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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元史一百七十八

卷一百八十五 列传第八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50–853 段

曲阜孔子庙,历代给民户百,以供洒扫,复其家。至是,尚书省尽括之。磐言:“林庙户百家,岁赋钞不过六百贯,仅比一六品官终年俸耳。圣朝疆宇万里,财赋岁亿万计,岂爱一六品官俸,不以待孔子?且于府库所益无多,损国体甚大。”时论韪之。帝以天下狱囚滋多,敕诸路自死罪以下,纵遣归家,期秋八月,悉来京师听决,囚如期至,帝恻然悯之,尽原其罪。他日,命近臣作诏,戒喻天下,皆不称旨,磐独以纵囚之意命辞,帝喜曰:“此朕所欲言而不能者,卿乃能为朕言。”嘉奖不已,取酒赐之。再乞致仕,不允。

国子祭酒许衡将告归,帝遣近臣问磐,磐言:“衡素廉介,其所以求退者,得非生员数少,坐縻禀禄,有所不安耶?宜增益生员,使之施教,则庶几人才有成,衡之受禄亦可以无愧。”从之。

磐移疾家居,帝遣使慰谕曰:“卿年虽老,非任烦剧,何以辞为?”仍诏禄之终身,并还所断月俸。磐不得已,复起。诏集百官,问钞轻物重事,磐言:“物贵则不足,物贱则有余,要以节用而不妄费,庶钞、货可平。”

时方伐宋,凡帷幄之谋,有所未决,即遣使问之,磐所奏,每称上意。帝将用兵日本,问以便宜,磐言:“今伐宋,当用吾全力,庶可一举取之。若分讨东夷,恐旷日持久,功难卒就。俟宋灭,徐图之未晚也。”江南即下,磐上疏,大略言:“禁战军士,选择官污吏,赏功罚罪,推广恩信,所以抚安新附,消弭寇盗。”其言要切,皆见施行。

朝议汰冗官,欲并裁按察司。磐奏曰:“各路州郡,去京师遥远,贪官污吏,侵害小民,无所控告,惟赖按察司为之申理。若指为冗官,一例罢去,则小民冤死而无所诉矣。若谓京师有御史台纠察四方之事,是大不然。夫御史台,纠察朝廷百官、京畿州县,尚恐弗及,安能及外路?若欲并入运司,运司专以营利增课为职,与管民官常分彼此,岂暇顾细民之冤抑哉?”由是按察司得不罢。

朝廷录平宋功,迁宰相执政者二十余人,因议更定官制。磐奏曰:“历代制度,有官品,有爵号、有职位。官爵所以示荣宠,职位所以委事权。臣下有功有劳,随其大小,酬以官爵;有才有能,称其所堪,处以职位。此人君御下之术也。臣以为有功者,宜加迁散官,或赐五等爵号,如汉、唐诏封侯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职位。”

日本之役,师行有期,磐入谏曰:“日本小夷,海道险远,胜之则不武,不胜则损威,臣以为勿伐便。”帝震怒,谓非所宜言,且曰:“此在国法,言者不赦,汝岂有他心耶?”磐对曰:“臣赤心为国,故敢言之,苟有他心,何为冒万死而归陛下?今臣年已八十,又无子,他心欲何为耶?”明日,帝遣侍臣以温言慰谕磐,出内府碧玉枕赐之。

磐以年老,累乞骸骨。丞相和礼霍孙为言,诏允其请,进资德大夫,致仕,仍给半俸终身。皇庆子闻其去,召入宫,赐食慰问良久。行之日,皇太子赐宴圣安寺,公卿百官出送丽泽门外,缙绅以为荣。磐无子,命其婿著作郎李稚宾为东平判官,以养磐。每大臣燕见,帝数问磐起居,始终眷顾不衰,磐资性刚方,闲居不妄言笑,每奏对,不肯阿意承顺,帝尝以古遗直称之,虽权幸侧目,弗顾也。阿合马方得权,以重币求文,磐拒弗与。所荐宋道、雷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祺、李谦,后皆为名臣。卒年九十二。赠端贞雅亮佐治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洺国公,谥文忠。

李昶,字士都,东平须城人,父世弼,从外家受孙明复《春秋》。金贞祐初,三赴廷试,不第,推恩授彭城主簿,复求试。一夕,梦在李彦榜下及第,时昶年十六,已能文,乃更其名曰彦。兴定二年,父子廷试,昶果以《春秋》中第二甲。世弼在第三甲,授东平教授,卒。

昶释褐,授征事郎、孟州温县丞。累迁尚书省掾,再调漕运提举。金亡,行台严实辟为都事,改行军万户知府事。实卒,子忠济嗣,擢昶为经历。忠济怠于政事,昶谏曰:“比年内外裘马相尚,饮宴无节,库藏空虚,百姓匮乏,若犹循习故常,恐生他变。惟阁下接纳正士,黜运小人,损骑从,省宴游,虽不能救已然之失,尚可以弭未然之祸。”时朝廷裁抑诸侯,法制浸密,忠济纵侈自若,昶以亲老求去,不许。俄以父忧去官,杜门教授,一时名士若李谦、马绍、吴衍等,皆出其门。

