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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一百零四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250–2272 段

稷,是周之子孙功业由后稷,欲尊其祖,当先尊其母。周立七庙自后稷已下,不得更立后稷父庙,故姜嫄无所妃也。以其尊敬先母,故特立妇人之庙而祭之,妇人称宫,处在幽静,故名庙为閟宫】

译稷,是周人的祖先,周人的功业源自后稷。想要尊崇他的祖先,就应当先尊崇他的母亲。周朝设立七座宗庙,从后稷以下,不能再为后稷的父亲立庙,所以姜嫄没有配偶的庙位。因为尊敬先代母亲,所以特意设立祭祀妇女的庙宇,妇女称为“宫”,处在幽静之处,因此将这座庙命名为“閟宫”。

【欧阳氏修曰:升祔之后,统以帝乐,别庙之乐则以本室。今云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不统以享先祖之乐,则非配食之后明矣】

【蔡氏徳晋曰:先妣,先世祖妣姜嫄也。周特立庙祀之。记曰:铺筵设同几。若姜嫄而外,不宜有独祀之先妣也】

诗》大雅「生民」:「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惟后稷【传:「生民,本后稷也。姜姓也。后稷之母,配髙辛氏帝焉。」笺:「言周之始祖,其生之者是姜嫄也。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当尧之时,为髙辛氏世妃。本后稷之初生,故谓之生民。」疏:「晋语云:『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徳,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是姜者,炎帝之姓,故云姜姓也。言后稷之母配髙辛氏帝,谓为帝喾之妃,与喾相配而生此后稷,以后稷为喾之子也。张晏曰:『髙辛所兴,地名,喾以字为号,上古质故也。』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而生后稷;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简狄,而生契;次妃陈锋氏之女曰庆都,生帝尧;下妃娵訾之女曰常仪,生挚。』以尧与契俱为喾子,家语世本其文亦然,故毛为此▯及▯鸟之▯司马迁为五帝本纪,皆遵用焉。其后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防、王肃、皇甫谧等,皆以为然。然则尧为圣君,契为贤弟,在位七十载而不能用,必待众乃举之者,圣人显仁藏用,匿迹隠端,虽则自知,故不委任,待众举而后用,见取人之大法耳。若稷契尧之亲弟,当生在尧立之前,比至尧崩百余歳矣。尧崩之后,仍为舜所勅用者,以其并是上智,夀或过人,不可以凡人促龄而怪彼永命也。若稷契即是喾子,则未甞隔世,左传之説「八元」云「世济其美」者,正以能承父业即称为世,不要歴数世也。其纬候之书及春秋命歴序言五帝传世之事,为毛説者皆所不信。郑以命歴序云:『少昊▯八世,颛顼▯九世,帝喾▯十世』,则尧非喾子,稷年又少于尧,则姜嫄不得为帝喾之妃,故云当尧之时为髙辛氏之世妃,谓为其后世子孙之妃也。人世短长无定,于是时书又散亡,未知其。为几世故?直以世言之。其《大戴礼》、《史记》诸书,皆郑所不信。张融云:稷契年稚于尧,尧不与喾并处帝位,则稷契焉得为喾子乎?若使稷契为喾子,如《史记》是,尧之兄弟也。尧有贤弟七十,不用,须舜举之。此不然,明矣。《诗》之《雅》、《颂》,姜嫄履迹而生,为周始祖。有娀以▯鸟生商,而契为▯王。即如毛▯史记》之説喾为稷契之父。帝喾圣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则《诗》何故但叹其母,不美其父,而云「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是生后稷」?周鲁何殊,特立姜嫄之庙乎?融之此言,盖得郑防。但以姜嫄为世妃,则于《左传》「世济」之文复协,故《易传》不以为髙辛之妃也。笺正义曰:《文》十八年《左传》曰:「髙辛氏有才子八人,尧不能举,舜臣尧而举之,使布五教于四方。」《尧典》注云:「举八元,使布五敎契在八元中,稷亦髙辛氏之后,自然在八元中矣。故知舜臣尧而举之。郑志赵商问:「此笺云姜嫄为髙辛氏世妃,意以为非帝喾之妃。《史记》喾以姜嫄为妃,是生后稷,明文皎然。又毛亦云髙辛氏帝,茍信先籍,未觉其偏隐,是以敢问《易》毛之义。」答曰:「即姜嫄诚帝喾之妃,履大人之迹而歆歆然,是非真意矣。乃有神气,故意歆歆然。天下之事以前騐后,其不合者何可悉信?是故悉信亦非,不信亦非。稷稚于尧,尧见为天子,髙辛与尧并在天子位乎?」是笺《易》▯之意也。《异义》:《诗》、《齐》、《鲁韩》、《春秋》、《公羊》説: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左传》:圣人皆有父。谨案《尧典》以亲九族,即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尧安得九族而亲之?《礼防》云:「唐五庙,知不感天而生。」▯之闻也。诸言感生,

译欧阳修说:升祔之后,统一使用帝王的音乐,别庙的音乐则使用本室的音乐。现在说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不统一使用祭祀先祖的音乐,那么显然不是配享的皇后了。

蔡德晋说:先妣,是先世的祖妣姜嫄。周朝特别立庙祭祀她。《礼记》说:铺设筵席,设置同几。如果除了姜嫄之外,不应该有单独祭祀的先妣。

《诗经·大雅·生民》:“当初生民,就是姜嫄。生民如何?能够虔诚祭祀,以祈求无子。踏着帝王的足迹而欣喜。有所介助有所停止,于是震动于是早生,于是生下于是养育。这就是后稷。”传:“生民,本是后稷。姜姓。后稷的母亲,配高辛氏帝。”笺:“说周的始祖,生他的是姜嫄。姜姓,是炎帝的后代,有女名嫄,在尧的时候,是高辛氏的世妃。本后稷之初生,所以称为生民。”疏:“《晋语》说:‘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所以黄帝为姬,炎帝为姜。’姜是炎帝的姓,所以说姜姓。说后稷的母亲配高辛氏帝,谓为帝喾的妃,与喾相配而生此后稷,以后稷为喾之子。张晏说:‘高辛所兴,地名,喾以字为号,上古质朴的缘故。’《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嫄,而生后稷;次妃有娀氏之女曰简狄,而生契;次妃陈锋氏之女曰庆都,生帝尧;下妃娵訾之女曰常仪,生挚。’以尧与契俱为喾子,《家语》《世本》其文亦然,所以毛为此说。司马迁为《五帝本纪》,皆遵用焉。其后刘歆、班固、贾逵、马融、服虔、王肃、皇甫谧等,皆以为然。然则尧为圣君,契为贤弟,在位七十载而不能用,必待众乃举之者,圣人显仁藏用,匿迹隐端,虽则自知,故不委任,待众举而后用,见取人之大法耳。若稷契尧之亲弟,当生在尧立之前,比至尧崩百余岁矣。尧崩之后,仍为舜所敕用者,以其并是上智,寿或过人,不可以凡人促龄而怪彼永命也。若稷契即是喾子,则未尝隔世,《左传》之说‘八元’云‘世济其美’者,正以能承父业即称为世,不要历数世也。其纬候之书及《春秋命历序》言五帝传世之事,为毛说者皆所不信。郑以《命历序》云:‘少昊八世,颛顼九世,帝喾十世’,则尧非喾子,稷年又少于尧,则姜嫄不得为帝喾之妃,故云当尧之时为高辛氏之世妃,谓为其后世子孙之妃也。人世短长无定,于是时书又散亡,未知其为几世故?直以世言之。其《大戴礼》、《史记》诸书,皆郑所不信。张融云:稷契年稚于尧,尧不与喾并处帝位,则稷契焉得为喾子乎?若使稷契为喾子,如《史记》是,尧之兄弟也。尧有贤弟七十,不用,须舜举之。此不然,明矣。《诗》之《雅》、《颂》,姜嫄履迹而生,为周始祖。有娀以鸟生商,而契为商王。即如毛《史记》之说喾为稷契之父。帝喾圣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则《诗》何故但叹其母,不美其父,而云‘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是生后稷’?周鲁何殊,特立姜嫄之庙乎?融之此言,盖得郑防。但以姜嫄为世妃,则于《左传》‘世济’之文复协,故《易传》不以为高辛之妃也。笺正义曰:《文》十八年《左传》曰:‘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尧不能举,舜臣尧而举之,使布五教于四方。’《尧典》注云:‘举八元,使布五教契在八元中,稷亦高辛氏之后,自然在八元中矣。故知舜臣尧而举之。郑志赵商问:‘此笺云姜嫄为高辛氏世妃,意以为非帝喾之妃。《史记》喾以姜嫄为妃,是生后稷,明文皎然。又毛亦云高辛氏帝,苟信先籍,未觉其偏隐,是以敢问《易》毛之义。’答曰:‘即姜嫄诚帝喾之妃,履大人之迹而歆歆然,是非真意矣。乃有神气,故意歆歆然。天下之事以前验后,其不合者何可悉信?是故悉信亦非,不信亦非。稷稚于尧,尧见为天子,高辛与尧并在天子位乎?’是笺《易》之意也。《异义》:《诗》、《齐》、《鲁韩》、《春秋》、《公羊》说: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左传》:圣人皆有父。谨案《尧典》以亲九族,即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尧安得九族而亲之?《礼防》云:‘唐五庙,知不感天而生。’之闻也。诸言感生,

