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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元史一百零三

卷一百九 列传第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533–541 段

是年春,术赤后王攻得而盆脱。阿鲁浑自将御之,行至沙陛耳俺,前锋将昆竺克巴儿,图格察而、土古儿哲已退敌,遂还。中途闻尼佛鲁慈叛,命图格察而移师讨之,适贝杜兵亦至。尼佛鲁慈见不敌,走入沙漠,至突而基斯单,附于海都。合赞追不及,遣援兵返,自驻于你沙不儿。海都使其子阿也干,与月思伯克帖木儿,将三万人,从尼佛鲁慈攻呼拉商。阿鲁浑过徒干援之,尼佛鲁慈遁去。阿鲁浑既诛布哈,以犹太人沙特倭而导勿雷代之,副以蒙古人鄂乐多海亚,又以楚实库扎为之佐。乃定谳狱法,刑官听断,将领不得阻挠。又禁扰累邮传。皆善政也。然诸将滋不悦。沙特倭而导勿雷,闻徒干陵侮邮吏,索马逾额,勘实。杖徒干七十。于是诸将益怒。阿鲁浑信方士言,服金石药。冀长年,不延接臣下,惟信任诸人得入对。服药而病,既愈,又服之,病遂剧。沙特倭而导忽雷谋于众,纵囚祈福,因择狱囚,始知台古塔儿、忽喇出之子在狱皆被杀,宗亲死者十有三人。讯由伊答赤以己意杀之,阿鲁浑不知也。星者谓此十三人为崇,大将图格察而、昆竺克巴儿、都嘎尔等,乃矫阿鲁浑命杀伊答赤,复以积怨杀沙特倭而导勿雷、鄂尔多海亚、楚实库扎三人。阿鲁浑不见沙特倭而导勿雷等入内议事,知有变,病益革。二十八年,卒于阿而俺。子合赞、合儿班答。

盖喀图,又名亦怜真朵儿只,阿八哈次子。母曰杜丹可敦。塔塔儿人。

阿鲁浑卒,是年秋,盖喀图即位于阿克拉脱,下执政五人于狱。问辛图而:“阿鲁浑之卒,沙特倭而导忽雷之被杀,汝为大将之首,宜问汝。”辛图而曰:“诸将咸在,请汗自问之,是非自明。”诸将言:“图格察而、昆竺克巴儿实唱乱,沙马嘎尔与贝克培附之,定议后乃告辛图而,辛图而亦允。”辛图而曰:“我逼于不得已,否则祸首及我。”乃赦辛图而。图格察而等亦辞伏,盖喀图责而宥之,惟夺其兵权,以台克实、辛图而、纳邻阿哈马特代之。而下徒干等于狱,命鄂而多海亚之子莅杀之。于是,以蒙哥帖木儿之长子阿思别儿吉守呼拉商,辛图而为文武总管大臣。

会罗马有乱。盖喀图西讨,使辛图而留守台白而司。辛图而疑图格察而谋反,执之,以二千人送至行营。益喀图已平罗马,东归,遇诸涂,察其无罪释之,并释其同被执者。

未几,益喀图有疾,既瘳,重行即位礼,以术家言前即位日与星命不合故也。乃大赍可敦、公主等,且免穆罕默特后人之赋。阿八哈以来库藏充溢,至是一空。

是年,埃及王阿失阿夫自将来伐。二十九年夏,次于哀甫拉特河,陷喀剌特乌儿罗姆,改其堡名曰木速儿蛮。盖喀图以兵往援不及,遣使于阿失阿夫,欲复其父得西里亚之地。阿失阿夫答言:“汝与我意同。我亦欲复报达,重立哈里发,视兵孰先到。”是岁,盖喀图废起儿漫酋只剌勒丁苏育,以其姊巴的沙可敦代之。事具《起而漫传》。

初,阿鲁浑长子合赞在西模囊,得父凶问,知盖喀图巳位,遣使入贺,且以尼佛鲁慈之难告,并乞援。盖喀图遣阿思别儿吉援之,合赞留其将库特鲁克沙守呼拉商。至元三十年,遣使请入觐。盖喀图使人逆止之。合赞不从,仍至台白利司。会阿思别儿吉已败尼佛鲁慈;遁入你沙不儿山中。盖喀图仍促合赞东归。

译这年春天,术赤后王攻打得而盆脱。阿鲁浑亲自率军抵御,走到沙陛耳俺时,前锋将领昆竺克巴儿、图格察而、土古儿哲已经击退敌军,于是返回。途中听说尼佛鲁慈叛乱,便命图格察而移军讨伐;恰好贝杜的军队也到达。尼佛鲁慈见敌不过,逃入沙漠,到了突而基斯单,投附海都。合赞追赶不上,便遣援军返回,自己驻扎在你沙不儿。海都派儿子阿也干和月思伯克帖木儿,率三万人跟随尼佛鲁慈进攻呼拉商。阿鲁浑经过徒干前往援救,尼佛鲁慈逃走。阿鲁浑杀死布哈后,任用犹太人沙特倭而导勿雷,辅佐他的蒙古人鄂乐多海亚;又让楚实库扎协助他们。于是制定审理狱讼的法律,刑官依法审判,将领不得阻挠;又禁止扰乱、拖累驿传。这些都是善政。然而诸将更加不满。沙特倭而导勿雷听说徒干欺凌驿吏、索取超过规定数额的马匹,便查验属实,杖打徒干七十下。于是诸将更加愤怒。阿鲁浑听信方士的话,服用金石炼制的药物,希望延年益寿,不再接见臣下,只信任少数能够入宫对答的人。他服药后患病,病愈后又服用,病情于是更加严重。沙特倭而导忽雷与众人谋划,释放囚犯为他祈福;借此挑选狱囚,才知道台古塔儿和忽喇出的儿子都被杀死在狱中,宗族亲属中死去的共有十三人。审问得知,是伊答赤按照自己的意图杀了他们,阿鲁浑并不知道。占星者说这十三人作祟,于是大将图格察而、昆竺克巴儿、都嘎尔等假传阿鲁浑的命令,杀死伊答赤,又因长期积怨杀死沙特倭而导勿雷、鄂尔多海亚、楚实库扎三人。阿鲁浑见不到沙特倭而导勿雷等人入内议事,知道发生了变故,病情更加恶化。二十八年,阿鲁浑死于阿而俺。儿子有合赞、合儿班答。盖喀图,又名亦怜真朵儿只,是阿八哈的次子。母亲是杜丹可敦,属于塔塔儿人。阿鲁浑去世后,这年秋天,盖喀图在阿克拉脱即位,将五名执政者逮捕下狱。他质问辛图而:“阿鲁浑的死,以及沙特倭而导忽雷被杀,你是大将之首,应该问你。”辛图而说:“诸将都在,请汗亲自审问他们,是非自然会明白。”诸将说:“实在是图格察而、昆竺克巴儿首先倡乱,沙马嘎尔和贝克培附和他们;事情议定后才告诉辛图而,辛图而也同意了。”辛图而说:“我是被逼得不得不如此,否则祸首就会牵连到我。”于是赦免辛图而。图格察而等也认罪服罪,盖喀图责备后又赦免他们,只剥夺兵权,改由台克实、辛图而、纳邻阿哈马特代替他们。又把徒干等人投入狱中,命鄂而多海亚的儿子到狱中将他们杀死。于是让蒙哥帖木儿的长子阿思别儿吉镇守呼拉商,任命辛图而为文武总管大臣。适逢罗马发生动乱。盖喀图向西征讨,派辛图而留守台白而司。辛图而怀疑图格察而谋反,便逮捕他,派二千人押送到行营。益喀图已经平定罗马,向东返回,途中遇到他们,查明图格察而无罪,便释放了他,也释放了与他一同被捕的人。不久,益喀图患病,病愈后重新举行即位礼,因为术士说他先前即位的日期与星命不合。于是他大肆赏赐可敦、公主等人,并免除穆罕默特后人的赋税。阿八哈以来国库一直充盈,到这时却全部耗空。这年,埃及王阿失阿夫亲自率军来攻。二十九年夏天,他驻军哀甫拉特河,攻陷喀剌特乌儿罗姆,并把城堡改名为木速儿蛮。盖喀图派兵前往援救,但未能赶上,便派使者给阿失阿夫,想收复他父亲曾经取得的西里亚土地。阿失阿夫回答说:“你的想法与我相同。我也想收复报达,重新拥立哈里发;看谁的军队先到那里。”这一年,盖喀图废黜起儿漫酋长只剌勒丁苏育,让他的姐姐巴的沙可敦取代他。事情详见《起而漫传》。起初,阿鲁浑的长子合赞在西模囊,得知父亲的死讯,知道盖喀图已经即位,便派使者入朝祝贺,同时报告尼佛鲁慈的祸难,并请求援助。盖喀图派阿思别儿吉前往援助,合赞留下他的将领库特鲁克沙守卫呼拉商。至元三十年,合赞派使者请求入朝觐见,盖喀图派人迎头阻止他。合赞不听,仍然来到台白利司。恰好阿思别儿吉已经击败尼佛鲁慈,尼佛鲁慈逃入你沙不儿山中。盖喀图仍催促合赞返回东方。

时相位我久虚,有沙特而哀丁,思得其位,贿结盖喀图左右。及以名上,无沙特而哀丁,盖喀图谓列名者皆不及此人,诸可敦又从旁言之,遂立为相,以金印赐之,并配兵万人,又以其弟为大刑官。盖喀图荒于酒色,群臣有子女者率远徙避之,事无大小尽委沙特而哀丁。沙特而哀丁易置旧人,黜哈山、台术等。盖喀图出猎。哈山、台术即围场发其贪婪之罪。盖喀图不问,反以告者畀沙特而哀丁自鞫,禁再诉,犯者罪死。又谕:东起阿母河,西抵埃及之界,悉受沙特而哀丁节制。时马病疫多毙,帑藏又耗费殆尽。有献策用中国交钞者,盖喀图问蒲拉。蒲拉本中国使者,留事阿鲁浑,习见中国币制,以为可行。沙特而哀丁附和之。辛图而谏,不听。三十一年夏,造交钞,颁行所在,设交钞局,禁民用金银器。台白利司商贾,以用钞,皆折阅,流言汹汹,乱且起。乃仍用钱,废钞。才两月。反大耗钞本蔫。是年,盖喀图从父弟贝杜自报达来朝,盖喀图宴之,醉而相诟,令近侍阿亦脱合里殴之。翼日,盖喀图自知无礼,延至谢罪。贝杜归,至达拈喀。告于诸将,皆以盖喀图夸部下子女,怨之,怂恿贝杜起兵。贝杜引兵至毛夕里,杀守吏,复杀守报达之将。时诸将曰土拉戴,曰昆逐克巴而,曰伊而达儿,曰都嘎尔,曰伊儿乞带,皆潜通贝杜。事觉,盖喀图尽执之。哈山与台术请速杀诸将。图格察而以为不可,宜先召贝杜至,讯明杀之;倘贝柱不来,则叛迹显著,杀诸将未晚。盖喀图从之,囚诸将于台白利司,命图格察而监视之,遣使者召贝杜。图格察而阴使人告贝杜:“第来无恐,我等皆竭力助汝。”贝杜即进兵。

元贞元年春,盖喀图自哀倍而河自将御之,以阿克布哈、图格察而各率万人为前锋。行一曰,图格察而与阿克布哈分道,诘之,则云:马多,如同行,虑水草不足。阿克布哈又诘以违军令,图格察而乃告以:“昔汝为第一大将,今我为贝杜第一大将。”阿克布哈所部皆畔从图格察而,以亲兵三百人逃归。时盖喀图已离哀倍儿河,闻变,度兵力不足,退往阿而使。哈山、台术二人亦畔之,群臣多散去。行至莫干。宿于抹里赤家。土拉戴等已出狱,欲夺其鄂尔朵,遇而执之。盖喀图请贷其一死,不允,以弓弦缢杀之。

诸将会议于楚喀图、库喀拉二水合流之地,遣使迎立贝杜。贝杜知盖喀图已死,令杀阿克布喀、塔马起、赛而他克等,皆盖喀图所宠任者。问阿亦脱合里:“何以殴我?”答云:“盖喀图为我之君,命我杀子弟,我亦不能不行。今贝杜为我之君,我亦如此。”贝杜说,复其官。于是数盖喀图之罪,布告国中。以图格察而为大将,兼为相,比昆逐克巴而、哲绰克、雷克西哥儿干、土塔术为之副,以术马而衷丁管财斌,又命诸将分辖各部,以赏有功。

合赞闻贝杜立,不说。先是,尼佛鲁慈既叛,为库特鲁克沙所败,奔西义斯丹,屡犯呼拉商。至元三十一年,用其妻托绀珠公主之肓,仍归命于合赞。元贞元年春,合赞至梅而甫,遂诣尼佛鲁慈营。受其降。反至赛拉克斯,闻贝杜起兵,乃召尼佛鲁慈俾守呼拉商。合赞进至尔哈夷、可斯费音之间,遇贝杜使者,始知盖喀图已死,贝杜已立。召诸将议之。尼佛鲁慈谓:“此无足怪,众所以不推戴汝者:一恐汝治弑君之罪,一恐汝治前杀鄂尔多海亚、楚实库札二将之罪。又恐汝有才,不如贝杜易制。宜遣使侦其举动,再决大计。”遂遣二使往,谓:“太祖法律,臣不得弑君。请执弑盖喀图者畀我治罪。”合赞至可斯费音,贝杜遣使请和。合赞不从,与贝杜遇于库班希而拉之地。尼佛鲁慈知贝杜兵未集,请速战。库特鲁克沙将右翼,斩馘八百,杀伊而达儿,擒阿斯阑倭古而,乘胜而进。贝杜使者布克戴至阵前,下马伏地言:“贝杜有命:一家骨肉,不宜兵争,请分国而治。”畀以义拉克、法而斯、起儿漫三部,请退兵讲好。意在缓兵,以俟援也。合赞允之,约贝杜各从十人于军前相见。既见,各下马行抱见礼。贝杜仍申前议,饮酒行成。尼佛鲁慈以天方教不饮酒,但立誓。众将皆誓,议遂定。