世祖伐宋,次濮州,闻昶名,召见,问治国用兵之要。昶上疏:论治国,则以用贤、黜不肖、务本清源为对;论用兵,则以伐罪、救民、不嗜杀为对。世祖嘉纳之。

译曲阜孔子庙历代都有一百户民户,供洒扫之用,并免除其家的赋役。到这时,尚书省把这些民户全部括取了。王磐说:“林庙户一百家,每年缴纳的钞不过六百贯,只相当于一个六品官一年的俸禄。圣朝疆域万里,每年财赋以亿万计,难道会吝惜一个六品官的俸禄,而不肯用来供养孔子吗?况且这对府库增加的收入不多,对国家体统的损害却很大。”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皇帝因天下狱中囚犯越来越多,下令各路把死罪以下的囚犯放回家中,约定秋季八月全部来到京师听候裁决。囚犯按期到达,皇帝怜悯他们,把他们的罪全部赦免。后来一天,皇帝命近臣起草诏书,告诫晓谕天下,都不合皇帝的旨意,唯独王磐按照释放囚犯的意思撰写文辞。皇帝高兴地说:“这是朕想说却不能说的话,你竟能替朕说出来。”不断嘉奖他,并取酒赐给他。王磐再次请求退休,仍未获准。国子祭酒许衡将要告老还乡,皇帝派近臣询问王磐。王磐说:“许衡一向廉洁正直,他之所以请求退职,莫非是因为学生人数太少,却白白耗费俸禄,因此感到不安吗?应当增加学生,使他施行教化,那么差不多可以使人才有所成就,许衡领取俸禄也可以问心无愧。”皇帝采纳了。王磐以疾病为由迁居家中,皇帝派使者慰问晓谕说:“卿虽然年老,但并不是担任繁重职务,为什么要辞职呢?”仍下诏让他终身享受俸禄,并归还原先扣除的月俸。王磐不得已,再次起任。皇帝下诏召集百官,询问钞币价值轻、物价贵重的问题。王磐说:“物价昂贵,货币就不足;物价低贱,货币就有余。关键在于节约使用而不胡乱浪费,这样钞币和货物的价值才大概可以平衡。” 当时正准备讨伐宋朝,凡是帷幄中的谋划有尚未决定的,皇帝就派使者询问王磐;王磐的奏议常常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准备对日本用兵,询问有利的办法。王磐说:“如今讨伐宋朝,应当使用我们的全部力量,希望一举攻取。如果分兵讨伐东夷,恐怕耗费时日,功业难以很快完成。等宋朝灭亡后,再从容图谋也不晚。”江南平定后,王磐上疏,大意说:“禁止军士作战,选用廉洁官吏,赏功罚罪,广泛施行恩惠与信义,这是安抚新近归附者、消除盗寇的方法。”他的言论切中要害,都得到施行。朝廷商议裁减冗官,想连按察司也一并裁撤。王磐奏道:“各路州郡距离京师遥远,贪官污吏侵害百姓,百姓无处申诉,只能依靠按察司为他们申理。如果把按察司指为冗官,一概撤掉,那么百姓即使含冤而死也无处申诉了。如果说京师有御史台负责纠察四方,那就大错特错了。御史台纠察朝廷百官、京畿州县,尚且担心不能全部顾及,怎么能顾及外路?如果想把按察司并入转运司,转运司专门以谋求利益、增加税课为职责,和管理百姓的官员一向彼此分工,哪里有空顾及百姓的冤屈呢?”因此按察司得以不被撤销。朝廷记录平定宋朝的功劳,升迁宰相和执政官二十多人,于是议论重新制定官制。王磐奏道:“历代制度有官品、爵号和职位。官品、爵位是用来表示荣誉宠遇的,职位是用来委任事务和权力的。臣下有功劳,就根据大小用官品、爵位酬报;有才干能力,就按照他所能胜任的程度授予职位。这是君主驾驭臣下的方法。臣认为有功之人,应当升授散官,或者赐予五等爵号,采用汉、唐诏令封侯的制度即可,不应当让他们担任实际职位。” 日本战役中,军队出发已有日期,王磐入朝进谏说:“日本是个小夷国,海道险远,战胜它也算不上威武,战败则会损害威望,臣认为不如不要讨伐。”皇帝震怒,认为这些话不该说,并且说:“这件事有国法规定,进言的人不得赦免,你难道另有异心吗?”王磐回答:“臣一片赤诚为国,所以敢于进言。如果有异心,为什么要冒着万死来归顺陛下?如今臣年已八十,又没有儿子,有异心又想得到什么呢?”第二天,皇帝派侍臣用温和的话慰问王磐,并从内府取出碧玉枕赐给他。王磐因为年老,多次请求告老还乡。丞相和礼霍孙替他说情,皇帝下诏批准他的请求,进授资德大夫,退休,仍终身发给一半俸禄。皇庆年间,皇帝听说他离职,召入宫中,赐食并慰问了很久。他出行那天,皇太子在圣安寺设宴,公卿百官送到丽泽门外,士大夫都以此为荣。王磐没有儿子,皇帝命他的女婿、著作郎李稚宾任东平判官,以便供养王磐。每逢大臣入宫宴见,皇帝多次问王磐的起居,始终对他眷顾不衰。王磐天性刚正端方,闲居时不随便说笑;每次奏对,都不肯迎合皇帝的心意。皇帝曾以古代遗直之臣称赞他,虽然权贵宠臣侧目,他也不加理会。阿合马刚刚得势时,曾用重金求王磐为他撰文,王磐拒绝不给。他所推荐的宋道、雷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祺、李谦,后来都成为名臣。王磐去世时九十二岁。追赠端贞雅亮佐治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洺国公,谥号文忠。李昶,字士都,是东平须城人。父亲李世弼跟随外祖家学习孙明复的《春秋》。金贞祐初年,三次参加廷试都没有考中,因推恩授任彭城主簿,又请求参加考试。有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在李彦的榜下考中,当时李昶十六岁,已经能写文章,于是改名为李彦。兴定二年,父子二人参加廷试,李昶果然凭《春秋》考入第二甲。李世弼在第三甲,授东平教授,后来去世。李昶脱去布衣,授任征事郎、孟州温县丞。多次升迁为尚书省掾,又调任漕运提举。金朝灭亡后,行台严实征召他为都事,改任行军万户府知府事。严实去世后,其子严忠济承袭职位,提拔李昶为经历。严忠济怠于政事,李昶劝谏说:“近年来朝廷内外都竞相讲究华美衣裘和骏马,饮宴没有节制,府库空虚,百姓贫困。如果仍然沿袭旧习,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只有阁下接纳正直之士,斥退奔走钻营的小人,减少骑从,节省宴饮游乐,虽然不能挽救已经造成的过失,却还可以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当时朝廷正在裁抑诸侯,法制逐渐严密,严忠济仍放纵奢侈如故,李昶以母亲年老请求离职,没有获准。不久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官,闭门教授学生,一时的名士如李谦、马绍、吴衍等,都出自他的门下。世祖讨伐宋朝,驻军濮州,听说李昶的名声,便召见他,询问治理国家和用兵的要领。李昶上疏:谈治理国家,就以任用贤能、斥退不肖、致力于抓住根本、澄清源头作答;谈用兵,就以讨伐有罪、拯救百姓、不嗜杀戮作答。世祖嘉许并采纳了他。

