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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八十三

卷一百九十 列传第八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78–879 段

仁宗在东宫,素知孟頫贤,召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及即位。擢集贤侍读学士。皇庆元年,改翰林侍讲学士,转集贤侍读学士。是年,河间路进嘉禾,有一茎数穗者,诏孟頫绘图,藏于秘府。延祐元年,迁集贤学士、资德大夫,进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孟頫甚厚,字而不名,尝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苏轼,又言孟頫过人者数事:一帝胄,二美姿仪,三博学,四操履纯正,五文词高古,六书画绝伦,七旁通佛老之学。或言孟頫为赵太祖子孙,帝作色曰:“汝言赵子昂,岂家世不及汝耶!”其人惶惧而退。又有言国史载兵谋战策,不宜使孟頫与闻。帝曰:“赵子昂,世祖所简拔,朕悯其老,隆以礼貌,使典司著作,传之后世,汝辈妨之何也?”孟頫常累月不朝,帝问左右,对以年老畏寒,敕御府赐溪鼠翻披。

初,孟頫用程钜夫荐起家,后钜夫以翰林学士承旨致仕,孟汧代之,先往拜钜夫,而后入院,时入称为衣冠盛事。六年,谒告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诏孟頫即其家,书《孝经》。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卒,年六十九。赠江浙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魏国公,谥文敏。有《松雪斋文集》十三卷。

杨载称孟頫之才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不知其经济之不。人以为知言。孟頫妻管氏、子雍,并以书画知名。仁宗取孟頫及管氏与雍所书,装为一帙,识之曰:“使后世知我朝有一家善书者。”雍官至集贤待制。孟頫弟孟吁,字子俊,亦工书画。

宋宗室仕元者,又有赵与薰、赵大讷。

赵与薰,字晦叔,宋宗室子。登进士第,为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伯颜渡江,与薰率其族人诣军门上书,力陈不杀人可以一天下,且乞全其宗族。后伯颜入朝,世祖问宋宗室这贤者,伯颜以与薰对。

十三年秋九月,遣使召至上都,与薰幅巾深衣以见,言宋亡由于误用奸臣,词旨激切,世祖为之感动。即授翰林待制,进直学士,转侍讲。疏陈江南科敛,及发宋攒宫,宜禁之。帝虽不能用,然不以为忤也。二十七年,京师雾塞,明年正月甲寅,虎入南城。与薰又疏言权臣专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

未几桑哥败,平章不忽木奏与薰贫窭有守,世祖曰:“得非指权臣为虎者耶?”赐钞万三千贯,岁给其妻子粮。累迁翰林学士。成宗即位,特命官其子孟实以终养。大德七年卒,命有司赙钞五千贯。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天水郡侯,谥文简。

赵大讷,一名良胜,字敬汉,浦阳人。宋周王元俨十世孙。有学行。由全州录事,累转龙溪尹。俗尚鬼,垒石为紫衣神祠,黠者藉为奸利。大讷投其像江中,移石修孔子庙。邑豪杀人,郡守其赇出之。大讷抱案牍诣府,历数其奸;守怒,中以他罪。改永春尹。俄调永嘉。永嘉计口赋盐,民病之,大讷建议令富商转售瑞安,猾吏伪为官书,诬贫民盗贩,民自杀者三人。计下大讷讯之,卒正猾吏罪。除温、台等海运千户,改知永新州。境内鹄湖、罗陂为群盗渊数,大讷用奇计获其渠魁,余党奔散。后告老归,卒于家。民为立生祠。

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钱唐人。少受学于义乌施南,补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出于柳,理宗下诏罪已,求直言。是时,世祖南伐,命贾似道御之。会宪宗崩,世祖班师,似道自诡以为己功,益骄肆,创置公田关子,其法病民甚,中外毋敢言者。李与同舍生康棣等八十三人,伏阙上书,劾似道。似道大怒,知稿出于李,嗾临安尹刘良贵,诬李僭用金饰斋扁,锻炼成狱,窜漳州。似道既败,乃放还,与似道遇诸涂,李以小词赠之。宋亡,归隐富春山。江淮行省辟署苏、杭等郡教授,不应。

