步是水地，深处二丈，浅处也不少于八九尺，补筑工程七天完成。又新筑月堤一道，斜长一千六百二十七步，其中武城、定陶分筑一百五十步，实际修筑一千四百七十七步。只有堌头魏家道口的外堤没有修筑，因为冬天天寒土冻，等来年春天再补筑。”

译这一年，派太禧宗禋院都事盖苗巡视河道。盖苗回来后说：“河口淤塞，如今不治理，将来必定成为中原的大患。”都水监对此感到为难，事情于是搁置下来。不到十五年，白茅堤的缺口就决开了。至正四年正月，曹州黄河决口，雇用民夫一万五千八百人修筑。五月，连降大雨，平地水深二丈，黄河突然泛滥，冲决白茅堤，曹、濮、济、兖都被水淹。十月，朝廷议论修筑黄河堤堰。六年，因为黄河决口，设置河南、山东等处行都水监，专门治理河防。九年三月，河北决口；五月，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终于形成巨大的水泽。这年冬天，皇帝命群臣在朝廷上集议，众说纷纭，只有监察御史余阙说：禹所治理的河道从大伾山向下流去，分成两条渠道，都向东北流。自周定王时期起，黄河才开始向南迁徙。到汉代为止，禹治理的旧河道开始失去。自瓠子再次决口以后，河流分成屯氏等河。后来黄河流入千乘，偶然与禹所治理的河道汇合，从此一直流到东都。到了唐代，黄河有千数百年没有成为祸患。赵宋时期，黄河又向南决口。到了南渡以后，黄河才由彭城汇合汴水、泗水向东南流入淮河，而汉代的旧河道又失去了。我曾经考察中原地势，西南高而东北低，所以水流到中原后入海的，全都趋向东北。古代黄河从龙门开始穿过西山，沿着山脚进入大陆，这是地势最低的地方。黄河流经冀州，那里在北方；经过几千年，迁徙到千乘。汉代以后又经过一千多年，迁徙到彭城。然而南方地势本来高于北方，所以黄河南迁困难，向北迁徙却容易。自宋朝南渡至今，差不多二百年，黄河又转而向北，这乃是地势造成的，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近来黄河冲破河北的金堤，越过丰、沛、曹、郓等郡，使它们受到严重灾害。天子哀怜百姓被水淹没，于是疏通柳河，想把黄河引向南方，但工程没有成功。如今群臣集议，多数主张疏浚黄河旧道，再把河水向南引入彭城，修筑堤坝，从曹州以南起到嘉祥为止，东西长三百里，以阻挡黄河向北流，这样逐渐就可以引导河水向南。唉！俗话说：不熟悉做官的事务，却妄谈已经办成的事情。如今所谓向南流的旧道，并不是黄河真正的旧道。假如让黄河返回大禹治理的北流旧道，经由汉代的千乘入海，那么国家将一千多年没有水患，就像东汉和唐代那样，又何必修筑堤坝阻挡它、排斥它，使它向南流呢？如今朝廷的议论，并不是要把南方当作蓄水坑。议论者担心黄河向北流，会使会通河的漕运废止，却不知道黄河即使向北流，会通河的漕运也不会废止。为什么呢？因为漕运依靠的是汶水，而不是黄河。黄河向北流后，汶水在彭城以下一定会逐渐减弱；我们只要加以控制治理，也可以行船运输粮食，这就是所谓船行汶水而通达黄河。余阙只是特别防止黄河流入钜野，使黄河不任意改道。等黄河恢复千乘旧道以后，再根据水势适宜之处重新规划治理。这是千古以来的明鉴，并不是一个人的私见。”}], 至正十年四月，征用五百名军士修筑白茅河堤。十二月，命大司农秃鲁、工部尚书成遵巡视察看决口的河流，议定疏浚和堵塞的办法上报。十一年春，成遵等从济宁、曹、濮、大名行走数千里，掘井测量地势高下，测量河岸以探究水势深浅，认为河流原来的故道已不能恢复，提出八条意见。当时右丞相脱脱重新任相，积极任事。都漕运使贾鲁提出治理河流的两种方案：一是修筑北堤，控制横向决口，这样用工较少；二是疏浚、堵塞同时进行，使河流回到原来的故道，工程量要增加数倍。脱脱认为贾鲁的后一个方案正确。成遵和秃鲁到达并竭力陈说不可行，脱脱不听，把这件事交给贾鲁办理。升贾鲁为工部尚书，总管治河防务。征发汴梁、大名十三路民夫十五万人，庐州等处十八翼军二万人，从黄陵冈向南到白茅，在黄堌、哈只等处开口放水；又从黄陵向西到杨青村接入故道，共二百八十里一百五十四步有余。命中书右丞玉枢虎儿哈等率领卫军镇守。四月开工，到十一月水工、土工完毕，各处埽和堤坝建成，河流恢复故道，向南汇入淮水，又向东流入海。