明年,世祖即位,召至开平,昶知无不言,眷遇益厚。时征需烦重,行中书省科征税赋,虽逋户不贷,昶移书时相曰;“百姓困于弊政久矣,圣上龙飞,首颁明诏,天下之人,如获更生,拭目倾耳,以傒太平。半年之间,人渐失望,良以渴仰之心太切,兴除之政未孚故也。今又闻欲据丁巳户籍征税,比之见户,或加多十六、七,止验见户,应输犹恐不逮,复令包补逃亡,必致艰难。苟不以抚字为心,惟事苛征,则诸人皆能之,岂圣上擢贤更化之意哉?”省臣感其言,为蠲逋户之赋。

中统二年春,阿里不哥不降,昶上表贺,因进谏曰:“患难将以存儆戒,祸乱将以开圣明,伏愿日新其德,虽伏勿休,战胜不矜,功成不有,和辑宗亲,抚绥将土,增修庶政,选用百官,俭以足用,宽以养民,恒以北征宵旰之勤,永为南面逸豫之戒。”世祖称善久之。世祖尝燕处,望见昶辄敛容曰:“李秀才至矣。”其见敬礼如此。会严忠济罢,以其弟忠范代之。忠范表请昶师事之,特授翰林侍讲学士、行东平路总管军民同议官。昶条十二事,划除宿弊。廷义令百姓老疾者,仍充赋役。昶言于政府曰:“鳏寡废疾之人,命所在优恤,此近日德音也。旬月之间,一予一夺,何以示信于民。”其议始格不行。

至元元年,减并各路官,昶谢事家居。五年,起为吏礼部尚书,吕格条式,选举礼文之事,多所裁定。凡议大政,宰相延置上座,倾听焉。六年,阿合马议立尚书省,昶请老。七年,诏授南京路总管府尹,不赴。八年,授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务持大体,不事苛细,未几政仕。二十二年,昶年已八十三,复遣使征之,以老疾辞,赐田千亩。二十六年卒,年八十七。著《春秋左氏遗意》二十卷《孟子权衡遗说》五卷。

刘肃,字才卿,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二年进士。为尚书省令史。盗窃内藏珠及官罗,逮系货珠牙侩及藏吏,诬服者十一人。刑部议皆置极刑,肃执之曰:“盗无正赃,杀之冤。”金主怒,有近侍夜见肃,具道上意。肃曰:“辨析冤狱,我职也,惜一已而戕十一人之命,可乎?”明日,诣省辨愈力。右司郎中张天纲曰:“汝具奏辩之。”奏入,金主悟,囚得不死。

调新蔡令。先时,县赋民以牛多寡为差,民匿牛不耕。肃至,命树畜繁者不加赋,民遂殷富。濒淮民有窜入宋境,籍为兵而优其粮,间有归者,艰于衣食,时出怨言曰:“不如渡淮。”告者以谋叛论,肃曰:“淮限宋境,一水耳,果欲叛,不难往也。口虽言而心无实,准律当杖八十。”奏可。擢户部主事。

金亡,依东一严实,辟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又改行军万户府经历。东平岁赋丝银,复输绵十万两、色绢万匹,民不能堪,肃赞实奏罢之。世祖居潜邸,以肃为邢州安宣抚使,肃兴铁冶及行楮币,公私赖焉。

中统元年,擢真定路抚使。时中统新钞行,罢钞银不用。真定以银钞交通于外者,凡八千余贯,公私嚣然,莫知所措。肃建三策:一曰用旧钞,二曰新旧兼用,三曰官以新钞如数易旧钞。中书从其第三策,遂降钞五十万贯。二年,授左三部尚书。未几,兼商议中书省事。三年,致仕,给半俸。四年,卒,年七十六。

肃性舒缓有执守,尝集诸家《易》说,曰《读易备忘》。后累赠推忠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大司徒、邢国公,谥文献。子悫长葛县主簿,赠光禄大夫、大司徒、邢国公,谥文献。子悫,长葛县主簿,赠光禄大夫、大司徒、邢国公,谥孝靖;宪,礼部侍郎;愻,大名路总管。悫子赓。

赓,字熙载。幼师事王磐。至元十三年,授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辟司徒府长史,仍兼应奉。出为德州同知。累擢太常博士。拜监察御史。中丞崔彧好使气,他御史拜谒,彧平受之,独见赓,则礼焉。

大德二年,擢翰林直学士。秋,大雨河决蒲口,诏赓等塞之。七年,奉使宣抚陕西。至大二年,拜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明年,迁侍御史。未几,拜翰林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皇庆元年,迁集贤大学士,仍兼祭酒。延祐元年,复为承旨。六年,拜太子宾客。七年,拜集贤大学士。寻又为翰林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尊号,赓抗言不可,事遂已。天历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尊号,赓抗言不可,事遂已。天历元年卒,年八十一。至顺三年,赠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谥文贞。