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行台江南,且求遗逸,以李姓名上。初,李劾似道书,世祖习闻之,每拊掌称叹。及是,以姓名闻,世祖大悦,即授浙西道儒学提举。李闻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相安童书,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谠论著,简在帝心。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当隐见随时,其尚悉心,以报殊遇。”李乃就职。

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江南遗逸。世祖谕之曰:“此行必致叶李来。”李既至京师,敕集贤大学士阿尔浑萨里,馆于院中。及召见香殿,劳问“卿远来良苦”,又询治道安出?李右陈自古帝王得失成败之由。世祖嘉纳之,赐坐锡宴,更命五日一入议事。一日议事朝堂,李病足不在列,帝命以所御五龙车召之。李奏请复立提举司提调学官,课诸生讲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以备录用,凡心徭役一切蠲免。从之。

译仁宗在东宫时,平素就知道孟頫贤能,召他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仁宗即位后,提升他为集贤侍读学士。皇庆元年,改任翰林侍讲学士,转任集贤侍读学士。这一年,河间路进献嘉禾,有一根茎上长着数穗,皇帝下诏让孟頫绘图,收藏在秘府。延祐元年,迁任集贤学士、资德大夫,进而授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皇帝非常宠爱孟頫,称字而不直呼其名,曾把孟頫比作唐代李白、宋代苏轼,还说孟頫有七件超过常人的地方:一是皇室后裔,二是容貌仪表俊美,三是学识渊博,四是操守品行纯正,五是文章辞采高雅古朴,六是书法绘画无与伦比,七是兼通佛教、老子之学。有人说孟頫是赵太祖的子孙,皇帝变了脸色说:“你说赵子昂,难道他的家世还不如你吗!”那人惶恐地退下。又有人说国史记载军事谋略和战争方策,不应让孟頫参与知晓。皇帝说:“赵子昂是世祖选拔提拔的人,朕怜悯他年老,以隆重礼节待他,让他掌管著述,使之流传后世,你们为什么要妨碍这件事?”孟頫常常连续数月不上朝,皇帝询问左右,左右回答说他年老怕冷,皇帝便敕令御府赐给他溪鼠皮翻披。起初,孟頫因程钜夫推荐而出仕;后来程钜夫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退休,孟頫接替他,先去拜访程钜夫,然后才进入翰林院,当时人称这是士大夫中的盛事。延祐六年,请假回乡。皇帝派使者赐给他衣服和财物,催促他回朝,他因病未能成行。至治元年,皇帝下诏让孟頫在家中书写《孝经》,赐给他上等酒和衣服两袭。这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江浙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有《松雪斋文集》十三卷。杨载称说,孟頫的才华被书法绘画掩盖了;人们只知道他的书画,不知道他的文章,知道他的文章,又不知道他治理国家、经世济民的才能。人们认为这是知人之言。孟頫的妻子管氏、儿子赵雍,也都因书画而知名。仁宗取来孟頫、管氏和赵雍所写的字,装成一轴,题识说:“要让后世知道我朝有一家人都擅长书法。”赵雍官至集贤待制。孟頫的弟弟孟吁,字子俊,也精于书画。宋朝宗室中在元朝做官的,还有赵与薰、赵大讷。赵与薰,字晦叔,是宋朝宗室子弟。考中进士,任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伯颜渡过长江,赵与薰率领族人到军门上书,竭力陈说不杀人也可以统一天下,并请求保全自己的宗族。