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 列传第一百十六

译至正十八年正月，诏令察罕帖木儿驻守陕西，李思齐驻守凤翔。二月，收复泾州、平凉，进兵据守巩昌。三月，贼军攻陷晋宁路，察罕帖木儿派赛因赤等将其击败，收复城池。不久，大同各县相继陷落，又派关保将贼军击败。四月，他和李思齐会合张良弼、郭择善、拜帖木儿、定住、汪长生奴等人，共同在巩昌讨伐贼首李喜喜。李喜喜逃往四川。五月，又派董克昌收复冀宁。授任陕西行省右丞，兼任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枢密院事。诏令察罕帖木儿负责守卫关陕、晋、冀诸地，可以便宜处理阃外军务。察罕帖木儿更加训练军队、教导农耕，把平定四方作为自己的责任。这年，安丰的贼军刘福通等攻陷汴梁，号召各地贼军。四川、楚地、江淮、齐鲁、辽东等地到处起兵，彼此相互联络。察罕帖木儿于是北面堵住太行山，南面守卫巩州、洛阳，自己率领中军驻扎在沔池。正好叛将周全和刘福通合兵攻打洛阳，察罕帖木儿派奇兵从宜阳出击，自己率大军从新安出发救援。贼军来到城下，见城池坚固无法攻取，便立即撤走。察罕帖木儿追到虎牢，堵塞成皋一带的险要之处后返回。授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仍兼任同知行枢密院事。至正十九年正月，察罕帖木儿派枢密院判官陈秉直、八不沙率两万兵守卫冀宁。陈秉直分兵驻扎榆次，招抚太不花的溃兵，又派部将到河南屯田。五月，察罕帖木儿率大军驻扎虎牢，派游骑出击汴梁，向南攻掠归州、亳州、陈州、蔡州，战船浮行于河上，水陆两路同时推进。又大规模调集秦地军队从潼关出发，经过虎牢；晋地军队出太行山，渡过黄河；各路军队都在汴梁城下会合。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铁骑驻扎杏花营。各位将领环绕城池修筑营垒，贼军出战总是失败，于是环城坚守。察罕帖木儿便在夜里于城南埋伏军队，第二天早晨派苗军从城外掠过。贼军轻视他们，倾城出兵，伏兵擂鼓呐喊而起，将其大败。又命令弱兵在城外修筑栅寨，以此诱饵引贼军来攻。弱兵假装逃跑，迫近城西，便纵放铁骑攻击，贼军全被擒获。从此贼军更加不敢出城。八月，间谍探知城中粮食将要吃尽，察罕帖木儿于是和诸将阎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安童、张守礼、伯颜、孙翥、姚守德、魏赛因不花、杨覆信、关关等商议，分路从各城门进攻。到了夜里，将士鼓足勇气登城，斩断城门关闩冲入城中。刘福通挟持他的伪主，带着数百骑兵从东门逃走。俘获伪皇后以及贼军的妻子儿女数万人、伪官五千人，缴获的符节、玉玺、印章、宝物财货不可胜数。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向京师献上捷报，欢呼声震动朝廷内外；因功授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任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仍可便宜行事，并赐御衣、七宝腰带。此前，中原发生战乱，江南的海运漕粮不通，京师苦于饥荒。到这时，河南已经平定，檄文传达江浙，海运漕粮又运到了京师。又请求在当年八月举行河南举人的乡试，并规定其他各路为躲避战乱而来的儒士不受户籍限制，按照河南确定的名额，到陕西设置贡院参加考试。