明日,贝杜即位。又明日,两军同往库班希而拉。合赞兵行于山谷中。贝杜兵前趋隘口,欲塞其去路。贝杜亟止之。入夜,两军同驻一地,各执兵勒马以备非常。已而报达、莫干之兵皆至,诸将请攻合赞,贝杜不肯,都嘎尔愠,即以兵回角而只。合赞知援兵已至,议速归。欲取道于喀敖纳。其地有精兵,贝杜恐为合赞所有,遣蒲拉丞相来告。请由原路返。越日,贝杜子奇卜察克等请合赞至营中饯别,合赞虑事不测,不从。奇卜察克固请,诸将劝合赞以日辰不利辞之,约明日相见。是夕,即引众东归,留尼佛鲁慈、图克帖木儿二人待受分地,且伺贝杜之举动。

译当时宰相之位长期空缺,有个叫沙特而哀丁的人想得到这个职位,便用贿赂收买结交盖喀图身边的人。等到把人名报上去时,名单中没有沙特而哀丁,盖喀图说列名的人都比不上此人,诸可敦又从旁替他说话,于是任命沙特而哀丁为宰相,赐给他金印,另配兵一万人,又任命他的弟弟为大刑官。盖喀图沉湎于酒色,有女儿和姊妹的群臣大多把她们迁到远方躲避他,大小事务全都交给沙特而哀丁处理。沙特而哀丁更换旧臣,罢黜哈山、台术等人。盖喀图出猎时,哈山、台术就在猎场揭发沙特而哀丁贪婪的罪行。盖喀图不追究,反而把告发者交给沙特而哀丁自行审讯,并禁止再次申诉,违犯者处死。他又下令:东起阿母河,西至埃及边界,全部受沙特而哀丁节制。当时马匹染疫,大量死亡,国库也几乎耗尽。有人献策使用中国交钞,盖喀图询问蒲拉。蒲拉原是中国使者,留在阿鲁浑处任职,熟悉中国的货币制度,认为可以实行。沙特而哀丁也附和。辛图而劝谏,盖喀图不听。三十一年夏天,铸造交钞,在各地颁行,设置交钞局,禁止百姓使用金银器皿。台白利司的商人因使用交钞都遭受折损,流言喧嚣,叛乱将要发生。于是又恢复使用钱币,废除交钞,只过了两个月,却反而大大耗损了交钞本钱。这年,盖喀图的堂弟贝杜从报达来朝见,盖喀图设宴款待他,贝杜醉后互相辱骂,盖喀图命近侍阿亦脱合里殴打他。第二天,盖喀图自己知道失礼,便请贝杜来向他道歉。贝杜返回后,到达拈喀,把事情告诉诸将。诸将都因为盖喀图夸耀部下的子女而怨恨他,便怂恿贝杜起兵。贝杜率军到达毛夕里,杀死守城官吏,又杀死守卫报达的将领。当时诸将土拉戴、昆逐克巴而、伊而达儿、都嘎尔、伊儿乞带,都暗中与贝杜相通。事情被发觉后,盖喀图把他们全部逮捕。哈山、台术请求立即杀死诸将。图格察而认为不可以,应该先召贝杜前来,审问清楚后再杀;如果贝杜不来,那么叛乱的迹象就很明显,杀诸将也不迟。盖喀图听从了他,把诸将囚禁在台白利司,命图格察而监视他们,并派使者召贝杜。图格察而暗中派人告诉贝杜:“只管前来,不必害怕,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贝杜立即进兵。元贞元年春,盖喀图亲自率军从哀倍而河出发抵御贝杜,任命阿克布哈、图格察而各率一万人为前锋。行军一天后,图格察而与阿克布哈分道而行。责问他时,他说:“马匹太多,如果同行,担心水草不足。”阿克布哈又责问他违背军令,图格察而才告诉他:“过去你是第一大将,如今我是贝杜的第一大将。”阿克布哈的部众都背叛他跟随图格察而,他只带三百名亲兵逃回。此时盖喀图已经离开哀倍儿河,听说发生变故,估计兵力不足,退往阿而使。哈山、台术二人也背叛了他,群臣大多散去。行军到莫干时,盖喀图住在抹里赤家中。土拉戴等人已经出狱,想夺取他的斡尔朵,途中遇到盖喀图并将他擒住。盖喀图请求免他一死,没有获准,便用弓弦将他勒死。诸将聚会于楚喀图、库喀拉两水汇流之处,派使者迎接并拥立贝杜。贝杜知道盖喀图已经死去,命人杀死阿克布喀、塔马起、赛而他克等人,这些人都是盖喀图宠信任用的。贝杜问阿亦脱合里:“你为什么殴打我?”阿亦脱合里回答:“盖喀图是我的君主,命我杀害子弟,我也不能不执行。如今贝杜是我的君主,我也同样执行命令。”贝杜很满意,恢复了他的官职。于是列举盖喀图的罪行,向全国公布。任命图格察而为大将兼宰相,以比昆逐克巴而、哲绰克、雷克西哥儿干、土塔术为副职;让术马而衷丁掌管财赋;又命诸将分别统辖各部,以此赏赐有功者。合赞听说贝杜被拥立,心中不悦。此前,尼佛鲁慈叛乱后,被库特鲁克沙击败,逃往西义斯丹,多次侵犯呼拉商。至元三十一年,借助其妻托绀珠公主的劝说,尼佛鲁慈重新归顺合赞。元贞元年春,合赞到达梅而甫,便前往尼佛鲁慈的营地,接受他的投降。返回赛拉克斯时,听说贝杜起兵,于是召见尼佛鲁慈,让他守卫呼拉商。合赞进军到尔哈夷和可斯费音之间,遇到贝杜的使者,才知道盖喀图已经死去、贝杜已经即位,便召集诸将商议。尼佛鲁慈说:“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众人不拥戴你,有三个原因:一是害怕你追究弑君之罪,二是害怕你追究先前杀死鄂尔多海亚、楚实库札两将之罪,三是担心你有才能,不像贝杜那样容易控制。应该派使者侦察他的行动,再决定大计。”于是派两名使者前去,说:“太祖的法律规定,臣下不得弑君。请把杀死盖喀图的人交给我治罪。”合赞到达可斯费音时,贝杜派使者请求和解。合赞不答应,与贝杜在库班希而拉地方相遇。尼佛鲁慈知道贝杜的军队尚未集结,请求迅速交战。库特鲁克沙统率右翼,斩获八百人,杀死伊而达儿,擒获阿斯阑倭古而,乘胜进军。贝杜的使者布克戴来到阵前,下马伏地说:“贝杜有命:我们是一家骨肉,不应该用兵争斗,请分国而治。”并把义拉克、法而斯、起儿漫三部交给合赞,请他退兵议和。其实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合赞答应了,约定贝杜各带十人在军前相见。见面后,双方都下马行拥抱相见之礼。贝杜仍然提出先前的建议,饮酒缔结和约。尼佛鲁慈因为信奉天方教不饮酒,只立誓。众将都发誓,议和于是确定。第二天,贝杜即位。又过一天,两军一同前往库班希而拉。合赞的军队行进在山谷中,贝杜的军队抢先奔向隘口,想堵住合赞的去路。贝杜急忙制止他们。入夜后,两军一同驻扎在一个地方,各自拿着武器、勒住马匹,以防发生意外。不久,报达和莫干的军队都到了,诸将请求进攻合赞,贝杜不肯。都嘎尔恼怒,立即率军返回角而只。合赞知道援军已经到达,便商议迅速返回。他想从喀敖纳取道,那里有精锐部队,贝杜担心被合赞占有,便派丞相蒲拉前来告知,请合赞沿原路返回。第二天,贝杜的儿子奇卜察克等请合赞到营中饯别,合赞担心发生意外,没有答应。奇卜察克再三请求,诸将劝合赞以日辰不利为由推辞,约定第二天相见。当晚,合赞立即率众向东返回,留下尼佛鲁慈、图克帖木儿二人等待接受分地,同时观察贝杜的行动。

是时,昆逐克巴而、土拉戴、伊而乞带已率五千人蹑合赞后。合赞至可斯费音东,贝杜又遣使邀合赞相见。合赞令尼佛鲁鲁慈同往,自驻迭马温山待之。贝杜执尼佛鲁慈、图克帖木儿下狱,其部将与尼佛鲁慈弟雷开齐劝之降。尼佛鲁慈始不从,后与图格察而喑约,共助合赞,乃伪降于贝杜。贝杜信之,以礼延接,令发誓,获合赞以献。尼佛鲁慈从之,与图克帖木儿同时释归,自梅拉喀疾驰四日,至迭马温山见合赞。以回俗誓不可没,依字义合赞为煮饮食之器,乃取此器而裹以布,遣人送往,以践誓言。贝杜见之大怒。

尼佛鲁慈劝合赞入教,谓星者言回历六百九十年应出一贤能汗,兴其教,今直其时,如入教则必为伊而汗。回众本不乐蒙古人拜偶像,改从回教,可得民心。合赞乃于迭马温山阿鲁浑之行宫入教,洗澡毕,至座位前宣诵信教之文,厚赐教士,并赴礼拜寺祈祷上帝焉。

贝杜摈沙特而哀丁不用,沙特而哀丁怨望,思助合赞。阿八哈妃布鲁干应适合赞处,而贝杜阻其行。于是沙特而哀丁、布鲁干潜输诚于合赞,遣教士马赫模德往告之。合赞召马赫模德入见,具言众将归心,惟昆逐克巴尔、都嗄尔、土拉戴、伊而乞带四人罪重,不欲拥戴。适有阿母河北之兵南侵,合赞遣尼佛鲁慈御之兵,旋退。马赫模德归,仍以敌兵入境,尼佛鲁慈东行,张皇其事以告贝杜。贝杜遂不为意,散其兵牧马草地。

时沙特而哀丁之弟尚管财赋,乃窃帑藏以行,昆逐克巴而追之,获其行李。沙特而哀丁奔于合赞。合赞尚犹豫不决,沙特而哀丁力言图格察而必为内应,合赞遂起兵于费乌斯古山,至尔拉夷。出班与库鲁密世哥而干告统将伊达柱,宜简阅战马以防合赞,伊达柱从之。即以良马五百匹夜赴合赞军。合赞重赏之,遣人往告各城:“我今统兵十二万,以继父业,不从者以叛逆论。”所在响应。尼佛鲁慈率四千骑为前锋,至昔比特罗持河。土拉戴闻兵至,以书告贝杜,并问计于图格察而。图格察而谬谓:“彼兵不多,可与一战。”夜与同谋诸将投尼佛鲁慈营。

次日,贝杜见大事已去,逃于素黎漫沙城。哀而帖木儿、喀而奔特及诸大将皆赴尼佛鲁慈营。贝杜又奔倭占梅仑脱,同行惟昆逐克巴而、奇卜察克、伊而乞带等,欲入角儿只,以合于都嘎尔。合赞至昔札司,喀而奔特、伊而戴来归。至西比特河,土拉戴、伊而帖木儿等亦来降。尼佛鲁慈与库特鲁克沙等追贝杜至阿拉斯,及于梅而仑西北获之。合赞令杀之。时元贞元年冬也。贝杜篡立仅五月。伊儿乞带奔罗马,都嘎尔奔角儿只。

合赞,阿鲁浑长子。生于至元八年。阿八哈闻其早慧,亟欲见之。阿鲁浑送之往阿八哈,以属其妃布鲁干。使抚育之。合赞幼习蒙古回纥文字及骑射,八岁已能从祖父猎。阿鲁浑即位,令辖呼拉商等地。

元贞元年,合赞师至台白利司,诸王苏凯等率众来迎。既入台白利司,谕民相辑睦,大臣毋陵其下。遣尼佛鲁慈、奴尔兰、库特鲁克沙搜捕贝杜党与昆竺克巴而、都嘎尔、伊尔达儿、伊儿乞带等,皆诛之,惟土拉戴、哲察克、伊达柱三人杖而免死。是冬,即位,不曰汗,曰苏尔濉。论翊戴功,拜尼佛鲁慈为大将,位诸臣右,赐券书。以沙特而哀丁为相。笃哇与海都子萨儿班合兵侵呼拉商,遣苏凯、尼佛鲁慈御之。兵馕绌,预征次年赋以资军实。苏凯自以旭烈兀之孙,于次序当立,与其党巴鲁拉谋刺尼佛鲁慈于军中,而废合赞,约台术同举事。台术密告尼佛鲁慈,空营设伏伺之。苏凯等至,伏发,斩巴鲁拉。苏凯败遁,追杀之。叛军复推阿尔思兰为主,图犯台白利司。合赞闻变,虑卫兵少且习乱,乃称出猎,部勒将士,行及中途,突命击叛众。初战不利,贺尔库达克率二千人来援,遂斩阿尔思兰,尽降其众。时元贞二年春也。一月之内,凡诛亲王五人,叛臣三十八人。

尼佛鲁慈与沙特而哀丁不协,奏褫其职,以只马儿哀丁代之。或诬沙特而哀丁交通苏凯,诸吏之侵帑者惮其复用,证成其罪,已论死。贺尔库达克为辨其冤,始得释。

合赞以图格察而反覆横恣,欲除之。遣库门乞往赐书褒奖,以安其心,而潜约诸将执图格察而,谓之曰:“国家大义,通敌卖主者杀无赦。苏而滩不能以私情废公义也。”遂杀图格察而。