后来伯颜入朝,世祖问宋朝宗室中贤能的人,伯颜回答说是赵与薰。至元十三年秋九月,皇帝派使者召他到上都。赵与薰戴着幅巾、穿着深衣前来拜见,说宋朝灭亡是由于误用了奸臣,言辞意旨激切,世祖被他感动。立即授任翰林待制,升为直学士,转任侍讲。他上疏陈述江南横征暴敛以及发掘宋朝攒宫之事,认为应当禁止。皇帝虽然没有采纳,却没有因此怪罪他。至元二十七年,京师大雾弥漫;第二年正月甲寅日,老虎进入南城。赵与薰又上疏谈权臣专政的过失,退下后居家待罪。不久桑哥败亡,平章不忽木上奏说赵与薰贫穷却能守节,世祖说:“莫非就是指责权臣是老虎的那个人吗?”赐钞一万三千贯,每年供给他的妻子儿女粮食。赵与薰屡次升迁,官至翰林学士。成宗即位,特意任命他的儿子孟实为官,以便奉养父亲直到终老。大德七年去世,皇帝命有关部门赐给丧家五千贯钱作为吊丧资助。追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天水郡侯,谥号文简。赵大讷,另名赵良胜,字敬汉,浦阳人,是宋周王赵元俨的十世孙。他有学问、有品行。由全州录事屡次转任龙溪尹。当地风俗崇尚鬼神,堆石建造紫衣神祠,狡黠的人借此谋取奸利。赵大讷把神像投入江中,搬走石头修建孔子庙。县中豪强杀了人,郡守收受他的贿赂将他放出。赵大讷抱着案牍到府衙,逐条数说郡守的奸恶;郡守发怒,以其他罪名中伤他。赵大讷改任永春尹,不久调任永嘉。永嘉按人口征收盐税,百姓以此为苦,赵大讷建议让富商转运销售到瑞安;奸猾的官吏伪造官府文书,诬陷贫民盗卖盐,有三名百姓因此自杀。计吏将此事上报赵大讷,他最终查明并纠正了奸吏的罪行。授任温州、台州等处海运千户,改任永新州知州。境内的鹄湖、罗陂一带是群盗的巢穴,赵大讷用奇计擒获盗匪首领,其余党徒逃散。后来告老还乡,死于家中。百姓为他建立生祠。叶李,字太白,另一个字是舜玉,杭州钱唐人。年轻时向义乌的施南求学,补为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星出现在柳宿,理宗下诏责备自己,征求直言。当时世祖南伐,命贾似道抵御。适逢宪宗去世,世祖退兵,贾似道却虚说这是自己的功劳,更加骄横放肆,创置公田法和关子,其法令使百姓深受其害,朝廷内外没有人敢说话。叶李与同舍生康棣等八十三人伏在宫阙前上书,弹劾贾似道。贾似道大怒,知道稿件出自叶李,便指使临安尹刘良贵诬陷叶李僭越使用金饰斋扁,罗织成罪案,将他流放漳州。贾似道败亡后,叶李才被放回;他在路上遇到贾似道,便作了一首小词赠给他。宋朝灭亡后,叶李归隐富春山。江淮行省征召他担任苏州、杭州等郡的教授,他没有应召。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巡行江南行台,同时访求遗逸,便把叶李的姓名上报。起初,世祖经常听到叶李弹劾贾似道的那篇奏书,每每拍掌赞叹。到这时听到他的姓名,世祖非常高兴,立即授任浙西道儒学提举。叶李听到任命后,想逃避离去;但使者带来了丞相安童的书信,其中说:“先生在宋朝以忠言直论著称,已经被皇帝记在心中。如今授予您五品官阶,士君子出仕或隐退应当顺应时势,还望您尽心竭力,以报答这份特殊的知遇。”叶李于是接受职务。至元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访江南遗逸。世祖告诫他说:“这次出行一定要把叶李带来。”叶李到京师后,皇帝敕令集贤大学士阿尔浑萨里把他安置在院中。等到在香殿召见,皇帝慰劳他说“你从远方来,实在辛苦”,又询问治理国家的办法从哪里产生。叶李详细陈述自古帝王得失成败的原因。世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赐座并设宴,又命他每五天入朝议事一次。一天在朝堂议事,叶李因足疾没有列席,皇帝命人乘御用五龙车把他召来。叶李奏请重新设置提举司来考核、督导学校官员,督促各地生员讲明治国之道,并把其中成才者上报,以备录用;一切心徭役都予以免除。皇帝听从了。