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至正二十年正月，河南的贼军进犯杞州，察罕帖木儿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又派兵收复永城县。接着又收复宿州，擒获贼将梁绵住。察罕帖木儿平定河南后，便分兵守卫关陕、荆襄、河洛、江淮，又把重兵驻扎在泽州、潞州，营垒和旌旗绵延千里、彼此相望。他每天修造战车和船只，整修兵器铠甲，致力于农耕、积储粮食，训练士卒，谋划大举进兵收复山东。此前，山西的晋州、冀州等州都由察罕帖木儿平定。答失八都鲁的儿子孛罗帖木儿率兵驻扎大同，想兼并占据晋、冀，于是和察罕帖木儿发生争执。朝廷下诏任命孛罗帖木儿为冀宁方面的主将。察罕帖木儿因为用兵多年，只依靠晋、冀两路供给军饷，于是驻兵泽州、潞州抵抗孛罗帖木儿，和他在东胜州交战，又在汾州交战。朝廷派中书平章政事达实帖木儿、参知政事七十，晓谕两人停止交战。当时搠思监掌权，和宦官朴不花贪赃受贿没有满足，只看两人送礼的厚薄，分别偏袒支持他们。因此双方的怨恨日益加深，战争连续不断，无法停止。八月，朝廷下诏规定孛罗帖木儿守卫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卫石岭以南，两人才开始奉诏停战。至正二十一年，察罕帖木儿侦知山东各路贼军正在互相攻打，六月，便带病乘车从陕西赶到洛阳，会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日期。调发晋宁军从井陉出兵，辽州、沁州军从邯郸出兵，泽州、潞州军从磁州出兵，怀州、卫州军从白马出兵，再加上汴梁、洛阳的军队，分路一同进发。察罕帖木儿树起大将的旗帜和鼓，渡过孟津，擂鼓行军向东。七月，收复冠州、东昌。八月，军队到达盐河，派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阎思孝等会同关保、虎林赤，架设浮桥渡河。攻下长清，进兵猛攻东平。田丰派崔世英等人抵抗，官军大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直抵东平城下。察罕帖木儿认为田丰占据山东已久，军民都服从他，于是写信向他说明叛逆与归顺的道理。田丰以及王士诚、俞宝、杨诚等人都投降了，于是收复东平、济宁。当时各路贼军聚集在济南，贼首刘珪驻扎齐河、禹城抵抗官军。察罕帖木儿分派奇兵，从小路出现在贼军后方，向南攻掠泰安，逼近益都；向北巡行济阳、章丘；中路沿着海滨郡县推进。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大军渡河，和贼将交战于分齐镇，将其大败。进兵逼近济南，齐河、禹城都送来归降文书，南路各将也报告胜利。又在好石桥再次击败益都军队，包围济南。三月，刘珪出城投降，朝廷下诏授察罕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仍照旧担任。察罕帖木儿于是调兵包围益都，大力整治攻城器械，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又挖掘多重壕沟，修筑长围，并截断南洋河灌入城中。