赓官至一品,年七十,父悫尚亡恨恙,赓躬奉饮食,昕夕侍侧。仁宗闻之曰:“此我国家人瑞也。”刻玉为鸠杖以赐,士论荣之。

王鹗,字百一,开州东明人。始生,有大鸟止于庭,乡人张大渊曰:“鹗也。是儿其有大名乎!”因名之。幼聪悟,日诵千余言,长工词赋。

译第二年,世祖即位,召李昶到开平。李昶知无不言,皇帝对他的恩遇更加深厚。当时征发供给繁重,行中书省征收税赋,即使拖欠赋税的户也不宽免。李昶写信给当时的宰相说:“百姓长期困于弊政。圣上登基,首先颁布明诏,天下人如同获得新生,擦亮眼睛、侧耳倾听,等待太平。半年之间,人们渐渐失望,实在是因为渴望仰望圣上的心太迫切,而兴利除弊的政令还没有取得信任。如今又听说要依据丁巳年户籍征税,比照现有户籍,有的要增加十六七成;只核验现有户籍,应该缴纳的尚且恐怕收不齐,又要让他们包赔逃亡户的欠额,必然会造成困难。如果不把安抚养育百姓放在心上,只顾苛刻征收,那么谁都能做,难道这是圣上选拔贤能、改革政治的本意吗?”省臣受到他的言论触动,于是免除了逃亡户的赋税。中统二年春,阿里不哥不肯投降,李昶上表祝贺,因而进谏说:“患难将用来保存警戒,祸乱将用来开启圣明。臣希望陛下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即使处于隐微之中也不要停止;战胜不要自夸,功成不要自居;和睦宗室亲属,安抚军民将士;增加修治各种政务,选用百官;节俭以使财用充足,宽厚以养育百姓;始终把北征时日夜勤劳的精神,永远作为南面临朝后安逸享乐的警戒。”世祖称善很久。世祖有时在内殿闲居,望见李昶便收敛容色说:“李秀才来了。”对他的敬重礼遇就是如此。适逢严忠济被罢免,以他的弟弟严忠范代替他。严忠范上表请求拜李昶为师,朝廷特授李昶翰林侍讲学士、行东平路总管军民同议官。李昶分条陈述十二件事,革除积弊。朝廷议定让老弱残疾的百姓仍然承担赋役,李昶对政府大臣说:“鳏寡和残废患病的人,按命令本应优待抚恤,这是近来皇帝施恩的诏令。十天一个月之间,忽而给予、忽而夺去,凭什么向百姓表示信用呢?”这项议论起初被阻止,没有实行。至元元年,裁减合并各路官府,李昶辞去职务居家。至元五年,起任吏部、礼部尚书,吕格条式,选举和礼仪文书等事务,多有裁定。凡议论重大政务,宰相都请他坐在上座,倾听他的意见。至元六年,阿合马提议设立尚书省,李昶请求告老。至元七年,下诏授任南京路总管府尹,他没有赴任。至元八年,授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他致力于把握大体,不办理琐碎苛细之事,不久便辞职。至元二十二年,李昶已经八十三岁,朝廷又派使者征召他,他以年老多病推辞,皇帝赐田一千亩。至元二十六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著有《春秋左氏遗意》二十卷、《孟子权衡遗说》五卷。刘肃,字才卿,是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二年考中进士,任尚书省令史。有人盗窃宫内府库的珠宝和官府的罗绸,官府逮捕了买卖珠宝的牙侩以及收藏珠宝的官吏,其中有十一人被诬陷认罪。刑部议定都处以极刑,刘肃坚持说:“没有查获确实的赃物,杀他们是冤枉的。”金主发怒,有个近侍夜里来见刘肃,把皇帝的意思全部告诉他。刘肃说:“辨析冤狱是我的职责,难道为了顾惜我一个人,就残害十一人的性命吗?”第二天,他到尚书省更加竭力申辩。右司郎中张天纲说:“你把这些意见全部上奏申辩。”奏章送入后,金主醒悟,这些囚犯得以免死。调任新蔡县令。此前,县里按百姓牛的多少分等征赋,百姓便把牛藏起来不耕种。刘肃到任后,下令凡树木和牲畜繁多的人家不增加赋税,百姓于是富足起来。淮河边有百姓逃入宋境,被登记为士兵并优厚供给粮食;其中偶尔有人回来,衣食困难,常发怨言说:“还不如渡过淮河。”告发者按谋反罪论处。刘肃说:“淮河只是宋境的界限,不过一条水而已。如果真想谋反,去那里并不困难。他们嘴上虽这样说,内心并无实际行动,依法律应杖打八十。”上奏后获得批准。升任户部主事。金朝灭亡后,刘肃依附东平的严实,被征召任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又改任行军万户府经历。东平每年缴纳丝银,还要输送绵十万两、色绢一万匹,百姓无法承受,刘肃协助严实上奏请求撤销这些征输。世祖居于藩邸时,任刘肃为邢州安宣抚使。刘肃兴办铁冶,推行纸币,公私都得到便利。中统元年,升任真定路抚使。当时中统新钞发行,停止使用钞银。真定以银钞在外交易的共有八千余贯,官府和百姓都喧扰不安,不知如何应对。刘肃提出三条策略:一是使用旧钞;二是新旧钞并用;三是官府按数额用新钞兑换旧钞。中书省采纳第三条,于是下发钞五十万贯。中统二年,授任左三部尚书。不久,兼任商议中书省事。中统三年,退休,发给一半俸禄。中统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刘肃性情宽缓而有操守,曾汇集各家《易》学说,题作《读易备忘》。后来屡次追赠推忠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大司徒、邢国公,谥号文献。他的儿子悫任长葛县主簿,追赠光禄大夫、大司徒、邢国公,谥号文献。儿子悫任长葛县主簿,追赠光禄大夫、大司徒、邢国公,谥号孝靖;宪任礼部侍郎;愻任大名路总管。悫的儿子是赓。赓,字熙载。幼年拜王磐为师。至元十三年,授任国史院编修官。升任应奉翰林文字,被征召为司徒府长史,仍兼任应奉。出任德州同知。多次升迁为太常博士。授任监察御史。中丞崔彧喜欢使性气,其他御史拜见时,崔彧平常对待,唯独见到赓时,才以礼相待。大德二年,升任翰林直学士。秋天,大雨导致黄河在蒲口决口,皇帝下诏让赓等人堵塞决口。大德七年,奉命出使宣抚陕西。至大二年,授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第二年,升任侍御史。不久,授翰林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皇庆元年,升任集贤大学士,仍兼任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再任承旨。延祐六年,授太子宾客。延祐七年,授集贤大学士。不久又任翰林承旨。泰定元年,加授光禄大夫。适逢集体商议给皇帝上尊号,赓直言不可,此事于是作罢。天历年间又加授光禄大夫。适逢集体商议给皇帝上尊号,赓直言不可,此事于是作罢。天历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至顺三年,追赠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文贞。赓的官位升至一品,年满七十岁时,父亲悫还健在但已经年老多病,赓亲自奉送饮食,早晚侍奉在父亲身旁。仁宗听说后说:“这是我国国家的祥瑞老人。”于是刻玉制成鸠杖赐给他,士人舆论都以此为荣耀。王鹗,字百一,是开州东明人。他刚出生时,有一只大鸟停在庭院里,乡人张大渊说:“这是鹗。这孩子将来大概会有大名声吧!”于是给他取名为鹗。王鹗幼年聪明颖悟,每天诵读一千多字,长大后擅长词赋。