得无父?有父则不感生。此皆偏见之説也。《商颂》曰:「天命▯鸟,降而生商。」谓娀简吞鳦子生契,是圣人感见于经之明文。刘媪是汉太上皇之妻,感赤龙而生髙祖,是非有父感神而生者也。且夫蒲卢之气,妪煦桑虫,成为已子,况乎天气因人之精,就而神之,反不使子贤圣乎?是则然矣,又何多怪?如郑此言,天气因人之精使之贤圣,则天气不独生人。此姜嫄得无人道而生子者,言非一端也。彼以古今异説言感生,则不得有父;有父则不得感生。偏执一见,理未▯通,故郑引蒲卢为喻,以证有父得感生耳。必由父也,所引吞鳦生契,即是不由父矣,又何怪于后稷也?稷契等虽感天气,母实有夫,则亦为有父。继父为亲,故称喾之胄,唐尧之亲。九族立五庙,亦犹此也。稷契俱是感生,弃稷不弃契者,人之意异耳。或者简狄虽有吞鳦,仍御于夫,其心自安,故不弃之耳。马融之説此诗,则异于是矣。王肃引马融曰:「帝喾有四妃,上妃姜嫄生后稷,次妃简狄生契,次妃陈锋生帝尧,次妃娵訾生帝挚。挚最长,次尧,次契。下妃三人皆已生子,上妃姜嫄未有子,故禋祀求子。上帝大安其祭祀,而与之子。任身之月,帝喾崩,挚即位而崩,帝尧即位。帝喾崩后十月而后稷生,盖遗腹子也。虽为天所受,然寡居而生子,为众所疑,不可申説。姜嫄知后稷之神竒,必不可害,故欲弃之以着其神,因以自明。尧亦知其然,故听姜嫄弃之。」肃以融言为然,又其奏云:「稷契之兴,自以积德累功于民事,不以大迹与燕卵也。且不夫而育,乃载籍之所以为妖,宗周之所防灭。其意不信履大迹之事,而又不能申弃之意,故以为遗腹子。姜嫄避嫌而弃之。」王基驳之曰:「凡人有遗体,犹不以为嫌,况于帝喾圣主,姜嫄贤妃,反当嫌于遭防之月,便犯礼哉?人情不然。一也。」就如融言,审是帝喾之子,凡圣主贤妃生子,未必皆贤圣,能为神明所祐。尧有丹朱,舜有商均,文王有管蔡。姜嫄御于帝喾而有身,何以知其特有神奇,而置之于寒冰乎?假令鸟不覆翼,终疑逾甚,则后稷为无父之子,喾有滛昏之妃,姜嫄有汚辱之毁,当何以?自明哉,本欲避嫌,嫌又甚焉,不然二也。又《世本》云:“帝喾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若如融言,任身之月而帝喾崩,姜嫄尚未知有身,帝喾焉得知而卜之?茍非其理,前却絷碍,义不得通,不然三也。不夫而育,载籍之所以为妖,宗周之所以防灭。诚如肃言,神灵尚能令二龙生妖女以灭幽王,天帝反当不能以精气育圣子以兴帝王也。此适所以明有感生之事,非所以为难。肃信二龙实生褒姒,不信天帝能生后稷,是谓上帝但能作妖,不能为嘉祥,长于为恶,短于为善。肃之乖戾,此尤甚焉。马昭曰:“稷奇见于既弃之后,未弃之前,用何知焉?”孙毓曰:“天道徴祥,古今有之,皆依人道而有灵助。刘媪之任,髙祖着有云龙之怪;褒姒之生,由于▯鼋之妖。巨迹之感,何独不然?而谓自履其夫帝喾之迹,何足异?而神之乃敢弃隘巷寒冰,有覆翼之应乎?而王传之知其神奇不可得害,以何为徴也?”且匹夫凡民,遗腹生子,古今有之。喾崩之月,而当疑为奸,非夫有识者之所能言也。郑説能言,羣贤以郑为长,长则信矣;所言王短,短犹未悉。何则?马王立説,自云述毛,其言遗腹寡居,必谓得毛深防。案下传曰:“天生后稷,异之于人,欲以显其灵。帝不顺天,是不明也。故承天意而异之于天下。”是言天异后稷于人,帝又承天之意,所以弃而异之,明示天下,安有遗腹寡居之事乎?即由天异而弃之,何须要在寡居?若以寡居为嫌,何以必知其异?若使无异可弃,竟当何以自明?又上传云:“帝髙辛氏”,下传云:“帝不顺天”,则帝亦髙辛之帝,安得谓之尧也?五帝传云:“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因之曰尧不名髙辛。”益知此帝不为尧也。何以尧知其然?听姜嫄弃之。且马王之説,姜嫄为髙辛之正妃,其于帝尧则

译难道没有父亲吗?有父亲就不会感应神灵而受孕。这些都是偏颇的言论。《商颂》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说的是简狄吞下燕子蛋而生下契,这是圣人感应神灵而受孕在经典中的明确记载。刘媪是汉太上皇的妻子,感应赤龙而生下高祖,这并非有父亲而感应神灵受孕的情况。况且蒲卢(蜾蠃)的气息,孵化桑虫,使其成为自己的儿子,何况天气因人的精气,顺势而神化,反而不使儿子贤明圣哲吗?如果是这样,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果像郑玄所说的,天气因人的精气而使其贤明圣哲,那么天气就不只是生人。这姜嫄没有经过人道而生下孩子,说法不止一种。他们以古今不同的说法谈论感应受孕,就认为不能有父亲;有父亲就不能感应受孕。偏执于一面之见,道理未能贯通,所以郑玄引用蒲卢作为比喻,来证明有父亲也能感应受孕。如果一定必须由父亲,那么所引用的吞燕子蛋生契,就是不由父亲了,又何必奇怪后稷呢?后稷和契虽然都是感应天气,但母亲实际上有丈夫,也就是有父亲。继父也是亲人,所以称他们是喾的后代,唐尧的亲属。确立九族设立五庙,也是这个道理。后稷和契都是感应受孕,抛弃后稷而不抛弃契,只是人的心意不同罢了。或许简狄虽然有吞燕子蛋的事,但仍然侍奉丈夫,内心自安,所以不抛弃他。马融解释这首诗,则与上述不同。王肃引用马融说:“帝喾有四位妃子,上妃姜嫄生下后稷,次妃简狄生下契,次妃陈锋生下帝尧,次妃娵訾生下帝挚。帝挚最年长,其次是尧,再次是契。下妃三人都已生子,上妃姜嫄还没有孩子,所以祭祀求子。上帝非常安享她的祭祀,而赐给她儿子。怀孕的那个月,帝喾去世,帝挚即位后也去世,帝尧即位。帝喾去世后十个月后稷出生,大概是遗腹子。虽然是被上天所接受,但寡妇居住而生子,被众人怀疑,无法辩解。姜嫄知道后稷的神奇,必定不能加害,所以想抛弃他来彰显他的神奇,借此来自我证明。尧也知道是这样,所以听从姜嫄抛弃他。”王肃认为马融的话是对的,又在奏章中说:“后稷和契的兴起,自是因为积累德行和功劳于民事,不是因为大脚印和燕子蛋。而且没有丈夫而生育,是史籍所认为的妖异,是周朝所防备消灭的。他的意思是不相信踩大脚印的事,而又不能解释抛弃的意图,所以认为是遗腹子。姜嫄避嫌而抛弃他。”王基反驳说:“凡人有遗腹子,尚且不认为可疑,何况帝喾是圣明的君主,姜嫄是贤德的妃子,反而会在遭逢丧期时,就触犯礼制吗?人情不是这样的。这是第一点。”即使按照马融的话,如果确实是帝喾的儿子,凡圣明君主和贤德妃子生的孩子,未必都贤明圣哲,能被神明保佑。尧有丹朱,舜有商均,文王有管叔和蔡叔。姜嫄侍奉帝喾而怀孕,怎么知道她特别神奇,而把他放在寒冰上呢?假如鸟儿不覆盖翅膀,怀疑会更甚,那么后稷就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帝喾有了淫乱的妃子,姜嫄有了污辱的毁谤,应当如何自我证明呢?本想避嫌,嫌疑反而更重,这是第二点。又《世本》说:“帝喾占卜他的四位妃子的孩子,都将拥有天下。”如果像马融所说,怀孕的那个月帝喾去世,姜嫄还不知道怀孕,帝喾怎么能知道并占卜呢?如果不合情理,前后矛盾,道理不能贯通,这是第三点。没有丈夫而生育,是史籍所认为的妖异,是周朝所防备消灭的。确实像王肃所说,神灵尚且能让两条龙生出妖女来灭亡幽王,天帝反而不能用精气孕育圣子来兴起帝王吗。这正好说明有感应受孕的事,而不是用来为难。王肃相信两条龙确实生了褒姒,不相信天帝能生后稷,这是说上帝只能作妖,不能带来吉祥,擅长作恶,短于行善。王肃的乖谬,这里尤其严重。马昭说:“后稷的神奇表现在抛弃之后,在抛弃之前,用什么知道呢?”孙毓说:“天道显现祥瑞,古今都有,都依据人道而有灵助。刘媪怀孕,高祖显现云龙之怪;褒姒的出生,由于鼋的妖异。大脚印的感应,为什么独独不是这样?而说踩自己丈夫帝喾的脚印,有什么值得奇怪?而神化到敢抛弃在窄巷和寒冰,有覆盖翅膀的感应吗?而王传知道他的神奇不可加害,以什么为征兆呢?”况且普通百姓,遗腹生子,古今都有。帝喾去世的那个月,就怀疑是奸情,这不是有见识的人所能说的。郑玄的说法能讲通道理,众贤认为郑玄最好,好就可信;所说的王肃的短处,短处还没有完全说尽。为什么呢?马融和王肃立论,自称阐述毛传,他们说的遗腹寡妇居住,必定认为深得毛传的精髓。考察下传说:“天生后稷,使他不同于人,想要彰显他的灵性。帝不顺从天意,是不明智的。所以承顺天意而使他不同于天下。”这是说天使后稷不同于人,帝又承顺天意,所以抛弃他而使他不同于人,明示天下,哪有遗腹寡妇居住的事呢?既然因为天意不同而抛弃他,何必一定要在寡妇居住时?如果因为寡妇居住而可疑,怎么必定知道他的不同?如果使没有不同可抛弃,最终应当如何自我证明?又上传说:“帝高辛氏”,下传说:“帝不顺天”,那么帝也是高辛的帝,怎么能说是尧呢?五帝传说:“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因此说尧不名高辛。”更知道这个帝不是尧。为什么尧知道是这样?听从姜嫄抛弃他。而且马融和王肃的说法,姜嫄是高辛的正妃,对于帝尧则

君母也,比之后世则太后也。以太后之尊,欲弃已子,足以自専,不假尧命,云何听弃?之也,又尧为人兄,听母弃弟,纵其安忍之心,残其圣父之▯,不慈不孝,亦不是过。岂有钦明之后,用心若此哉?若以尧知其神,故为显异,则尧之知稷之甚矣。初生以知其神,才长应授之以位,何当七十余载,莫之收采?且有圣弟,不欲明▯。虞舜登庸,方始举任。虽帝难之,岂其若此?故知王氏之説,进退多尤。所言遗腹,非毛防矣。即有邰家室,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命使事天,以显神顺天命耳。尧改封于邰,就其成国家室,无变更也】

译君母,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太后。凭借太后的尊贵地位,想要抛弃自己的儿子,足以独揽大权,不需要借助尧的命令,怎么会听从尧去抛弃儿子呢?至于尧,作为兄长,听从母亲抛弃弟弟,纵容其残忍狠毒的心肠,残害其圣父的恩德,不慈不孝,也没有比这更过的了。哪有钦明圣德的君主,用心像这样呢?如果说尧知道后稷有神异,所以让他显扬奇异,那么尧对后稷的了解就太深了。刚出生就知道他神异,刚长大就应当授予他职位,为什么等到七十多年,都不加以收罗任用?况且有圣明的弟弟,却不加以明察举用。等到虞舜被提拔任用,才开始举荐任用后稷。虽然帝位难以轻易授予,难道会像这样吗?所以知道王肃的说法,进退之间多有过失。所说的遗腹,并非毛亨、郑玄的意思。即使有邰国的家室,尧看见上天因邰地而诞生后稷,所以在邰地封给后稷国家,命令他侍奉上天,以彰显神异、顺应天命罢了。尧改封后稷于邰,是就着他已有的国家家室,并没有变更。

朱子《诗传》姜嫄出祀郊禖,见大人迹而履其拇,遂歆歆然有人道之感,于是即其所大所止之处而震动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明其受命于天,固有以异于常人也。”然巨迹之説,先儒颇或疑之。而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甞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葢天地之气生之也。苏氏亦曰:“凡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常多,故其生也或异。麒麟之生异于犬羊,蛟龙之生异于鱼鼈,物固有然者矣。神人之生而有以异于人,何足怪哉?”斯言得之矣。