译至正二十二年，山东全部平定，只有益都还没有攻下。六月，田丰、王士诚暗中和城中贼军勾结，图谋作乱。当初，田丰等投降后，察罕帖木儿以诚心相待，曾多次独自进入他们的营寨。田丰于是请察罕帖木儿巡视营垒，众人认为不可以去。察罕帖木儿说：“我推心置腹地对待别人，怎么能处处防备人人呢？”身边人请求派勇士护卫，他又不答应，只带着十一名骑兵同行。到了王信的营寨，又到田丰的营寨，最终被王士诚刺杀。事情传到朝廷，皇帝震惊悲悼，京师和四方的士人无不痛哭。此前，曾有白气像绳索一样，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扫过太微垣。太史上奏说山东将有大水，皇帝说：“不是这样，山东一定会失去一位良将。”立即派遣敕使告诫察罕帖木儿不要轻举妄动，但使者还没有到达，他就已经遭遇了灾难。诏令追赠他为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谥号献武。下葬时，另加赏赐丧资；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颖川王，改谥忠襄，食邑沈丘县，并在各地为他建立祠庙，按时祭祀。封他的父亲阿鲁温为汝阳王，后来又进封为梁王。明太祖听说察罕帖木儿平定山东，对身边人说：“田丰为人反复无常，察罕帖木儿却把他当作心腹，这是他的昏暗之处。古代的名将谋略宏大深远，使人无法测度，察罕帖木儿哪里能够知道这一点！”后来果然如明太祖所料。察罕帖木儿没有儿子，便以外甥扩廓帖木儿作为继承人。扩廓帖木儿本来姓王，小字保保，惠宗赐名扩廓帖木儿。察罕帖木儿被刺杀后，朝廷下诏任命扩廓帖木儿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太子詹事，仍可便宜行事，总管他父亲的军队。扩廓帖木儿接受任命后，立即急攻益都，挖地道攻入城中，攻克益都，杀死田丰、王士诚，剖开他们的心祭祀察罕帖木儿，并把益都的贼军首领陈猱头等二百多人押送京师。乘胜又派关保向东攻取莒州，山东再次平定。当时，从东面的淄州、沂州直到西面的关陕，没有一个贼军。扩廓帖木儿于是驻兵河南，朝廷倚重他。孛罗帖木儿又率兵争夺晋、冀。扩廓帖木儿到太原，和孛罗帖木儿交战，双方相持不下。至正二十三年，御史大夫老的沙和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了皇太子，逃到大同，被孛罗帖木儿藏匿起来。至正二十四年，搠思监、朴不花诬告孛罗帖木儿、老的沙图谋叛逆，朝廷下诏列举他们的罪状。孛罗帖木儿于是联合老的沙，带着秃坚帖木儿的军队一起进犯京城。扩廓帖木儿部下的总将白锁住率一万骑兵保卫京师，驻扎在龙虎台，迎战失利，护送皇太子逃往太原；白锁住仍驻扎保定，为朝廷声援。至正二十年，扩廓帖木儿先前率兵猛攻大同，攻取了它。皇太子于是大举讨伐孛罗帖木儿，亲自和扩廓帖木儿率兵抵达京师。恰逢孛罗帖木儿被处死，朝廷下诏让皇太子返回京师，扩廓帖木儿也护送他入朝。九月，授伯撒里为右丞相，扩廓帖木儿为左丞相。伯撒里是历朝旧臣，而扩廓帖木儿是新近入仕、后来居上的人，于是两人一同任相。过了两个月，扩廓帖木儿内心不安，立即请求南下视察军队。这时，中原虽然已经平定，但长江以南都不属于朝廷所有。皇太子多次请求出京督军，皇帝对此感到为难，于是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总领天下兵马，代替皇太子出征；他的官属之盛，几乎和朝廷相等。至正二十六年二月，扩廓帖木儿从京师返回河南，想搭草庐守墓服满丧期。身边人都说，他既然奉命出师，就不能中途停止。于是他北渡黄河住在怀庆，又声称住在彰德。当时明太祖已经消灭陈友谅，完全占有楚地；张士诚占据淮东、浙西。扩廓帖木儿知道南方军队强大，不能轻易进攻，于是驻军河南，下檄召关中的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孔兴四将会师，大举出兵。李思齐过去和察罕帖木儿的地位相当，到这时扩廓帖木儿成为元帅，李思齐心中不服；张良弼等人也各自怀有不同意见，接到檄文都不听命。扩廓帖木儿派部将讨伐李思齐等人，李思齐等人也在长安集合军队抵抗。