金正大元年,登进士一甲第一,授应奉翰林文字。累迁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阳令。丁母忧。金主迁蔡州,诏尚书省移书恒山公武仙进兵,金主览书,问谁为之。右丞完颜仲德曰:“前翰林应奉王鹗。”曰:“朕即位时状元耶?”召见,惜擢用之晚。起复,授尚书省右司都事,擢左右司郎中。蔡州陷,将受戮,万户张柔闻其名,救之,馆于保州。

世祖在藩邸,访求遣逸之士,遣使聘鹗。及至,使者数辈迎劳,召对。进讲《易》、《尚书》、《教经》及齐家治国之道,古今事物之变,每夜分,乃罢。世祖曰:“我示能即行汝言,安知异日不知之耶?”鹗就聘时,其友马云汉赠以孔子画像,鹗奏请行释奠礼,世祖悦,礼毕,鹗进胙亍世祖。自是,春秋二仲,岁以为常。岁余,鹗乞还,赐以马,仍命近侍阔阔、柴祯等五人从之学。继命徙居大都,赐宅一区。尝因见,请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绛山焚葬汝水之傍,礼为旧君有服,愿往葬祭。”世祖义而许之。至则为河水所没,设牲酒为位哭之。

定宗元年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世祖问,鹗以宋富弼故事对,世祖为罢宴彻乐,明日始受贺。宪宗六年,遣李尧咨以安车征鹗,与魏璠同召见,奏对称旨,将任以政事,鹗力辞。

中统元年,首授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皆所裁定。至元元年,加资善大夫。上奏:“自古帝王得失兴废可考者,以有史在也。我国家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临,无不臣服者,皆出太祖皇帝庙谟雄断所致,若不乘时纪录,窃恐久而遗亡宜置局纂实录,附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始定天下,置弘文馆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太祖开创之后,设内外学士院,史册烂然,号称文治。堂堂国朝,岂无英才如唐、宋者乎!”皆从之。始立翰林学士院,鹗荐李冶、李昶、王磐、徒单公履、郝经、徐世隆、高鸣为学士,杨恕、孟攀为待制,王恽、雷膺为修撰,周砥、胡祗适、孟祺、阎复、刘元为应奉文字,一时人才,搜国殆尽。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

有言事者,谓宰执非其人,诏儒臣廷议可任者宰相者。时阿合马巧佞,欲乘隙取相位,大臣复助之,众知其非,莫敢言。鹗奋然掷笔曰:“吾以衰老之年,无以报国,既欲举此人为相,吾不能插驴尾矣。”振袖而起,事遂寝。五年,乞致仕,诏有司岁给禄廪终其身。十年卒,年八十四,十五年,翰林学士承旨和礼合孙、前中书左丞张文谦奏:“鹗,藩邸旧人,宜有封谥。”诏特谥文康。

鹗性乐易,为文章不事雕饰,尝曰:学者当以穷理为先,分章析句,乃经生举子之业,非为己之学也。”著《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四卷,诗文四十卷。无子,以婿周铎子之纲为后。之纲,官至翰林侍读学士。

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金正大四年进士,为县令。其父戒世隆曰:“汝年少,学未至,毋急仕进,当读书以益智识,俟三十入官未晚也。”世隆遂辞官,益笃于学。

金亡,严实招致幕府,俾掌书记。世隆劝实书养寒素,一时名士多归之。又使世隆考其甲乙,屡入高等者擢用之,李谦、阎复、孟祺、张孔孙、夹谷之奇等皆预其选。

宪宗即位,以为拘榷燕京路课税官,世隆固辞。世祖在潜邸,召见于日月山,时将伐云南,以问世隆,对曰:“孟子有言:‘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夫君人者,不嗜杀人,天下可定,况蕞尔之小夷乎!”世祖曰:“诚如卿言,吾事济矣。”实得金太常登歌乐,世祖遣使取之,世隆典领以行,既见,世祖欲留之,世隆以母老辞。遣尚书柴祯送世隆还,严忠济署为本府经历。

中统元年,擢燕京等路宣抚使,世隆以新民善俗为务。中书省檄诸路养禁卫赢马,数以万计,世隆曰:“国马牧于北方,无饲于南者。上新临天下,京畿根本地,烦扰之事,必不为之。马将不不。”吏白:“此军需也,其责不轻。”世隆曰:“责当我坐。”卒弗为备,后马果不至。清沧盐课,亏不及额,世隆综核之,得增羡若干,赐银三十锭。二年,移治顺天,岁饥,世隆发廪贷之,全活甚众。三年,宣抚司罢,世隆还东平,请增宫县大乐、文武二舞,令旧工教习,以备大祀,从之。除世隆太常卿,兼提举本路学校事。四年,世祖问尧、舜、禹、汤为君之道,世隆取书所载帝王事奏之,帝喜曰:“汝为朕直解进读,朕将听之。”书成,帝命翰林承旨安藏译国语以讲。

至元元年,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常卿,诏命典册多出其手。世隆奏:“陛下帝中国,当行中国事。事之大者,首惟祭祀,祭必有庙。”乞敕有司以时兴建,从之。逾年庙成,迎祖宗神御奉安太室,而大飨礼成。俄兼户部侍郎,承诏议立三省,定内外官制上之。