又曰:「毛公説,姜嫄出祀郊禖,履帝喾之迹而行,将事齐敏。郑氏説,姜嫄见大人迹而履其拇。二家之説不同,诸儒多是毛而非郑。然史记亦云:姜嫄见大人迹,心忻忻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则非郑之臆説矣。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之伪妄」。

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元鸟降而生商。”葢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髙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

观承案姜嫄事,马融以为遗腹生子者最无稽而不足辨。毛郑二説似俱可通,而毛説为长。葢履帝武敏歆,谓随帝喾以行,而禖神速享之。敏歆与下文上帝居歆之歆同,极文从字顺。帝即帝喾,未见帝武之为大人迹也。惟弃之之故,则不可解。老泉以荘公寤生惊姜氏例之,然姜氏亦苐恶之而已,未甞弃之也。母子天性,即谓首生太易,何至弃之平林寒冰,而必欲杀之乎?则张子气化而生之説颇为稳。当下章“居然生子”一语,经文已明明注出。葢郊禖礼毕于所介所止之处,非有人道之感而震动有身之甚早,故曰“徒然生子”,此之谓气化而生。生民之初,固有如是者。姜嫄不知,故疑而弃之耳。史记正坐读经不详之故,因习见武帝时缑氏仙人迹、东莱大人迹,因而谬解此诗。彼康成又过信史记而衍之耳。元鸟诗亦然。郊禖之时,元鸟适至,因祷之而生契。诗人神其事,以为天命之而生商。此如岳降生申,岂真有岳神下降而生申伯哉?且“堕卵”事,经中本无其文。语常不语怪,固孔子之家法也。

即有邰家室【▯邰姜嫄之国也。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命使祀天,以显神顺天命耳。笺:后稷敎民使种黍稷,熟则大成,以此成功。尧改封于邰,就其成国之家室,无变更也】

朱子《诗传》邰,后稷之母家也。尧以其有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

刘氏瑾曰:「曹氏曰:生民之功,本于姜嫄,不可弗祀。故《周官》大司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而序于先祖之上,尊之也。」

鲁颂閟宫。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传:閟,闭也。先妣姜嫄之庙在周,常闭而无事。孟仲子曰:是禖宫也。笺: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庙曰神宫。疏:周人立姜嫄之庙,常闭而无事。既言其庙,遂説其身。赫赫,显著者,其姜姓之女,名嫄也。礼生曰母,死曰妣。姜嫄是周之先母,故谓之先妣。春官大司乐以享先妣,则先妣之庙有祭事矣。周礼定其用乐,明其有祭之时,或因大祭而祭之也。传亦以此司乐之文,故知其庙在周耳。言其在周,则谓鲁无其庙,以周立是非常,故鲁不得有也。笺以诗人之作,覩事兴辞,若鲁无姜嫄之庙,不当先述閟宫。又卒章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则所新之庙,新此閟宫,自然在鲁不在周也。以其为姜嫄神之所依,故庙曰神宫】

新庙奕奕,奚斯所作【笺:修旧曰新,新者姜嫄庙也。僖公承衰乱之政,上新姜嫄之庙。姜嫄之庙,庙之先也】

【方氏苞曰:鲁特立庙祀姜嫄,谓之閟宫,葢诸侯不敢祖天子也。商颂推契之自出,而举有娀,义亦如此】蕙田案:大司乐之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也,此后世后妃立庙之权舆也。注曰:先妣姜嫄也

译朱熹《诗集传》说,姜嫄外出祭祀郊禖之神,看见巨人的脚印而踩在大脚趾上,于是欣然有了人伦交感的迹象,随即在她所踩踏停留的地方震动而怀孕,这是周人产生的开端,表明他们受命于天,本来就与普通人不同。”然而关于巨迹的说法,前代儒者颇有怀疑。而张载说:“天地初始,本来未曾先有人类,那么人本来就有由气化而生的。”这是因为天地之气化生了他们。苏轼也说:“凡是不同于普通事物的,它摄取天地之气常常更多,所以它的产生有时不同寻常。麒麟的出生不同于犬羊,蛟龙的出生不同于鱼鳖,事物本来就是这样。神人的出生与人不同,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这话说得对。

又说:“毛亨的解释,姜嫄外出祭祀郊禖,踩着帝喾的脚印行走,行事齐整敏捷。郑玄的解释,姜嫄看见巨人的脚印而踩在大脚趾上。两家的说法不同,众儒者大多赞同毛亨而否定郑玄。然而《史记》也说:姜嫄看见巨人的脚印,心里欣喜想要踩踏,踩踏后身体震动如同怀孕,这就不是郑玄的臆说了。后世所谓的祥瑞,固然多属虚伪妄诞,但怎么可以因为后世的虚伪妄诞,而把真实的事情也都认为没有呢?凤鸟不来,黄河不出图,孔子的话不成立,也认为不对。踩巨迹这件事,难道没有这种道理吗?况且像契的出生,诗中也有说:“玄鸟降下而生商。”大概是认为稷、契都是天生下来的,不是有人伦交感的迹象,不能用常理来推论。汉高祖的出生,也类似这样。这类事情不能用言语穷尽,应当用心意去体会就可以了。

观承按:关于姜嫄的事,马融认为是遗腹生子,最为没有根据而不值得辩驳。毛亨、郑玄两家的说法似乎都讲得通,而毛亨的说法更为优胜。大概“履帝武敏歆”,是说跟随帝喾行走,而禖神迅速享用了祭品。敏歆与下文“上帝居歆”的歆字相同,极其文从字顺。帝就是帝喾,没见到帝武是大人脚印的说法。只有“弃之”的原因,则无法解释。苏洵用庄公寤生惊吓姜氏的例子来类比,然而姜氏也只是厌恶他罢了,未曾抛弃他。母子天性,即使说头胎太容易,怎么会抛弃在树林寒冰之中,而一定要杀他呢?那么张载气化而生的说法颇为稳妥。下一章“居然生子”一语,经文已经明明注出。大概郊禖礼在中介所止之处结束,不是有人伦交感的迹象而震动怀孕得那么早,所以说“徒然生子”,这就是气化而生。生民之初,本来就有这样的。姜嫄不知道,所以怀疑而抛弃他罢了。《史记》正是由于读经不详细的原因,因为习见武帝时缑氏仙人迹、东莱大人迹,因而错误地解释了这首诗。郑康成又过于相信《史记》而加以引申罢了。玄鸟诗也是这样。郊禖之时,玄鸟恰好到来,于是祈祷而生契。诗人神化其事,认为是天命而生商。这就像岳降生申,难道真有岳神下降而生申伯吗?况且“堕卵”的事,经文中本来没有。语常不语怪,本来就是孔子的家法。

就在邰成家室【〇邰是姜嫄的国家。尧看见上天因为邰而生后稷,所以在邰封后稷,命令他祭祀上天,以显神灵顺应天命。笺注:后稷教导百姓种植黍稷,成熟则大获成功,以此成就功业。尧改封于邰,就其已成国家的家室,没有变更】

朱熹《诗集传》说,邰,是后稷母亲的家。尧因为他对百姓有功,封于邰,让他就在母亲家居住,以主持姜嫄的祭祀。所以周人也世代祭祀姜嫄。”

刘瑾说:“曹氏说:生民的功绩,本源于姜嫄,不可不祭祀。所以《周官》大司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而排在先祖之上,是尊崇她。”

《鲁颂·閟宫》。閟宫幽静,充实美好。赫赫姜嫄,她的德行不邪【传:閟,闭也。先妣姜嫄的庙在周,常闭而无事。孟仲子说:这是禖宫。笺注:閟,神也。姜嫄是神灵所依,所以庙叫神宫。疏:周人立姜嫄的庙,常闭而无事。既然说了庙,接着说其身。赫赫,显著的样子,那姜姓的女子,名叫嫄。礼制生称母,死称妣。姜嫄是周的先母,所以称为先妣。春官大司乐以享先妣,那么先妣的庙有祭祀之事了。《周礼》确定其用乐,明确其有祭祀之时,或许因大祭而祭她。传也以此司乐之文,所以知道其庙在周。说其在周,则谓鲁没有其庙,因为周立是非常,所以鲁不得有。笺注认为诗人之作,睹事兴辞,如果鲁没有姜嫄的庙,不当先述閟宫。又卒章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那么所新之庙,新此閟宫,自然在鲁不在周。因为它是姜嫄神之所依,所以庙曰神宫】

新庙奕奕,奚斯所作【笺注:修旧曰新,新者姜嫄庙也。僖公承衰乱之政,上新姜嫄之庙。姜嫄之庙,庙之先也】

【方苞说:鲁特立庙祀姜嫄,谓之閟宫,大概诸侯不敢祖天子。商颂推契之自出,而举有娀,义亦如此】惠栋案:大司乐之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也,此后世后妃立庙之权舆也。注曰:先妣姜嫄也

。夫姜嫄生后稷,事见大雅生民;立庙见鲁颂閟宫。先儒疑者半,信者半。今集羣説而详考之,知其事虽近诞,而实有其理;祭虽近黩,而礼有其义。揆其原,当在后稷有邰肇祀之年。生民即其乐章,大司乐详其声律,而其制度可通于大祭之禘喾而郊稷也。姜嫄,毛传谓配髙辛氏帝;郑笺谓髙辛氏世妃,二説不同,郑笺为长。葢喾与稷之为父子,记传无可征信,而以祭法国语禘喾之文推之,则以为帝喾之后者可从也。履帝武敏歆,毛传谓履帝喾之迹;郑谓见大人迹而履其拇,二説亦不同。朱子独是郑氏,谓郑据史记,非臆説。今案周人祭姜嫄而不祭喾者,据郑推之,其义亦有二:一曰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庶子得祭其母;一曰神灵诞降自天,而其母之祭不可废。何也?稷帝者后也,帝既自有后,则稷非嫡子,而以功封邰,自为有国之祖。有国者,其敢祖天子而祭喾乎?至姜嫄,其生母也,庶子不为父后,得祭其生母,礼也。记曰:妾母不世祭。姜嫄非妾母也,生民之始也。履帝武敏歆,弗禋弗祀,居然生子,弃之隘巷,弃之平林,弃之寒冰,是何等神异,而天命所在,神灵昭赫,姜嫄之母道,其可一日不祀乎?朱子曰:巨迹之説,先儒颇或疑之,而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葢天地之气生之也。今考生民八章,首三章推其诞生之祥,辅氏谓后稷敎民播种,利及万世,非天所命,而何宜其始生之灵异?四章五章六章推其敎稼之功,即有邰家室以归肇祀。注谓尧以其有功于民,封于邰,以主姜嫄之祀。七章八章专言祭祀之事而实指之曰:“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是《生民》之诗,专为祀姜嫄而作。姜嫄之祭,始于后稷;及周公定礼,罔敢或渝。乃叙先妣于先祖之上,以为宗祀之最先,遂作《生民》之诗。溯其本始,述其祀典,以为庙之乐章。大司乐遂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和之以律吕,节之以容舞,而夷则、小吕、大濩之乐作焉。此先妣之为姜嫄,断断无疑。而礼之以义起者,莫大乎是非,圣人莫能为也。然则其义可通于禘者,奈何?曰:“禘者,祭帝之礼也,是周有天下之事也。”其始也,后稷封邰,诸侯耳,不敢祖天子,而但祭姜嫄。其后也,既有天下,则可祭其祖所自出之帝。姜嫄为髙辛氏世妃,则帝喾其所自出之祖也。故禘帝喾于太祖之庙,而姜嫄自为别庙,仁之至,义之尽也。此圣人之权也。曰:“其庙见于《鲁颂》何也?”曰:“鲁之僣礼也。鲁自僖公以后,僭郊、僭禘,不一而足。彼见周之有姜嫄庙也,故作《閟宫》以拟之。”然由是而益可征先妣之为姜嫄也,益可征周之享先妣姜嫄,亦有庙也。