扩廓帖木儿奉命出征，却先攻打李思齐等人，朝廷已经开始怀疑他。皇太子逃往太原时，想仿照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的旧事自行即位，扩廓帖木儿不同意。等到扩廓帖木儿返回京师，皇后奇氏命他率重兵护送太子进城，意图胁迫皇帝禅位。扩廓帖木儿知道她的意图，走到距京城三十里时，便把军队留在城外，自己带数名骑兵入朝。皇太子更加记恨他，到这时屡次催促他南征。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弟弟脱因帖木儿及部将守哲等率兵向东出发，但陕西各将始终不听命。皇帝又下诏为他们调解，扩廓帖木儿愤怒到了极点，杀死了诏使天下奴。于是朝廷大臣哗然，指责他跋扈专横。

译至正二十七年八月，皇帝下诏让皇太子亲自总领天下兵马，命扩廓帖木儿、李思齐、张良弼等分路出兵，收复江淮、四川，以平息他们之间的争斗。扩廓帖木儿不接受分兵的命令，皇太子也停止行动。然而他的部将貊高反叛，占据彰德、卫辉，在朝廷面前列举扩廓帖木儿的罪状。此前，关保、貊高是察罕帖木儿军中的骁将；扩廓帖木儿讨伐李思齐时，让貊高从河中渡河，想出其不意地摧毁李思齐的根据地。貊高所率军队中有很多孛罗帖木儿的旧部，到了卫辉便发生兵变，胁迫貊高反叛扩廓帖木儿。貊高的奏章送到后，皇太子于是建立抚军院，总制天下兵马，任命貊高为知枢密院事，兼平章政事，统领河北军事，赐号忠义功臣。十月，朝廷削夺扩廓帖木儿的兵权，免去他的太傅、左丞相，以河南作为他在汝州的食邑，又把河南府作为梁王的食邑；命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随行，并令他所带的官属全部回朝。扩廓帖木儿总领的军队中，在帐前的隶属白锁住和虎林赤；在河南的隶属李克彝；在山东的隶属也速；在山西的隶属沙蓝答儿。扩廓帖木儿奉诏到达泽州，他的将领李景昌、关保也自行归附朝廷，都被封为国公。朝廷知道扩廓帖木儿势力孤单，才下诏命秃鲁和关中四将向东出关，与貊高的军队会合，声讨扩廓帖木儿。至正二十八年，朝廷下诏让左丞孙景益分省驻太原，关保率兵守卫。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兵占据太原，把朝廷任命的官吏全部杀死。皇帝下诏削尽扩廓帖木儿的爵位和封邑，规定他的将吏中归顺朝廷者免罪。皇太子于是命魏赛因不花和关保会同李思齐等人的军队，夹攻泽州。二月，扩廓帖木儿退守平阳，关保进兵占据泽州、潞州，与貊高的军队会合。扩廓帖木儿的势力稍稍受挫，而关中四将因为明军已经攻取山东、河南全境，察罕帖木儿的父亲、梁王阿鲁温又以汴梁投降明军，明军将要进入潼关，于是都派使者到扩廓帖木儿那里，说明出兵并非本意，随后大肆掠夺而回。只有关保、貊高继续进攻平阳，扩廓帖木儿坚守营垒不出战。他侦知貊高分兵掠夺祁县，便在夜间出兵逼近其营寨，擒获关保、貊高并将他们都杀死。朝廷大为震动，撤销抚军院，全部罢黜皇太子任用的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人，以此向扩廓帖木儿表示歉意。扩廓帖木儿也上疏陈述自己的情况，朝廷下诏恢复他的官职爵位，命令他率兵会同也速、李思齐等人南下讨伐。刚过一个月，明军攻陷大都，皇帝向北逃走。扩廓帖木儿从太原出兵救援，没有赶上。十月，进封扩廓帖木儿为齐王。当时明军已经平定大都，派汤和巡行山西，扩廓帖木儿抵抗他，在韩店击败明军。正好皇帝命令扩廓帖木儿收复大都，扩廓帖木儿奉诏向北从雁门出兵，准备直接驻军居庸关来窥伺大都。明将徐达、常遇春乘虚袭击太原，扩廓帖木儿回军救援。部将豁鼻马暗中约定向明军投降，明军夜里劫营，扩廓帖木儿的部众溃败，他仓促带着十八名骑兵向北逃走。