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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元史一百七十二

卷一百七十九 列传第七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28–831 段

土土哈,珏都察之子也。中统二年,父子俱从世祖讨阿里不哥。班都察卒,袭父职。至元十四年,诸王脱黑帖木儿、昔里吉叛,东犯和林,掠宪宗所御大帐以去。土土哈从丞相伯颜讨之,败其将脱儿赤颜于纳兰赤剌。同时,翁吉剌人只儿瓦台构乱。脱黑帖木儿引兵应之,中途遇土土哈。将战,先获其候骑效十,脱黑帖木儿引去,遂平只儿瓦台。复追脱黑帖木儿等,败之于斡欢河,返所掠大帐。

十五年,诏率钦察骁骑千人,从大军北讨。追叛王昔里吉,逾金山,擒扎忽台等以献。又败宽折哥等,裹疮力战,获其辎重。还朝,帝召至榻前慰劳之,赐金酒器及金币、预宴只孙冠服、海东白鹘一,仍赐以大帐,谕之曰:“祖宗武帐,非人臣所得御,以卿能夺之,故授卿。”诏:“钦察部众为民及隶诸王者,皆分别籍之,隶于土土哈,户绐钞二千贯,岁赐粟帛,选其材勇者,备宿卫。”

十九年,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请以哈刺赤屯田畿内,诏给霸州文安县田四百顷。益以宋新附军八百人,使土土哈领之。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海东青鹘一,水硙一区,近郊田二千百,籍河东诸路蒙古军子弟四千六百人隶其麾下。二十二年,拜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兼钦察亲军卫都指挥使,听以宗族将吏备宫属。海都兵犯金山,诏与大将朵尔朵怀共御之。

二十四年,乃颜叛,阴遣使连结也不干,胜剌哈诸王,为土土哈所执,尽得其情以闻。未几,诏胜剌哈入朝,将由东道。土土哈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在东,是纵虎入山,非计也。”乃命改行西道。既而有告也不干叛者,众欲闻于朝,然后发兵。土土哈曰:“兵贵神速,缓之非计也。”率所部疾驱七昼夜,渡图喇河。也不干来拒战,于博怯岭大败之,也不干仅以身免。世祖闻之,遣使命土土哈收其余党。遇贼将也铁哥,击走之,并擒叛王哈儿鲁等。时成宗抚军北边,诏以土土哈佐之,追乃颜余党于哈拉温,获叛王兀塔海。尽降其众。

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为叛王火鲁火孙所攻,遣使告急。土土哈援之,败其众于兀鲁灰。还至哈拉温,夜渡贵烈河,败叛王哈丹。于是,捏古思,那牙勒及钦察、乃蛮之人,皆自拔来归。世祖多其功,以也只里女弟塔伦妻之。

二十六年,从皇孙甘剌麻讨海都,抵杭爱岭,诸军失利,土土哈率所部力战,翼皇孙而出。秋七月,世祖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看饮班珠尔河水,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后大宴群臣,复谓土土哈曰:“北边人闻海都言:“杭爱之役,使边将皆如土土哈,吾属安有今日。”论功行赏,帝欲先钦察人。土土哈奏:“庆赏之典,蒙古将吏宜先,”帝曰:“蒙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赏赉有差。

二十八年,土土哈奏:“哈剌赤军逾万人,足以备用。”诏赐珠帽、珠农、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复赐哈剌赤人裘各一袭,绢如之。

二十九年秋,略地金山,获海都部众三千余户还至和林。诏进取乞里吉思。三十年春,次谦河,舟行数日始至其地,尽收五部之众,屯兵守之。加龙虎卫上将军,仍给行枢密院印。海都闻取乞里吉思,引兵至谦河。复败之,擒其将孛罗察。

成宗即位,遣使赐银五百两,七宝金壶、盘、盂各一,钞万贯,白毡帐一,独峰驼五。冬召至京师,别赐麾下干钞土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复出守北边。二年秋,诸王附海都者牢众来降,边民惊扰,土土哈至玉龙罕界,馈饷安辑之,护诸王岳木忽儿等入朝。帝解御衣赐之,又赐金、银、钞、币有差。

大德元年正月,拜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还北边。至宣德府,以疾卒,年六十一。赠宣忠定远佐运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延国公,谥武毅。后进封升王。

子八人:曰塔察儿,定远大将军、北庭元帅;曰太不花,御位下博儿赤,曰床兀儿;曰别里不花,钦察亲军千户;曰帖木儿不花,建康等处哈刺赤户达鲁花赤;曰欢差,钦察亲军千户;曰岳里帖木儿,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事;曰断古鲁班,钦察亲军都指挥使。

床兀儿,初从太师月儿鲁讨合丹,战于百塔山有功,拜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常执罂杓以进杓饮,亲幸无比。