罗马将巴儿图自阿鲁浑时即握兵权,屡征入朝,辄托词不赴,闻图格察而诛,举兵反。合赞命库特鲁克沙讨平之。

译当时,昆逐克巴而、土拉戴、伊而乞带已经率五千人跟踪合赞。合赞到达可斯费音以东时,贝杜又派使者邀请他相见。合赞命尼佛鲁慈一同前往,自己驻在迭马温山等待。贝杜把尼佛鲁慈、图克帖木儿逮捕下狱,他们的部将以及尼佛鲁慈的弟弟雷开齐劝尼佛鲁慈投降。尼佛鲁慈起初不答应,后来与图格察而暗中约定共同帮助合赞,于是假装向贝杜投降。贝杜相信了他,以礼接待,命他发誓,要他捕获合赞后献上。尼佛鲁慈答应了,与图克帖木儿同时获释,从梅拉喀疾驰四天到迭马温山见合赞。按照回俗,誓言不能落空;合赞的名字按字义可以解释为煮饮食的器具,于是尼佛鲁慈取来这种器具,用布包裹后派人送去,以此履行誓言。贝杜看到后大怒。尼佛鲁慈劝合赞信奉天方教,说占星者预言回历六百九十年应当出现一位贤能的汗,振兴他的宗教,如今正是这个时候;如果信教,就一定能成为伊而汗。回人本来就不喜欢蒙古人崇拜偶像,改信回教便可以得到民心。合赞于是来到迭马温山阿鲁浑的行宫信教,洗浴完毕,到座位前宣读信教的誓文,厚赏教士,并前往礼拜寺祈祷上帝。贝杜摒弃沙特而哀丁,不再任用他,沙特而哀丁怨恨不平,想帮助合赞。阿八哈的妃子布鲁干正要前往合赞那里,却被贝杜阻止。于是沙特而哀丁、布鲁干暗中向合赞输诚,派教士马赫模德前去告诉他。合赞召见马赫模德,马赫模德详细说明诸将都已归心,只有昆逐克巴尔、都嗄尔、土拉戴、伊而乞带四人罪行深重,不愿拥戴他。恰好有阿母河北岸的军队南侵,合赞派尼佛鲁慈率军抵御,敌军很快退去。马赫模德返回后,仍以敌军入境为由,尼佛鲁慈向东进军,并夸大其事报告贝杜。贝杜于是不再在意,解散军队,让他们到草地放牧马匹。当时沙特而哀丁的弟弟还掌管财赋,便偷偷带着国库财物出逃,昆逐克巴而追赶他,缴获了他的行李。沙特而哀丁逃奔合赞。合赞仍在犹豫不决,沙特而哀丁竭力说图格察而一定会作为内应,合赞于是从费乌斯古山起兵,进到尔拉夷。出班和库鲁密世哥而干告诉统将伊达柱,应当检阅挑选战马,以防备合赞,伊达柱听从了。随即连夜把五百匹良马送到合赞军中。合赞重赏伊达柱,并派人向各城宣告:“我现在率领十二万军队,继承父亲的事业;不服从的人按叛逆论罪。”各地纷纷响应。尼佛鲁慈率四千骑兵为前锋,进到昔比特罗持河。土拉戴听说军队到达,写信报告贝杜,并向图格察而询问对策。图格察而错误地说:“他们兵力不多,可以与之一战。”当夜,他与同谋的诸将投奔尼佛鲁慈的营地。第二天,贝杜见大势已去,逃到素黎漫沙城。哀而帖木儿、喀而奔特和各位大将都投奔尼佛鲁慈的军营。贝杜又逃往倭占梅仑脱,同行的只有昆逐克巴而、奇卜察克、伊而乞带等人,想进入角儿只,与都嘎尔会合。合赞到达昔札司时,喀而奔特、伊而戴前来归附。到了西比特河,土拉戴、伊而帖木儿等也来投降。尼佛鲁慈和库特鲁克沙等追赶贝杜到阿拉斯,在梅而仑西北追上并擒获了他。合赞下令杀死他。这时是元贞元年冬天。贝杜篡位仅五个月。伊儿乞带逃往罗马,都嘎尔逃往角儿只。合赞是阿鲁浑的长子,生于至元八年。阿八哈听说他年幼而聪慧,急于想见他。阿鲁浑把他送到阿八哈那里,托付给阿八哈的妃子布鲁干,让她抚养。合赞幼年学习蒙古、回纥文字以及骑马射箭,八岁时已经能够跟随祖父打猎。阿鲁浑即位后,命他管辖呼拉商等地。元贞元年,合赞的军队到达台白利司,诸王苏凯等率领部众前来迎接。进入台白利司后,他告谕百姓要彼此和睦,大臣不得欺凌下属。他派尼佛鲁慈、奴尔兰、库特鲁克沙搜捕贝杜的党羽以及昆竺克巴而、都嘎尔、伊尔达儿、伊儿乞带等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只有土拉戴、哲察克、伊达柱三人受杖刑后免死。这年冬天,合赞即位,不称“汗”,称“苏尔濉”。论功行赏时,任命尼佛鲁慈为大将,位居群臣之上,并赐给他券书。任命沙特而哀丁为宰相。笃哇与海都的儿子萨儿班合兵侵犯呼拉商,合赞派苏凯、尼佛鲁慈抵御。军粮不足,于是预征第二年的赋税来充作军用。苏凯自认为是旭烈兀的孙子,按继承次序应当即位,便与党羽巴鲁拉谋划在军中刺杀尼佛鲁慈、废黜合赞,并约定台术一起起事。台术秘密把此事告诉尼佛鲁慈,尼佛鲁慈撤空军营,设下伏兵等待。苏凯等人到来时,伏兵发动,斩杀了巴鲁拉。苏凯败逃,追上后将他杀死。叛军又拥立阿尔思兰为首领,图谋进犯台白利司。合赞听到变乱,担心卫兵少而且军队习于叛乱,便假称要出猎,部署将士,走到半路时突然下令攻击叛军。初战失利,贺尔库达克率领两千人前来援助,于是斩杀阿尔思兰,使他的部众全部投降。这时是元贞二年春天。一个月之内,共杀死亲王五人、叛臣三十八人。尼佛鲁慈与沙特而哀丁不和,上奏剥夺沙特而哀丁的职务,以只马儿哀丁代替他。有人诬告沙特而哀丁与苏凯勾结。各级官吏中那些侵吞国库财物的人害怕他重新被任用,便共同作证坐实他的罪名,他已经被判处死刑。贺尔库达克为他申辩冤情,他才得以获释。合赞认为图格察而反复无常、专横放肆,想除掉他。于是派库门乞前去赐书褒奖,以安抚他的心,却暗中约定各位将领拘捕图格察而,并对他说:“国家的大义是,通敌卖主的人杀无赦。苏尔滩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废弃公义。”于是杀死了图格察而。罗马的将领巴儿图从阿鲁浑在位时就掌握兵权,多次征召他入朝,他总是借口推辞不来。听说图格察而被诛杀后,便起兵反叛。合赞命库特鲁克沙讨伐并平定了他。

尼佛鲁慈恃功骄蹇,以妻病,往阿特耳佩占,委军事于奴尔兰。未几,台术所部弃伍逃。合赞不悦,促令赴军中。尼佛鲁慈请卒视妻病而返,朝臣言其以私废公,请逮治。合赞曰:“此未足以钳其口也。”既而,托绀珠公主病卒,尼佛鲁慈乃往呼拉商。奴尔兰入朝,诉其过失并与龃龉状。合赞令弟合儿班答往代奴尔兰。初,尼佛鲁慈介报达人凯萨尔致书埃及国王,依托教谊,乞以兵援合赞。比答书至,合赞已得国,尼佛鲁慈令记室改易埃及答书,呈于合赞。至是事觉,奴尔兰等因劾其通敌,尼佛鲁慈在外,自知主眷衰,遣其部将萨忒耳哀丁入朝寄耳目,而其人反为合赞所用,使往报达绐凯萨尔,执以归。时沙特而哀丁复相,与弟库脱拔丁伪为尼佛鲁慈致埃及执政书请藉兵力诛异己者。事成割地为报,先奉衣服若干事,纳衣书于凯萨尔箧中。复为尼佛鲁慈致其弟哈济那兰密书,住见哈济那兰,乘间纳其书于哈济那兰箧中,哈济那兰不知也。合赞廷鞫,凯萨尔不承,搜其箧,则衣书在焉,立杀之。捕尼佛鲁慈家属,无男妇老幼皆就戮。擒哈济那兰至,搜获密书,诬服论斩,诸昆弟勒格济等尽死。尼佛鲁慈举兵反。

大德元年夏,命库特鲁克沙率诸将讨之,战于你沙不儿。尼佛鲁慈众溃,以数百骑奔海拉脱。其酋法克哀丁为所辅立,故纳之。库特鲁克沙至,围城,令献叛者。法克哀丁出书以示,尼佛鲁慈益德之。或谓之曰:“公孤寄于此,大军压境,城主未可深恃。不如执之。用其兵以退敌。”弗从。法克哀丁闻其事,大骇。其部下成谓,以全城殉一人非计,彼已背永不犯上之誓。我背誓庸何伤。乃请分其将士于各军,牢以出战,遂擒尼佛鲁慈,献诸库特鲁克沙,诛之,传首台白利司。

是冬,角儿只兄弟争国,令库特鲁克沙平之,立瓦世当第三。库特鲁克沙归,以角儿只赋重为言。沙特而哀丁闻之,先告合赞,谓其纵兵蹂躏角儿只。于是,库特鲁克沙奏,辄不入,知必有谗之者。以询沙特而哀丁,则曰:“此某医所为也。”库特鲁克沙以语拉施特哀丁,白诸合赞。合赞召至,告之曰:“沙特而哀丁实谮汝而嫁祸于人,险诈如是,不可复留。”命与库脱拔丁同弃市。

大德二年,遣使臣曰谟阿臧、法克哀丁、阿喝美特,曰布喀伊耳赤,入朝贡珍珠、宝石、猎豹,且以金钱十万市中国货。使臣至,成宗优礼之,赐酒慰劳,留四年始辞归。温诏报合赞,赐赍甚厚。旭烈兀位下岁赐及五户丝久储府库,至是遣使颁与之。

是年秋,以火者萨特哀丁为相。罗马将苏拉迷失叛,杀其副毕音察尔、别乞库尔。

三年春,库特鲁克沙败其众,苏拉迷失奔埃及,引军来犯,擒斩之。

时埃及内乱,其将奇卜察克、哀尔别乞、伯克帖木儿皆来奔。合赞待以殊礼,思用其力以谋埃及。埃及西里亚兵入的牙佩壳耳,合赞益怒,定议亲征。兵十人中抽五,赍六月粮。

大德三年冬,次哀甫拉特河,留兵万人殿后,步骑九万,以库特鲁克沙、谟雷为前锋,抵阿勒坡。军士纵马食麦田,令曰:“马不可以食人食,犯者斩。”诸军肃然。军至撒拉米冶,闻埃及兵已至希姆斯,那雪尔,合赞令曰:“埃及亲军骁勇善战,恃骑兵冲突。今我以步队当之,胜骑战也。”自撒拉米冶进兵,距敌百里而止。次日,进至那兰苏河。埃及兵奄至,命后军张两翼御之。战少却,合赞以中军退。埃及军逐之,阵复接。埃及一军溃,别军授之,殊死战,复出铁骑五百,短刀奋斫。我军以强弩攒射之,马始回窜。库特鲁克沙率右翼鸣角以进,埃及误为合赞,并力攻之,右翼败,死者近五千人。库特鲁克沙率余骑奔中军。合赞麾左翼进,中军继之。以弓箭手万人居前,矢如雨集。埃及前锋左右翼先后溃,中军亦败走。是役也,合赞以坚忍,转败为功。而右翼之败,适成为饵敌之计云。

罗马守将阿弼世喀偕阿昧尼亚王海屯第二率五千人来会,军势益张。希姆斯城乞降,发其库藏分给将士。进至达马斯克,亦迎降。合赞自至城中,令卫士守一门,而闭其余,虽从官亦不得擅入。民益感德,输金钱百万饷军。埃及将厄尔术法世守内堡不下,谕降不从。诸将请攻之,合赞不许。谟雷穷追败众,直至喀杂忒城,遇埃及兵辄杀之,追不及乃整旅而还。合赞以奇卜察克辖达马斯克部,伯克帖木儿辖阿勒坡、哈马特、希姆斯三部,哀尔别乞辖萨弗特、忒里波利等城,牙希阿司赋税,以库特鲁克沙镇守西里亚全境。

大德四年春,合赞东归。库特鲁克沙遽下令攻达马斯克内堡,攻半月不能下而去,以军事委谟雷。初合赞谕西里亚境内悉降,既而诸城知蒙古军不能久驻,故拒命者日多。埃及王那雪尔闻合赞已去,奇卜察克等皆在西里亚,乃手书招三将返。于是奇卜察克叛归。谟雷亦弃达马斯克,全军而返。