译姜嫄生下后稷的事迹,记载在《大雅·生民》中;建立宗庙祭祀的事迹,记载在《鲁颂·閟宫》中。以前的儒者对此事怀疑的占一半,相信的也占一半。如今汇集各种说法并详细考证,知道这件事虽然近乎荒诞,但实际上有其道理;祭祀虽然近乎滥祭,但礼仪有其意义。推究其源头,应当是在后稷受封于邰地开始祭祀的那一年。《生民》就是当时的乐章,《大司乐》详细记载了其声律,而其制度可以通用于大祭中的禘祭喾帝和郊祭稷神。关于姜嫄的身份,毛亨的《传》说她是高辛氏帝的配偶;郑玄的《笺》说她是高辛氏世代的妃子,两种说法不同,郑玄的说法更为合理。大概喾与稷是否为父子关系,史籍传记中没有可信的证据,但根据《祭法》和《国语》中关于禘祭喾帝的文字来推论,认为后稷是帝喾的后代这一说法是可以采纳的。关于“履帝武敏歆”,毛亨的《传》说是踩了帝喾的足迹;郑玄说是看见大人的足迹而踩其大拇指,两种说法也不同。朱熹唯独赞同郑玄,说郑玄是依据《史记》,并非主观臆测。现在考察周人祭祀姜嫄而不祭祀帝喾的原因,根据郑玄的推论,其意义有二:一是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但庶子可以祭祀自己的生母;二是神灵诞生降世来自上天,而其生母的祭祀不可废除。为什么呢?后稷是帝喾的后代,帝喾既然自有正妻,那么后稷就不是嫡子,而是因功受封于邰,成为有邰国的始祖。拥有国家的人,怎敢以天子为祖先而祭祀帝喾呢?至于姜嫄,她是后稷的生母,庶子不继承父位,可以祭祀自己的生母,这是合乎礼制的。《礼记》说:“妾母不世代祭祀。”姜嫄并非妾母,而是人类繁衍的始祖。踩帝足迹而心动,不经过正常的婚配仪式,竟然生下孩子,丢弃在狭窄的小巷,丢弃在平坦的树林,丢弃在冰冷的河面,这是何等的神异,而天命所在,神灵显赫,姜嫄作为母亲的道义,怎么可以一天不祭祀呢?朱熹说:“关于巨大足迹的说法,前代儒者颇有些怀疑,而张载说:天地初始,本来不曾先有人类,那么人本来就有化生而来的。大概是天地之气化生了他。”现在考察《生民》八章,前三章推究其诞生的祥瑞,辅广说后稷教导百姓播种,利益惠及万世,如果不是上天所命,怎么会如此灵异?第四、五、六章推究其教导农耕的功绩,即在邰地成家立业并回归开始祭祀。注解说尧因为他对百姓有功,封他在邰地,让他主持姜嫄的祭祀。第七、八章专门讲述祭祀之事,并明确指出:“后稷开始祭祀,百姓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由此可见,《生民》这首诗,是专门为祭祀姜嫄而作的。姜嫄的祭祀,始于后稷;等到周公制定礼制,不敢有丝毫改变。于是将先妣排在先祖之上,作为宗庙祭祀中最先祭祀的对象,于是作了《生民》这首诗。追溯其本源,叙述其祀典,作为宗庙的乐章。《大司乐》于是用五声加以修饰,用八音加以演奏,用律吕加以调和,用舞蹈加以节制,从而创作了夷则、小吕、大濩等乐曲。这先妣是姜嫄,毫无疑问。而礼仪因义理而兴起,没有比辨别是非更重要的了,圣人也不能随意更改。那么,其意义如何通用于禘祭呢?回答说:“禘祭,是祭祀天帝的礼仪,这是周朝拥有天下之后的事情。”起初,后稷受封于邰,只是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只祭祀姜嫄。后来,既然拥有了天下,就可以祭祀其祖先所出的天帝。姜嫄是高辛氏的妃子,那么帝喾就是其祖先所出的帝。所以在太祖庙禘祭帝喾,而姜嫄单独设立别庙,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完备。这是圣人的权变。问:“她的宗庙见于《鲁颂》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是鲁国的僭越礼制。鲁国自僖公以后,僭越郊祭、僭越禘祭,不一而足。他们看到周朝有姜嫄庙,所以作《閟宫》来模仿它。”然而由此更加可以证明先妣是姜嫄,更加可以证明周朝享祭先妣姜嫄,也有宗庙。

右周先妣庙

春秋隠公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公羊传》: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隠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

胡氏传》曰:「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称仲子者,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隠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嫡。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为别立宫以祀之,非礼也。」

【陈氏傅良曰:仲子之宫,别庙也。古者妾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易牲而祔于女君,别庙非礼也。汪氏克寛曰:谷梁云,庶母筑宫而君终则废礼,曰妾母不世祭,乃庶子为君之礼也。若庶子未为君而祭其妾母,则固无其礼也。礼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所以防嫡妾之乱也。孟子卒,则声子摄小君矣。仲子先君之妾耳,安可为之立宫乎?隠公立宫以祭庶母,遂啓后世追尊,皆援春秋考宫之义。圣人特书以着失礼之始】

  右鲁仲子宫【附】

汉书》髙帝本纪:五年,即皇帝位,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汉仪注:昭灵夫人陵庙在陈留小黄】

外戚传:代王为皇帝,尊太后为皇太后。孝景前二年崩,▯南陵【师古曰:薄太后陵在霸陵之南,故称南陵,即今所谓薄陵】用吕后不合▯长陵【师古曰:以吕后是正嫡,故薄不得合▯也】故特自起陵近文帝。孝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云阳【师古曰:在甘泉宫南,今土人呼为女陵】昭帝即位,追尊钩弋倢伃为皇太后,起云陵。

昭帝本纪:始元元年夏,为皇太后起园庙云陵。

韦元成▯:元帝永光五年,韦元成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适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孝文太后薄氏▯南陵,孝昭太后赵氏▯云陵,各有园庙】

帝寝疾,匡衡告谢毁庙曰:「孝莫大于严父,故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礼。公子不得为母,信为后,则于子祭于孙止【李竒曰:「不得信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而为大宗后,尚得私祭其母;为孙则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继祖不复顾其私祖母也】尊祖严父之义也。

  右汉后妃陵庙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中元元年冬十月甲申,使司空告祠髙庙曰:“髙皇帝与羣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谓髙帝子赵幽王友、赵恭王恢、赵隠王如意】専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髙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髙皇后”,配食地祗。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二祭【园谓茔域也,于中置寝】

和帝本纪,永元九年九月甲子,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恭懐梁皇后于西陵。

窦皇后传梁贵人者,梁竦之女。建初二年,选入掖庭为贵人,生和帝。后养为已子,忌梁氏,作飞章以防竦。竦诛,贵人以忧卒。和帝即位,以贵人酷没,敛▯礼阙,乃改殡于承光宫,上尊諡曰恭懐皇后。

东观记》曰:「改殡承光宫,仪比敬园。初,后▯有阙,窦后崩,后乃议改▯。」

  蕙田案敬陵章帝陵也

祭祀志》和帝追尊其母梁贵人曰恭懐皇后,陵以窦后配食。章帝恭懐皇后别就陵寝祭之。”

窦皇后纪和帝永元九年,太后崩,未及▯,而梁贵人姊嬺上书,陈贵人枉殁之状。太尉张酺、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上奏,依光武黜吕太后故事【中元元年黜吕后,不宜配食髙庙】贬太后尊号,不宜合▯先帝。百官亦多上言者。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祀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案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上官太后昭帝后

译右边是周朝先妣庙的记载。

《春秋》隐公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公羊传》说:考宫是什么意思?考就是入室的意思。这是开始祭祀仲子。桓公尚未即位,为什么祭祀仲子?因为隐公为桓公而立,所以为桓公祭祀他的母亲。《谷梁传》说:考是什么意思?考,就是成全的意思。成全她作为夫人的地位。按照礼制,庶子成为国君,要为他母亲修建宫室,让公子主持祭祀。在儿子时祭祀,到孙子时就停止。

胡氏传》说:“考,是始成而祭祀的意思。称仲子,是因为惠公想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想以庶弟为嫡子。圣人认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没有两个嫡妻。孟子进入惠公的宗庙,仲子没有祭祀享用的处所,为她另立宫室来祭祀,是不合礼的。”

【陈氏傅良说:仲子之宫,是别庙。古代妾祔葬于妾祖姑,没有妾祖姑就更换牺牲祔葬于女君,立别庙是不合礼的。汪氏克宽说:谷梁传称,庶母筑宫而君终则废礼,说妾母不世祭,这是庶子为君之礼。如果庶子未为君而祭祀其妾母,则本来就没有这种礼。礼称女君死,妾为女君之党服丧;摄行女君之职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丧,这是为了防止嫡妾混乱。孟子死后,声子就摄行小君之职了。仲子只是先君的妾罢了,怎么可以为她立宫呢?隐公立宫祭祀庶母,于是开启了后世追尊的先例,都援引春秋考宫之义。圣人特意记载以彰显失礼的开始】

右边是鲁国仲子宫的记载【附录】

《汉书》高帝本纪:五年,即皇帝位,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汉仪注:昭灵夫人陵庙在陈留小黄】

外戚传:代王为皇帝,尊太后为皇太后。孝景前二年崩,〇南陵【师古曰:薄太后陵在霸陵之南,故称南陵,即今所谓薄陵】用吕后不合〇长陵【师古曰:以吕后是正嫡,故薄不得合〇也】故特自起陵近文帝。孝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〇云阳【师古曰:在甘泉宫南,今土人呼为女陵】昭帝即位,追尊钩弋倢伃为皇太后,起云陵。

昭帝本纪:始元元年夏,为皇太后起园庙云陵。

韦元成〇:元帝永光五年,韦元成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适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孝文太后薄氏〇南陵,孝昭太后赵氏〇云陵,各有园庙】

帝寝疾,匡衡告谢毁庙曰:「孝莫大于严父,故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礼。公子不得为母,信为后,则于子祭于孙止【李竒曰:「不得信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而为大宗后,尚得私祭其母;为孙则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继祖不复顾其私祖母也】尊祖严父之义也。

右边是汉朝后妃陵庙的记载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中元元年冬十月甲申,使司空告祠髙庙曰:“髙皇帝与羣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谓髙帝子赵幽王友、赵恭王恢、赵隠王如意】専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髙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髙皇后”,配食地祗。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二祭【园谓茔域也,于中置寝】