译土土哈是珏都察的儿子。中统二年,父子二人都跟随世祖讨伐阿里不哥。班都察去世后,土土哈承袭父亲的职务。至元十四年,诸王脱黑帖木儿、昔里吉叛乱,向东进犯和林,掠走宪宗所用的大帐。土土哈跟随丞相伯颜征讨他们,在纳兰赤剌击败其将领脱儿赤颜。同时,翁吉剌人只儿瓦台发动叛乱。脱黑帖木儿带兵前去响应,中途遇到土土哈。将要交战时,土土哈先俘获了他们的十名侦察骑兵,脱黑帖木儿于是带兵离去,便平定了只儿瓦台。又追击脱黑帖木儿等,在斡欢河击败他们,夺回被掠走的大帐。至元十五年,诏令他率领一千名钦察精锐骑兵,跟随大军北征。追击叛王昔里吉,越过金山,擒获扎忽台等人献上。又击败宽折哥等人,他裹着伤口奋力作战,缴获了敌军辎重。回朝后,世祖召他到御榻前慰劳,赐金酒器、金币、预宴所用的只孙冠服和一只海东白鹘,又把大帐赐给他,并告诉他说:“这是祖宗的武帐,不是臣下可以使用的;因为你能夺回它,所以赐给你。”又诏令:“钦察部众中已编入民籍的以及隶属于诸王的,都分别登记,隶属于土土哈。每户赐钞二千贯,每年赐给粮食和绸帛,选取其中才干勇猛的人,充任宿卫。” 至元十九年,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任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他请求让哈剌赤人在京畿屯田,朝廷诏令拨给霸州文安县田地四百顷,又增加宋朝新归附军八百人,命土土哈统领。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件,海东青鹘一只,水磨一座,近郊田地二千一百顷,登记河东各路蒙古军户子弟四千六百人,隶属其麾下。二十二年,授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兼任钦察亲军卫都指挥使,允许他以本族宗亲充任将领和属官,作为宫廷属员。海都军进犯金山,诏令他与大将朵尔朵怀共同抵御。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乱,土土哈暗中派使者联络也不干和胜剌哈诸王,胜剌哈被土土哈擒获,土土哈把全部情况上报朝廷。不久,朝廷诏令胜剌哈入朝,准备从东路前往。土土哈对北安王说:“他的封地在东面,这等于放虎归山,不是办法。”于是命令改走西路。后来有人告发也不干叛乱,众人想先上报朝廷再出兵。土土哈说:“用兵贵在神速,拖延不是办法。”便率本部军队急行七昼夜,渡过图喇河。也不干前来拒战,土土哈在博怯岭大败他,也不干仅仅独自逃脱。世祖听说后,派使者命土土哈收捕他的余党。土土哈遇到贼将也铁哥,将其击退,并擒获叛王哈儿鲁等人。当时成宗正在北部边境统领军队,朝廷诏令土土哈辅佐他,在哈拉温追捕乃颜余党,擒获叛王兀塔海,并使其部众全部投降。至元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被叛王火鲁火孙进攻,派使者告急。土土哈前去救援,在兀鲁灰击败敌军。返回至哈拉温时,夜间渡过贵烈河,击败叛王哈丹。于是,捏古思、那牙勒以及钦察、乃蛮人都自行脱离叛军前来归附。世祖认为他的功劳很多,把也只里的妹妹塔伦嫁给他。至元二十六年,他跟随皇孙甘剌麻讨伐海都,抵达杭爱岭时,各军失利,土土哈率领本部奋力作战,护卫皇孙突围而出。秋七月,世祖巡行北部边境,召见土土哈,慰劳他说:“从前太祖与臣下共同经历患难,曾饮用班珠尔河的水。今天的事情,与古人相比有什么可惭愧的?你应当努力!”后来世祖大宴群臣,又对土土哈说:“北部边境的人听海都说:‘杭爱山之战,假如边将都像土土哈,我们这些人哪能有今天?’”论功行赏时,世祖想先赏钦察人。土土哈奏道:“庆功赏赐的典礼,应当先赏蒙古将领和官吏。”世祖说:“蒙古人确实地位在你之上,但论奋力作战,难道也在你之上吗?”于是召集各位将领,分别给予赏赐。至元二十八年,土土哈奏道:“哈剌赤军队超过一万人,足以供国家任用。”朝廷诏令赐给他珠帽、珠衣、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件或一只,又赐哈剌赤人每人裘衣一袭,绢帛也按同样数量发给。至元二十九年秋,攻取金山地区,俘获海都部众三千多户,返回和林。朝廷诏令继续进攻乞里吉思。三十年春,军队驻扎在谦河,乘船航行数日才抵达当地,收降五部部众,将军队驻扎在那里防守。加授龙虎卫上将军,仍赐行枢密院印。海都听说攻取了乞里吉思,便带兵来到谦河。土土哈再次击败他,擒获其将领孛罗察。成宗即位,派使者赐银五百两、七宝金壶、盘、盂各一件、钞一万贯、白毡帐一顶、独峰骆驼五峰。冬天召他到京师,另赐给他部下钞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他再次出任北部边境守将。二年秋,归附海都的诸王率部众前来投降,边民受到惊扰。土土哈到达玉龙罕边界,供给粮饷并安抚他们,护送诸王岳木忽儿等入朝。成宗脱下御衣赐给他,又分别赐金、银、钞、币。大德元年正月,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返回北部边境。他到达宣德府时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宣忠定远佐运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延国公,谥号武毅。后来进封为升王。他有八个儿子:塔察儿,任定远大将军、北庭元帅;太不花,任御位下博儿赤;床兀儿;别里不花,任钦察亲军千户;帖木儿不花,任建康等处哈刺赤户达鲁花赤;欢差,任钦察亲军千户;岳里帖木儿,任金武卫亲军都指挥使事;断古鲁班,任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床兀儿起初跟随太师月儿鲁讨伐合丹,在百塔山作战有功,授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他常常亲自拿着酒壶和勺子进献酒勺饮用,受到皇帝的亲近宠幸无人能比。