译尼佛鲁慈倚仗功劳而骄傲傲慢,以妻子生病为由,前往阿特耳佩占,把军务交给奴尔兰。不久,台术所统领的部队弃军逃跑。合赞不高兴,催促尼佛鲁慈赶赴军中。尼佛鲁慈请求等看望妻子的病情后再回来,朝臣说他因私事废弃公事,请求逮捕治罪。合赞说:“这还不足以堵住他的嘴。”后来,托绀珠公主病死,尼佛鲁慈才前往呼拉商。奴尔兰入朝,诉说尼佛鲁慈的过失以及两人不和的情形。合赞命弟弟合儿班答去代替奴尔兰。起初,尼佛鲁慈通过报达人凯萨尔给埃及国王写信,借宗教上的友谊,请求埃及派兵援助合赞。等到回信送来时,合赞已经取得国位,尼佛鲁慈命令掌书记改换埃及的回信,呈给合赞。到这时事情败露,奴尔兰等人便弹劾他通敌。尼佛鲁慈在外面,自知君主对自己的宠信已经衰减,便派部将萨忒耳哀丁入朝作为耳目;但萨忒耳哀丁反而被合赞任用,合赞派他去报达欺骗凯萨尔,把凯萨尔擒回。此时沙特而哀丁又任宰相,他与弟弟库脱拔丁假造尼佛鲁慈写给埃及执政者的信,请求借助埃及兵力诛杀异己,并许诺事成后割地酬报;他们先送去若干衣物,把信藏在凯萨尔的箱笼中。他们又伪造尼佛鲁慈给其弟哈济那兰的密信,等候见到哈济那兰时,乘机把信放进哈济那兰的箱笼中,哈济那兰并不知道。合赞在朝廷审问此案,凯萨尔不承认,搜查他的箱笼,发现衣物和书信都在里面,立即将他杀死。合赞逮捕尼佛鲁慈的家属,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杀戮。又擒获哈济那兰,搜出密信,逼他诬认罪行,判处斩刑;他的兄弟勒格济等人也全部死去。尼佛鲁慈于是起兵反叛。大德元年夏天,合赞命库特鲁克沙率领诸将讨伐尼佛鲁慈,在你沙不儿交战。尼佛鲁慈的部众溃败,他带着几百名骑兵逃往海拉脱。海拉脱首领法克哀丁拥立他,所以收留了他。库特鲁克沙到达后包围城池,下令交出叛臣。法克哀丁拿出书信给尼佛鲁慈看,尼佛鲁慈更加感激他。有人对法克哀丁说:“您孤身寄居在这里,大军压境,不能过分依靠城主。不如把他捉起来,利用他的军队击退敌军。”法克哀丁没有听从。法克哀丁的部下得知此事后非常惊恐,都说:“让全城为一个人陪葬不是办法,而且他已经违背了永不犯上的誓言;我违背誓言又有什么妨碍?”于是请求把尼佛鲁慈的将士分编到各军中,囚禁尼佛鲁慈后让他出战,终于擒获尼佛鲁慈,献给库特鲁克沙。库特鲁克沙杀了他,把他的首级传送到台白利司。这年冬天,角儿只的兄弟争夺国位,合赞命库特鲁克沙平定此事,拥立瓦世当为第三任统治者。库特鲁克沙回来后,以角儿只赋税沉重为由上奏。沙特而哀丁听说后,抢先向合赞告发,说库特鲁克沙纵兵蹂躏角儿只。此后库特鲁克沙上奏的奏章总是不能送入,知道一定有人在合赞面前进谗言。他询问沙特而哀丁,沙特而哀丁说:“这是某个医生干的。”库特鲁克沙把这话告诉拉施特哀丁,拉施特哀丁又向合赞说明。合赞召沙特而哀丁来,对他说:“沙特而哀丁确实诬陷你,还把祸事嫁给别人,像这样阴险奸诈,不能再留。”于是命令把他和库脱拔丁一起处死,并陈尸于市。大德二年,合赞派使臣谟阿臧、法克哀丁、阿喝美特以及布喀伊耳赤入朝进贡珍珠、宝石和猎豹,并带十万金钱购买中国货物。使臣到达后,成宗以优厚礼节接待他们,赐酒慰劳,留住四年才让他们辞归。成宗用温和的诏书答复合赞,赏赐和携带的物品非常丰厚。旭烈兀位下每年的赏赐以及五户丝长期储存在府库中,到这时派使者把它们颁赐给合赞。这年秋天,任命火者萨特哀丁为宰相。罗马将领苏拉迷失反叛,杀死他的副将毕音察尔和别乞库尔。大德三年春天,库特鲁克沙击败苏拉迷失的部众。苏拉迷失逃往埃及,带领军队前来侵犯,最终被擒获并斩杀。当时埃及发生内乱,其将领奇卜察克、哀尔别乞、伯克帖木儿都前来投奔。合赞以特殊礼节接待他们,考虑借用他们的力量谋取埃及。埃及的西里亚军队进入的牙佩壳耳,合赞更加愤怒,决定亲自出征。军队每十人抽选五人,携带六个月的粮食。大德三年冬天,军队驻扎在哀甫拉特河,留下万人殿后,步兵和骑兵共九万人,以库特鲁克沙、谟雷为前锋,抵达阿勒坡。军士纵马吃麦田里的麦子,合赞下令:“马不能吃人的粮食,违犯者斩。”各军因此都肃然遵守。军队到达撒拉米冶时,听说埃及军队已经抵达希姆斯、那雪尔,合赞下令:“埃及的亲军勇猛善战,依仗骑兵冲击。现在我们用步兵队伍抵挡他们,步战可以战胜骑战。”从撒拉米冶进军,距敌军一百里时停下。第二天,进军到那兰苏河。埃及军突然到达,合赞命后军张开两翼抵御。交战后稍稍退却,合赞率中军后退。埃及军追赶,双方再次接阵。埃及一军溃败,另一军接替他们,拼死作战,又出动五百名铁骑,挥舞短刀奋力砍杀。我军用强弩集中射击,埃及骑兵的战马才开始回奔逃窜。库特鲁克沙率右翼吹角进攻,埃及军误以为是合赞的中军,集中力量攻击,右翼败退,死者将近五千人。库特鲁克沙率余下骑兵奔向中军。合赞指挥左翼前进,中军随后跟进,让一万名弓箭手列在前面,箭如暴雨般集中射来。埃及军前锋和左右两翼先后溃败,中军也败退逃走。这一战,合赞凭借坚忍不屈,把失败转化为胜利;而右翼的失败,恰好成为诱敌之计。罗马守将阿弼世喀与阿昧尼亚王海屯第二率五千人前来会合,军势更加壮大。希姆斯城请求投降,合赞打开它的府库,把财物分给将士。进军到达马斯克时,那里也迎接并投降。合赞亲自进入城中,命卫士守住一座城门,关闭其余城门,即使随从官员也不得擅自进入。百姓更加感念他的恩德,输送百万金钱供给军队。埃及将领厄尔术法世据守内堡,不肯投降。合赞劝降,他仍不从。诸将请求进攻,合赞不允许。谟雷穷追败军,直到喀杂忒城,遇到埃及军队就杀,因追不上才整顿军队回来。合赞让奇卜察克管辖达马斯克一部,伯克帖木儿管辖阿勒坡、哈马特、希姆斯三部,哀尔别乞管辖萨弗特、忒里波利等城,牙希阿司负责赋税,并让库特鲁克沙镇守西里亚全境。大德四年春天,合赞向东返回。库特鲁克沙仓促下令进攻达马斯克内堡,攻打半个月不能攻下,便撤军离去,把军务交给谟雷。起初,合赞告谕西里亚境内各地全部投降。后来各城知道蒙古军不能长久驻守,所以拒绝命令的越来越多。埃及王那雪尔听说合赞已经离开,而奇卜察克等人都在西里亚,便亲自写信召三位将领回去。于是奇卜察克叛变归附埃及,谟雷也放弃达马斯克,率全军返回。

合赞自西里亚班师,锐意政事。夏,如梅拉喀观天方台仪器,亦建台于台白利司。自运巧思,创制新器。访古贤人墓,慨然曰:“死而不朽,其乐有甚于生矣。”引哀甫拉特河,开三渠溉田,悉成沃壤。贫家寡妇,官给棉,使纺绩以餬其口。

秋,再伐西里亚,以库特鲁克沙为前锋,自将大军继之。冬,流哀甫拉特河,次阿勒坡。埃及兵屯于哈马特御之。淫雨四十日,馈运不继。驼马亦多冻死。

大德五年春,还。夏,遣使如埃及,请弃怨修好。冬,使还。埃及答书,亦愿通好,而词意不屈。

六年,术赤后王脱脱使来,请阿而俺、阿特耳佩占之地,弗许。

秋,三伐西里亚。遣前使往埃及,以称藩纳币等事要之。答书不允,且馈军器,示能用武。合赞怒留其使。

七年春,令库特鲁克沙与出班、谟雷等率五万人深入,自驻哀甫拉特河东以待。师及哈马特,越达马斯克而南,与埃及兵遇。库特鲁克沙败其右军,谟雷率众追之。既而,中军、左军齐至,库特鲁沙不能支,出班、库尔迷失来援,始免于败。及暮,蒙古兵屯于山上。谟雷恐明日战不利,夜引所部退。埃及有厮卒被擒脱归,言蒙古兵不得水,病渴,宜速战。日出,我军下山,埃及人力遏之,殊死战。至午,为埃及人所围,而开其一面纵之走。于是角儿只兵先溃,诸军亦相继溃,埃及人逐于后。蒙古兵以马疲不能行,多弃械就死,又或为向导所绐,暍死沙漠中。

库特鲁克沙回至克沙甫,谒合赞,陈兵败状。合赞遂归,以出班殿后,翼护残卒,召至优奖之,申丧师之罚,诸将诛谪有差。出班虽殿后有功,亦受杖焉。

秋,如台白利司,搜阅军实,图再举。遣使泰西诸国,请发兵攻西里亚复耶稣墓。大将奴尔兰卒,以库特鲁克沙代之,屯阿而俺北界。台白利司教士牙库白等谋逆,附会谶书,欲立益喀图之子阿拉佛郎。事觉,逮讯。词连世祖使臣纳息尔哀丁。合赞曰:“此必沙特而哀丁余党所为也。”严讯之,果服诛牙库白安,置阿拉佛郎于呼拉商。

合赞得目疾。大德八年春,病痊,出猎。既而复病,知不起,召大将库特鲁克沙、出班、谟雷等,文臣火者撒特哀丁、拉施特哀丁等,属以大事,传位于弟合儿班答,勉诸臣同心辅佐,壹遵所定法度。夏,合赞卒,年三十四。妃八人,布鲁干可敦生子一:阿尔珠。

合赞沈毅果断,训勉将士词旨恺切,赏罚办当,故人乐为用。即位之初,府库空虚,馈赐不绐,迨经营两载,赍赐、振恤无虚日,而度支日充。熟于蒙古掌故、世系、族派、姓氏,命拉施特哀丁作史,凡述蒙古事,皆面奉教令而后载笔。勤恤民隐,方猎思食,必倍价购于民,以为从官率。西域自用兵后,污莱遍野,合赞下令垦田四载后始升科,于是田畴日辟。刑官向受诺延节制,谳狱多枉法,改易官制,有狱讼以平。钱质驳杂,有禁;权量不一,有禁;鬻良为贱,有禁;奸人敛民财以供献可敦、诺延,出资借贷而以重利困民,皆有禁。盖蒙古建国西域以来仅见之主云。

合儿班答,阿鲁浑次子。母曰乌鲁克可敦,客烈亦部王罕孙撒里只之女。至元十八年,生于马鲁之西沙漠中。众忧无水,俄大雨至,皆喜以为吉兆,称曰鄂尔采布哈。鄂尔采,译言吉祥也。稍长,改名达母答儿,后又改合儿班答。娶昆彻司喀特可敦,为苏衮察克子沙第之女;其母霍儿库达克,则旭烈兀子出木忽见之女也。嗣位后,仍称鄂尔采图。国中教令多称鄂尔采图谟罕默德呼搭奔特。呼搭奔特,译言上帝之奴。国人称为鄂尔采图苏尔滩。

大德八年,合赞卒,大将谟雷虑阿拉佛郎为变,秘不发丧。先遣亦生布哈等莅杀阿拉佛郎于呼拉商。统将贺尔库达克素助阿拉佛郎,亦遣杀之。事定,合儿班答乃率诸将西行,至台白利司城外奥占行宫即位。以库特鲁克沙、出班治军事,火者撒特哀丁、火者赛夷忒拉施特哀丁治财赋。

秋,至梅拉喀。成宗遣使与察八儿、笃哇使者皆至,以息兵悔祸来告。释合赞所拘之埃及使人,并遣使偕往议和。昆彻司喀特可敦卒,合儿班答娶库脱洛克可敦,为亦怜真之女,以博拉及拉施特哀丁为大礼使。既成婚,又娶布而干可敦。