和帝本纪,永元九年九月甲子,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〇恭懐梁皇后于西陵。

窦皇后传梁贵人者,梁竦之女。建初二年,选入掖庭为贵人,生和帝。后养为已子,忌梁氏,作飞章以防竦。竦诛,贵人以忧卒。和帝即位,以贵人酷没,敛〇礼阙,乃改殡于承光宫,上尊諡曰恭懐皇后。

《东观记》曰:「改殡承光宫,仪比敬园。初,后〇有阙,窦后崩,后乃议改〇。」

蕙田案敬陵章帝陵也

祭祀志》和帝追尊其母梁贵人曰恭懐皇后,陵以窦后配食。章帝恭懐皇后别就陵寝祭之。”

窦皇后纪和帝永元九年,太后崩,未及〇,而梁贵人姊嬺上书,陈贵人枉殁之状。太尉张酺、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上奏,依光武黜吕太后故事【中元元年黜吕后,不宜配食髙庙】贬太后尊号,不宜合〇先帝。百官亦多上言者。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祀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案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上官太后昭帝后

也,父安与燕王谋反诛,太后以年少,又霍光外孙故不废也】其勿复议。于是合▯敬陵蕙田。案和帝尊崇所生,而仍不徇羣臣之请,上黜太后大分,既昭私恩,亦尽,可谓斟情酌理者矣。

译罢了,父亲因与燕王谋反被杀,太后因为年纪尚轻,又是霍光的外孙女,所以没有被废黜】此事不要再复议了。于是合并〇敬陵蕙田。按:和帝尊崇自己的生母,却仍然不依从群臣的请求,在贬抑太后的大礼上,既彰显了私恩,也尽到了礼制,可以说是斟酌情理得当了。

安帝本纪,建光元年三月戊申,追尊皇考清河孝王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祖妣宋贵人曰敬隠皇后。丁巳,尊孝德皇元妃耿氏为甘陵大贵人【甘陵孝德皇后之陵,因以为县】

祭祀志》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贵人曰敬隠后,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寝祭,太常领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德皇,母曰孝德后,清河嗣王奉祭而已。

清河孝王传》:清河孝王庆,母宋贵人,生庆,立为皇太子。窦皇后心内恶之,日夜毁譛,遂废太子。贵人饮药自杀。安帝即位【即清河王长子】有司上言:清河孝王至德淳懿,载育明圣,承天奉祚,为郊庙主。汉兴,髙皇帝尊父为太上皇,宣帝号父为皇考,序昭穆,置园邑,大宗之义,旧章不忘【大宗谓继嗣也】宜上尊号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后。孝德皇母宋贵人追諡曰敬隠后。乃告祠髙庙,使司徒持节,与大鸿胪奉防书玺绶,清河追上尊号。又遣中常侍奉太牢祠典防礼仪,侍中刘珍等及宗室列侯皆徃会事。尊陵曰甘陵,庙曰昭庙,置令丞,设兵车周卫,比章陵【皇考南顿君陵】复以广川益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

顺帝本纪,永建二年六月乙酉,追尊諡皇妣李氏为恭愍皇后,▯于恭北陵。

阎皇后纪:帝【顺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帝初不知,莫敢以闻。及太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上尊諡曰恭愍皇后,▯恭北陵。为防书金匮,藏于世祖庙【在恭陵之北,因以为名。汉官仪曰:置陵园令、食监各一人,秩皆六百石。金匮缄之以金】

祭祀志,顺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愍后,陵曰恭北陵,就陵寝祭如敬北陵。

河间孝王传,蠡吾侯翼卒【孝王子】子志嗣立,是为桓帝。梁太后诏追尊河间孝王为孝穆皇,夫人曰孝穆后,庙曰清庙,陵曰乐成陵。蠡吾先侯曰孝崇皇,庙曰烈庙,陵曰博陵,皆置令丞。使司徒持节奉防,书玺绶祠以太牢。

匽皇后纪》孝崇匽皇后讳明,为蠡吾侯翼媵妾【蠡吾侯翼,河间王开子,和帝孙】生桓帝。桓帝即位,明年追尊翼为孝崇皇,陵曰博陵,以后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梁太后崩,乃就博陵,尊后为孝崇皇后,遣司徒持节奉防,授玺绶,赍乗舆器服,备法物,宫曰永乐。元嘉二年崩,以帝弟平原王石为防主【石,蠡吾侯翼子,桓帝弟】敛以东园画梓夀器、玉匣、饭含之具,礼仪制度比恭懐皇后【东园署名,属少府,掌为棺器,梓木为棺,以漆画之,称夀器者,欲其久长也,犹如夀堂、夀宫、夀陵之类也。汉旧仪曰:「梓棺长二丈,广四尺,玉匣者腰以下为匣至足,亦缝以黄金为缕,饭含者以珠玉实口】将作大匠复土缮庙,合▯博陵。

献帝本纪,初平元年,有司奏:「恭懐、敬隠、恭愍三皇后,并非正嫡,不合称后,请除尊号。」制曰:「可。」

  蕙田案祭祀志乃董卓所奏也

兴平元年二月壬午,追尊諡皇妣王氏为灵懐皇后。甲申,改▯于文昭陵。

王美人纪兴平元年,帝加元服,有司奏立长秋宫。诏曰:“朕禀受不▯,遭值祸乱,未能绍先以光故典。皇母前薨,未卜宅兆,礼章有阙,中心如结。三嵗之慼,葢不言吉,且须其后。”于是有司乃奏追王美人为灵懐皇后,改▯文昭陵,仪比敬恭二陵。

蕙田案:两汉升祔,一帝一后,废黜则以继后配食,生母别立寝园以祀。

  右后汉后妃庙

三国《魏志·明帝纪》:黄初七年夏五月丁巳,即皇帝位;癸未,追諡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太和元年二月辛巳,立文昭皇后寝庙于邺。

晋书·礼志》文帝甄后赐死,故不立庙。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諡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节奉防,告祠于陵。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归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于后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祀,非以报显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别立寝庙。」奏可。太和元年二月,立庙于邺。四月,洛邑初营宗庙,掘地

译《安帝本纪》记载,建光元年三月戊申日,追尊父亲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左氏为孝德皇后,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丁巳日,尊孝德皇的原配耿氏为甘陵大贵人【甘陵是孝德皇后的陵墓,因此以此命名县名】。

《祭祀志》记载,安帝以清河孝王儿子的身份即位,在建光元年追尊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陵墓称为敬北陵,也在陵寝进行祭祀,由太常主管,如同西陵的礼制。追尊父亲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为孝德皇后,仅由清河国的嗣王负责奉祭。

《清河孝王传》记载:清河孝王刘庆,母亲是宋贵人,生下刘庆后,被立为皇太子。窦皇后内心厌恶他,日夜诋毁诬陷,于是废黜了太子。宋贵人服药自杀。安帝即位【即清河王的长子】,有关部门上奏说:“清河孝王品德淳厚美好,孕育了明圣之君,承受天命奉持国运,应作为郊庙的主祭对象。汉朝建立以来,高皇帝尊父亲为太上皇,宣帝称父亲为皇考,排列昭穆次序,设置园邑,大宗继承的道理,旧有的典章不可遗忘【大宗指继承宗庙正统的人】,应当上尊号为孝德皇,母亲左氏为孝德皇后。孝德皇的母亲宋贵人追谥为敬隐皇后。”于是告祭高庙,派遣司徒持节,与大鸿胪捧着诏书和玺印绶带,在清河国追加上尊号。又派遣中常侍奉太牢祭祀,依照典章礼仪,侍中刘珍等人及宗室列侯都前往参加典礼。尊陵墓为甘陵,宗庙为昭庙,设置令、丞,配备兵车环绕守卫,比照章陵【父亲南顿君的陵墓】,又将广川郡并入清河国,尊耿姬为甘陵大贵人。

《顺帝本纪》记载,永建二年六月乙酉日,追尊谥号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安葬于恭北陵。

《阎皇后纪》记载:皇帝【顺帝】的母亲李氏埋葬在洛阳城北,皇帝起初不知道,没有人敢上报。等到太后去世,左右侍从禀告此事,皇帝感悟悲痛,发出哀声,亲自到埋葬处,重新以礼殡殓,上尊谥号为恭愍皇后,安葬于恭北陵。制作诏书和金匮,藏于世祖庙【在恭陵的北面,因此以此命名。《汉官仪》说:设置陵园令、食监各一人,俸禄都是六百石。金匮用金封缄】。

《祭祀志》记载,顺帝即位,追尊母亲为恭愍皇后,陵墓称为恭北陵,在陵寝祭祀如同敬北陵的礼制。

《河间孝王传》记载,蠡吾侯刘翼去世【孝王的儿子】,儿子刘志继承爵位,这就是桓帝。梁太后下诏追尊河间孝王为孝穆皇,夫人为孝穆皇后,宗庙称为清庙,陵墓称为乐成陵。蠡吾先侯称为孝崇皇,宗庙称为烈庙,陵墓称为博陵,都设置令、丞。派遣司徒持节捧着诏书和玺印绶带,用太牢祭祀。

《匽皇后纪》记载:孝崇匽皇后名明,是蠡吾侯刘翼的媵妾【蠡吾侯刘翼,是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和帝的孙子】,生下了桓帝。桓帝即位,第二年追尊刘翼为孝崇皇,陵墓称为博陵,尊皇后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梁太后去世,于是到博陵,尊皇后为孝崇皇后,派遣司徒持节捧着诏书,授予玺印绶带,携带皇帝车驾的器物服饰,备齐法物,宫室称为永乐。元嘉二年去世,以皇帝弟弟平原王刘石为护丧主【刘石,是蠡吾侯刘翼的儿子,桓帝的弟弟】,用东园画梓寿器、玉匣、饭含的器具收敛,礼仪制度比照恭怀皇后【东园署名,属少府管辖,掌管制作棺木,用梓木做棺,用漆画之,称为寿器,是希望长久保存的意思,如同寿堂、寿宫、寿陵之类。《汉旧仪》说:“梓棺长二丈,宽四尺,玉匣是从腰部以下到脚部用匣子装,也用金线缝合,饭含是用珠玉填满口中”】。将作大匠覆土修缮宗庙,合葬于博陵。

《献帝本纪》记载,初平元年,有关部门上奏说:“恭怀、敬隐、恭愍三位皇后,都不是正嫡,不符合称为皇后,请求废除尊号。”皇帝下诏说:“可以。”

蕙田按:《祭祀志》乃是董卓所上奏的。

兴平元年二月壬午日,追尊谥号母亲王氏为灵怀皇后。甲申日,改葬于文昭陵。

《王美人纪》记载,兴平元年,皇帝举行加冠礼,有关部门上奏设立长秋宫。皇帝下诏说:“我禀受天命不吉,遭遇祸乱,未能继承先帝以光大旧典。皇母先前去世,没有占卜选择墓地,礼制有缺失,心中郁结。三年的丧期,大概不谈吉事,暂且等待以后。”于是有关部门上奏追尊王美人为灵怀皇后,改葬于文昭陵,礼仪比照敬、恭二陵。