大德元年,袭父职,率诸军逾金山攻八邻部。其将帖良台阻答鲁忽河,伐木栅岸。士皆下马跪,持弓矢伏栅内,守备甚严。床兀儿命吹铜角,士卒呼声与铜角相应。其众不知所为,争起就马。于是麾军渡水,逾木栅而入,大破之。追奔五十里,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雷河,与海都授八邻之将孛伯遇。孛伯阵于山上,床兀儿渡河蹙之,其众崩溃,追奔三十余里。二年,叛王都哇、彻秃等潜师袭火儿哈秃,据高山为营,床兀儿选勇士持挺而上,奋击败之。三年,入朝,成宗亲解御衣赐之,拜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复还边。

时武宗以亲王镇北庭,军事皆咨于床兀儿。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犯边,床兀儿败其众于阔赤之地,逾金山乃还,五年,海都越金山而南,屯于铁坚古山,床兀儿复败之。又与都哇相持于兀儿秃之地,床兀儿率精锐突其阵,左右奋击,斩馘不可胜计,都哇之兵几尽。武宗亲在行间,乃叹曰:“力战未有如此者,真可谓骁将矣!”事闻,诏遣句史大夫秃只等即赤讷思之地,集诸王大将责问功罪,咸称床兀儿功第一。武宗命尚楚王雅思秃公主察吉儿,帝复以御衣赐之。秋七月,入朝,帝亲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衣帽、金珠等物,拜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其军万人钞四千万贯。

七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聚谋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我子孙弗克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镇北边者,皆吾世祖嫡孙,吾与谁争?且前与土土哈战既弗胜,今与其子床兀儿战又无功,惟天惟祖宗意可见矣。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好,庶无愧于为大祖之子孙。”乃遣使请降。使至,帝许之。于是明里帖木儿等入朝,特为置驿以通来往。十年,拜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寻拜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皆如故。

成宗崩,武宗方在浑麻出海上,床兀儿请亟归以副天下之望。武宗纳其言,即日南还。及即位,加平章政事,封荣国公,授以银印,赐尚服衣段及虎豹之属。至大三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帝曰:“世祖征大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翊日,又以世祖所乘安舆赐之,且曰:“以卿有足疾,故赐此。”床兀儿叩头泣涕,固辞。别命有司置马轿赐之,得乘至殿门下。

仁宗即位,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兼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讨叛王也先不花等于亦忒海迷失之地,方接战,有敌将持戟而出,床兀儿擘其戟,挥刀斩之,乘势奋击,贼奔溃。遣使告捷,赐尚服。二年,败也先不花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于赤麦干之地。追至铁门关,遇其大军于札亦儿之地,又败之。四年,召入商议中书省事,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象牙、金饰轿、即以赐之。每见必赐坐赐食,待以宗王之礼。至治二年,卒,年六十三。后进封扬王。

子七人:曰小云失不花,钦察亲军千户;曰燕赤不花,大司农卿;曰燕帖木儿;曰撒敦;曰燕秃哈儿,阑遗少监;曰答里,袭封句容郡王;曰泼皮罕。

燕帖木儿,事武宗于潜邸,宿卫十余年,特见爱幸,及即位,授正奉大夫、同知宣徽院亨,皇庆元年,袭左卫亲军都指挥使。泰定二年,加太仆卿。三年,迁同佥枢密院事,进佥书枢密院事。

时倒剌沙用事,灾眚屡见。有右卫千户任速哥与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密议曰:“英宗之弑,倒剌沙等与铁失通谋。今奸臣当国,先帝之仇未复。武宗皇子二人。周王远逃沙漠,难以达意;怀王人望所归,近在金陵,若同心推戴,此不世之功也。”乃同告于燕帖木儿,燕帖木儿闻之矍然。速哥复说之曰:“公,国之世臣,以顺讨逆,何忧不济?若他日有先我起事者,公必为祸首矣。”燕帖木儿然之。

致和元年秋七月,泰定帝崩,燕帖木儿方总环卫事,留大都,乃与继母察吉儿公主及其党阿剌帖木儿、孛伦赤、剌剌等密议迎文宗立之。八月甲午昧爽,率勇士纳只秃鲁等十七人入兴圣宫,集百官,执中书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露刃暂众曰:“祖宗正统属在武宗皇帝之子,敢有不顺者斩。”众皆奔散。捕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下于狱,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入守内庭,即命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答里麻失里乘驿至江皮,奉迎大驾,密谕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简兵扈从。