皇帝派使者祭告河伯，又召贾鲁回京，论功越级授予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赐脱脱世袭达刺罕的称号，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元撰写《河平碑》，以表彰和记述功劳。欧阳元说，治理黄河有三次大工程：一是蒲口，二是小黄村，三是白茅堤。当时许多名臣都认为应当顺应水势，不要堵塞，他们的意见大多迂曲而不能采用。脱脱罢黜成遵而听从贾鲁，使河流回到故道，尤其是世所罕见的功劳。欧阳元所作《至正河防记》，对施工的先后次序记载得很详细。现在把它附录在这里，使治理河流的人有所考察。治理河流是一回事，其中有疏导、浚深、堵塞，三者各不相同。分开河流的水势，顺势加以引导，叫作“疏”；除去河中的淤泥，因而使河道加深，叫作“浚”；抑制河水的暴烈，因势加以遏制，叫作“塞”。疏浚又有四种情况：生地、故道、河身、减水河。河身有直有弯，顺着直处开凿，可以接近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处要削平使水流向低处；高低相接，就不会因高处壅塞，也不会因低处积水，因为要防止壅塞造成决口、积水造成淤塞。所谓河身，是说水虽能流通，但河身有宽有窄。窄处难以容纳水流，水势会泛滥暴烈，所以窄处要按规划拓宽。宽处难以稳固河岸，河岸容易崩塌，所以宽处要按规划加以控制。所谓减水河，是水势放纵时用来控制其狂暴，水流突降时用来削弱其怒势的河道。治理堤坝是一回事，有创筑、修筑、补筑等名称；有刺水堤、截河堤、护岸堤、缕水堤、石船堤。治理埽也是一回事，有岸埽、水埽，还有龙尾埽、栏头埽、马头埽等。建造埽台以及推卷、牵制、埋挂的方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木戈、用绳索等办法。堵塞河道也是一回事，有缺口、豁口、龙口。缺口，是已经形成水流的地方。豁口，是旧时常被水冲开的地方；水退不去，口部就会低于堤顶，水涨时便从口中溢出。龙口，是水流汇合之处，即从新河流入故道的地方。除此之外，不能全部写完，因而按照施工先后的次序，在下面逐项叙述。

译疏浚故道，深浅宽窄各不相同，全长二百八十里一百五十四步有余。工程从白茅开始，长一百八十二里；接着从黄陵冈到南白茅，生地十里。河口初次承受水流时，面宽一百八十步，深二丈二尺以下，保持宽一百步；各段高低不等，折算后深二丈直到泉水处。所谓“停”“折”，是采用古代算法，由此推知彼处，了解地势高低，再相互折算而取平均。南白茅至刘庄村接入故道，十里，折算平均开挖宽八十步、深九尺。刘庄至专固一百零二里二百八十步，折算平均宽六十步、深五尺。专固至黄固，开挖生地八里，面宽一百步，底宽九十步，按高低折算，深一丈五尺。黄固至哈只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折算平均开挖宽六十步，深五尺。于是又疏浚凹里减水河，全长九十八里一百五十四步。凹里村缺河口的生地，长三里四十步，面宽六十步，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自凹里生地以下的旧河身至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段三十六里，规定宽二十步，探测深五尺。中段三十五里，开挖宽二十八步，深五尺。下段十里二百四十步，开挖宽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至杨青村接入故道，开挖生地十三里六十步，面宽六十步，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堵塞专固缺口，修筑三重堤，并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的豁口，总长二十里三百一十七步。