蕙田按:两汉时期升祔宗庙,一帝配一后,废黜的则以继后配食,生母另外设立寝园来祭祀。

以上为后汉后妃宗庙的情况。

三国《魏志·明帝纪》记载:黄初七年夏五月丁巳日,即皇帝位;癸未日,追谥母亲甄夫人为文昭皇后。太和元年二月辛巳日,在邺城建立文昭皇后寝庙。

《晋书·礼志》记载,文帝甄后赐死,所以没有立庙。明帝即位,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追谥为“文昭皇后”,派遣司空王朗持节捧着诏书,在陵墓告祭。三公又上奏说:“自古以来周人尊奉祖先后稷,又特别立庙祭祀姜嫄。现在文昭皇后对于后代圣德至高的教化,岂有极限呢?凭着皇家世妃的尊贵,神灵迁化,却没有寝庙来承受祭祀,这不是用来报答显赫功德、昭示孝敬的做法。考察古代制度,应当依照《周礼》,另外建立寝庙。”上奏被批准。太和元年二月,在邺城立庙。四月,洛阳刚开始营建宗庙,挖掘土地

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庙京师,永传享祀,乐舞与祖庙同,废在邺庙。

译获得玉玺,边长一寸九分,上面的铭文写着“天子羡思慈亲”。明帝因此改变神色,用太牢之礼祭祀宗庙。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日,有关部门又上奏,请求在京城为文昭皇后建立宗庙,永远传承祭祀,乐舞与祖庙相同,废除在邺城的宗庙。

文昭甄皇后传》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延康二年六月赐死,▯于邺。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諡,上尊諡曰文昭皇后。景初元年夏,有司议定七庙。冬,又奏曰:「葢帝王之兴,既有受命之君,又有圣妃协于神灵,然后克昌厥世,以成王业焉。昔髙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帝挚、陶唐、商、周代兴。周人上推后稷以配皇天,追述王初,本之姜嫄,特立宫庙,世世享甞。《周礼》所谓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者也。诗人颂之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言王化之本,生民所由。又曰:「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诗礼所称,姬宗之盛,其美如此。大魏期运继于有虞,然崇▯帝道,三世弥隆,庙数之祧,实与周同。今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配无穷之祚,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诞育明圣,功济生民,德盈宇宙,开诸后嗣,乃道化之所兴也。寝庙特祀,亦姜嫄之閟宫也,而未着不毁之制,惧论功报德之义,万世或阙焉,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与祖庙同,永着不毁之典,以播圣善之风。」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防,藏之金匮。

  右三国魏后妃庙

三国蜀志·先主甘后▯先主甘皇后,沛人也。先主住小沛,纳以为妾。先主数防嫡室,常摄内事。后卒,▯于南郡。章武二年,追諡皇思夫人,迁▯于蜀。未至,而先主殂殒。丞相亮上言:「皇思夫人履行修仁,淑慎其身。大行皇帝昔在上将,嫔配作合,载育圣躬。大命不融,大行皇帝存时,笃义垂恩,念皇思夫人神柩在逺,飘飖,特遣使者奉迎。会大行皇帝崩,今皇思夫人神柩以到,又梓宫在道,园陵将成,安厝有期。臣辄与太常臣赖恭等议:礼记曰:『立爱自亲始,敎民孝也;立敬自长始,敎民顺也。不忘其亲所由生也。』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昔髙皇帝追尊太上昭灵夫人为昭灵皇后,孝和皇帝改▯其母梁贵人,尊号曰恭懐皇后;孝愍皇帝亦改▯其母王夫人,尊号曰灵懐皇后。今皇思夫人宜有尊号,以慰寒泉之思。辄与恭等案諡法,宜曰昭烈皇后。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昭烈皇后宜与大行皇帝合▯。臣请太尉告宗庙,布露天下,具礼仪,别奏。」制曰:「可。」

蕙田案:晋代徐邈、臧焘之议,谓母以子贵,宜崇尊号,合▯祔食,理所不可。然则昭烈既立穆后,而甘后仍与合▯,礼欤?曰:甘后之合▯,则非凡为妾媵之比。史称先主数防嫡室,常摄内事,则隠然有继室之义。其薨也,在先主未即帝位之先,因而未及追尊。至即位后,甘氏已薨,孙夫人又归吴,缘是立穆后耳。况所生子禅,早已建为太子,又与以藩邸入继大统者不同。据此数端,虽谓甘后之合▯礼以义起,可也。

  右蜀汉后妃庙

晋书·礼志》武帝既改创宗庙,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懐皇后。任茂议以为:「夏侯初嫔之时,未有王业,帝不从。」

文献通考》马氏端临曰:时已尊景王夫人羊氏为景后矣。懐帝防武帝后杨后,曰武悼皇后,改▯峻阳陵侧,别祠宏训宫,不列于庙。成帝咸康五年,始作武悼后神主祔于庙,配享世祖。

武悼杨皇后传》后以咸宁二年立为皇后,帝崩,尊为皇太后。贾后凶悖,废太后为庶人,絶膳而崩。永嘉元年,追复尊号,别立庙神主,不配武帝。至成帝,咸康七年,下诏使内外详议。卫将军虞潭议曰:「世祖武皇帝光有四海,元皇后应干作配。元后既崩,悼后继作。至杨骏肆逆,祸延天母,孝懐皇帝追复号諡,岂不以鲧殛禹兴,义在不替者乎?又太宁二年,臣忝宗正,帝谱泯弃,罔所循案。时博谘旧齿,以定昭穆,与故骠骑将军华峤、尚书荀崧、侍中荀邃,因旧谱参论撰次。尊号之重,一无改替。今圣上孝思祗肃禋祀,询及羣司,将以恢定大礼。臣辄思议。伏见惠皇帝起居注,羣臣议奏,列骏作逆谋,危社稷,列鲁之文姜,汉之吕后。臣窃以文姜虽荘公之母,实为父雠,吕后宠树私戚,几危刘氏。案此二事,异于今日。

译《文昭甄皇后传》:皇后是中山无极人,是明帝的母亲。延康二年六月,被赐死,〇葬于邺城。明帝即位后,有关部门奏请追封谥号,上尊谥号为文昭皇后。景初元年夏季,有关部门议定七庙制度。冬季,又上奏说:“大凡帝王兴起,既有受命的君主,又有圣妃协应神灵,然后才能昌盛其世,成就王业。从前高辛氏占卜其四位妃子的儿子,都拥有天下,于是帝挚、陶唐、商、周相继兴起。周人向上推尊后稷以配享皇天,追述王朝的初始,本源于姜嫄,特别建立宫庙,世代享用祭品。《周礼》所说的奏夷则之乐,歌中吕之曲,舞大濩之舞,来享祀先妣,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诗人颂扬说:‘当初生养百姓,就是姜嫄。’说的是王化的根本,百姓所由产生的源头。又说:‘閟宫幽静,充实美好,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诗》《礼》所称道的姬宗兴盛,其美德就是这样。大魏的运势继承于有虞氏,然而尊崇〇帝之道,三代更加隆盛,庙数的毁迁,确实与周朝相同。现在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自配享无穷的福祚,至于文昭皇后,承受天神的符命,诞育明圣的君主,功绩济助百姓,德行充盈宇宙,开启后世,是道德教化兴起的地方。寝庙特别祭祀,也是姜嫄的閟宫,但尚未确立不毁的定制,担心论功报德的义理,万世或许会有缺失,这不是昭示孝道给后世的做法。文昭庙应当世代享祀,奏乐与祖庙相同,永远确立不毁的典制,以传播圣善的风气。”于是与七庙的议定一并刻在金版上,藏在金匮中。

右三国魏后妃庙

《三国蜀志·先主甘后》〇:先主甘皇后,是沛县人。先主驻守小沛时,纳她为妾。先主多次防备嫡室,她常代理内务。皇后去世后,〇葬于南郡。章武二年,追谥为皇思夫人,迁〇葬于蜀地。还未到达,先主就去世了。丞相诸葛亮上言:“皇思夫人践行修仁,贤淑谨慎。大行皇帝昔日在上将之位,她作为配偶,生育了圣躬。天命不永,大行皇帝在世时,笃守道义垂施恩惠,念及皇思夫人的灵柩在远方,漂泊不定,特别派遣使者奉迎。恰逢大行皇帝崩逝,现在皇思夫人的灵柩已经到达,又梓宫在途中,园陵即将建成,安葬有期。臣便与太常臣赖恭等商议:《礼记》说:‘确立爱心从亲人开始,教导百姓孝道;确立敬意从长辈开始,教导百姓顺从。不忘记亲人所由出生的地方。’《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而尊贵。从前高皇帝追尊太上昭灵夫人为昭灵皇后,孝和皇帝改〇葬其母梁贵人,尊号曰恭懐皇后;孝愍皇帝也改〇葬其母王夫人,尊号曰灵懐皇后。现在皇思夫人应当有尊号,以慰藉寒泉之思。臣便与赖恭等查考谥法,应当称为昭烈皇后。《诗》说:‘活着则不同居室,死后则同穴而葬。’所以昭烈皇后应当与大行皇帝合〇。臣请太尉告祭宗庙,布告天下,具列礼仪,另行上奏。”皇帝下制说:“可以。”

蕙田按:晋代徐邈、臧焘的议论,认为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当尊崇尊号,合〇祔食,理上不可。然而昭烈既已立穆后,而甘后仍与之合〇,合乎礼吗?回答说:甘后的合〇,则非凡为妾媵之比。史称先主多次防备嫡室,她常代理内事,则隐然有继室的义理。她去世时,在先主未即帝位之前,因而未及追尊。等到即位后,甘氏已去世,孙夫人又归吴,因此立穆后罢了。况且所生的儿子刘禅,早已立为太子,又与以藩邸入继大统者不同。根据这几点,即使说甘后的合〇是礼以义起,也可以。

右蜀汉后妃庙

《晋书·礼志》:武帝既已改创宗庙,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懐皇后。任茂议论认为:“夏侯初为妃时,未有王业,”皇帝没有听从。

《文献通考》:马氏端临说:当时已尊景王夫人羊氏为景后了。懐帝〇武帝后杨后,曰武悼皇后,改〇葬于峻阳陵侧,别祠宏训宫,不列于庙。成帝咸康五年,始作武悼后神主祔于庙,配享世祖。

《武悼杨皇后传》:皇后于咸宁二年立为皇后,皇帝崩逝,尊为皇太后。贾后凶狠悖逆,废太后为庶人,断绝膳食而崩逝。永嘉元年,追复尊号,别立庙神主,不配武帝。至成帝,咸康七年,下诏使内外详议。卫将军虞潭议论说:“世祖武皇帝光有四海,元皇后应干作配。元后既崩,悼后继作。到杨骏肆行逆谋,祸延天母,孝懐皇帝追复号谥,难道不是因为鲧被殛而禹兴起,义理在于不废替吗?又太宁二年,臣忝任宗正,帝谱泯弃,无所循案。当时广泛咨询旧齿,以定昭穆,与故骠骑将军华峤、尚书荀崧、侍中荀邃,因旧谱参论撰次。尊号之重,一无改替。现在圣上孝思祗肃禋祀,询问群司,将要恢定大礼。臣便思考议论。伏见惠皇帝起居注,群臣议奏,列举杨骏作逆谋,危社稷,列举鲁国的文姜,汉代的吕后。臣私下认为文姜虽是荘公之母,实为父仇,吕后宠树私戚,几乎危刘氏。查考这两件事,异于今日。”