明军于是乘胜向西进入陕西，李思齐等旧臣投降，剩余土地都归入明朝了。只有扩廓帖木儿拥兵驻守塞上，时时侵扰西北边境，成为明人的忧患。至正二十九年正月，皇帝再次任命扩廓帖木儿为右丞相，想用政事使他归顺。十一月，扩廓帖木儿借陕西行省左丞王克勤前往行在的机会，附带上奏，请求皇帝车驾迅速前往和林，不要把应昌当作可以依靠的地方。皇帝没有听从。第二年，扩廓帖木儿包围兰州，斩杀明军援将于光。明将徐达从西安出兵，准备攻打定西，扩廓帖木儿赶去迎战，在沈儿峪大败，全军覆没。扩廓帖木儿只和妻子儿女数人逃走，乘坐断木渡河，于是逃往和林。这时惠宗已经去世，昭宗又让扩廓帖木儿掌管国政。明太祖派徐达率十五万军队，分路出塞，进攻扩廓帖木儿，一直打到岭北。扩廓帖木儿迎战，将明军大败，明军死亡数万人，徐达等都奔逃返回。从此明人有所戒惧，不敢轻易出兵。这年，扩廓帖木儿进攻雁门，明人严密防备。宣光五年，扩廓帖木儿跟随昭宗迁徙到金山。五月，死于哈喇那。他的妻子毛氏上吊自杀殉死。当初，明太祖忌惮察罕帖木儿的威名，派使者通好，作为朝廷之间的媒介。恰逢察罕帖木儿被刺杀，通好之事便停止了。后来扩廓帖木儿在河南统军，明人又派使者修好，共七次送信，扩廓帖木儿总是扣留使者，不让他们返回。扩廓帖木儿出塞后，明人又写信招降他，他也不答应。明太祖因此敬重他的为人。刘基曾对明太祖说：“王保保不可轻视。”岭北战败后，明太祖想起这句话，常常拿它来告诫众将。有一天，明太祖大会各位将领，问道：“如今天下，谁是奇男子？”众将都回答：“常遇春，率领不超过一万人，却纵横天下，可以说是奇男子了！”明太祖笑着说：“这固然是我能够得到并使他称臣的人；像王保保这样的人，却是我不能使他称臣的，才真正是天下的奇男子！”后来明太祖册立扩廓帖木儿的妹妹为皇子妃。扩廓帖木儿的弟弟脱因帖木儿也多次建立战功，官至陕西平章政事。皇帝北巡时，脱因帖木儿跟随皇帝前往行在，后来终于漠北。史臣说：“察罕帖木儿，是明太祖所畏惧的人。上天没有保佑元朝，他本人陨命于降贼之手。扩廓帖木儿的才能比不上他的父亲，然而他在塞外艰难困苦地坚持，最终保全了忠孝之节，明太祖称他为奇男子，确实是有道理的。” 李思齐，罗山人。他与察罕帖木儿一同起兵，收复罗山。有关官员上奏他的功劳，授予思齐县尹之职。惠宗说：“人们说国家轻视汉人，果然如此！”于是授予他知汝宁府。李思齐跟随察罕帖木儿平定河南、陕西。至正十七年，任四川行省左丞。十八年，诏令思齐驻军凤翔。察罕帖木儿与思齐会同宣慰使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帖木儿、平章政事定住、总帅汪长生奴，在巩昌击败李喜喜。思齐驻军斜坡，张良弼驻秦州，郭择善驻崇信，拜帖木儿驻通渭，定住驻临洮，各自任命府、州、县官员，征收当地赋税作为军需。不久，思齐与张良弼共同谋划袭杀定住和郭择善，瓜分并统领他们的军队，朝廷也无法追究。

译二十一年，进军攻克伏羌等县，接受韩林儿党羽李武、崔德投降。四川的盗贼攻陷川东各郡县，诏令思齐讨伐他们，派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携带玺书前去奖谕，思齐于是进兵益门镇。不久又返回凤翔，与张良弼互相攻战，被张良弼击败。二十三年，又与孛罗帖木儿互相攻战。二十五年正月，封思齐为许国公。这年二月，皇太子又加授思齐银青光禄大夫、邠国公、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太子詹事兼知四川等处行枢密院事、招讨使。二十六年，扩廓帖木儿派关保攻打张良弼，张良弼把子弟送到思齐那里做人质，联合军队抵抗关保。思齐请求朝廷为他们调解。