新筑河目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面宽二十五步，底宽三十三步，打入桩木，以土牛、草苇和杂梢混合填实，高一丈三尺。堤前设置龙尾大埽。所谓龙尾，是砍伐大树，连同枝梢捆在堤旁，随水势上下，用来冲破啮岸的水浪。筑第二重正堤，并补筑两端旧堤，总长十一里三百步。缺口处的正堤长四里。两堤连接旧堤之处，打桩堵闭河身，长一百四十五步，用土牛、梢土、草苇混合修筑，底宽三十步，修筑高度二丈。岸上用土修筑的堤段长三里二百一十五步有余，高宽各不相同，总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长七里三百步，表里厚度各增七步，低处增高六尺，计算高度为一丈。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修旧堤，高宽各不相同，总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四处豁口，交错安置桩木、草和土，长四十七步。于是堵塞黄陵全河，在水中和岸上修筑堤坝，长三十六里一百三十六步。其中修筑刺水大堤两道，长十四里七十步；其西面又修筑刺水大堤一道，长十六里一百三十步。其间新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于李八宅西堤，东南至旧河焊，长十里一百五十步，顶宽四步，底宽为顶宽的三倍，高一丈五尺。又从旧河岸修筑至入水堤，长四百三十步，底宽三十步，顶宽削为底宽的六分之一，接续修入水中。两岸的埽和堤同时施工。修筑西埽的是夏人水工，从灵武征调；修筑东埽的是汉人水工，从京畿附近征调。方法是用竹篾编络，填入小石；每个埽大小不同，用直径约一寸的蒲苇线腰索纵向铺设，宽约一二十步，长约二三十步。又用直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多尺的曳埽索横向铺设。彼此间隔，再用竹、苇、麻、菻制成的大纤，长三百尺，作为管心索；把绵腰索的两端系在上面，用数千束草，多至一万多束，均匀厚铺在绵腰索上，再卷起纳入。数千名丁夫用脚踩实。推卷稍高后，便让两名水工站在上面，向众人呼喊号令，众人一起用力抬起，用大小推梯推卷，制成埽，高低长短各不相同。大的高二丈，小的也不低于一丈多。又用大索，有时互作腰索，把埽转运到河边。选健壮的丁夫操持管心索，顺着埽台站立踩踏，或把它挂在埽台中央的铁猫大桩上，逐渐垂入水中。埽后挖地成渠，把管心索陷入渠中，用散草厚厚覆盖，再用土夯筑；上面覆以土牛、杂草、小埽梢土，多少厚薄和先后次序随宜安排。修筑叠加成埽台，务必使其牵制在土下，严密坚固，彼此形成掎角之势，使埽不动摇。白天劳力不足，夜间便用火继续施工。堆叠完成后，再采用前面的办法卷埽，压在先下的埽上，根据水的深浅决定埽的厚薄，最多叠到四埽为止。两埽之间设置竹络，高二丈或三丈，周围四丈五尺，填入小石和土牛。填满后用竹缆捆牢。两旁和埽一起密集打下大桩，把竹络的大竹腰索系在桩上。东西两埽以及其中竹络的上面，用草土等筑成埽台，约长五十步或一百步。再次下埽时，使用一两条长八百尺或五百尺的竹索、麻索，交错夹在其余管心索之间。等埽进入水中后，其余管心索照前面的方法埋挂；同时把管心长索远放在五七十步之外，或系在铁猫、或大桩上，拖住并捆连数日内所下的埽，再用草土等物整体修成堤坝。又用龙尾大埽，密密挂在护堤大桩上，以分散水势。此堤长二百七十步，北端宽四十二步，中部宽五十五步，南端宽四十二步。从堤顶到堤脚，总高三丈八尺。