七年,迁吏部尚书,世隆以铨选无可守之法,撰《选曹八议》,俱著为令。

译金正大元年,考中进士一甲第一名,授任应奉翰林文字。多次升迁为同知申州事,代理蔡州汝阳县令。母亲去世,服丧。金主迁到蔡州,诏令尚书省写信给恒山公武仙,命他进兵。金主看了这封信,问是谁写的。右丞完颜仲德说:“是前翰林应奉王鹗。”金主说:“就是朕即位时的状元吗?”便召见王鹗,感叹提拔任用他太晚。服丧期满起复,授尚书省右司都事,升任左右司郎中。蔡州陷落,王鹗将被杀,万户张柔听说他的名声,救了他,把他安置在保州。世祖在藩邸时,访求隐逸之士,派使者聘请王鹗。王鹗到达后,几批使者迎接慰劳,随后召见他。王鹗进讲《易》《尚书》《孝经》以及齐家治国的道理、古今事物的变化,每次讲到半夜才结束。世祖说:“我现在未必能立即实行你的话,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懂得呢?”王鹗接受聘请时,他的朋友马云汉赠给他一幅孔子画像。王鹗奏请举行释奠礼,世祖很高兴。礼毕,王鹗把祭祀用的胙肉进献给世祖。从此,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都照例举行。过了一年多,王鹗请求回去,世祖赐给他马,并命近侍阔阔、柴祯等五人跟随他学习。后来又命他迁居大都,赐给他一所住宅。他曾因入见皇帝请求说:“天兵攻克蔡州,金主自缢;他的奉御绛山焚烧遗体,葬在汝水旁。按照礼制,臣下对于旧君应当服丧,我愿前往安葬并祭祀。”世祖认为他有义,答应了。到达那里后,遗体已经被河水冲没,他便设牲酒、置灵位哭祭。定宗元年春正月辛卯朔日,发生日食。世祖询问此事,王鹗以宋代富弼的故事回答,世祖于是停止宴会、撤去音乐,第二天才接受朝贺。宪宗六年,派李尧咨乘安车征召王鹗,与魏璠一同召见。他的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将要任用他处理政事,王鹗竭力推辞。中统元年,首先授任翰林学士承旨,诏令、制书和典章制度,都由他裁定。至元元年,加授资善大夫。王鹗上奏:“自古帝王的得失、兴亡可以考察,是因为有史书存在。我国凭借神武平定四方,天子的兵威所到之处无不臣服,都是太祖皇帝谋划深远、决断雄伟所造成的。如果不趁时记录,恐怕时间久了会遗失。应当设置机构编纂实录,并附带修撰辽、金二史。”又说:“唐太宗刚刚平定天下,设置弘文馆,置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接太祖开创的基业后,设立内外学士院,史册灿然,号称文治。堂堂的国朝,难道没有像唐、宋那样的英才吗?”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于是开始设立翰林学士院。王鹗推荐李冶、李昶、王磐、徒单公履、郝经、徐世隆、高鸣为学士,杨恕、孟攀为待制,王恽、雷膺为修撰,周砥、胡祗适、孟祺、阎复、刘元为应奉文字,一时之间几乎搜罗尽了全国人才。又奏请设立十道提举学校官。有人上书议论政事,说宰相和执政者不是合适的人选。皇帝下诏让儒臣在朝廷上议论可以任宰相的人。当时阿合马巧于逢迎、奸佞善辩,想乘机取得宰相职位,大臣们又帮助他。众人都知道他不合适,却没有人敢说话。王鹗奋然把笔一扔,说:“我年老衰弱,无法报效国家;既然想推举这个人为相,我不能给他牵驴尾巴。”他抖袖起身,此事于是搁置。至元五年,请求退休,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府每年供给俸禄粮食,直到他终身。至元十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至元十五年,翰林学士承旨和礼合孙、前中书左丞张文谦奏道:“王鹗是藩邸旧臣,应当给他封爵和谥号。”皇帝下诏特赐谥号文康。王鹗性情安乐平易,写文章不事雕琢修饰。他曾说:“学习的人应当把穷究事理放在首位。分章析句,只是经生、举子的功业,不是为自己的学问。”著有《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四卷、诗文四十卷。他没有儿子,便以女婿周铎的儿子之纲作为后嗣。之纲官至翰林侍读学士。徐世隆,字威卿,是陈州西华人。金正大四年考中进士,任县令。他的父亲告诫徐世隆说:“你年纪还小,学问尚未达到要求,不要急于求取仕进,应当读书来增长智慧见识,等到三十岁再做官也不晚。”徐世隆于是辞去官职,更加专心学习。金朝灭亡后,严实招纳他进入幕府,让他掌管书记。徐世隆劝严实写信招纳、供养寒门士人,一时许多名士都归附于他。严实又让徐世隆考核他们的等级,屡次名列上等的就提拔任用,李谦、阎复、孟祺、张孔孙、夹谷之奇等人都在选拔之列。宪宗即位,任命徐世隆为拘榷燕京路课税官,徐世隆坚决推辞。世祖在藩邸时,在日月山召见他。当时正准备讨伐云南,便拿这件事询问徐世隆。徐世隆回答:“孟子说过:‘不喜欢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作为君主,不喜欢杀人,天下就可以安定,何况区区一个小夷国呢!”世祖说:“确实如卿所说,我的事情就能成功了。”严实得到金朝太常寺的登歌乐,世祖派使者去取,徐世隆主管此事随行。世祖见到他后想留用,徐世隆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世祖派尚书柴祯送他回去,严忠济署任他为本府经历。中统元年,升任燕京等路宣抚使。徐世隆以教化新归附的百姓、使风俗向善为要务。中书省发檄文命各路供养禁卫军的剩余马匹,数量以万计。徐世隆说:“国家的马在北方牧养,南方没有饲养条件。皇上刚刚君临天下,京畿是根本之地,烦扰百姓的事情一定不能做。马匹将不会到来。”官吏禀告说:“这是军队的需要,责任不轻。”徐世隆说:“责任由我承担。”最终没有准备,后来马果然没有送到。清沧盐课亏欠不足额,徐世隆综合核查,查得增加余数若干,获赐白银三十锭。中统二年,迁治顺天。当年饥荒,他打开粮仓借粮赈济,救活了很多人。中统三年,宣抚司撤销,徐世隆回到东平,请求增加宫县大乐以及文武二舞,命旧乐工教习,以备大祀,皇帝采纳了。授徐世隆太常卿,兼提举本路学校事务。中统四年,世祖询问尧、舜、禹、汤作为君主的治国之道,徐世隆取书中记载的帝王事迹上奏。皇帝高兴地说:“你替朕直接解释并进读,朕将听你讲说。”书写成后,皇帝命翰林承旨安藏翻译成国语来讲解。至元元年,升任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常卿。诏令、册书等典礼文书多出自他的手笔。徐世隆奏道:“陛下已经统治中原,应当实行中国的政事。政事中重要的事情,首先是祭祀;祭祀必定要有宗庙。”请求下令有关官府及时兴建,皇帝采纳了。过了一年宗庙建成,迎接祖宗神主安奉在太室,举行大飨礼也完成了。不久兼任户部侍郎,奉诏议论设立三省,制定内外官制并上报。至元七年,升任吏部尚书。徐世隆认为铨选官员没有可以遵守的法则,撰写《选曹八议》,全部著录为法令。