大德九年,征克儿漫酋沙喝奇汗入朝,以其不纳贡留之,克儿漫地改设蒙古官。建新城于空库儿欧隆之地,名曰苏尔滩尼牙,遂迁都蔫。

译合赞从西里亚撤军回来后,专心致力于政事。这年夏天,他到梅拉喀观看天方台的仪器,也在台白利司修建天文台。他亲自运用巧妙构思,创制新的仪器。他访问古代贤人的墓地,感慨地说:“死后而声名不朽,这种快乐超过活着啊!”他引哀甫拉特河的水,开凿三条渠道灌溉田地,田地全都变成肥沃的良田。贫困人家的寡妇,官府发给棉花,让她们纺织来糊口。秋天,合赞再次讨伐西里亚,以库特鲁克沙为前锋,自己率领大军随后跟进。冬天,军队渡过哀甫拉特河,驻扎在阿勒坡。埃及军驻扎在哈马特抵御他们。淫雨连续下了四十天,粮草运输接不上,骆驼和马也冻死了很多。大德五年春天,合赞返回。夏天,派使者前往埃及,请求放弃怨恨、修好。冬天,使者返回。埃及的回信也表示愿意通好,但言辞和态度并不屈服。大德六年,术赤后王脱脱派使者来,请求得到阿而俺、阿特耳佩占一带的土地,合赞没有答应。秋天,合赞第三次讨伐西里亚。他派前一次的使者前往埃及,以称藩、纳币等事情要求埃及答应。埃及回信不允,还赠送军器,表示自己能够用武力相抗。合赞大怒,把埃及使者扣留下来。大德七年春天,命库特鲁克沙与出班、谟雷等率五万人深入敌境,自己驻扎在哀甫拉特河东等待。军队到达哈马特,越过达马斯克向南行进,与埃及军相遇。库特鲁克沙击败埃及右军,谟雷率众追赶。不久,埃及中军和左军同时到达,库特鲁克沙抵挡不住,出班、库尔迷失前来援助,才免于失败。到了傍晚,蒙古军驻扎在山上。谟雷担心第二天交战不利,夜里带领部下撤退。埃及有一名小兵被俘后逃回,说蒙古军没有水,因口渴而生病,应当赶快交战。太阳升起后,我军下山,埃及人竭力阻挡,拼死作战。到了中午,蒙古军被埃及人包围,但埃及人放开一面,任由他们逃走。于是角儿只的军队先溃败,各军也相继溃败,埃及人从后面追赶。蒙古军因战马疲惫不能行走,许多人丢弃兵器等死;又有人被向导欺骗,渴死在沙漠中。库特鲁克沙退到克沙甫后,拜见合赞,陈述战败的情况。合赞于是返回,让出班殿后,掩护残余士卒;出班到达后,合赞优厚地奖赏他,同时执行损失军队的惩罚,各位将领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诛罚和贬责。出班虽然因殿后有功,也接受了杖刑。秋天,合赞到台白利司,搜阅军队和军需,准备再次出兵。他派使者前往西方诸国,请求它们出兵攻打西里亚,收复耶稣墓。大将奴尔兰去世,以库特鲁克沙代替他,驻扎在阿而俺北部边界。台白利司的教士牙库白等人谋反,附会谶书,想拥立益喀图的儿子阿拉佛郎。事情败露后,合赞逮捕审讯他们。供词牵连到世祖的使臣纳息尔哀丁。合赞说:“这一定是沙特而哀丁余党的所作所为。”严加审讯后,他们果然认罪,于是杀死牙库白安,把阿拉佛郎安置到呼拉商。合赞患眼病。大德八年春天,病痊愈后出猎。不久病情复发,知道自己将不起,便召来大将库特鲁克沙、出班、谟雷等,以及文臣火者撒特哀丁、拉施特哀丁等,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他们,并传位给弟弟合儿班答,勉励诸臣同心辅佐,完全遵守所制定的法度。这年夏天,合赞去世,享年三十四岁。他有八位妃子,布鲁干可敦生有一个儿子:阿尔珠。合赞沉着坚毅,果断有决断;训勉将士时言辞恳切,赏罚公正适当,所以人们乐意为他效力。他刚即位时,府库空虚,连供给和赏赐都无法维持;到经营两年后,每天都有赏赐和救济,财政收入也日益充足。他熟悉蒙古的旧掌故、世系、族派和姓氏,命拉施特哀丁编写史书;凡是叙述蒙古事情,都要当面接受他的教令后才下笔。他勤于体恤百姓的疾苦,即使正在打猎、想吃东西,也一定用加倍的价格向百姓购买,作为随从官员的供给。西域自从用兵以后,田野荒芜,合赞下令开垦的田地四年后才开始征税,于是田地日益开辟。刑官过去受诺延节制,审理案件多有枉法,合赞改易官制,诉讼案件因此得以公平处理。钱币成色杂乱,予以禁止;度量衡不统一,予以禁止;把良民卖作贱民,予以禁止;奸人聚敛百姓财物来供奉可敦、诺延,以及出资放贷、用高利息困扰百姓,也都予以禁止。他大概是蒙古建国以来在西域仅见的君主。合儿班答是阿鲁浑的次子。母亲是乌鲁克可敦,她是客烈亦部王罕的孙女撒里只的女儿。至元十八年,合儿班答生在马鲁以西的沙漠中。众人担心没有水,不久却下起大雨,大家都很高兴,认为这是吉兆,便称他为鄂尔采布哈。“鄂尔采”翻译为吉祥。稍长以后,改名达母答儿,后来又改名合儿班答。他娶昆彻司喀特可敦,她是苏衮察克之子沙第的女儿;她的母亲霍儿库达克,则是旭烈兀之子出木忽见的女儿。继承王位后,仍称为鄂尔采图。国内的教令大多称他为鄂尔采图谟罕默德呼搭奔特。“呼搭奔特”翻译为上帝的奴仆。国人称他为鄂尔采图苏尔滩。大德八年,合赞去世。大将谟雷担心阿拉佛郎发动变乱,秘密不公布丧事,先派亦生布哈等人到呼拉商杀死阿拉佛郎。统将贺尔库达克一向帮助阿拉佛郎,也派人把他杀死。事情平定后,合儿班答率领诸将向西进发,到了台白利司城外的奥占行宫即位。任命库特鲁克沙、出班处理军务,火者撒特哀丁、火者赛夷忒拉施特哀丁处理财政赋税。秋天,合儿班答到达梅拉喀。成宗派来的使者以及察八儿、笃哇的使者都到达,告知他们愿意停战、悔过并消除祸患。合儿班答释放合赞扣留的埃及使者,并派使者与他们一同前往议和。昆彻司喀特可敦去世,合儿班答娶库脱洛克可敦为妻,她是亦怜真的女儿;又以博拉和拉施特哀丁为大礼使。婚礼完成后,他又娶布而干可敦。大德九年,征召克儿漫首领沙喝奇汗入朝,因为他不纳贡,便把他留下,并将克儿漫之地改设蒙古官府。在空库儿欧隆修建新城,命名为苏尔滩尼牙,于是迁都到那里。

先是,苏尔滩尼牙之北基栏境内,有小部,东北负里海,东南、西南皆山,广袤一百八十里,而分十二部,各有土酋,阻山负险,自为一国。笃哇卒,其后王宽阇遣阿儿浑之子阿儿岱哈赞来告丧,语及基阑之地,谓蕞尔小国,久未讨定,邻封多笑之。合儿班答耻其言,令库特鲁克沙、出班、图干、谟敏率三军,合儿班答自将一军,分四路以进。出班与图、谟二将平数部。库特鲁克沙亦屡胜,各部皆乞降,库特鲁克沙之子昔保赤拒之,仍纵兵杀掠。故据险殊死战,库特鲁克沙阵殁,一军几覆。合儿班答闻库特鲁克沙败信,遣劲兵三千人往援,复战殁。继遣呼辛、赛云赤往始平之,究丧师之罪,鞭昔保赤,以其父旧部属于出班。

海拉脱酋法克京丁不自来朝,大德十年遣丹尼世门巴哈图克讨之,命交尼古答尔部众及三年贡赋。议不成,兵进,截其粮运。法克哀丁乃与丹尼世门盟,以城让之,自迁阿蛮库堡。丹尼世门入城,而内城仍为其将麻罕没特所守,坚不可攻。丹尼世门遣告法克哀丁,若入内城,必请命于苏尔滩恕汝之死,令汝仍主是地。法克哀丁以告其将,开门延之。丹尼世门先遣其子偕他将入,盛筵款接,比自入,伏发,丹尼世门父子皆死。且举火为号,法克哀丁望见,即率众赴之。

是年秋,合儿班答以亚萨鄂尔为统将,丹尼世门之子布戴、塔垓从之,往复父仇。二子使告法克哀丁:“如汝不知此事,即缚麻罕特至,不汝罪。”法克哀丁以无力缚送自诿。

次年春,战不利,筑长围困之。时法克哀丁已死,布载伪以书与城将,若许其禽送麻罕没特者。又以书告麻罕没持,言汝部将伊思玛与布载通。麻罕没特皆不应。麻罕特力竭,议降。布载许以不死,与立誓,遂开门降。麻罕没特宴布载醉,麻罕没特复欲杀之,众不可乃止。

次年夏,亚萨鄂尔令布载偕麻罕没特入朝,遣人追杀之。法克哀丁弟基亚代丁先行为质子,合儿班答自基阑凯旋至苏尔滩尼牙,闻海拉脱事定。乃令基亚代丁嗣兄位。

是年冬,以女弟杜伦第公主嫁于出班。

初,阿昧尼亚王海屯第二致书阿勒坡守将喀喇桑柯尔,请纳岁贡罢兵,埃及允之。未几,海屯第二让位于侄立盎第四,自入教堂为僧。合儿班答以妻父亦怜真镇罗马,其将壁拉尔古屯阿昧尼亚界上。

十二年,立盎第四与亦怜真同入谒。壁拉尔古闻其诉已,又以其纳贡埃及,遂杀立盎第四。亦怜真奏劾之,合儿班答诛壁拉尔古,立海屯第二季弟鄂圣为王。

罗马西境土耳其部浸盛,侵东罗马属地。东罗马王安铎鲁尼克思藉蒙古之力捍之,以女玛里亚嫁合儿班答,蒙古人称之曰脱司配那可敦。

皇庆元年,诸王科尔迷失谋叛于罗马,讨平之,并杀其四子。建新城于报达之东。埃及将喀喇桑柯尔与漠罕纳等率千骑来奔,合儿班答待以宠礼,思乘隙伐西里亚。是年冬,出兵。出班、赛云赤、伊逊库特鲁克与角儿只兵皆从,众号十万,渡哀甫拉特河,攻拉黑贝堡,逾月不下而返。

二年,长子不赛因出镇呼拉商,时年九岁。呼拉商为储君分封之地,故未及其长即开群府。赛云赤及阿尔固为将,拉施哀丁之子阿白都而拉体甫司财赋。

是年,察合台后人帖木儿古尔干遣使来降。先是,也先不花既并海都旧地,以其弟古特鲁火者建国于阿母河南,与呼拉商为邻。卒,子岛特火者嗣,帖木儿古尔干与争国,故降于合儿班答请援。于是,诸王敏干将呼拉商兵员往,岛特火者不能御,自归于也先不花,请兵复仇。时也先不花与王师战于腾枯里山而败,谓岛特火者:更有大仇敌在东方,不能西顾。适朝使还赍合儿班答所贡方物,乃执使臣杀之,并其从者七十人。然也先不花战屡败,突而基斯单之地多为王师所躏。也先不花不得志于东,思西略。

延祐二年,遣葛伯克、岛特火者、亚索伏儿率兵渡阿母河,与亚萨鄂尔战于八脱吉思。亚萨鄂尔、布载皆战殁,入呼拉商。四月,以粮尽,又闻王师已至塔剌斯亦息库尔,乃返,葛伯克谓亚索伏儿奉天方教,阴附合儿班答,旦行呼拉商而不能守。也先不花信其言,令捕亚索伏儿,兵至。亚索伏儿拒战,葛伯克为所烛。亚索伏儿遣使谒不赛因,欲来降。不赛因请命于父,允之,并令库儿迷失、图干率二军渡阿母河为援,海拉脱酋基亚代丁亦以兵从。