这一年，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剌哈从凤翔返回京师。此前，满尚宾等奉诏劝谕思齐打通蜀道，但思齐不奉诏令，满尚宾等留在凤翔将近一年，到这时才回京。二十七年，张良弼、脱烈伯、孔兴与思齐在含元殿遗址会盟，推举思齐为盟主，共同抵抗扩廓帖木儿。此前，扩廓帖木儿下檄文命思齐等出兵，思齐得到檄文后大怒说：“我和你父亲是同乡，你父亲进酒时还要拜三拜，然后才饮下。你在我面前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如今竟敢公然调遣我吗！”于是他便与张良弼等联合，不接受扩廓帖木儿的节制。朝廷任命秃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思齐不高兴，派他的将领郑应祥守卫陕西，自己返回凤翔。皇太子统领天下兵马，命思齐从凤翔与侯伯颜、达世进军谋取四川。不久又命思齐辅佐秃鲁安抚关中，并把关中一分为二，以西归思齐，以东归扩廓帖木儿，但思齐都不奉诏。二十八年，诏令思齐讨伐扩廓帖木儿。不久明军到达河南，思齐逃回关中，与张良弼会合军队守卫潼关。恰逢大火烧毁张良弼的营寨，思齐移军驻扎葫芦滩；明军进入潼关，思齐丢弃辎重，奔往凤翔。当时，思齐的部将虎林赤等占据悛屋，商暠占据武功，李克彝占据岐山，任从政占据陇州，思齐自己占据临洮。不久，他们全都向明朝投降。明朝授思齐江西平章政事。张良弼逃往宁夏，被扩廓帖木儿擒获。他的弟弟良臣以庆阳向明朝投降，不久又反叛。明将徐达攻克庆阳，良臣投井自杀，徐达把他捞出来斩首。后来，明祖派思齐向扩廓帖木儿通好。思齐刚到时，扩廓帖木儿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不久却派骑兵把他送到塞外，并辞别说：“主帅有命，请您留下一样东西作为分别的纪念。”思齐说：“我从远方来，没有带什么东西。”骑兵说：“希望得到您的一条手臂。”思齐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砍下一条手臂给他们。回来后不久便去世了。老保，姓李，另名保保，是阳武人。察罕帖木儿起义兵时，老保跟随他，因而收复罗山县。授泽州路治中。跟随察罕帖木儿平定方脱脱之乱，改授枢密院知院，守卫石州。又跟随察罕帖木儿攻取山东各郡县。察罕帖木儿被田丰杀害后，老保与扩廓帖木儿共同击败田丰，升任平章政事，留守益都。明朝派大将军徐达攻打益都，劝谕老保投降，老保不答应。徐达对诸将说：“老保所依靠的是黄河对岸的援兵，我已经分兵拒守黄河南岸，截断了他的臂膀。”于是督率军队填平堤坝进攻，攻下益都城，擒获老保和白锁住，押送到建康。平章普颜不花战死，老保向明朝投降。后来，明太祖派老保招降扩廓帖木儿，扩廓帖木儿将他毒死。魏赛因不花，息州人，幼年时卓异不凡，擅长骑马射箭。至正年间，红巾军起兵，他招募义勇抵御，以部众归属察罕帖木儿。他曾单骑杀死一百多名贼兵，又跟随扩廓帖木儿到大同讨伐孛罗帖木儿，将其击败。历任官职，做到河南江北行省知枢密院事。又在岭北讨伐奥秃坚帖木儿，将其擒获，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后来去世。关关，字文祖，温县人。年轻时深沉果断，有才干和勇力。察罕帖木儿起兵，关关招募一万多名义勇归附他，授招讨上百户，佩银符。跟随察罕帖木儿击败韩咬儿的贼军，攻取汝宁、钧、许等州，关关每次都率先登城。深州的贼军进犯河南，察罕帖木儿派关关救援，贼军逃走，关关升任上千户。等到贼军占据荥阳，关关大败他们。贼军又驻扎八角。当时韩林儿占据汴梁，分兵四处劫掠，察罕帖木儿派关关平定陕、虢等州，因功升任颖、息招讨五万户。