是时,乃颜叛,诏李庭讨之,将校多用国人,或其亲昵,立马相向语,辄释仗不战,逡巡退却。帝患之。李密奏请以汉军列前步战,而联大军断其后。安定用其谋,师果奏捷。自是,帝益奇李。每罢朝,必召见论事。

二十四年,特拜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李以足疾辞,帝笑曰:“卿足艰于行,心岂不可用耶?”李固辞,因奏:“若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关军国,利及生民,宜信便宜上闻,以广视听。臣请诏台臣言事,各许实封,幸甚。”又曰:“宪臣以绳衍绊缪为职,苟不自检,于击搏何有!有贪惏败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条科罪,以惩欺罔。”由是台宪得实封言事,其受赇者付法司科断。

会议立尚书省,李奏:“平章政事桑哥宜为右丞相。”帝从之。桑哥既为右丞相,奏以李为尚书左丞,李固辞,谓“臣之资格,这宜遽至此。”帝曰:“商用伊尹,周举太公,岂循资格耶?卿其勿辞。”赐大、小车各一,许乘小车入禁中,仍给扶升殿。始定至元钞法,并取钞样颁行。又荐周砥等十人为祭酒等官。帝皆从之。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于北方,李乘间言:“宋已归命,其民安于田。今无故远徙,必将疑惧,万一有奸人乘衅而起,非国之利也。”帝悟,事遂寝。迁右丞,转资德大夫。时淮、浙饥馑,谷价腾跃,李奏免江淮租税之半,运湖广、江西粮十七万石至镇江,以振饥民。帝伐安南,召李入议,李以为:“军旅一兴,糜费钜万今深入敌境,万一蹉跌,非所以威示远人。”帝不听。

二十五年,迁平章政事,李又固辞,赐以玉带,秩视一品,及平江田四千亩。时桑哥专国政,李与之同事,无所匡救。会桑哥败,事颇连及同列。久之,李以疾得请南还。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可谓千载一遇。而才近天光,即以举桑哥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杀参政郭佑、杨居宽,逼御史中丞刘宣自杀,变钞法,拘学粮,征军官俸,减兵士饷,立行司农司、木棉提举司,增盐酒醋税课,官民皆受其祸。尤可痛者,要束木祸湖广,沙不丁祸江淮,木呼里祸福建。又钩考钱粮,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尚赖皇帝圣明,更张政化。人皆知桑哥误国之罪,而不知叶李举桑哥之罪。李虽罢相权,刑戮未加,宜斩李以谢天下。”书闻,驿召淦诣亦师。

二十九年二月,李南还,至临清,帝复召为平章政事,佐丞相完泽治省事,李上表力辞。寻卒,年五十一。李既卒,而淦至,诏以淦为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

李前后赐赉虽多,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汝曹其清慎自持,勿增吾过。”指所赐物曰:“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上之。至正八年,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文简。

史臣曰:“赵孟頫以宋宗室之俊,委贽事元,跻于通显。其在《大雅》之诗日:‘殷土肤敏,裸将于京。’刘向以为悯微子之朝周,故君子不责孟頫,而为赵氏悯也。叶李以劾贾似道受知于世祖,及为宰相,党附桑哥,不发其奸。传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信夫!”

卷一百九十一 列传第八十八

王构 士熙 土点 魏初 刘敏中 宋道 焦养直 杨桓 尚野 师简 李之绍 谢端 曹鉴

王构,字肯堂,东平人。父公渊,金末山东大乱,其三兄皆携妻孥南迁,公渊独愿守坟墓,不肯从。

构少以词赋入乡学,行台从事贾居贞一见器之,使其子受学,遂从居贞至京师。

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丞相伯颜伐宋,命构草诏,声其罪甚称帝旨。宋亡,诏构与翰林学士李槃访贤才。构至临安,言于董文炳:“宋三馆图书及太常礼器卤簿,宜辇于京师。”从之。宋实录、国史得不亡。擢翰林应奉文字,迁修撰。构受业于东平李谦,推谦先擢应奉,构始受命,士论贤之。和礼霍孙拜司徒,辟为司直。阿合马死,和礼霍孙当国,刬除蠹弊,构之力居多。历吏部、礼部郎中。改太常少卿,定亲享太庙仪注。俄拜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召见便殿,帝亲授敕书,赐上尊以遣之。入为治书侍御史。时桑哥秉政,嫉士之方直者,檄构与不忽木检核燕南钱谷,限一月治办。事竣已逾期,构谓不忽木曰:“有罪我当任之,不以累公也。”会桑哥伏诛,乃免。再入翰林为侍讲学士。