译大德元年,他承袭父亲的职务,率各军越过金山攻打八邻部。八邻部将领帖良台在答鲁忽河阻挡,并砍伐树木设置栅栏于河岸。士兵都下马跪着,手持弓箭伏在栅栏内,防守十分严密。床兀儿命令吹响铜角,士卒的呼喊声与铜角声相互应和。敌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争相起身去牵马。于是床兀儿指挥军队渡水,越过木栅进入,大败敌军。追击逃兵五十里,缴获全部人员、马匹、营帐后返回。军队驻扎在阿雷河,与海都所授的八邻部将领孛伯相遇。孛伯在山上列阵,床兀儿渡河逼迫他,敌军溃败,追击逃兵三十多里。大德二年,叛王都哇、彻秃等暗中带兵袭击火儿哈秃,占据高山扎营。床兀儿选拔勇士,手持长挺攀登而上,奋力攻击并击败他们。三年,入朝,成宗亲自脱下御衣赐给他,授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又返回边境。当时武宗以亲王身份镇守北庭,军事事务都向床兀儿咨询。大德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侵犯边境,床兀儿在阔赤地区击败他们,越过金山后才返回。五年,海都越过金山向南进军,驻扎在铁坚古山,床兀儿再次击败他。又在兀儿秃地区与都哇相持,床兀儿率精锐突入敌阵,左右奋力攻击,斩杀敌人多得无法计数,都哇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武宗亲自在行军队伍中,感叹说:“奋力作战还没有像这样的人,真可以称为骁将了!”事情上报后,朝廷诏令遣御史大夫秃只等到赤讷思地区,召集诸王和大将,评议功过,众人都称床兀儿的功劳第一。武宗命他娶楚王雅思秃公主察吉儿为妻,成宗又把御衣赐给他。秋七月,他入朝,成宗亲自对他说:“你镇守北部边境,屡次建立大功,即使用黄金把你全身装饰起来,也仍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于是赐给他衣帽、金珠等物,授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给他军中一万人的钞四千万贯。大德七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聚集商议说:“从前我们的太祖历尽艰难才建立帝业,我们这些子孙却不能安享他的成就,连年交战,彼此残杀,这是自己毁掉祖宗的基业。如今镇守北部边境的都是世祖的嫡孙,我们还要同谁争斗?况且先前与土土哈交战已经不能取胜,如今又与他的儿子床兀儿交战,同样没有功效,天意和祖宗的意志已经显明。不如派使者请求诏命,停止战争、恢复友好往来,这样或许不愧为太祖的子孙。”于是派使者请求投降,使者到达后,成宗答应了他们。于是明里帖木儿等入朝,朝廷特意设置驿站以便往来。大德十年,授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又授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等职仍照旧。成宗去世时,武宗正在浑麻出海上。床兀儿请求他赶快回京,以顺应天下人的期望。武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天就向南返回。武宗即位后,加授床兀儿平章政事,封荣国公,授银印,赐尚服衣段以及虎豹等物。至大三年,床兀儿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武宗说:“这是世祖征讨大理时所用的武帐和所穿的珠衣,现在赐给你,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把世祖乘坐的安舆赐给他,并说:“因为你脚有疾病,所以赐给你这个。”床兀儿叩头流泪,坚决推辞。武宗另命有关官府置办马轿赐给他,使他可以乘轿到殿门下。仁宗即位后,床兀儿入朝,仁宗特授他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兼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在亦忒海迷失地区讨伐叛王也先不花等,刚一交战,有一名敌将持戟冲出,床兀儿折断他的戟,挥刀将他斩杀,乘势奋力攻击,叛军奔逃溃败。仁宗派使者报捷,赐尚服。二年,在赤麦干地区击败也先不花的将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追到铁门关,在札亦儿地区遇到敌军大部队,又击败他们。四年,召他入朝商议中书省事务,仍任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献象牙和金饰轿,仁宗便把它赐给床兀儿。每次见到他,必赐座、赐食,以宗王的礼节相待。至治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后来进封为扬王。他有七个儿子:小云失不花,任钦察亲军千户;燕赤不花,任大司农卿;燕帖木儿;撒敦;燕秃哈儿,任阑遗少监;答里,承袭句容郡王爵位;泼皮罕。燕帖木儿在武宗居潜邸时侍奉武宗,担任宿卫十多年,特别受到武宗宠爱。武宗即位后,授他正奉大夫、同知宣徽院事。皇庆元年,承袭左卫亲军都指挥使。泰定二年,加授太仆卿。三年,升任同佥枢密院事,进为佥书枢密院事。当时倒剌沙掌权,灾异不断出现。有右卫千户任速哥与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秘密商议说:“英宗被杀,倒剌沙等人与铁失共同谋划。如今奸臣掌握国政,先帝的仇还没有报。武宗有两个皇子,周王远逃沙漠,难以把我们的意愿传达给他;怀王是人心归附的对象,近在金陵,如果我们同心拥立他,这是世间罕有的功劳。”于是两人一同把这件事告诉燕帖木儿,燕帖木儿听后惊然。速哥又劝他说:“您是国家世代受恩的臣子,以顺讨逆,还有什么担忧不能成功?如果将来有人先于我们起事,您一定会成为祸首。”燕帖木儿认为他说得对。致和元年秋七月,泰定帝去世。燕帖木儿当时总领环卫事务,留在大都,于是与继母察吉儿公主以及同党阿剌帖木儿、孛伦赤、剌剌等秘密商议迎接并拥立文宗。八月甲午日天将亮时,他率勇士纳只秃鲁等十七人进入兴圣宫,召集百官,拘捕中书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亮出刀刃对众人说:“祖宗的正统属于武宗皇帝的儿子,谁敢不顺从就杀谁。”众人全都奔逃散去。又逮捕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等投入狱中,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一起入宫守卫内廷,随即命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答里麻失里乘驿马到江皮,迎接皇帝大驾;又秘密晓谕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颜挑选精兵护送随从。

是日,推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为中书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为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为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政王不怜吉歹为枢密副使,萧忙古碍为通政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通政院使寒食分典庶务。贷在京寺观钞,募死士,买战马,运京仓粟以馈之,复遣使征各行省之军资器械。

诸臣既受命,未知所谢,燕帖木儿指使南向拜,众愕然,始喻其意。燕帖木儿弟撒敦、子唐其势在上都,密遣塔失帖木儿召之,皆弃其妻子来奔。再遣撒里不花、锁南班趣大驾早发。又令塔失帖木儿伪为南使云:“诸王帖木儿不花、宽彻普化,湖广、河南省臣及河南都万户扈从新天子,旦夕至,民勿疑惧。”以撒敦守居庸关,唐其势守古北口。复命乃马台伪为北使,称明宗从诸王兵南还。撒里不花至自江陵,诏拜燕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丁巳,文宗至京师,居大内。