译截河大堤高宽各不相同，长十九里一百七十七步。其中位于黄陵北岸的长十里四十一步。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于东西故堤，东南至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顶宽六步，底宽为顶宽两倍再加二步，高一丈五尺，接续修入水中。铺设土牛、小埽梢、草和土，多少厚薄随宜叠筑。又使用竹络，安置大柱，系上龙尾埽，方法如前两道堤。只是修叠埽台时增加使用白阑小石，并在埽上和前面接连修筑一道埽堤，长一百多步，直抵龙口。稍向北，三道栏头埽并行；大堤宽度与两道刺水堤不同。连同前面所列四埽，以竹络间隔，筑成一道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端宽一百一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二丈五尺，总高三丈五尺。中流宽八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又新筑一道缕水横堤，东起北截河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另筑一道堤，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又筑一道堤，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总长二里四十二步，顶宽四步，底宽为顶宽三倍，高一丈二尺。修筑黄陵南岸，长九里六十步。其中新筑岸上土堤，东北起于新补的白茅故堤，西南至旧河口，高宽各不相同，长八里二百五十步。于是进入水中修筑石船大堤。到了这年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故河恢复水流；此前修筑的北岸西、中两道刺水堤和截河堤仍然偏短，估计水量还少，工程力量不足以依靠。决河的水势很大，南北宽四百多步，中流深三丈多；又加上秋季涨水，原来河道的水占十分之八，两河争流，接近故河口时，水冲刷北岸向东流，回旋湍急，难以下埽，安置埽的进度有时迟缓。担心水全部涌入决河，使故河淤塞，前面的功劳随之毁坏。贾鲁于是精心思考使水进入故河的办法。九月七日癸丑，逆水排列二十七艘大船，前后用大桅或长桩连接，以大麻索、竹绳绞缚，连成方形船队。又用大麻索、竹绳从船身上下交绕，使其牢不可破，并在上游用铁猫垂入水中。又用长七八百尺的竹绳，系在两岸大桩上；每条绳或用石头垂住两三艘船，使其不能下移。船腹略铺散草，装满小石，用合子板钉合。又把埽密布在合子板上，或铺两层、三层，用大麻索紧紧捆住。再在船头桅杆处横缚三道木头，都用绳索固定；用竹子编成篱笆，夹入草石，竖在桅杆前，约长一丈多，叫作“水帘栀”。又用木头支撑，使水帘不至于倒伏。然后选行动敏捷的水工，每船两人，手持斧凿，站在船头船尾；岸上击鼓发号，鼓声一响，便同时凿船。不一会儿船体凿穿，水流入船，船沉下去，拦住决河。水势猛烈泛溢，故河的水量便突然增加。随即重新树立水帘，再在后面铺设小埽、土牛、白阑、长梢，并混合草土等物，随即填垛。接着把石船下到坚实地面，露出水面的基脚逐渐加高，再卷大埽压在上面。前面的船势稍微稳定后，随即采用前法沉下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昼夜百刻，役夫分班施工，非常劳苦，没有片刻间断。船堤之后，三道草埽同时施工，中间设置装石的竹络，并在埽旁打桩，系缆连接四埽和竹络，完全采用修筑北截水堤的方法。只是中流深达数丈，所用材料多，工程规模大，是其他堤坝的两倍。距北岸只有四五十步，水势逼近东河，陡峭得像从天上降下，深浅难以探测。因此先卷下约高二丈的大埽，有时四个，有时五个，才露出水面。修到距河口一二十步时，用工尤其艰难。迫近龙口，水声喧鸣而又猛烈迅急，水势震撼埽基，使其陷裂倾斜，不久便远离原来的位置。众人的议论沸腾，都认为两河难以合拢，但形势不容停止。贾鲁神色不变，迅速想出办法，进用官员、史吏和工徒十多万人，每天加以奖赏和慰劳，言辞旨意恳切周到，众人都感动奋发，投入工程。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龙口终于合拢，决河断流，故河重新通水。又在堤前贯通卷成的栏头埽，每边各一个，多的有三个或四个。前面的埽露出水面后，把管心大索系在前埽上；垂在后面栏头埽之后，后埽的管心大索也系在小埽上，用石头垂在前栏头埽之前，使前后相互羁绊，以固定水势。