贼军败逃进入陕西，关关追到凤翔，又调军驻守高平。转任河东宣慰司副使，升任河南行枢密院判，又升任本院同佥。他率领部下守卫怀庆，安抚整顿流亡百姓，远近民众纷纷归附。升任定远大将军。不久改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跟随察罕帖木儿讨伐山东贼军，接连攻下高唐、虞城，擒获贼军骁将王达儿等人。军队驻扎泺陂时，夺取贼军船只二百多艘，切断他们的粮道。升任行省左丞。攻打济南时，贼将刘平章等率三万人前来抵抗，关关率疲弱的士卒诱敌，贼军争相前进，伏兵从前后夹击，斩杀、俘获的敌人无法计数。升任右丞，赐金带一条。调任守卫怀庆，升任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去世时五十三岁，追赠推忠协义宣力功臣，谥号康定。关保，河南人。至正年间，任总兵野庵的副将。当时山西盗贼兴起，调他守卫泽州、潞州，他与百户虎林赤在泽州击败贼军。到了高平，又擒获贼首刘子才。升任后部侍郎，赐龙衣、金帛，数量各有等级。跟随察罕帖木儿攻打汴梁，因功任同佥检枢密院事。二十七年，任中书平章政事，分省驻济宁。二十八年，朝廷认为扩廓帖木儿抗拒诏命，封关保为国公，命他与貊高共同攻打扩廓帖木儿。军队驻扎太原时，扩廓帖木儿从平阳赶来，突袭并擒获貊高、关保，将二人都杀死。

译刘则礼，临江人。跟随答失八都鲁平定河南，升任安陆府同知，历次升迁为河南行枢密院副使，镇守白羊口。扩廓帖木儿统领军队南伐，授刘则礼湖广行省左丞。明军进入京师后，刘则礼的军队溃败，他率部下一百多人据守易州龙居山，取小道到大同拜见扩廓帖木儿。当时将作院使田迈鲁组织沿山的民寨，留下刘则礼共同防守。不久，扩廓帖木儿在太原战败，刘则礼知道事情已不可为，想率众赶赴行在，田迈鲁却没有离去的意思。明军到达后，田迈鲁出迎投降，想授予刘则礼官职，刘则礼推辞不接受。他寄居蓟州，后来去世。卷二百二十一，列传第一百十七 信苴日、杨汉英、宋阿重、杨完者、曾华 信苴日，姓段，他的祖先世代是大理的酋长。权臣高氏掌握国政时，世祖奉命南征，诛杀高氏之臣高祥，让段兴智主持国事。段兴智与叔父信苴福入朝觐见，世祖下诏赐给他们金符，命其返回大理。宪宗五年，段兴智献上地图，请求全部平定各部，并分条上奏治理百姓、设置赋税的办法。宪宗非常高兴，赐段兴智名为摩诃罗嵯，命他全面统领诸蛮、白爨等部，以信苴福统领军队。段兴智于是把国事交给信苴福办理。他的弟弟信苴日与信苴福率领两万僰爨军作为先锋，为大将兀良合台向导，讨平尚未归附的各部。中统二年，信苴日入朝觐见，世祖再次赐给他虎符，诏令他统领大理、善阐、威楚、统失、会川、建昌、腾越等城，从各城万户以下的官员都受他节制。至元元年，舍利畏联合威楚、统失、善阐以及三十七部诸爨，杀死各地守将而反叛，信苴日率军进讨，大败叛军；又派孛罗在统失城击败贼军，于是平定统失。这年秋天，舍利畏又凭借十万人众谋攻大理，诏令都元帅也先不花与信苴日共同讨伐。军队到达安宁，遇到舍利畏，出击将其击退，随即收复善阐，招降威楚，平定新兴。进攻石城、肥腻，都攻下了。爨部于是平定。三年，信苴日入朝觐见，朝廷记录他的功劳，赏赐金银、衣服、鞍勒和兵器。十一年，赛典赤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重新确定各路的名号，任命信苴日为大理总管。不久，舍利畏再次反叛。信苴日派石买等人假扮商人，带着礼物拜见舍利畏，随后挺矛将他刺杀，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市场上。行省把此事上报，朝廷又赐给他一锭金子和一件织金纹绣衣。十三年，缅国用数万象骑侵掠金齿、南甸，想要袭击大理。