是时,粱王王禅及太尉不花、丞相塔失帖木儿、平章政事买闾、御史大夫纽泽等自上都来讨,次榆林。诏燕帖木儿帅师御之。九月朔,撒敦先驱。至榆林西,乘其未阵薄之,王禅等大败。诏燕帖木儿还都。已而辽东平章政事秃满迭儿等入山海关,至迁民镇,撒敦其众于东沙流河。燕帖木儿与诸王大臣请帝早即大位,以安天下,帝以明宗居长,固辞。燕帖木儿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倘失之,噬脐无及,帝曰:“必不得己,当明诏天下,以著予退让之意。”壬申,文宗即位。

封燕帖木儿太平王,以太平路为其食邑,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一万锭、金素织段色绘二千匹、海东白鹘一、青鹘二、豹一、平江官地五百顷。诏将大军拒秃满迭儿于蓟州。次三河,而王禅等军已破居庸关,进屯三家。燕帖木儿乃蓐食倍道而还。抵榆河,闻帝出齐化门视师。单骑见帝曰:“陛下出,民必惊扰,凡战事一以责臣,愿陛下亟还。”帝乃还宫,未几,阿速卫指挥使忽都不花、塔海帖木儿,同知台不花构变,事觉,械送京师斩之。与王禅前军遇于榆河,败之,追至红桥北。王禅将阿拉帖木儿枪剌燕帖木儿,不中,燕帖木儿以刀格其枪,就斫之,中左臂。部将和尚斫忽都帖木儿,亦中左臂。二人皆王禅骁将,敌为夺气,遂退师白浮。燕帖木儿夜遣裨将阿剌帖木儿、孛罗伦赤、岳来吉将百骑鼓噪射其营,敌惊扰,自相蹂躏,王禅等弃甲北走。越数日,王禅复集散卒来攻,燕帖木儿坚壁不出。是夜,命撒敦脱脱木儿伏敌营前后,吹铜角为夹攻之势,王禅复遁。迟明。追及于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

帝遣赐上尊,谕之曰:“丞相亲冒矢石。脱有不虞,其若宗社何?自后以大将旗鼓,督战可也。”对曰:“臣身先诸将,敢后者臣论以军法,若托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是日,还至昌平。

闻上都将竹温台、阔克袭破古北口,掠石槽。乃遣撒敦为先驱,燕帖木儿以大军继之。转战四十里,至牛头山,擒驸马博罗帖木儿。平章蒙古达实、也克帖木儿等,献于阙下,斩之。

时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陷通州,将袭京师,燕帖木儿引还。十月朔,至通州,乘其初至,击之,也先帖木儿等走渡潞河。追至檀子山枣林,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与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碍、平章塔海等来拒,士皆殊死战。唐其势陷阵,刺杀太平,敌始崩溃,也先帖木儿等夜遁。

诸王忽剌碍,指挥使阿剌帖木儿、安童又入紫荆关,犯良乡。燕帖木儿循北山而西,兵士脱衔系囊,盛莝豆以饲马,行且食,至卢沟河,忽喇碍望风败走。是日凯旋入都,帝大悦,赐燕兴圣殿,加号达剌罕,授大平王黄金印,并降制书,赐玉盘、龙衣,珠对衣、宝珠、金腰带。

已而秃满迭儿复入古北口,燕帖木儿战于檀州,败之。万户哈敕那怀率麾下万人降,杀秃满迭儿,获忽剌碍、阿剌帖木儿、安童、朵罗碍、塔海等,尽杀之。

先是,齐王月鲁帖木儿与燕帖木儿叔父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闻文宗即位,起兵袭上都。壬寅,倒剌沙肉袒奉皇帝宝出降。庚戌,文宗御兴圣殿,受皇帝宝,下倒剌沙于狱。两都平。赐燕帖木儿珠衣二、七宝束带一、白金瓮一、黄金瓶二、海东白鹘一、青鹘三、白鹰一、豹二。

十二月,置龙翊卫。命燕帖木儿领之。寻升为大都督府。燕帖木儿乞罢相。还宿卫。帝曰:“卿尚未入台,其听后命。”天历二年二月,迁御史大夫,依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平王。俄复拜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抠密院事、领都督府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就佩元降虎符,依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太平王。