成宗即位,迁学士,参议中书省事。有请括江南田赋者,执政欲听之,构与平章政事何荣祖力言不可,事获已。后以病去官。久之,起为济南路总管。诸王官属怙势横行,民莫敢忤视;构闻诸朝,徙王于北边。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趣召人都,拜翰林学士承旨。卒,年六十六。

译当时乃颜叛乱,皇帝下诏命李庭讨伐他。将校大多任用国人,或是他的亲近之人,他们骑在马上相对交谈,往往放下武器不战,迟疑退却。皇帝对此忧虑。叶李秘密上奏,请求让汉军列在前面徒步作战,再用大军连接起来截断敌军后路。安定采用了他的计谋,军队果然取得胜利。从此以后,皇帝更加惊异于叶李的才能。每次退朝,必定召见他谈论政事。至元二十四年,特意授任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务。叶李以足疾推辞,皇帝笑着说:“你的脚虽难以行走,心难道就不能为朕所用吗?”叶李坚决推辞,趁机上奏说:“监察御史的奏疏、西南两台的咨文禀报,如果事情关系军国大事、利益涉及百姓,应当允许通过便宜行事的方式上报,以扩大皇帝的视听。臣请求下诏,允许台臣议论政事时一律密封上奏,臣就十分幸运了。”他又说:“宪臣以纠察过失、纠正谬误为职责,如果自己尚且不能检点,哪里还能弹劾别人呢!对于贪婪败坏法度的人,应交付法司增订条款定罪,以惩治欺骗蒙蔽之罪。”于是御史台官员可以密封奏事,受贿者交法司定罪判决。朝廷商议设置尚书省,叶李上奏说:“平章政事桑哥适合任右丞相。”皇帝听从了。桑哥任右丞相后,上奏任叶李为尚书左丞,叶李坚决推辞,说:“按臣的资历,怎么能突然升到这个地位呢?”皇帝说:“商汤任用伊尹,周武王推举姜太公,难道都要遵循资历吗?你不要推辞。”赐给他大车、小车各一辆,允许他乘小车进入禁中,并且供给扶持他登殿的人。开始制定至元钞法,选取钞币样式颁行。又推荐周砥等十人担任祭酒等官职,皇帝都听从了。皇帝想把江南的宋朝宗室和大姓迁徙到北方,叶李趁机说:“宋朝已经归顺,百姓安于田园。如今无缘无故把他们远距离迁徙,他们必定疑惑恐惧;万一有奸人乘机起事,对国家没有好处。”皇帝醒悟过来,事情于是搁置。叶李升任右丞,转为资德大夫。当时淮、浙发生饥荒,粮价飞涨,叶李上奏请求免除江淮租税的一半,并从湖广、江西运粮十七万石到镇江,赈济饥民。皇帝讨伐安南,召叶李入朝议事,叶李认为:“一旦兴兵,耗费数以巨万计;如今深入敌境,万一有所失误,就不是用来威服远方之人的办法。”皇帝没有听从。至元二十五年,升任平章政事,叶李又坚决推辞,皇帝赐给他玉带,官阶待遇相当于一品,并赐平江田四千亩。当时桑哥专擅国政,叶李与他共事,却没有加以匡正救助。适逢桑哥败亡,事情也牵连到同列官员。过了很久,叶李因病获准南归。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本来只是一个受过黥刑的徒隶,得到皇帝选拔任用,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然而他一接近皇帝,就把举荐桑哥作为第一件事;禁止近侍进言;以没有罪名为由杀死参政郭佑、杨居宽;逼迫御史中丞刘宣自杀;改变钞法;扣留学校粮食;征收军官俸禄;削减士兵饷银;设置行司农司、木棉提举司;增加盐、酒、醋的税课,使官民都遭受祸害。尤其令人痛惜的是,要束木祸害湖广,沙不丁祸害江淮,木呼里祸害福建。又钩考钱粮,百姓怨恨而盗贼蜂起,上天震怒而发生地震,水灾接连到来。幸亏皇帝圣明,得以变更政令、改善教化。人人都知道桑哥误国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举荐桑哥的罪过。