昔汉章帝窦后杀和帝之母,和帝即位,尽诛诸窦。当时议者欲贬窦后,及后之亡,欲不以礼▯。和帝以奉事十年,义不可违,臣子之道务从丰厚,仁明之称表于徃代。又见故尚书仆射裴頠议,悼后故事称继母虽出,追服无改,是以孝懐皇帝尊崇号諡,还▯峻陵。此则母子道全,而废事荡革也。于时祭于宏训之宫,未入太庙,葢是事之未尽,非义典也。若以悼后复位为宜,则应配食世祖;若复之为非,则号諡宜阙。未有位号居正而偏祀别室者也。若以孝懐皇帝私隆母子之道,特为立庙者,此茍崇私情,有亏国典,则国谱帝讳皆宜除弃,匪徒不得同祀于世祖之庙也。」会稽王昱等咸从潭议,由是太后配食武帝。

译从前,汉章帝的窦皇后杀害了汉和帝的生母,汉和帝即位后,将窦氏家族全部诛杀。当时的议论者想要贬低窦皇后的地位,等到窦皇后去世时,打算不按礼制安葬。汉和帝认为窦皇后曾侍奉自己十年,道义上不可违背,作为臣子应当务求厚葬,因此“仁明”的美誉流传于往昔世代。

又看到已故尚书仆射裴頠的奏议,其中提到悼后的先例,称继母即使被废黜,追念服丧也不应改变,因此孝怀皇帝尊崇她的称号和谥号,并让她归葬峻陵。这就使得母子的道义得以保全,而废黜之事也被彻底革除。当时在宏训宫祭祀,没有进入太庙,这大概是事务处理未尽完善,并非符合道义的经典做法。

如果认为让悼后复位是适宜的,那么她就应当配享世祖;如果认为让她复位是不对的,那么她的称号和谥号就应当空缺。从来没有地位称号位居正统,却只在偏室单独祭祀的情况。如果认为孝怀皇帝是出于私心推崇母子之道,特意为她建立宗庙,那么这只是苟且推崇私情,有损国家典制,那么国家谱系和帝王名讳都应当被删除抛弃,不仅仅是不让她与世祖同祀于太庙而已。”

会稽王司马昱等人都听从了王潭的意见,因此太后得以配享武帝。

蕙田案:二后并配,自晋成帝始,一元配,一继后也。

元敬虞皇后传,帝为琅邪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薨。帝为晋王,追尊为王后。有司奏请王后应别立庙,令曰:“今宗庙未成,不宜更兴作,便修饰陵上屋以为庙。”太兴三年,册曰:“皇帝咨,前琅邪王妃虞氏:朕祗顺昊天成命,用陟帝位。悼妃夙徂,徽音潜翳,御于家邦,靡所仪刑,隂敎有亏,用伤于懐。追号制諡,先王之典。今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赠皇后玺绶,祀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乃祔于太庙,▯建平陵。”《通典》元帝初为晋王妃虞氏,先亡。王导与贺循书论虞庙【元帝为琅邪王纳虞氏为妃,永嘉中亡。帝为晋王,追諡为后。而元帝子明帝自有母,时以此疑,故比兄弟昭穆之义也】云:“王所崇惜者,体也,未敢当正位入庙。及毁废之所,不知便可得尔不?”循答曰:“汉光武于属以元帝为父,故于昭穆之叙便居成帝之位,而迁成帝之主于长安髙庙。今圣上于惠帝为兄弟,亦当居惠帝之位,而上继武帝。惠帝亦宜别庙,则虞妃庙位当以此定。”导又云:“戴若思欲于太庙立后别室。”循答曰:“愚以尊王既当天之正统,而未尽震居之极称。既名称未极,更于事宜为难。或谓可立别庙,使进退无犯。意谓以尊意所重,施于今宜,如有可尔理。若全尊寻备昭穆,既正则俯从定位,亦无拘小别。然非常礼,无所取凖于名,则未满于礼则变常。窃以戴所斟酌于人情为未安。”

文献通考》:明帝生母豫章君荀氏,成帝时薨,赠豫章郡君,别立庙于京都。

豫章君传》豫章君,荀氏,元帝宫人也。初有宠,生明帝及琅邪王,渐见踈薄。明帝太宁元年,迎还台内。及成帝立,尊重同于太后。咸康元年薨。诏曰:"朕少遭悯凶,慈训无禀,抚育之勤,建安君之仁也。一旦薨殂,实思报复。永惟平昔,感痛哀摧。其赠豫章郡君,别立庙于京都。"

晋书·孝武帝本纪》太元十九年夏六月壬子,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宣太后。二十年春二月,作宣太后庙。

礼志:太元十九年二月,追尊简文母会稽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帝,宣太后,立庙太庙道西。

简文宣郑太后传》:建武元年,纳为琅邪王夫人,生琅邪悼王、简文帝。咸和元年薨。简文帝徙封会稽王,追号曰会稽太妃。及简文帝即位,未及追尊。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曰:「会稽太妃,文母之德,徽音有融,诞载圣明,光延于晋。先帝追尊圣善,朝议不一,道以疑屈。朕述遵先志,常惕于心。今仰奉遗防,依《阳秋》二汉孝懐皇帝故事,上太妃尊号曰简文太后。」于是立庙于太庙,路西陵曰嘉平。时羣臣希防,多谓郑太后应配食于元帝者,帝以问太子前率徐邈。邈曰:「臣案《阳秋》之义,母以子贵,鲁隠尊桓母,别考仲子之宫,而不配食于惠庙。又平素之时,不伉俪于先帝,至于子孙,岂可为祖考立配?其崇尊尽礼,由于臣子,故得称太后,陵庙备典。若乃祔▯配食,则义所不可。」从之。《宋书·臧焘传》:晋孝武帝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曰:「《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若配食惠庙,则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帝、昭帝太后,并系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于髙祖孝武之庙。后汉和帝之母曰恭懐皇后,安帝祖母曰敬隠皇后,顺帝之母曰恭愍皇后,虽不系子为号,亦祭于陵寝,不配章安二帝。此则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于并不配食,义同《阳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髙祖庙。又衞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髙、武二庙无配故耳。夫汉立寝于陵,自是晋制所异。谓宜逺凖《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繋子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髙致也。」议者从之。

  右晋后妃庙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

译蕙田按:两位皇后同时配享,从晋成帝开始,一位是原配,一位是继后。

《元敬虞皇后传》记载,皇帝还是琅邪王时,纳虞氏为妃,没有儿子。永嘉六年,虞氏去世。皇帝成为晋王后,追尊她为王后。有关部门上奏请求为王后另外建立宗庙,皇帝下诏说:“现在宗庙尚未建成,不适宜再大兴土木,就在陵墓上修缮房屋作为宗庙。”太兴三年,策书说:“皇帝咨询,前琅邪王妃虞氏:我恭敬顺从天命,从而登上皇位。哀悼妃子早逝,美好的声誉被遮蔽,在家国中,没有可效法的典范,阴教有所缺失,因此让我心中伤痛。追封号制谥,是先王的典制。现在派遣使者持节兼任太尉万胜捧着策书,赠予皇后印玺绶带,用太牢祭祀。如果灵魂有知,会嘉许这份宠荣,于是附祭于太庙,陵墓名为建平。”

《通典》记载,元帝起初是晋王,妃子虞氏先去世。王导给贺循写信讨论虞氏宗庙的事【元帝为琅邪王时纳虞氏为妃,永嘉年间去世。皇帝成为晋王,追谥为后。而元帝的儿子明帝有自己的母亲,当时因此产生疑虑,所以比照兄弟昭穆的次序】说:“君王所尊崇爱惜的,是身体,不敢让她当正位进入宗庙。等到毁废的时候,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贺循回答说:“汉光武帝在亲属关系上以元帝为父,所以在昭穆次序上就居于成帝的位置,而将成帝的神主迁到长安高庙。现在圣上与惠帝是兄弟,也应当居于惠帝的位置,而上承武帝。惠帝也应当另立宗庙,那么虞妃的宗庙位置就应当以此确定。”王导又说:“戴若思想在太庙为皇后设立别室。”贺循回答说:“我认为尊王既然当天之正统,却没有尽到震居的极称。既然名称没有达到极致,在事理上就难以处理。有人说可以设立别庙,使进退没有冒犯。我认为以尊意所重视的,施行于当今适宜,如果有这样的道理。如果完全尊崇寻找完备昭穆,既然正则俯顺定位,也不拘泥于小的区别。然而这不是常礼,没有名分作为准则,那么没有满足礼制就改变常规。我私下认为戴若思斟酌人情是不妥当的。”

《文献通考》记载:明帝生母豫章君荀氏,成帝时去世,赠予豫章郡君,在京都另立宗庙。

《豫章君传》记载,豫章君荀氏,是元帝的宫人。起初受宠,生下明帝和琅邪王,逐渐被疏远轻视。明帝太宁元年,迎回台内。等到成帝即位,尊重她如同太后。咸康元年去世。诏书说:“我年少遭遇不幸,没有接受慈爱的教诲,抚育的辛劳,是建安君的仁德。一旦去世,实在思念报答。永远回想平素,感痛哀伤。赠予豫章郡君,在京都另立宗庙。”

《晋书·孝武帝本纪》记载,太元十九年夏六月壬子,追尊会稽王太妃郑氏为简文宣太后。二十年春二月,建造宣太后庙。

《礼志》记载:太元十九年二月,追尊简文母亲会稽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帝,宣太后,在太庙道西立庙。

《简文宣郑太后传》记载:建武元年,纳为琅邪王夫人,生下琅邪悼王、简文帝。咸和元年去世。简文帝改封会稽王,追号为会稽太妃。等到简文帝即位,来不及追尊。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说:“会稽太妃,有文母之德,美好的声誉融汇,诞育圣明,光辉延及晋朝。先帝追尊圣善,朝议不一,道理因疑惑而屈从。我遵循先帝遗志,常警惕于心。现在仰奉遗防,依照《阳秋》二汉孝怀皇帝故事,上太妃尊号曰简文太后。”于是立庙于太庙,陵墓名为嘉平。当时群臣迎合旨意,多认为郑太后应当配享于元帝,皇帝拿此事询问太子前率徐邈。徐邈说:“我查考《阳秋》之义,母亲因儿子尊贵,鲁隐公尊崇桓公母亲,另建仲子之宫,而不配享于惠庙。又平素之时,不与先帝为配偶,至于子孙,怎么可以为祖考立配?其尊崇尽礼,由于臣子,所以得称太后,陵庙具备典制。如果附祭配享,则义理上不可。”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宋书·臧焘传》记载:晋孝武帝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论者有人说应当配享中宗。臧焘议论说:“《阳秋》之义,母亲因儿子尊贵,所以仲子、成风,都称夫人。经书说考仲子之宫,如果配享惠庙,则宫没有理由另外建造。前汉孝文帝、昭帝太后,都系儿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享于高祖孝武之庙。后汉和帝之母曰恭怀皇后,安帝祖母曰敬隐皇后,顺帝之母曰恭愍皇后,虽然不系儿子为号,也祭于陵寝,不配享章安二帝。这就是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于都不配享,义理同于《阳秋》。只有光武追废吕后,所以以薄后配享高祖庙。又卫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享孝武庙,这不是母亲因儿子贵重的例子,只是高、武二庙没有配偶罢了。汉朝在陵墓立寝,自是晋制所不同。认为应当远准《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然正确,则罔极之情申述;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现;系儿子为称,兼明母亲贵重的缘由。一举而允三义,固然是哲王的高致。”议论者听从了他的意见。