译当天,推举前湖广行省左丞相别不花任中书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任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任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政王不怜吉歹任枢密副使,萧忙古碍任通政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通政院使寒食分别主管各项政务。借取京城寺观的钞,招募敢死之士,购买战马,运输京仓粮食供给他们,又派使者征调各行省的军需物资和器械。各位大臣接受任命后,不知道该向谁行谢礼。燕帖木儿指示他们面向南方跪拜,众人惊愕,才明白他的意思。燕帖木儿的弟弟撒敦、儿子唐其势在上都,他秘密派塔失帖木儿召他们回来,两人都抛下妻子儿女前来投奔。又派撒里不花、锁南班催促皇帝大驾尽早出发。还命塔失帖木儿假扮南方使者说:“诸王帖木儿不花、宽彻普化,湖广、河南两省的大臣以及河南都万户都护送新天子,很快就要到了,百姓不要疑惧。”让撒敦守居庸关,唐其势守古北口。又命乃马台假扮北方使者,声称明宗正跟随诸王军队向南返回。撒里不花从江陵回来后,诏令授燕帖木儿知枢密院事。丁巳日,文宗到达京师,住进大内。当时粱王王禅以及太尉不花、丞相塔失帖木儿、平章政事买闾、御史大夫纽泽等从上都前来征讨,驻扎在榆林。朝廷诏令燕帖木儿率军抵御。九月初一,撒敦担任前锋。到达榆林以西后,趁敌军尚未列阵便逼近攻击,王禅等大败。朝廷诏令燕帖木儿返回都城。不久,辽东平章政事秃满迭儿等进入山海关,到达迁民镇,撒敦在东沙流河击败他们。燕帖木儿与诸王、大臣请求文宗尽早即位,以安定天下,文宗以明宗年长为由坚决推辞。燕帖木儿说:“人心归附还是背离的关键,片刻也不能延误;如果错过时机,后悔也来不及了。”文宗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应当明白颁诏告知天下,以表明我退让的意思。”壬申日,文宗即位。封燕帖木儿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作为他的食邑,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一万锭、金素织段色绘二千匹、海东白鹘一只、青鹘二只、豹一只,以及平江官地五百顷。诏令他率大军在蓟州抵御秃满迭儿。他驻扎在三河时,王禅等人的军队已经攻破居庸关,推进到三家驻扎。燕帖木儿于是连夜吃饭,加倍赶路返回。到达榆河时,听说文宗出了齐化门视察军队,便单骑拜见文宗说:“陛下出城,百姓一定会惊扰;所有战事都由臣一人负责,请陛下赶快回宫。”文宗于是回宫。不久,阿速卫指挥使忽都不花、塔海帖木儿以及同知台不花谋划叛变,事情败露,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处斩。燕帖木儿与王禅的前锋军在榆河相遇,击败他们,追到红桥以北。王禅的将领阿拉帖木儿用枪刺燕帖木儿,没有刺中;燕帖木儿用刀挡住枪,随即砍去,砍中阿拉帖木儿左臂。部将和尚砍忽都帖木儿,也砍中他的左臂。这两人都是王禅的勇将,敌军因此士气大夺,于是退兵到白浮。燕帖木儿夜间派副将阿剌帖木儿、孛罗伦赤、岳来吉率一百名骑兵,击鼓呐喊并向敌营射箭。敌军惊慌骚动,彼此践踏,王禅等人弃甲向北逃走。过了几天,王禅又聚集散兵来攻,燕帖木儿坚守营垒不出战。当夜,命撒敦、脱脱木儿埋伏在敌营前后,吹响铜角,造成两面夹攻的声势,王禅再次逃走。天将亮时,追赶到昌平以北,斩首数千,投降的有一万多人。文宗派人赐给燕帖木儿上等酒,告诫他说:“丞相亲自冒着箭矢和石块作战,万一发生不测,宗庙社稷怎么办?今后只需使用大将的旗帜和鼓声督战即可。”燕帖木儿回答说:“臣若身先诸将,谁敢落后,臣便按军法论处;如果把战事托付给诸将,万一失利,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这天,他返回到昌平。听说上都将领竹温台、阔克袭破古北口,掠夺石槽,燕帖木儿便派撒敦担任前锋,自己率大军随后跟进。转战四十里,到达牛头山,擒获驸马博罗帖木儿,以及平章蒙古达实、也克帖木儿等,将他们献到宫门下处斩。当时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攻陷通州,准备袭击京师,燕帖木儿率军返回。十月初一,到达通州,趁敌军刚到便发起攻击,也先帖木儿等逃跑渡过潞河。追到檀子山枣林时,也先帖木儿、秃满迭儿与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碍、平章塔海等前来抵抗,士卒都拼死作战。唐其势冲入敌阵,刺杀太平,敌军才开始溃败,也先帖木儿等连夜逃走。诸王忽剌碍以及指挥使阿剌帖木儿、安童又进入紫荆关,侵犯良乡。燕帖木儿沿北山向西行进,士兵解下马嚼和系囊,装入铡碎的豆料喂马,边走边让马进食。到达卢沟河时,忽剌碍望风败逃。这天军队凯旋入都,文宗非常高兴,赐燕帖木儿在兴圣殿宴饮,加号达剌罕,授太平王黄金印,并颁降制书,赐玉盘、龙衣、珠对衣、宝珠、金腰带。不久秃满迭儿再次进入古北口,燕帖木儿在檀州与他交战并击败他。万户哈敕那怀率部下万人投降,杀死秃满迭儿,擒获忽剌碍、阿剌帖木儿、安童、朵罗碍、塔海等人,并将他们全部杀死。在此以前,齐王月鲁帖木儿与燕帖木儿的叔父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听说文宗即位,起兵袭击上都。壬寅日,倒剌沙袒露上身,捧出皇帝玉玺投降。庚戌日,文宗驾临兴圣殿,接受皇帝玉玺,把倒剌沙投入狱中。两都于是平定。赐燕帖木儿珠衣二件、七宝束带一条、白金瓮一件、黄金瓶二只、海东白鹘一只、青鹘三只、白鹰一只、豹二只。十二月,设置龙翊卫,命燕帖木儿统领。不久升格为大都督府。燕帖木儿请求免去丞相职务,返回宿卫。文宗说:“你还没有进入御史台,先听候后续命令。”天历二年二月,升任御史大夫,仍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平王。不久又授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领都督府龙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务,佩带原先颁降的虎符,仍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太平王。

三月,诏燕帖木儿护玺宝北上,觐明宗于行在。监修国史、答剌罕、太平王并如故。明宗拜燕帖木儿太师,仍命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燕帖木儿恃功骄恣,明宗潜邸诸臣待燕帖木儿无加礼,燕帖木儿怒,又怒明宗躬揽万几、潜邸诸臣用事,夺其权宠,乃潜以弑逆之谋白于文宗。未几,明宗暴崩。燕帖木儿以皇后命奉皇帝玺授文宗,疾驱而返,复与诸王大臣劝进。