译此前,苏尔滩尼牙以北的基栏境内有一个小部落,东北面背靠里海,东南和西南都是山地,方圆一百八十里,分为十二部,各有土酋;他们凭借山险阻隔,自成一国。笃哇去世后,王宽阇派阿儿浑的儿子阿儿岱哈赞前来报丧,说到基阑这个地方时,称它是个微小的国家,长期没有被征讨平定,邻近的封国大多以此为笑。合儿班答以这话为耻,命库特鲁克沙、出班、图干、谟敏率领三军,自己亲自统领一军,分四路进军。出班与图干、谟敏两位将领平定了数个部落。库特鲁克沙也屡次取胜,各部都请求投降,但库特鲁克沙的儿子昔保赤拒绝接受,仍放纵军队杀人劫掠。因此,各部据守险要拼死作战,库特鲁克沙战死,他所率的一军几乎覆没。合儿班答听到库特鲁克沙战败的消息,派精兵三千人前往援救,援军再次交战而覆没。随后又派呼辛、赛云赤前往,才开始平定这些部落;并追究丧失军队的罪责,鞭打昔保赤,把他父亲原来的部众划归出班统领。海拉脱首领法克京丁不亲自入朝,大德十年,合儿班答派丹尼世门巴哈图克讨伐他,命令他交出尼古答尔部众和三年的贡赋。谈判没有成功,军队进攻并截断他的粮运。法克哀丁于是与丹尼世门结盟,把城池让给他,自己迁到阿蛮库堡。丹尼世门进入城中,但内城仍由他的将领麻罕没特守卫,坚固得无法攻克。丹尼世门派人告诉法克哀丁:如果你进入内城,我一定向苏尔滩请求饶你不死,让你仍然统治这片土地。法克哀丁把这话告诉他的将领,并打开城门迎接丹尼世门。丹尼世门先派他的儿子和另一名将领进入,设盛宴款待;等丹尼世门亲自进入时,伏兵发动,丹尼世门父子都被杀死。法克哀丁又举火作为信号,丹尼世门看见后立即率领部众赶来。这年秋天,合儿班答任命亚萨鄂尔为统将,丹尼世门的儿子布戴、塔垓跟随他前往,为父亲报仇。两人派人告诉法克哀丁:“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就把麻罕特捆来交出,我们不治你的罪。”法克哀丁借口没有力量把人捆送过去,推脱此事。第二年春天,战事不利,蒙古军修筑长围困住敌人。当时法克哀丁已经死去,布载假造书信写给城中将领,表示如果允许他擒送麻罕没特,就可以接受投降;又写信告诉麻罕没持,说他的部将伊思玛已经与布载勾结。麻罕没特两边都没有回应。麻罕特力竭,商议投降。布载答应不杀他,并与他立誓,于是麻罕特开门投降。麻罕没特设宴把布载灌醉,麻罕没特又想杀他,众人不同意,这才作罢。第二年夏天,亚萨鄂尔命布载带着麻罕没特入朝,却派人追赶刺杀他们。法克哀丁的弟弟基亚代丁先前已经作为质子前往,合儿班答从基阑凯旋到苏尔滩尼牙时,听说海拉脱的事情已经平定,于是命基亚代丁继承他哥哥的地位。这年冬天,合儿班答把妹妹杜伦第公主嫁给出班。起初,阿昧尼亚王海屯第二写信给阿勒坡守将喀喇桑柯尔,请求纳岁贡、停止战争,埃及答应了。不久,海屯第二把王位让给侄子立盎第四,自己进入教堂做僧人。合儿班答让岳父亦怜真镇守罗马,派他的将领壁拉尔古驻扎在阿昧尼亚边界上。十二年,立盎第四与亦怜真一同入朝拜见。壁拉尔古听到他们的诉求后,又因为他向埃及纳贡,便杀死了立盎第四。亦怜真上奏弹劾壁拉尔古,合儿班答杀了壁拉尔古,拥立海屯第二的季弟鄂圣为王。罗马西部的土耳其部落逐渐强盛,侵扰东罗马的属地。东罗马王安铎鲁尼克思借助蒙古的力量抵御他们,把女儿玛里亚嫁给合儿班答,蒙古人称她为脱司配那可敦。皇庆元年,诸王科尔迷失在罗马谋反,合儿班答讨伐并平定了他,还杀死他的四个儿子。在报达以东修建新城。埃及将领喀喇桑柯尔与漠罕纳等率领一千名骑兵前来投奔,合儿班答以宠厚礼节接待他们,想乘机讨伐西里亚。这年冬天,合儿班答出兵,出班、赛云赤、伊逊库特鲁克以及角儿只的军队都跟随,号称十万人,渡过哀甫拉特河,进攻拉黑贝堡,一个多月不能攻下,便返回。皇庆二年,合儿班答的长子不赛因出镇呼拉商,当时九岁。呼拉商是分封给储君的地方,所以不赛因尚未成年便开设了自己的王府。赛云赤和阿尔固任将领,拉施哀丁的儿子阿白都而拉负责财政赋税。这年,察合台后裔帖木儿古尔干派使者来投降。此前,也先不花兼并了海都的旧地,在阿母河以南让他的弟弟古特鲁火者建立国家,与呼拉商相邻。古特鲁火者死后,儿子岛特火者继承王位,帖木儿古尔干与他争夺国位,因此投降合儿班答,请求援助。于是,诸王敏干率领呼拉商的军队前往,岛特火者不能抵御,便逃回也先不花处,请求出兵复仇。当时也先不花与王师在腾枯里山交战而失败,便对岛特火者说:“东方还有更大的仇敌,不能顾及西方。”正好朝廷使者回来,带着合儿班答进贡的土产,也先不花便拘捕并杀死使臣,以及他的随从七十人。然而也先不花屡战屡败,突而基斯单一带大多被王师蹂躏。也先不花在东方不得志,便想向西掠夺。延祐二年,合儿班答派葛伯克、岛特火者、亚索伏儿率军渡过阿母河,在八脱吉思与亚萨鄂尔交战。亚萨鄂尔、布载都战死,军队进入呼拉商。四月,因为粮食用尽,又听说王师已经到达塔剌斯亦息库尔,于是返回。葛伯克认为亚索伏儿信奉天方教,暗中依附合儿班答,每天行进到呼拉商却不能守住。也先不花相信他的话,命令逮捕亚索伏儿,军队到达时,亚索伏儿拒绝交战,葛伯克被他烧死。亚索伏儿派使者拜见不赛因,表示愿意投降。不赛因向父亲请示,父亲答应了,并命库儿迷失、图干率领两军渡过阿母河援助,海拉脱首领基亚代丁也率兵跟随。

三年秋,亚索伏儿与也先不花相拒,援军至,败之,掠布哈尔、撒马尔干、忒耳迷民,编置希部而干分地。亚索伏儿谒合儿班答,令驻巴达克、堪达哈尔两山之中。先处,术赤后人巴拔避祸率万人来奔,延祐二年掠货勒自弥民五万而归。亚索伏儿闻之,自忽毡引兵截之,尽夺其俘。月思伯遣诸王阿克布哈来诘,是年秋至苏尔滩尼牙,谓若巴拔所为,请君讨之,若由苏尔滩命,则请以兵相见。合儿班答谢曰:“我不知其称兵犯境也。”杀巴拔父子,礼其使而遣之。初,阿克布哈至台白利司宴会,有阿而俺守将曰忽辛古而干送酒杯而未起立。阿克布哈怒责其忘蒙古旧礼,忽辛曰:“汝来议事,非来争礼者。“盖国俗,凡古而干见亲王必应起立云。

未几,麦喀酋倭迈宰特来奔,倭迈宰特兄弟争位,埃及以兵助争者,倭迈宰特败,以合儿班答奉十叶教与同教,故来乞援。合儿班答遣哈赤狄儿堪的率千人卫之还国。次年春,行至巴索拉,为伯都音人所袭,覆其众,倭迈宰特、哈赤狄儿堪的仅以身免。

是冬,合儿班答卒,年三十六。子不赛因。二女,皆嫁出班。

不赛因,合儿班答长子。为赛云赤夫妇所抚养。五岁即习骑。国俗,童子习骑,使星者择日,迨上骑,则持马乳洒于头尾,以为典礼。九岁,出镇呼拉商。

合儿班答卒,诸将遣使告不赛因。赛云赤恐有内难,劝不赛因勿遽行。既葬,诸将又遣使奉迎。赛云赤使左右先至台白利司,察诸将无他意,乃与不赛因同往。

延祐四年,不赛因即位,称阿来屋敦亚征丁阿卜赛特苏尔滩,译言世界与命运皆崇高莫尚也。赛云赤以大将位让出班,劝不赛因专任之。以出班子帖木儿大石镇罗马,亦怜真、苏纳台、伊生库特洛儿皆为之佐,拉施特哀丁子火者质拉儿哀丁司罗马财赋。

呼拉商守将亚萨倭儿为约索伏儿所杀,以伊生库特洛儿代之,初,亚萨倭儿欲娶约索伏儿女,已纳币,而合儿班答卒,约索伏儿思乘机据呼拉商。布载战没,其子已奉命统父旧部,亚萨倭儿以其兄代之,乃与约索伏儿谋作乱,邀亚萨倭儿饮酒,将执之,逸去,追而杀之。约索伏儿遂入呼拉商。

五年,库特洛儿至呼拉商,抚定约索伏儿誓不反。然逾岁,约索伏儿即举兵至马三德兰。时又有乌斯贝克,陷得而奔特。埃及兵亦至的牙佩壳儿。乃命亦怜真守的牙佩壳儿,忽辛往攻约索伏儿,不赛因自将御乌斯贝克。忽辛至马三德兰,约索伏儿已返呼拉商。出班欲自往讨之,闻得而奔特守将败走,不赛因兵少,至库儿河不敢渡,张空营以疑敌,出班乃率二万人以行。乌斯贝克闻其至,即遁。约索伏儿举兵,以主幼大将专权,欲往扶幼主为辞。及至马三德兰,闻忽辛率大军奄至,又退走。时海拉脱酋亦奉出班命。出兵攻八脱吉思,叛众多降于忽辛。

六年,约索伏儿将谟拔来克萨率六千人至八脱吉思,掠俾路芝之民,为民兵所却。约索伏儿率万人继之,围海拉脱城。忽辛兵至,约索伏儿先遁。再进,为忽辛所败,斩馘甚众。以盛暑,乃返驻于海拉脱。不赛因闻海拉脱人不附叛,以五万的那往赈其民,免三年之赋。不赛因返苏尔滩尼牙,出班散遣其兵,自往角儿只避暑。

出班以诸将轻不赛因年少,笞之,故库儿迭失、喀赞等皆怨出班,合谋杀之。至是,思掩其不备,以骑兵一队袭角儿只。内有一将曰哈剌图培,奔告于出班,犹不信,遣二将往觇之,为库儿迭失所杀,麾兵亟进。或以二将不返,劝出班避之,秘乘夜至其子忽辛营。兵至,不得出班,翌日追之。出班至一草地,有烹羊而食者,请出班共食;辞之,疾行。追者五十人至,夺羊共食。以是出班得脱。时阿里沙在台白利司,闻乱。亟引骑兵赴之,路遇出班,为迎归台白利司。遂与阿里沙赴苏尔滩尼牙。

时亦怜真亦附库儿迭失,伪为不赛因手谕,令杀出班以惑其众。又遣使告急于苏尔滩尼牙,谓出班已反。使者先出班至,亦怜真之子欲先杀出班子,诸将不可,犹豫一日,而出班至,始知亦怜真妄言。

时亦怜真兵已逼乌占,守将奔苏尔滩尼牙。不赛因自将讨之,出班、阿里沙皆从。亦怜真女为库特洛沙儿妻,请勿战,遣人招其父降,不从,自往劝之。亦怜真请不赛因营挂白旗以为信,既悬旗,亦怜其以为怯,复与库儿迭失进攻。出班命先戮其子,悬首标枪上以示众。亦怜真夫妇皆怒,奋突誓死战。王师却,不赛因先登陷阵,诸将从之。亦怜真大败,获而斩之,其妇亦战殁。库儿迭失与其子及布喀伊尔等遁去,中途为苏纳台所获,槛送苏尔滩尼牙,伏诛。因此役,国人称不赛因为把哈图儿汗云。

译延祐三年秋天,亚索伏儿与也先不花相持,援军到达后击败也先不花,掠取布哈尔、撒马尔干、忒耳迷的百姓,并编置希部而干分地。亚索伏儿拜见合儿班答,合儿班答命他驻扎在巴达克、堪达哈尔两山之间。此前,术赤后人巴拔为躲避祸乱,率一万人来投奔;延祐二年,他掠取货勒自弥民五万人后返回。亚索伏儿听说此事,从忽毡出兵截击,夺走了全部俘虏。月思伯派诸王阿克布哈前来责问,这年秋天到达苏尔滩尼牙,说道:“如果是巴拔所为,请大王讨伐他;如果是苏尔滩的命令,就请大王出兵相见。”合儿班答回答说:“我不知道他曾出兵侵犯边境。”于是杀死巴拔父子,礼待他的使者后遣返。起初,阿克布哈到台白利司参加宴会,有一位阿而俺守将名叫忽辛古而干送来酒杯,却没有起身。阿克布哈愤怒地责备他忘记蒙古旧礼,忽辛说:“你是来商议事情的,不是来争论礼节的。”这是因为当地习俗规定,凡是古而干见到亲王,都应当起立。不久,麦喀首领倭迈宰特前来投奔。倭迈宰特的兄弟争夺王位,埃及出兵帮助他的对手,倭迈宰特失败了;因为合儿班答信奉十叶教,与他同教,所以他来请求援助。合儿班答派哈赤狄儿堪的率一千人护送他回国。第二年春天,走到巴索拉时,被伯都音人袭击,军队覆没,倭迈宰特和哈赤狄儿堪的仅仅得以逃生。这年冬天,合儿班答去世,享年三十六岁。他有一个儿子不赛因,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出班。不赛因是合儿班答的长子,由赛云赤夫妇抚养。五岁时就学习骑马。按当地习俗,儿童学习骑马时,要由观星者选择吉日;等到孩子骑上马,就拿马乳洒在马的头尾上,作为典礼。九岁时,出镇呼拉商。合儿班答去世后,诸将派使者把消息告诉不赛因。赛云赤担心内部发生变乱,劝不赛因不要急着前往。安葬完毕后,诸将又派使者奉迎不赛因。赛云赤先派身边的人到台白利司,察看诸将没有别的意图,才与不赛因一同前往。延祐四年,不赛因即位,称阿来屋敦亚征丁阿卜赛特苏尔滩,翻译为“世界和命运都崇高无上”。赛云赤把大将的职位让给出班,并劝不赛因专门任用出班。任命出班的儿子帖木儿大石镇守罗马,亦怜真、苏纳台、伊生库特洛儿都辅佐他,拉施特哀丁的儿子火者质拉儿哀丁主管罗马的财政赋税。呼拉商守将亚萨倭儿被约索伏儿杀死,以伊生库特洛儿代替他。起初,亚萨倭儿想娶约索伏儿的女儿,已经送纳聘礼;但合儿班答去世后,约索伏儿想乘机占据呼拉商。布载战死,他的儿子已经奉命统领父亲的旧部;亚萨倭儿却让自己的兄长代替他,于是与约索伏儿谋反。约索伏儿邀请亚萨倭儿饮酒,企图将他擒住;亚萨倭儿逃走,约索伏儿追上并杀死了他。约索伏儿于是进入呼拉商。延祐五年,库特洛儿到达呼拉商,安抚平定约索伏儿,使他发誓不再反叛。然而过了一年,约索伏儿便起兵到马三德兰。当时又有乌斯贝克攻陷得而奔特,埃及军也到达的牙佩壳儿。于是命亦怜真守卫的牙佩壳儿,忽辛前往攻打约索伏儿,不赛因亲自率军抵御乌斯贝克。忽辛到达马三德兰时,约索伏儿已经返回呼拉商。出班想亲自前往讨伐,听说得而奔特的守将已经败逃;不赛因兵力少,到了库儿河不敢渡河,便设置空营迷惑敌人,出班于是率两万人前进。乌斯贝克听说出班到来,立即逃走。约索伏儿起兵,以君主年幼、大将专权为理由,说要去拥护幼主。到了马三德兰,听说忽辛率大军突然到达,又退兵逃走。当时海拉脱首领也奉出班的命令出兵进攻八脱吉思,叛军大多向忽辛投降。延祐六年,约索伏儿的将领谟拔来克萨率六千人到八脱吉思,掠夺俾路芝的百姓,被民兵击退。约索伏儿率一万人随后赶到,包围海拉脱城。忽辛的军队到达,约索伏儿先逃走;他再次进攻,又被忽辛击败,许多人被斩杀。由于天气酷热,忽辛便返回,驻扎在海拉脱。不赛因听说海拉脱人没有依附叛军,便拿出五万的那赈济百姓,免除他们三年的赋税。不赛因返回苏尔滩尼牙,出班遣散他的军队,自己前往角儿只避暑。出班认为诸将轻视不赛因年幼,便鞭打他们,因此库儿迭失、喀赞等人都怨恨出班,合谋杀他。这时他们想趁出班没有防备,派一队骑兵袭击角儿只。军中有一名将领叫哈剌图培,逃去把消息告诉出班,但出班仍不相信,只派两名将领前去侦察,结果被库儿迭失杀死;库儿迭失指挥军队迅速进攻。有人因为两名将领没有回来,劝出班躲避。出班秘密连夜前往他儿子忽辛的军营。追兵到达,却没有找到出班,第二天继续追赶。出班到了一片草地,有人正在煮羊吃,请他一起吃;出班推辞后疾行。追兵五十人到达,夺取那只羊一起吃。因为这个缘故,出班得以逃脱。当时阿里沙在台白利司,听到变乱,立即率骑兵前往。途中遇到出班,便迎接他返回台白利司。于是出班与阿里沙一同前往苏尔滩尼牙。当时亦怜真也依附库儿迭失,伪造不赛因的手谕,命令杀死出班,以此迷惑众人;又派使者向苏尔滩尼牙告急,说出班已经反叛。使者在出班之前到达,亦怜真的儿子想先杀出班的儿子,诸将不同意,犹豫了一天;出班到达后,他们才知道亦怜真是在胡说。当时亦怜真的军队已经逼近乌占,守将逃往苏尔滩尼牙。不赛因亲自率军讨伐,出班、阿里沙都跟随。亦怜真的女儿是库特鲁沙儿的妻子,请求不要交战,便派人召父亲投降;亦怜真不听,她亲自前往劝说。亦怜真请求不赛因的军营悬挂白旗作为信号,白旗挂起后,亦怜真却认为这是怯弱,又与库儿迭失发动进攻。出班命令先杀亦怜真的儿子,把首级悬在标枪上给众人看。亦怜真夫妇都大怒,奋力冲击,发誓死战。王师退却,不赛因首先登阵冲入敌阵,诸将跟随他。亦怜真大败,被擒后斩杀,他的妻子也战死。库儿迭失与他的儿子以及布喀伊尔等人逃走,中途被苏纳台擒获,囚送苏尔滩尼牙,依法处死。因此一战,国人称不赛因为把哈图儿汗。