叶李虽然已经失去宰相权力,刑罚还没有加身,应当杀掉叶李来向天下谢罪。”奏书传到皇帝那里后,皇帝用驿马召李淦到京师。至元二十九年二月,叶李南归,走到临清时,皇帝又召他任平章政事,辅佐丞相完泽处理省中事务,叶李上表竭力辞谢。不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叶李死后,李淦才到京师,皇帝下诏任命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他的直言。叶李前后得到的赏赐虽然很多,但生活十分俭朴,曾告诫儿子说:“我家世代以儒业为生,甘愿贫寒俭约。你们要清廉谨慎、自我约束,不要增加我的过错。”他指着所获赏赐说:“这些东西最终都应当归还官府。”等到去世时,他把这些物品全部登记上报。至正八年,追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文简。史臣说:“赵孟頫是宋朝宗室中的俊杰,带着礼物出仕元朝,登上显赫的官位。《大雅》诗说:‘殷土肤敏,裸将于京。’刘向认为这是哀悯微子到周朝朝见之事,所以君子不责备孟頫,而是替赵氏感到哀悯。叶李因为弹劾贾似道而受到世祖知遇,等到做了宰相,却结党依附桑哥,不揭发他的奸恶。《传》说:‘君子不因一个人的言论而举荐他。’确实如此啊!” 卷一百九十一 列传第八十八 王构 士熙 士点 魏初 刘敏中 宋道 焦养直 杨桓 尚野 师简 李之绍 谢端 曹鉴 王构,字肯堂,东平人。父亲王公渊,金朝末年山东大乱,他的三个哥哥都带着妻子儿女向南迁徙,只有王公渊愿意守护祖坟,不肯跟随他们。王构年轻时凭借词赋进入乡学,行台从事贾居贞一见到他就器重,让自己的儿子拜他为师,于是王构跟随贾居贞到了京师。至元十一年,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丞相伯颜讨伐宋朝,命王构起草诏书,声讨宋朝罪行,非常符合皇帝旨意。宋朝灭亡后,下诏命王构与翰林学士李槃访求贤才。王构到临安,对董文炳说:“宋朝三馆的图书以及太常寺的礼器、卤簿仪仗,都应运到京师。”皇帝采纳了,宋朝实录、国史因此没有散失。王构升任翰林应奉文字,迁为修撰。王构曾向东平李谦学习,便推举李谦先升任应奉;王构开始接受任命时,士人舆论称许他的贤德。和礼霍孙任司徒,征召王构为司直。阿合马死后,和礼霍孙主持国政,清除弊政,王构出力最多。历任吏部、礼部郎中,改任太常少卿,制定皇帝亲自祭享太庙的仪注。不久授任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皇帝在便殿召见,亲自授给他敕书,赐上等酒为他送行。入朝任治书侍御史。当时桑哥执掌政权,嫉恨正直有才之士,发文书命王构与不忽木核查燕南的钱粮,限令一个月办完。事情办完时已经超过期限,王构对不忽木说:“有罪我应当承担,不会牵累您。”适逢桑哥被诛杀,王构才免于获罪。后来再次进入翰林院,任侍讲学士。成宗即位后,王构升为学士,参与议论中书省事务。有人请求清查江南田赋,执政者想听从,王构与平章政事何荣祖竭力陈说不可,此事才停止。后来因病离职。过了很久,起用为济南路总管。诸王的属官倚仗权势横行,百姓没有人敢违抗或正眼看他们;王构把情况报告朝廷,朝廷将该王迁徙到北方边地。武宗即位后,因纂修国史,催促召他入京,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去世,享年六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