至顺元年五月,帝命独为丞相以尊异之,凡中书一切政务悉听总裁,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及官员人等,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

六月,知枢密院事阚彻伯,脱脱木儿等恶其权重。欲图之,为燕帖木儿所杀。二年二月,建第于兴圣宫之西南,命留守司董其役。寻又立生祠于红桥。诏养其次子塔喇海为皇子。三年二月,又以燕帖木儿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赐龙庆州之流杯园池水硙土田。又赐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等地。燕帖木儿奏言:“平江、松江圩田五百顷,粮七千七百石,愿增为万石入官,以所得余米赡弟撒敦。”诏从之。

四年,文宗大渐,遗诏立明宗之子懿璘真班,是为宁宗,越四十三日而崩。皇后临朝,燕帖木儿与群臣议立文宗子燕帖古思,皇后不听,语详《惠宗纪》。乃迎明宗长子妥欢帖木儿于静江。至良乡,燕帖木儿上谒,与之并马行,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故。妥欢帖木儿无一语酬之。燕帖木儿疑其意不可测,又恐帝即位后究其逆谋。于是妥欢帖木儿至都,迁延数月未正大位,国事皆决于燕帖木儿,白皇后行之。

燕帖木儿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鸳鸯会。见座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欲与之具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卒。

燕帖木儿既死,妥欢帖木儿始即位,是为惠宗。七月,立燕帖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撒敦为左丞相,唐其势为御史大夫。元统二年四月,授撒敦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荣王、太傅、中书左丞相,赐庐州路为食邑,赦世世子孙九死。赠燕帖木儿公忠开济宏谟同德协运佐命功臣,追封德王,谥忠武。

至元元年,撒敦卒,唐其势为中书左丞相。伯颜为右丞相,独用事。唐期势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也,伯颜何人而位居吾上。”遂与其叔父答里交通诸王晃火帖木儿,谋废立。郯王彻秃发其谋。六月晦日,唐其势与其弟塔剌海伏兵东郊,率勇士突入宫中。伯颜及完者帖木儿、定住、阔里吉思等讨令之。唐其势攀殿槛不肯出,塔剌海走匿皇后坐下,伯颜曳出斩之。并执皇后,鸩皇于开平民舍。答里举兵反,杀使者哈儿哈伦、阿儿灰用以祃旗。帝遣阿弼谕之,又杀阿弼。率其党和尚、拉拉等逆战。为搠思监、火儿灰、哈剌那海等所败,遂奔于晃火帖木儿。伯颜使孛罗追获之。斩答里于上都,晃火帖木儿自杀。

任速哥者,渤海人。文宗赏其功,授礼部尚书,累迁都水监。速速从燕帖木儿举兵,推为中书左丞。天历元年,拜中书平章政事。坐受贿,徙襄阳,以母老诏留京师,未几死。

史臣曰:“燕帖木儿之材武,盖有祖父之风,然好乱乐祸,左右文宗,以成篡弑之恶。子弟郊其所为,相挻为乱,咸就诛夷。昔庆封附崔杼,卒灭崔氏之宗,伯颜附燕帖木儿,卒杀唐其势、塔剌海,奸人反覆噬螫,何其相似哉!”

卷一百八十 列传第七十七

唆都(百家奴) 李恒(世安) 来阿八赤 樊楫(李天祜 唐琮)

唆都,扎剌儿氏。骁勇善射,宿卫世祖潜邸。从征大理。李璮叛,又从诸王哈必赤平之。还言于胡曰:“郡县奸民多从间道鬻马于宋境,乞免其罪,籍为兵。”从之。得兵三千人,以千人隶唆都为千户,命守蔡州。

至元五年,阿术等围襄阳,命唆都巡逻,夺宋金刚台、筲基窝、青涧寨、大洪山、归州洞诸隘。猝遇宋兵,败之,斩首三百余级。七年,宋将范文虎率舟师驻礶子滩,丞相史天泽命唆都拒却之。明年,又败文虎于湍滩,擢总管,分东平卒八百隶之。十年,攻樊城,唆都先登。襄阳降,再与五千人,赐弓矢、袭衣、白金等。入觐,擢郢、复等州招讨使。十一年,移戍郢州之高港。败宋师。斩苜五百级,获裨校九人。从大军济江。