出班妻杜伦第公主卒,不赛因复以姊凯而图领、萨谛柏两公主妻之。察合台后王葛伯克素与约索伏儿不合,告呼拉商守将忽辛:我助汝夹攻约索伏儿,命诸王率四万人以往。忽辛亦率二万人并海拉脱义斯单二部之众应之。东军先至,密诱约索伏儿之将临阵杀贝克图儿来降,约索伏儿遂败走,追及杀之。忽辛至,东军已振旅而返。时梅沙卜特尼牙、库儿特斯单、的牙佩壳耳连年旱蝗,麻而哲西而克梅法而勒、毛夕里、哀而比而各城人烟殆绝,报达亦告饥。七年夏,又大雨雹。不赛因询于教士,乃禁酿酒、逐娼妓,并免各城税赋。是年,埃及王遣木剌奚刺客三十人刺阿克桑柯儿及忽辛,皆不中。埃及使者至,出班欲杀之,为阿里沙所阻。不赛因亦恐木剌奚人刺之,乃与埃及和,遣使告埃及王:“一,勿遣木剌奚人行刺;二,两国逃人,彼此皆不交出;三,勿令阿剌比犯蒙古属地;四,两国通商;五,赴麦喀礼拜,两国各用国旗为识。”

至治三年,及埃及平。先是,出班子帖木儿塔失在罗马,密与埃及约,助其举兵。出班闻而大恐,即告不赛因自往捕之。是年冬,出班以兵至,帖木儿塔失欲拒战,众不可,乃上谒。出班囚之,诛其左右数人,不赛因宥不问,仍使守罗马。

四年,阿里沙卒。前此管财赋官,皆不得其死,独阿里沙终于位。不赛因既长,渐忌出班权重,郁郁不乐。出班不以为意,其子狄马世克火者心不能平。是冬,出班恐东边不靖,自赴呼拉商,与洛肯哀丁、爱而伦赤、伊生库特洛克、阿里巴的沙之弟穆罕默特同行,狄马世克在内益纵恣不法。

泰定二年,不赛因在报达,有告狄马世克奸夺平民者,不赛因不悦。

三年,不赛因回苏尔滩尼牙,狄马世克阻群臣上谒,不赛因愈怒。有告狄马世克与邦尔呼图侍妾空库台有逆谋,不赛因命捕空库台鞫之,未获。时苏尔滩尼牙戮群盗,献首于不赛因,令人伪云此出班等之首,已在海拉脱伏诛。狄世马克闻之,改服出城而逸,追至中途杀之,悬首国门。

不赛因既杀狄世马克,即密告爱克伦赤、伊生库特洛克等令杀出班,并言已遣兵攻其子帖木儿达失。爱克伦赤等素服出班,同至八脱吉思,见出班,白其事,愿助出班举兵。出班与其子忽辛谋,忽辛曰:“计惟一战,然诸将不足恃,当先杀之。呼拉商我所辖,克儿漫、法而斯之库藏可以取给,帖木儿达失已在罗马,赛因克穆罕默特已在角儿只,四面合攻,不足惧也。出班不从,但杀洛肯哀丁等七十人。

时不赛因已令苏纳台、阿儿巴的沙、得勿来特沙讨出班,自驻于可费斯音为后援。出班进至西模囊,使教士往见不赛因谓:“我不但为王效力,并为先王效力。又无过失。狄马世克有罪当诛,不必宽恕,但不可株连其父与弟耳。又闻杀狄马世克非王命,乃他人所为。请王察之。”教士劝不赛因罢兵。不赛因曰:“出班自来,吾当返旆”。然为诸将所尼。

出班乃进兵,是夜,有大将率三万人投于不赛因。明日,出班退走,爱克伦赤、伊生库特洛克尚从之,而麾下兵已散去。出班至撒唯,见其妻凯而图领、萨谛伯,令携其子布卜而牙失归于不赛因,自携前妻杜伦第公主之子赤老罕奔于塔八斯,从者仅十七人。欲入突而基斯单,又改计入海拉脱。或劝其来中国及奔印度,皆不从。海后脱酋基亚特丁待出班甚厚,后得不赛因书命杀之。许以凯而图领下嫁,且割地与之。基亚得丁使人持其书示出班,言:“苏尔滩之命不能违。”出班父子相持而哭,请全尸以死,以一指有长甲为证据。又谓:赤老罕尚幼,请送于苏尔滩。又麦地拿造一墓,请葬于此地。遂自缢。

是年,基亚特丁入朝,闻不赛因已娶报格达克,甚惧,乃令人回海拉脱杀赤老罕。报格达克者,狄马世克之女,嫁赛克喀山,为不赛因所夺者也。报格达克有宠,不许基亚特丁返国,令俟出班父子丧至。既至,以礼殓之葬于麦地拿。不赛因先至麦喀,绕黑石殿三周以祈福焉。

不赛因既平出班之乱,以拉施特哀丁之子结牙特丁及阿来哀丁分总财赋,旋以结牙特丁为相,劝农兴教,境内大治。先是,阿里沙构飞语,谓合儿班答为拉施特哀丁毒死,证成其罪。拉施特哀丁腰斩,枭首通衢,分其手足传示各部,并戮其子火儿质拉儿。拉施特哀丁年已八十,时人皆冤之。至是,其二子复蒙任用焉。

译出班的妻子杜伦第公主去世,不赛因又把姐姐凯而图领、萨谛柏两位公主嫁给出班。察合台后王葛伯克一向与约索伏儿不和,便告诉呼拉商守将忽辛:“我帮助你夹攻约索伏儿。”于是命诸王率四万人前往。忽辛也率两万人以及海拉脱、义斯单两部的部众响应。东路军先到,暗中诱使约索伏儿的将领临阵杀死贝克图儿来投降,约索伏儿于是败逃,追上后将他杀死。忽辛到达时,东路军已经整军返回。当时梅沙卜特尼牙、库儿特斯单、的牙佩壳耳连年遭受旱灾和蝗灾,麻而哲西而克梅法而勒、毛夕里、哀而比而等城几乎人烟断绝,报达也报告发生饥荒。延祐七年夏天,又下了大雨和冰雹。不赛因向教士询问,便禁止酿酒,驱逐娼妓,并免除各城的赋税。这年,埃及王派三十名木剌奚刺客刺杀阿克桑柯儿和忽辛,都没有成功。埃及使者到达时,出班想杀死他们,被阿里沙阻止。不赛因也担心木剌奚人刺杀自己,于是与埃及议和,派使者告诉埃及王:“第一,不要派木剌奚人行刺;第二,两国的逃亡者,双方都不交出;第三,不要让阿剌比人侵犯蒙古的属地;第四,两国互通商贸;第五,前往麦喀礼拜时,两国各自使用本国旗帜作为标识。” 至治三年,合儿班答与埃及的关系已经平定。此前,出班的儿子帖木儿塔失在罗马,暗中与埃及约定,帮助埃及起兵。出班听说后非常恐惧,立即告诉不赛因,亲自前往捉拿他。这年冬天,出班带兵到达,帖木儿塔失想抵抗交战,众人不同意,于是上前拜见。出班把他囚禁,杀死了他身边的几个人;不赛因宽赦他,不再追究,仍让他镇守罗马。至治四年,阿里沙去世。在此以前,负责财政赋税的官员都没有善终,只有阿里沙得以在任上终老。不赛因长大后,逐渐忌惮出班权力过重,闷闷不乐。出班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的儿子狄马世克火者却心中不平。这年冬天,出班担心东部不安,亲自前往呼拉商,与洛肯哀丁、爱而伦赤、伊生库特洛克、阿里巴的沙的弟弟穆罕默特同行;狄马世克留在朝中,更加放纵专横、违法乱纪。泰定二年,不赛因在报达,有人告发狄马世克奸污并强夺平民,不赛因很不高兴。泰定三年,不赛因返回苏尔滩尼牙,狄马世克阻止群臣入朝拜见,不赛因更加愤怒。有人告发狄马世克与邦尔呼图的侍妾空库台谋反,不赛因命令逮捕空库台审问,但没有抓到她。当时苏尔滩尼牙杀戮群盗,把首级献给不赛因,并让人假称这是出班等人的首级,说他们已经在海拉脱伏诛。狄世马克听到后,改换服装逃出城去,追兵在半路将他杀死,把首级悬挂在国门上。不赛因杀死狄世马克后,秘密告诉爱克伦赤、伊生库特洛克等人,命他们杀出班,并说已经派兵进攻出班的儿子帖木儿达失。爱克伦赤等人一向服从出班,便一同到八脱吉思,见到出班后说明此事,表示愿意帮助出班起兵。出班与儿子忽辛商议,忽辛说:“现在的办法只有交战,但诸将不值得信任,应先把他们杀掉。呼拉商由我管辖,克儿漫、法而斯的库藏可以供我们取用;帖木儿达失已经在罗马,赛因克穆罕默特已经在角儿只,四面合攻,没有什么可怕的。”出班没有听从,只杀死了洛肯哀丁等七十人。当时不赛因已经命苏纳台、阿儿巴的沙、得勿来特沙讨伐出班,自己驻扎在可费斯音作为后援。出班进军到西模囊,派教士去拜见不赛因,说:“我不只是为大王效力,也为先王效力,而且没有罪过。狄马世克有罪,应当诛杀,不必宽恕;但不能牵连他的父亲和弟弟。我又听说杀死狄马世克并非大王的命令,而是别人所为,请大王明察。”教士劝不赛因停止用兵。不赛因说:“既然出班亲自来了,我应当回军。”但被诸将阻拦。出班于是进兵。这天夜里,有一名大将率领三万人投奔不赛因。第二天,出班退走,爱克伦赤、伊生库特洛克还跟随他,但他部下的军队已经散去。出班到了撒唯,见到他的妻子凯而图领、萨谛伯,便命她们带着他的儿子布卜而牙失归降不赛因,自己带着前妻杜伦第公主的儿子赤老罕逃奔塔八斯,随从只有十七人。他想进入突而基斯单,后来又改变计划,准备进入海拉脱。有人劝他来中国,或逃往印度,他都不听。海拉脱酋长基亚特丁起初待出班十分优厚,后来得到不赛因命令杀死出班的书信。不赛因许诺把凯而图领嫁给他,并且割地给他。基亚特丁派人拿着书信给出班看,说:‘苏尔滩的命令不能违抗。’出班父子相抱而哭,请求死后保全尸体,并以一根留有长指甲的手指作为辨认凭证。他又说:‘赤老罕还年幼,请把他送到苏尔滩那里。’又说:‘麦地拿已经修造了一座墓,请把我葬在那里。’于是自缢而死。这一年,基亚特丁入朝,听说不赛因已经娶了报格达克,非常害怕,于是派人返回海拉脱杀死赤老罕。报格达克是狄马世克的女儿,曾嫁给赛克喀山,后来被不赛因夺取。不赛因宠爱报格达克,她不允许基亚特丁回国,命他等到出班父子的丧事送到。丧事到达后,便按照礼仪为他们收殓,葬在麦地拿。不赛因先到麦喀,绕着黑石殿走了三周,以此祈求福佑。不赛因平定出班的叛乱后,让拉施特哀丁的儿子结牙特丁和阿来哀丁分别总管财赋事务。不久又任命结牙特丁为宰相,劝导农耕,振兴宗教,境内得到大治。在此以前,阿里沙编造流言,说合儿班答是被拉施特哀丁毒死的,以此坐实他的罪名。拉施特哀丁被腰斩,首级悬挂在大街上,手脚分送各部展示,并杀死他的儿子火儿质拉儿。拉施特哀丁当时已经八十岁,当时人都认为他死得冤枉。到了这时,他的两个儿子又受到任用。