又在交叉的索上以及两埽之间，压上小石、白阑、土牛，草土各半，厚薄多少根据水势安排。埽堤完成后，又从南岸修筑一道堤，抵达已经闭合的龙口，长二百七十步。船堤四边筑成堤坝，使用农家场圃中的一种器具，叫作“辘轴”，在石中凿孔立木，排列得像梳齿，埋在前埽旁边，每步设置一个辘轴。用横木贯穿其后，又凿石，以直径二寸多的麻索贯穿，系在横木上，密密悬挂龙尾大埽，使夏秋洪水、冬春凌汛不能肆意冲击堤岸。此堤连接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端宽一百二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宽八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又治理南岸护堤埽一道，总长一百三十步；南岸护岸马头埽三道，总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曲折处的防护堤，高宽各不相同，总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贤村等处，高宽各不相同，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稍冈至砀山县，加高加厚旧堤，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德府哈只口至徐州路三百多里，修完一百七十处缺口，高宽各不相同，累计修筑三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剌店缕水月堤，高宽各不相同，长六里三十步。

译所用材料总计：大桩木二万七千根，榆柳和杂梢六十六万六千根，带枝梢连根株的三千根，按束计的稻草、麦秸、蒲苇和杂草七百三十三万五千多束，竹竿六十二万五千根；苇席十七万二千领，小石二千般，大小不等的绳索五万七千条，沉入水中的大船一百二十艘；铁缆三十二条，铁猫三百三十四个，按斤计的竹篾十五万斤，垂石三千块，铁钻一万四千二百多件，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二枚。其余如木龙、蚕椽木、麦秸、扶桩、铁叉、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和贮水等器具，也都有确定的数目。官吏俸给，军民的粮食、工钱，医药、祭祀、赈济，驿站所用马匹车辆以及运输竹木、沉船、渡船、下桩等工程的费用，铁、石、竹、木、绳索等工匠的佣资，加上和买民田作为河道以及各种所需杂物的价格，总计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余。贾鲁曾经说：“水工的功劳，比土工的功劳更难；在河流中部施工，比在河岸施工更难；堵决河口，比在河流中部施工又难；在北岸施工，比在南岸施工更难。使用材料要依据材料的特性。草虽然极其柔软，但柔软的东西能够贴近水，水浸泡后会生成泥，泥和草结合在一起，承受的力量重得像碇石。然而要维系、支撑并夹辅它，缆索的作用实在很大。”大概因为贾鲁熟知河务，所以他的功业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这次工程，朝廷不吝惜巨额费用，也不吝惜高爵，为百姓排除水患。脱脱能够体察皇上的意图，不怕焦劳，不顾浮泛的议论，为国家拯救百姓。贾鲁能够竭尽心思，施展智谋计策，凭借旺盛的精神和胆气，不惜劳苦，不怕讥讽评论，以报答君主和丞相知人善任的明察。应当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使掌管史事的人有所考证。卷五十三 志第二十。河渠二。通惠河、阜通七坝、金水河、双塔河、积水潭、白河、御河、会通河、衮州闸、扬州运河、镇江运河、练湖、济州河、胶莱河。