九年,乞补外,佩虎符为东昌路总管。至郡,专务以德率下,不事鞭箠,郡人颂之。十四年,迁山东提刑按察使。时有妖言狱,所司逮捕凡数百人,世隆剖析诖误者十之八、九,悉纵遣之。十五年,移淮江。宋将许琼家童,告琼匿官库财,有司系其妻孥征之。琼所匿者亡宋之物,不得与盗官财者同论。世隆独抗章辩明,行台是之,释不问。十七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召为集贤学士,皆以疾辞。

世隆慈祥乐易,人忤之无慢色。喜宾客,乐施与,明习前代典故,尤精律令。二十二年,安童再入相,奏世隆虽老,尚可用。遣使召之,仍以病辞,附奏便宜九事。赐田十顷。未几卒,年八十。著有《瀛洲集》百卷、文集若干卷。

孟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彦脯,以明法为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狱当死者余人,彦甫执不从,后三日得实,皆释之。祖鹤、父泽民,皆金进士。

攀鳞幼日诵万言,时号奇童。金正大七年,擢进士第,仕至朝散大夫、招讨使。金亡,北归居平阳。定宗元年,为陕西帅府详议官,遂家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

至元初,召见,攀鳞条陈十七事,劝上亲祀天地、宗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仓禀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有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嘉纳之,咨问谆谆。后论王鹗、许衡优劣,对曰:“鹗文华之士,可置于翰苑;衡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帝深然之。又尝召问亲祀郊庙仪制,攀鳞悉据经典以对。时帝将亲祀,命攀鳞会太常议定礼仪,攀鳞画南北郊及宗庙之图以进,帝览而善之。复以病请归,命就议陕西五路四川行中书省事。四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三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平原郡公,谥文定。

卷一百八十六 列传第八十三

张惠 石天麟 杨湜 张昉 张天佑 高觿 张九思 郝彬 王伯胜

张惠,字廷杰,成都新繁人。大兵入蜀,惠年十四,被俘至杭海。居数年,尽通诸国语,孟速思爱其才而荐之,入侍世祖藩邸。以谨敏称,赐名兀鲁忽讷特。世祖即位,授燕京宣慰副使。为政宽简,奏免分数钱,罢硝碱局。

至元元年八月,拜中书参知政事,行省山东。赎俘囚二百余家为民,其不能归者,使为僧,建寺居之。李璮之乱,山东民被掠者甚众,惠大括军中,悉纵之。迁制国用使司副使。会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拜参知政事。迁中书右丞,进右丞。伯颜伐宋,诏惠主馈饷,凡江淮钱谷皆领之。

十三年,宋降,伯颜命惠与参知政事阿剌罕等入城,按阅府库版籍,收其太庙与景灵宫礼乐器及郊天仪伏。籍江南民为工匠凡三十万户,惠选通艺业者十余万户,余悉奏还为民。伯颜以宋主北还,使惠居守。惠不待命,辄启府库封角,伯颜以闻,诏左丞相阿术、平章政事阿塔海诘之,征还京师。

二十年,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扬州。二十二年,复命对平章政事行省杭州。至无锡卒,年六十二。惠所至有能声,然依附阿合马,士论少之。以潜邸旧臣,故世祖眷顾独厚云。

石天麟,字天瑞,大都顺州人。年十四,入见太宗。因留宿卫。天麟好学,通诸国文字。帝命耶律楚材厘正庶务,择贤能为参佐,天麟预选,赐名蒙古台。宗王旭烈兀征西域,以天麟为断事官。

宪宗六年,遣天麟使于海者,拘留久之。既而叛王劫皇子北安王以往,寓于天麟所。天麟与其事者习。狎,因告以逆顺祸福之理。海都遂遣天麟与北安王同归。天麟留二十八年始还,世祖大悦,赏赐甚厚。拜中书左丞,兼断事官,天麟辞曰:“臣奏使无状,陛下幸赦弗诛,何敢叨荣宠,贻庙堂之羞。”帝嘉其诚恳,从之。

或谮丞相安童尝受海都官爵,帝怒,天麟奏曰:“海都亲藩,非仇敌比,安童不拒绝之,殆欲导其归命。”帝怒乃解。江南道观藏宋主画像,有僧与道士交恶,发其事,将置极刑,帝以问天麟,对曰:“辽帝后铜像今尚在西京佛寺,未闻干禁令也。”事遂寝。天麟年七十余,帝以金龙头杖赐之,曰:“卿年老,出入宫掖,可杖此。”时权臣桑哥用事,人莫敢言。天麟独劾其奸,无所顾忌。

成宗即位,加荣禄大夫、司徒,召宴玉德殿,醉,命御辇送还。武宗即位,进平昌政事。至大二年秋八月卒,年九十二。赠推诚宣力保德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忠宣。