四年,察合台后王以兵掠呼拉商,命守将纳林秃垓御之。其人与海拉脱酋不协,不赛因命纳林秃垓勿预海拉脱事。不听,乃命遣母弟阿里巴的沙代之。纳林秃垓不悦,扬言呼拉商并无军事,阿里巴的沙中途而返。不赛因仍使往呼拉商,阿里巴的沙怏快,遂谋叛,不待命而归。其母哈赤可教与不赛因皆遣使止之,又不从。遣啰鲁火者率兵往阿里巴的沙,部将不从叛,执阿里巴的沙以归。不赛因以哈赤可敦之言,宥其死,使塔失帖木儿代赴呼拉商。纳林秃垓思入朝,杀结牙代丁。事觉,捕之。纳林秃垓脱走,遣啰鲁追斩之。以赛克阿里为呼拉商大将。

不赛因晚年,外任结牙代丁,内惟听报格达克之言,别将无当意者。后至元二年卒。

遣命立阿里不哥四世孙阿儿帖为嗣,萨谛伯公主之婿也。明年为贝杜孙穆萨所废。

是时,将相争权,境内大乱。有两大将剖分其国:一为出班之后,一曰胡信,为则来耳汗。胡信为大哈散,出班之后为小哈散。未几大哈散立穆罕默特为汗,小哈散又立萨谛伯公主为女汗。出班死,萨谛伯改嫁阿儿帖,又嫁苏力门。萨谛伯卒,苏力门嗣为汗。继苏力门者曰奴舍而万。大哈散立穆罕默特,三年卒。又立托克帖木儿。穆罕默特,旭烈兀之五世孙。托克帖木儿,术赤裔孙也。继托克帖木儿者曰赭汗帖木儿,盖喀图之孙也。奴舍而万之后,国事皆决于则来耳汗。于是则来耳、色尔必达耳、马札非耳三族彼此争夺,后皆为驸马木耳所灭。

史臣曰:“旭烈兀屠报达,铲天方祖国,然其曾孙合赞卒奉穆罕默特之教。何则?从其国俗,则上下相安。自阿八哈以后,篡夺频仍,至合赞而乱始定,以民心之归附也。君子易政而不易教,有以夫!”

卷一百一十 列传第七

  ○太祖诸子五 拖雷下

△阿里不哥药木忽儿 拨绰 牙忽都 末哥 阔烈坚 也不干

阿里不哥,拖雷第七子,世祖同母弟也。

宪宗伐宋,命世祖分兵趋鄂州,以阿里不哥留守和林,孛鲁欢、阿蓝答儿辅之。宪宗崩,以序以贤,世祖当立。先是,世祖受关中分地,阿蓝答儿为行省,钩考陕西、河南财赋,多所谴责。事具《世祖本纪》。至是,阿蓝答儿恐世祖追论其罪,乃与浑都海、脱火思、脱里赤等谋立阿里不哥。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于开平。阿里不哥亦僭号于和林城西按坦河,太宗后王海都,宪宗后王阿速带、玉龙答失、昔里吉,察合台后王阿鲁忽,曲里坚子阿而喀台,旭烈兀子出木哈儿等及拔都母库托克台可敦皆附之。独斡赤斤大王谓,世祖应嗣大位。初,宪宗留辎重于六盘山,以大将浑都海守之。又分兵戍东、西川,其将为怯的不花、明里火者等,皆与阿里不可通。阿里不哥使霍鲁欢、刘太平行省于关右,藉以抗命。诏宣抚使谦希宪执霍鲁欢、刘太平杀之,尸诸市,并诛怯的不花于东川,明里火者于西川。于是浑都海举兵应阿里不哥,阿蓝答儿自和林援之。世祖遣使谕阿里不哥。不奉命,杀诸王阿毕世喀,引兵而东,以出木哈儿、合剌札为前锋,遇世祖所遣亦孙哥之军,一战而溃。

是年冬,车驾至和林。时阿蓝答儿浑都海已伏诛,阿里不哥驻谦谦州,知不敌,遣使归命,请俟马肥入觐。且云愿约伯勒克、旭烈兀、阿鲁忽三王同入朝。世祖允之,命速来,勿俟三王,以亦孙哥守和林待之。车驾还开平,遣散余军。

二年秋,阿里不哥至和林,伪言归顺,出不意突攻亦孙哥,败之,遂据和林,乘胜逾漠而南。帝闻警,亟征兵,自将御之。冬十一月壬戌,战于昔木土淖尔。国王塔察儿为左翼,亲王合丹、附马纳陈为右冀,亲王拨绰将中军,斩其将合丹豁尔赤,阿里不哥大败。敕勿穷追,俟其悔悟。阿里不哥见无追兵,越十日,回兵再战于阿儿忒之地。自旦至晡,胜负未分,而阿里不哥退走。是时阿鲁忽引兵至忽只儿之地,杀阿权里不哥守将唆罗海,将归命于世祖。阿里不哥因是亟引而西,欲攻阿鲁忽,道过和林,不守而去。帝抚定和林,免其今年赋税。十二月,车驾还大都。

三年,阿里不哥之将哈刺不花与阿鲁忽战于布剌城及赛剌木淖尔,兵败,哈剌不花没于阵。阿鲁忽恃胜轻敌,还驻亦剌八里,遣散其兵。未几,阿速带率第二军继至,入自铁门,陷阿力麻里城,阿鲁忽败走,逾天山而南,至兀丹、乞思合儿。

四年,阿里不哥兵复至,阿鲁忽迎战于浑八升,又败退至撒马尔干。阿里不哥亦北还。其将士以阿里不哥多杀阿鲁忽之众,自戕蒙古同类,群议其非。玉龙答失已反正,驻阿尔泰山。于是阿里不哥部众多往投之。时天山南北户口逃亡,糇粮无所出。阿里不哥饥因,恐阿鲁忽乘其势弱来攻,乃使合剌旭烈兀妃倭耳干纳偕马思忽惕往议和。海都附阿里不哥攻阿鲁忽,又为所败。

译至元四年,察合台后王出兵掠夺呼拉商,不赛因命守将纳林秃垓抵御。纳林秃垓与海拉脱酋长不和,不赛因命令他不要过问海拉脱的事务。他不听,于是命同母弟阿里巴的沙代替他。纳林秃垓不高兴,扬言呼拉商根本没有军事行动,阿里巴的沙便中途返回。不赛因仍派他前往呼拉商,阿里巴的沙心中不满,于是谋反,不等命令便返回。他的母亲哈赤可敦和不赛因都派使者去劝止他,他仍不听。不赛因派啰鲁火者率兵征讨阿里巴的沙,阿里巴的沙的部将不愿跟随叛乱,便逮捕阿里巴的沙押送回来。不赛因因听从哈赤可敦的话,赦免了他的死罪,让塔失帖木儿代替他前往呼拉商。纳林秃垓准备入朝,杀死了结牙代丁。事情被察觉后,朝廷逮捕他。纳林秃垓逃走,便派啰鲁追赶并斩杀了他。任命赛克阿里为呼拉商大将。不赛因晚年,外部事务任用结牙代丁,内部事务只听从报格达克的话,其他将领没有能合乎他心意的。后至元二年去世。他遗命拥立阿里不哥的第四代孙阿儿帖为继承人。阿儿帖是萨谛伯公主的女婿。第二年,他被贝杜孙穆萨废黜。这时,将领和宰相争夺权力,境内大乱。有两名大将瓜分了他的国家:一人是出班的后代,另一人名叫胡信,是则来耳汗。胡信被称为大哈散,出班的后代被称为小哈散。不久,大哈散拥立穆罕默特为汗;小哈散又拥立萨谛伯公主为女汗。出班死后,萨谛伯改嫁阿儿帖,后来又嫁给苏力门。萨谛伯死后,苏力门继承汗位。继承苏力门的是奴舍而万。大哈散拥立穆罕默特,三年后穆罕默特去世,又拥立托克帖木儿。穆罕默特是旭烈兀的第五代孙,托克帖木儿是术赤的后代孙。继承托克帖木儿的是赭汗帖木儿,大概是喀图的孙子。奴舍而万之后,国事全由则来耳汗决定。于是则来耳、色尔必达耳、马札非耳三族彼此争夺,后来都被驸马木耳消灭。史臣说:‘旭烈兀屠杀报达,铲除了天方的祖国,然而他的曾孙合赞最终却奉行穆罕默特的教法。这是为什么呢?遵从本国的风俗,上下就能相安无事。自阿八哈以后,篡夺频繁不断,到合赞时天下的动乱才开始平定,这是因为民心归附于他。君子可以改变政治,却不改变教化,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第一百一十卷 列传第七 太祖的五个儿子(下):拖雷 阿里不哥、药木忽儿、拨绰、牙忽都、末哥、阔烈坚、也不干 阿里不哥是拖雷的第七子,世祖的同母弟弟。宪宗征伐宋朝时,命世祖分兵前往鄂州,留下阿里不哥镇守和林,让孛鲁欢、阿蓝答儿辅佐他。宪宗去世后,按照长幼和贤能来论,世祖应当即位。在这以前,世祖接受了关中的分地,阿蓝答儿任行省官,考核陕西、河南的财赋,责罚了许多人。事情详见《世祖本纪》。到这时,阿蓝答儿害怕世祖追究他的罪过,于是与浑都海、脱火思、脱里赤等人谋划拥立阿里不哥。中统元年,世祖在开平即位。阿里不哥也在和林城西的按坦河僭越称号。太宗后王海都、宪宗后王阿速带、玉龙答失、昔里吉、察合台后王阿鲁忽、曲里坚的儿子阿而喀台、旭烈兀的儿子出木哈儿等,以及拔都的母亲库托克台可敦,都归附了他。只有斡赤斤大王认为世祖应当继承大位。起初,宪宗把辎重留在六盘山,派大将浑都海守卫;又分兵驻守东川、西川,将领是怯的不花、明里火者等,他们都与阿里不哥互通。阿里不哥派霍鲁欢、刘太平在关右任行省官,借此抗拒朝命。世祖下诏让宣抚使谦希宪逮捕霍鲁欢、刘太平并杀死,把尸体陈列在市中;又在东川杀死怯的不花,在西川杀死明里火者。于是浑都海起兵响应阿里不哥,阿蓝答儿从和林出兵援助他。世祖派使者晓谕阿里不哥,他不奉诏命,杀死诸王阿毕世喀,率兵向东进发,让出木哈儿、合剌札担任前锋,遇到世祖派出的亦孙哥军队,一战便溃败。这一年冬天,世祖的车驾到达和林。当时阿蓝答儿、浑都海已经伏诛,阿里不哥驻扎在谦谦州,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派使者归顺请罪,请求等马匹肥壮后再入朝觐见。他还说愿意与伯勒克、旭烈兀、阿鲁忽三王一同入朝。世祖答应了,命他立即前来,不要等三王,并让亦孙哥守卫和林等待他。世祖的车驾返回开平,遣散了剩余的军队。至元二年秋,阿里不哥到达和林,假称归顺,出其不意地突然进攻亦孙哥,将其击败,于是占据和林,乘胜越过沙漠向南进军。皇帝听到警报,立即征调军队,亲自率军抵御。冬十一月壬戌,在昔木土淖尔交战。国王塔察儿率左翼,亲王合丹、驸马纳陈率右翼,亲王拨绰统领中军,斩杀阿里不哥的将领合丹豁尔赤,阿里不哥大败。皇帝下令不要穷追,等待他悔悟。阿里不哥见没有追兵,过了十天,回军在阿儿忒之地再次交战。从早晨到午后,双方胜负未分,阿里不哥却退走了。这时阿鲁忽率兵到达忽只儿之地,杀死阿里不哥的守将唆罗海,准备归顺世祖。阿里不哥因此急忙率军向西撤退,想要进攻阿鲁忽,路过和林时没有驻守便离开了。皇帝安抚平定和林,免除当地今年的赋税。十二月,车驾返回大都。至元三年,阿里不哥的将领哈剌不花在布剌城和赛剌木淖尔与阿鲁忽交战,兵败,哈剌不花战死。阿鲁忽倚仗胜利而轻敌,返回驻扎亦剌八里,遣散了军队。不久,阿速带率领第二支军队接踵而至,从铁门进入,攻陷阿力麻里城。阿鲁忽败逃,越过天山向南,到了兀丹、乞思合儿。至元四年,阿里不哥的军队再次到来,阿鲁忽在浑八升迎战,又败退到撒马尔干。阿里不哥也向北返回。他的将士因为阿里不哥杀害了许多阿鲁忽的部众、自相残杀蒙古同族,众人都议论他的错误。玉龙答失已经恢复正统,驻扎在阿尔泰山。于是阿里不哥的部众大多前去投奔他。当时天山南北的百姓纷纷逃亡,粮食也无从取得。阿里不哥因饥饿而困窘,又害怕阿鲁忽乘他势力衰弱来进攻,于是派合剌旭烈兀的妃子倭耳干纳与马思忽惕前去商议和亲。海都归附阿里不哥,出兵攻打阿鲁忽,却又被阿鲁忽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