元代的运河，从通州到京师的叫通惠河，从通州到直沽的叫白河，从临清到青沽的叫御河，从东昌须城县到临清的叫会通河，从三汊口通达会通河的叫扬州运河，从镇江到常州吕城堰的叫镇江运河。运河向南越过江淮，向北到达京师，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通惠河，又名阜通河，也叫坝河，上游源自白浮、瓮山等处的泉水。此前，中统三年，郭守敬当面奏报：“中都原有的漕河，向东通到通州，引玉泉水来通行船只，每年可以节省雇车费用六万缗。”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到了至元二十八年，郭守敬又建议说：“疏通开凿通州至都城的漕河，改道引浑水灌溉田地；按照旧闸河的遗迹引导清水，从上游昌平县白浮村引入神山泉水，向西转而向南，与双塔河、榆河、一亩泉、马眼泉、玉泉等水汇合，绕到瓮山后面，汇聚成七里泺，向东流入西水门，穿过积水潭，向东南流出文明门，向东到通州高丽庄流入白河，全长一百六十里一百四步。堵塞清水入口二十处，设置闸坝十处，共二十座，以调节水量来畅通漕运，实在是便利有益的措施。”皇帝看了奏章后高兴地说：“应当赶快施行。”于是重新设置都水监，任命郭守敬掌管。工程于至元二十九年春开始，至三十年秋完工，赐名为通惠河。共征用军士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八人、工匠五百四十二人、水手三百一十九人、没入官府的囚徒和奴仆一百七十二人，共计二百八十五万，使用钞一百五十二万锭。工程开工那天，命丞相以下的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和闸具，为众人带头施工。设置闸坝的地方，往往能从地下挖出旧时的砖石，人人都赞叹佩服。船只通行以后，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闸坝的名称是：广源闸；西域闸两座，上闸在和义门外西北一里，下闸在水门以西三步；海子闸，在都城内；文明闸两座，上闸在丽正门水门东南，下闸在文明门西南一里；魏村闸两座，上闸在文明门东南一里，下闸向西距上闸一里；籍东闸两座，在都城东南王家庄；郊亭闸两座，在都城东南二十五里银王庄；通州闸两座，上闸在通州西门外，下闸在通州南门外；杨尹闸两座，在都城东南三十里；朝宗闸两座，上闸在万亿库南一百步，下闸距上闸一百步。又修筑阜通七坝、潭沟坝九座、王村坝两座、郑村坝一座、西阳坝三座、郭村坝两座、千斯坝一座、通州石坝一座。《宋本都水监厅事记》把通州新坝写作常庐坝。由于大都到通州的地势高低相差四丈，所以设置了许多闸坝，用来蓄水和泄水。元贞元年，工部说：“通惠河修造闸坝，费用很大，全靠守闸人员上下巡视、照料和修治。现在拟设置提领三员，主管人员专门负责巡护；西城闸改名会川，海子闸改名澄清，魏村闸改名惠和，籍东闸改名庆丰，郊亭闸改名平津，通州闸改名通流，河门闸改名广利，杨尹闸改名溥济。” 大德六年，漕司说：“每年运输一百万石粮食，全靠船夫和坝夫的力量。从冰融化开始运输，到河水结冰时停止，共二百四十天，每天运输粮食四千六百多石。所管辖的船夫一千三百多人，坝夫七百二十人，昼夜不停地服役。今年水涨冲决坝堤六十多处，虽然已经修完，但又遇大雨冲毁，导致漕运水流流失。现巡视河堤，酌量加以修筑，估计深沟坝需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二工，王村坝七百一十三工，郑村坝一千一百二十五工，西阳坝一千二百六十二工，郭村坝一千九百八十七工，千斯坝下一处一万工，总计三万二百四十工。”议案上报后，中书省按请求批准。至大四年，中书省大臣说：“通州至大都的运粮河闸，当初务求迅速完工，所以都使用木料。年久木料腐朽，一旦全部败坏，再着力修治，恐怕将难以承受其劳苦。现在从永久坚固考虑，应当改用砖石，逐步修治。”皇帝同意了。到泰定四年，工程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