子珪,累官治书侍御史,迁枢密副使,复为治书侍御史,拜河南行省中书右丞、南台御史中丞,卒。次子怀都,累官刑部尚书。

译至元九年,请求补任外官,佩虎符任东昌路总管。到郡后,专心以德行率领下属,不使用鞭打刑罚,郡中百姓都称颂他。至元十四年,升任山东提刑按察使。当时发生因妖言而起的案件,有关官司逮捕了几百人。徐世隆审理后,发现其中八九成是被牵连误捕的,全部释放遣返。至元十五年,调任淮江。宋将许琼的家童告发许琼藏匿官库财物,有司拘捕他的妻子儿女来追征。徐世隆认为许琼藏匿的是宋朝灭亡时遗留的财物,不能与盗窃官物同样论罪,唯独他抗章申辩说明,行台认为有理,便释放许琼家人,不再追究。至元十七年,召任翰林学士,又召任集贤学士,都以疾病推辞。徐世隆慈祥平易,即使有人冒犯他,他也没有轻慢的脸色。他喜欢宾客,乐于施舍,熟悉前代典章故事,尤其精通法律条令。至元二十二年,安童再次入朝为相,奏说徐世隆虽然年老,仍然可以任用。朝廷派使者征召他,他仍以疾病推辞,并附奏九条便宜之策。皇帝赐田十顷。不久去世,享年八十岁。著有《瀛洲集》一百卷、文集若干卷。孟攀鳞,字驾之,是云内人。曾祖父孟彦甫,凭借明习法律任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难案件应判死刑的多名犯人,孟彦甫坚持不批准,三天后查得实情,便全部释放。祖父孟鹤、父亲孟泽民,都是金朝进士。孟攀鳞幼年每天诵读一万字,当时号称奇童。金正大七年,考中进士,官至朝散大夫、招讨使。金朝灭亡后,北归居住在平阳。定宗元年,任陕西帅府详议官,于是举家迁居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年,皇帝召见他,孟攀鳞分条陈述十七件事,劝皇帝亲自祭祀天地、宗庙,制定礼乐,建立学校,实行科举,选择郡守县令来养育百姓,储备仓粮来供养军队,省去无名之赋,停止不急需的劳役,使各官司、各府统一归属六部,纲纪制度全部由中书省掌管,这是长久之计。世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反复询问,态度诚恳。后来评论王鹗、许衡的优劣,他回答:“王鹗是文采华美之士,可以安置在翰林院;许衡明白经传、传授道理,可以作为后学的表率。”皇帝深以为然。他又曾被召问亲自祭祀郊外天地和宗庙的仪制,孟攀鳞全都依据经典回答。当时皇帝将要亲祀,命孟攀鳞会同太常议定礼仪,孟攀鳞绘制南北郊和宗庙的图样进呈,皇帝看后认为很好。他又以疾病请求归乡,皇帝命他就地商议陕西五路、四川行中书省的事务。中统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延祐三年,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平原郡公,谥号文定。卷一百八十六,列传第八十三。张惠、石天麟、杨湜、张昉、张天佑、高觿、张九思、郝彬、王伯胜。张惠,字廷杰,是成都新繁人。元军大举进入四川时,张惠十四岁,被俘到杭海一带。居住了几年,他完全通晓各国文字和语言。孟速思爱惜他的才干,推荐他入世祖藩邸侍奉。张惠以谨慎敏捷著称,赐名兀鲁忽讷特。世祖即位后,授任燕京宣慰副使。他治理政务宽厚简约,上奏请求免除分数钱,撤销硝碱局。至元元年八月,授任中书参知政事,行省山东。他赎出二百多家俘囚,使他们成为平民;不能回乡的,就让他们出家为僧,建寺安置他们。李璮叛乱时,山东百姓被掠夺的很多,张惠在军中大规模搜查,把他们全部释放。后调任制国用使司副使。适逢制国用司改为尚书省,授任参知政事。又调任中书右丞,进为右丞。伯颜征伐宋朝时,诏令张惠主管军粮供应,江淮地区的钱粮全都由他统领。至元十三年,宋朝投降,伯颜命张惠与参知政事阿剌罕等入城,查验府库和户籍文书,收取宋朝太庙、景灵宫的礼乐器物以及郊祀祭天的仪仗器具。把江南百姓登记为工匠,共三十万户;张惠挑选其中通晓技艺的十多万户,其余全部上奏归还为平民。伯颜带宋主北返,命张惠留守。张惠没有等候命令,擅自打开府库封存的角门,伯颜把这件事报告朝廷,诏令左丞相阿术、平章政事阿塔海责问他,并召回京师。至元二十年,授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行省扬州。二十二年,又命他以平章政事身份行省杭州。到达无锡时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张惠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但他依附阿合马,士大夫舆论因此轻视他。因为他是世祖潜邸旧臣,所以世祖对他的眷顾特别深厚。石天麟,字天瑞,是大都顺州人。十四岁时,入宫拜见太宗,于是留下担任宿卫。石天麟喜好学习,通晓各国文字。皇帝命耶律楚材整理厘正各项政务,选择贤能者担任辅佐,石天麟入选,赐名蒙古台。宗王旭烈兀征讨西域时,任命石天麟为断事官。宪宗六年,派遣石天麟出使海都,海都把他拘留了很久。后来,叛王劫持皇子北安王到那里,寄居在石天麟住处。石天麟与参与此事的人相处熟习后,逐渐亲近,便把叛逆与顺从以及祸福的道理告诉他们。海都于是派石天麟与北安王一同回来。石天麟留在外地二十八年才回朝,世祖非常高兴,赏赐十分丰厚。授任中书左丞,兼任断事官。石天麟推辞说:“臣出使时表现无能,陛下幸而赦免没有诛杀我,我怎么敢贪受荣宠,给朝廷带来羞耻呢?”皇帝赞许他的诚恳,答应了他的请求。有人诬陷丞相安童曾接受海都所授的官爵,皇帝大怒。石天麟上奏说:“海都是皇族藩王,不能和仇敌相比。安童没有拒绝他,大概是想引导他归顺朝廷。”皇帝的怒气于是消解。江南有道观收藏宋主画像,有个僧人与道士关系恶劣,道士揭发了这件事,官府准备把僧人处以极刑。皇帝询问石天麟,石天麟回答说:“辽帝、辽后之铜像如今还在西京佛寺中,从未听说因此触犯禁令。”此事于是搁置。石天麟七十多岁时,皇帝赐给他金龙头杖,说:“你年老了,出入宫禁,可以拄着这根杖。”当时权臣桑哥掌权,没有人敢进言,只有石天麟独自弹劾他的奸恶,毫无顾忌。成宗即位后,加授荣禄大夫、司徒,召他到玉德殿设宴。他喝醉后,成宗命人用御辇送他回去。武宗即位,晋升为平昌政事。至大二年秋八月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赠推诚宣力保德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忠宣。他的儿子石珪,历任治书侍御史,升任枢密副使,又任治书侍御史,授任河南行省中书右丞、南台御史中丞,后来去世。次子石怀都,历任刑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