译三月,诏令燕帖木儿护送玉玺和宝物北上,到行在朝见明宗。监修国史、答剌罕、太平王等职仍照旧。明宗授燕帖木儿太师,仍命他任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燕帖木儿倚仗功劳骄横放纵,明宗潜邸的旧臣对他没有特别礼遇,燕帖木儿十分愤怒;他又恼怒明宗亲自总揽一切政务,重用潜邸旧臣,削夺自己的权力和宠幸,于是暗中把弑逆的谋划告知文宗。不久,明宗突然去世。燕帖木儿奉皇后的命令捧持皇帝玉玺交给文宗,快马赶回,又与诸王、大臣劝文宗即位。至顺元年五月,文宗命燕帖木儿独任丞相,以表示对他的特别尊崇;中书省的一切政务全都听凭他总揽裁决。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及各级官员,谁敢越过他直接上奏,便按违制论罪。六月,知枢密院事阚彻伯、脱脱木儿等厌恶他的权势过重,想谋害他,反被燕帖木儿杀死。至顺二年二月,在兴圣宫西南修建府第,命留守司主持工程。不久又在红桥修建生祠。诏令把他的次子塔喇海作为皇子抚养。三年二月,又任命燕帖木儿兼任奎章阁大学士,主管奎章阁学士院事务。赐给他龙庆州的流杯园、池塘、水磨和土地,又赐平江、松江、江阴的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等地。燕帖木儿奏道:“平江、松江的圩田五百顷,粮食七千七百石,愿意增加到一万石缴入官府,把所得的余粮供养弟弟撒敦。”朝廷诏令同意了。至顺四年,文宗病重,遗诏立明宗的儿子懿璘真班为帝,即宁宗,过了四十三天便去世。皇后临朝听政,燕帖木儿与群臣商议拥立文宗的儿子燕帖古思,皇后不听,详细情况见《惠宗纪》。于是迎接明宗的长子妥欢帖木儿于静江。到达良乡时,燕帖木儿上前拜见,与他并马而行,在马上举鞭指点说明,告诉他国家多难、派使者迎接他的原因。妥欢帖木儿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燕帖木儿猜疑他的心意深不可测,又害怕他即位后追究自己弑逆的谋划。于是妥欢帖木儿到达都城后,拖延数月没有正式即位,国事都由燕帖木儿决定,再禀告皇后执行。燕帖木儿娶泰定帝的皇后为夫人,前后又娶宗室女子四十人。有些行交拜礼三天后便立即遣送回去,后房充满女子,甚至不能全部认清。一天,他在赵世延家宴饮,男女排列而坐,称为“鸳鸯会”。他看见座位角落有一名女子容貌非常美丽,便问:“这是谁?”想把她一起带回去。身边人说:“这是太师家的人。”从此他的荒淫一天比一天严重,身体衰弱,尿中带血而死。燕帖木儿死后,妥欢帖木儿才即位,这就是惠宗。七月,立燕帖木儿的女儿伯牙吾氏为皇后,任命撒敦为左丞相,唐其势为御史大夫。元统二年四月,授撒敦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答剌罕、荣王、太傅、中书左丞相,赐庐州路作为食邑,并赦免其世世代代子孙九次死罪。追赠燕帖木儿公忠开济宏谟同德协运佐命功臣,追封德王,谥号忠武。至元元年,撒敦去世,唐其势任中书左丞相。伯颜任右丞相,独自掌权。唐其势愤怒地说:“天下本来就是我家的天下,伯颜是什么人,竟然地位在我之上?”于是与叔父答里勾结诸王晃火帖木儿,谋划废立皇帝。郯王彻秃揭发了他们的阴谋。六月月底,唐其势与弟弟塔剌海在东郊埋伏军队,率勇士冲入宫中。伯颜以及完者帖木儿、定住、阔里吉思等奉命讨伐他们。唐其势攀住宫殿栏杆不肯出来,塔剌海逃走,藏在皇后的座位下面,伯颜把他拖出来斩杀。并逮捕皇后,在开平百姓家中用鸩毒毒死皇后。答里起兵反叛,杀死使者哈儿哈伦、阿儿灰,用他们的血祭旗。文宗派阿弼去晓谕他,他又杀死阿弼。答里率同党和尚、拉拉等迎战,被搠思监、火儿灰、哈剌那海等击败,于是逃到晃火帖木儿那里。伯颜派孛罗追捕并擒获他,在上都斩杀答里,晃火帖木儿自杀。任速哥是渤海人。文宗因他的功劳赏赐他,授礼部尚书,累次升任都水监。速速跟随燕帖木儿起兵,被推举为中书左丞。天历元年,授中书平章政事。因收受贿赂获罪,迁徙到襄阳;又因母亲年老,诏令他留在京师,不久去世。史臣说:“燕帖木儿的才干武略,大概有祖父的遗风;然而他喜好作乱、乐于招致祸患,辅佐文宗,成就了篡位弑君的罪恶。他的子弟仿效他的所作所为,互相勾结作乱,最终都被诛杀。从前庆封依附崔杼,最终使崔氏宗族灭亡;伯颜依附燕帖木儿,最终杀死唐其势、塔剌海。奸邪之人反复无常,反受其害,何其相似啊!” 卷一百八十 列传第七十七 唆都(百家奴) 李恒(世安) 来阿八赤 樊楫(李天祜、唐琮) 唆都,扎剌儿氏人,勇猛善射,在世祖潜邸时担任宿卫,跟随世祖征讨大理。李璮叛乱时,又跟随诸王哈必赤平定叛乱。回来后,他对胡说:“郡县中的奸民很多通过偏僻小路把马卖到宋朝境内,请求免除他们的罪,把他们登记为士兵。”胡同意了。于是得到士兵三千人,抽调其中一千人隶属唆都,任他为千户,命他守卫蔡州。至元五年,阿术等围攻襄阳,命唆都巡逻,夺取宋军的金刚台、筲基窝、青涧寨、大洪山、归州洞等险要关隘。突然遇到宋军,击败他们,斩首三百多人。七年,宋将范文虎率水军驻扎在礶子滩,丞相史天泽命唆都抵御并击退他。第二年,又在湍滩击败范文虎,擢升为总管,分拨东平军八百人归他统领。十年,攻打樊城,唆都率先登城。襄阳投降后,又增给他士兵五千人,赐弓箭、袭衣、白金等物。他入朝觐见,擢升为郢州、复州等州招讨使。十一年,移兵戍守郢州高港,击败宋军,斩首五百级,俘获副将九人,跟随大军渡过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