行省派遣信苴日和万户忽都，率领千人骑兵抵御他们。信苴日因功被授任大理、蒙化等处宣抚使。十八年，信苴日与他的儿子阿庆再次入朝，皇帝赞赏他的忠诚勤勉，升任他为大理、威楚、金齿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并留下阿庆在东宫值宿护卫。到辞别皇帝时，又任命信苴日为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十九年，诏令他与右丞拜答儿迎接征讨缅甸的军队，行军到金齿时，因病去世。信苴日治理大理共二十三年。他的儿子阿庆承袭爵位，历次授官，做到镇国上将军、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都元帅，佩金虎符。杨汉英，字熙载，他的祖先是太原人。唐朝末年，南诏攻陷播州，有个叫杨端的人应募起兵，最终收复播州，于是朝廷让他统领那里。传到第五代昭时，昭没有儿子，族子贵迁继承。又传了十一代，到邦宪时，世袭播州安抚使。宋朝授邦宪左金吾卫上将军、安远军承宣使、牙牌、节度使。宋朝灭亡后，世祖派使者劝邦宪归附，邦宪捧着诏书哭了三天，随后以播州、珍州、南平军的土地投降。十五年，入朝，授龙虎卫上将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绍庆、珍州、南平等处沿边宣抚使、播州安抚使。十八年，升任宣慰使，去世。追赠推忠效顺功臣、银青光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播国公，谥号惠敏。汉英五岁时成为孤儿。二十二年，他跟随母亲田氏入朝，世祖抚摸他的头顶，对执政大臣说：“这个孩子真是国家的栋梁，应当把他父亲的爵位授给他。”赐名赛因不花，授金虎符，任龙虎卫上将军、绍庆、珍州、南平等处沿边宣慰使、播州安抚使，赐金帛、弓箭、鞍勒，封田氏为贞顺夫人。二十四年，汉英的族众发生叛乱，杀死贞顺夫人。汉英穿着丧服入朝上奏，诏令捕捉贼人并押到成都斩首。二十七年，诏令各郡县呈报户口赋税，汉英立即登记户口和租税簿籍上报，世祖非常高兴，加授管军万户。二十八年，入朝上奏请求撤销顺元宣慰司。这一年，播州安抚司升为宣抚司，授汉英宣抚使。适逢罗甸宣慰使斡罗思诱骗播州黄平各寨酋长，谎称是新开辟的属地而献上，汉英上奏请求恢复原状。斡罗思愤怒至极，诬称过去有雄威、忠胜二军，播州却隐瞒不报。汉英据理力争，说这是归附献土之事。当时这两军已经登记在其他户籍中，御史台审查复核后上报，世祖命令搁置此事。不久，汉英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成宗即位后，汉英三次入朝。大德三年，他上奏请求改定南诏驿道，把定云以东的土地划归播州，定云以西划归新部，减少郡县冗余官员，削减屯丁粮的三分之一，百姓对此十分便利。四年，部蛮桑枯叛乱，湖广行省商议出兵讨伐，汉英说贼势强盛，应当招抚劝降。行省没有听从。军队出兵无功，最终采用汉英的意见，叛军才陆续出降。五年，宋隆济、蛇节等叛乱，汉英率领民兵跟随行省平章刘二拔都等人讨伐。六年秋九月，接连与贼军交战，将其击败。进军驻扎蹉泥时，贼军骑兵突然到来，汉英率先冲锋陷阵，大军乘势进攻，贼军于是溃败，斩杀俘获的敌人多得无法计算，宋阿宜投降，攻下笮笼，听到风声便送来降表的人接连不断。七年正月，大军驻扎暮窝，贼军重新集结，汉英又在墨特川击败他们。蛇节害怕，请求投降，汉英将其斩杀。又擒获并斩杀隆济等人。西南夷全部平定。因功升资德大夫，赐玉带、金鞍、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