右晋后妃庙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

元年八月丁酉,追尊所生胡媫妤为皇太后,諡曰章后。」

译建昭元年八月丁酉日,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皇太后,谥号为章后。

礼志:元嘉初,追尊所生胡媫妤为章皇太后,立庙。西晋宣太后、地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并祔章太后庙。乐志:章皇太后神室,奏《章德凯容》之乐,舞歌词:「幽瑞浚灵,表彰嫔圣,翊载防文,敷光崇庆,上纬躔祥,中维饰咏,永属煇猷,聨昌景命。」

昭皇太后神室奏昭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表灵躔象纉仪纬风膺华丹燿登瑞紫穹训形霄。

宇武彰,宸宫腾芬;金防写德,声容。

宣皇太后神室奏宣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天枢,凝耀地纽,俪煇聨光,腾世炳庆,翔机薫蔼中。

防景纒上,防玉颂镂,德金籥▯徽。

武帝胡婕妤传:武帝胡媫妤,讳道女,淮南人。义熙初,为髙祖所纳,生文帝。五年,被谴赐死,时年四十二。▯丹徒。髙祖践祚,追赠媫妤。太祖即位,有司奏曰:「臣闻德厚者礼尊,庆深者位极。故閟宫既搆,咏歌先妣;园陵崇衞,聿追来孝。伏惟先媫妤柔明塞渊,光备六列,德昭巛范,训洽母仪。用能启祚圣明,奄宅四海。严亲莫逮,天禄永违。臣等逺凖《春秋》,近稽汉晋,谨上尊号曰章皇太后,陵曰熙宁,立庙于京师。」

礼志·孝建元年十月戊辰,有司奏章皇太后庙毁置之礼,二品官议者六百六十三人。太傅、江夏王义恭以为:经籍残伪,训传异门,谅言之者罔一,故求之者尠究,是以六宗之辩舛于兼儒,迭毁之论乱于羣学。章皇太后诞神启圣,礼备中兴,庆流祚▯,德光义逺,宜长代崇芬,奕叶垂则,岂得降侔通伦,反遵常典?夫议者成疑,实傍纪传,知一爽二,莫穷书防。案《礼记》不代祭,爰及慈母,置辞令有所施。《谷梁》于孙止别主,立祭则亲执防祀事异前志,将由大君之宜,其职弥重;人极之贵,其数特中。且汉代鸿风,遂登配祔;晋氏明规,咸留荐祀。逺考史策,近因闇见,未应毁之于义为长。所据《公羊》祗足坚秉,安可以贵等帝王,祭从士庶?缘情访制,颠越滋甚。谓应同七庙六代乃毁,六百三十六人同义恭不毁。散骑侍郎王法施等二十七人议应毁。领曹▯中周景逺重参议,义恭等不毁,议为允。诏可。

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于章后庙。髙堂隆议: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庙禘祫。及徐邈答晋宣太后殷荐旧事,使礼官议。正博士孙武议:《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太庙。」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祭统》曰:「有事于太庙,则羣昭羣穆咸在,不失其伦。」今殷祠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若徐邈议,今殷祠就别庙奉荐,则乖禘祫大祭合食序昭穆之义。今章太后庙四时飨荐,虽不于孙止,若太庙禘祫独祭别宫,与四时烝甞不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祫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髙堂隆答:魏文思后依姜嫄庙禘祫,又不辨祫之义,而改祫大飨,葢有由而然耳。守文浅学,惧乖礼衷。博士王燮之议案:禘祫小庙,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凖推寻。祫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此为大夫以孝享亲,尊爱罔极,因殷荐于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髙堂隆所谓犹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不并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殇不祫就而祭之,以为别享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太后庙亦宜殷荐。太常丞孙缅议:以为祫祭之名,义在合食,守经据古,孙武为详。窃寻小庙之礼,肇自近魏晋之所行,足为前准。髙堂隆以祫而祭,有附情敬。徐邈引就祭四殇,以证别飨。孙武据殇祔于祖,谓庙有殇位。寻事虽同庙,而祭非合食。且七庙同宫,始自后汉。礼之祭殇,各祔厥祖,既豫祫,则必异庙而祭。愚谓章庙殷荐,推此可知。祠部朱膺之议:閟宫之祀,髙堂隆、赵怡并云:「周人祫岁俱祫祭之。」魏晋二代取则奉荐,名儒达礼无

译礼志记载:元嘉初年,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章皇太后,建立宗庙。西晋的宣太后、地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都附祭于章太后庙。乐志记载:章皇太后神室,演奏《章德凯容》之乐,舞蹈歌词为:“幽深祥瑞,深奥灵秀,表彰嫔妃之圣,辅佐承载防文之德,铺展光辉,尊崇喜庆,上应天象吉祥,中维饰咏颂,永远归属辉煌谋略,联昌景命。”

昭皇太后神室演奏《昭德凯容》之乐,舞蹈歌词由明帝创作,内容为:“表灵躔象,纉仪纬风,膺华丹燿,登瑞紫穹,训形霄宇,武彰宸宫,腾芬金防,写德声容。”

宣皇太后神室演奏《宣德凯容》之乐,舞蹈歌词由明帝创作,内容为:“天枢凝耀,地纽俪煇,聨光腾世,炳庆翔机,薫蔼中防,景纒上防,玉颂镂德,金籥〇徽。”

武帝胡婕妤传记载:武帝胡婕妤,名道女,淮南人。义熙初年,被高祖纳为妃嫔,生下文帝。五年,被谴责赐死,时年四十二岁。〇丹徒。高祖登基后,追赠婕妤。太祖即位,有关部门上奏说:“臣听说德行深厚者礼仪尊崇,福庆深重者地位至极。所以宫室既已建成,便歌颂先母;园陵崇高护卫,于是追念孝道。伏惟先婕妤柔顺明慧,德行渊深,具备六列之德,德行昭著于典范,训导契合母仪。因此能够开启圣明基业,统治四海。严亲无法追及,天禄永远背离。臣等远准《春秋》,近稽汉晋,谨上尊号为章皇太后,陵墓名为熙宁,在京师建立宗庙。”

礼志·孝建元年十月戊辰,有关部门上奏关于章皇太后庙毁弃或保留的礼仪,二品官员议论者六百六十三人。太傅、江夏王刘义恭认为:经籍残缺伪误,训传流派不同,确实言论不一,所以探究的人很少能穷尽,因此六宗的辩论在兼儒中错乱,迭毁的议论在群学中混乱。章皇太后诞育神灵,开启圣德,礼仪完备于中兴,福庆流传,德行光辉义理深远,应当长久世代崇尚芬芳,世代垂范,怎么能降等等同常人,反而遵循常规典制?那些议论者产生疑惑,实际上旁涉纪传,知一不知二,不能穷尽书义。查考《礼记》不代祭,以及慈母,措辞令有所施行。《谷梁传》在孙子辈停止别立主位,立祭则亲自执掌祭祀事务,与前志不同,这是因为大君适宜,职责更加重要;人极尊贵,其数目特别适中。况且汉代宏大风范,于是登配附祭;晋代明确规制,都保留荐祀。远考史策,近因暗见,不应毁弃在义理上更为长远。所依据的《公羊传》只足以坚定秉持,怎么可以贵等帝王,祭祀从士庶?缘情访制,颠倒错乱更加严重。认为应当同七庙六代才毁弃,六百三十六人同意刘义恭不毁弃。散骑侍郎王法施等二十七人议论应当毁弃。领曹〇中周景远重新参议,刘义恭等不毁弃,议论为允当。诏令许可。

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有关部门上奏:皇代殷祭,不在章后庙举行。高堂隆议论:魏文帝思念母亲,依据周朝姜嫄庙禘祫。及徐邈回答晋宣太后殷荐旧事,让礼官议论。正博士孙武议论:《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〇说:“毁庙之主陈列于太祖,未毁庙之主都升合食太庙。”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祭统》说:“有事于太庙,则群昭群穆都在,不失其伦。”现在殷祠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如果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如果徐邈议论,现在殷祠就别庙奉荐,则违背禘祫大祭合食序昭穆之义。现在章太后庙四时飨荐,虽不于孙止,如果太庙禘祫独祭别宫,与四时烝尝无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祫合食之文,认为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高堂隆回答:魏文帝思念母亲依据姜嫄庙禘祫,又不辨祫之义,而改祫大飨,大概有原因而然。守文浅学,恐惧违背礼衷。博士王燮之议案:禘祫小庙,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准推寻。祫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此为大夫以孝享亲,尊爱罔极,因殷荐于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如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高堂隆所谓犹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不并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殇不祫就而祭之,以为别享之例,斯其证矣。愚认为章太后庙亦宜殷荐。太常丞孙缅议论:认为祫祭之名,义在合食,守经据古,孙武为详。窃寻小庙之礼,肇自近魏晋之所行,足为前准。高堂隆以祫而祭,有附情敬。徐邈引就祭四殇,以证别飨。孙武据殇祔于祖,谓庙有殇位。寻事虽同庙,而祭非合食。且七庙同宫,始自后汉。礼之祭殇,各祔厥祖,既豫祫,则必异庙而祭。愚认为章庙殷荐,推此可知。祠部朱膺之议论:閟宫之祀,高堂隆、赵怡并云:“周人祫岁俱祫祭之。”魏晋二代取则奉荐,名儒达礼无

。相讥非不諐不忘,率由旧章,愚意同王燮之孙,缅议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阙?殷荐隔兹盛祀,閟宫遥祫既行,有周、魏、晋从享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

译互相讥讽并非不违背不忘,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我的意见与王燮的孙子相同,缅下诏说:“为章皇太后追尊极致的尊号,礼仪等同于七庙,怎么可以独自缺失?殷勤的荐献隔断了这盛大的祭祀,幽闭的宗庙遥祭既已实行,有周、魏、晋跟随享祭的典范没有废弃,应当陈述并附合前代的典章,以表达情感的恭敬。”

大明四年丁巳,有司奏:「安陆国土虽建,而奠酹之所未及营立,四时荐飨,故祔江夏之庙。」宣王所生夫人,当应祠不太。学博士傅郁议:「应废祭。」右丞徐爰议:「案礼,慈母、妾母不代祭。」郑▯注:「以其非正,故传曰:『子祭孙止』。又云:『为慈母后者,为祖庶母可也。』注称:『缘为慈母后之义,父妾无子,亦可命己庶子为之后也。』考寻斯义,父母妾之祭,不必唯子。江夏宣王太子,体自元宰,道戚之裔,遭时不幸,圣上矜悼,降出皇爱,嗣承徽绪,光启大蕃。属国为祖,始王夫人载育明懿,则一国之正,上无所厌,哀敬得申。既未获祔享江夏,又不从祭安陆。即事求情,愚以为宜依祖母有为后之义,谓合列祀于庙。」二议不同,参议以爰议为允,诏可。

大明七年正月庚子,有司奏:「故宣贵妃加殊礼,未详应立庙与不?」太学博士虞龢议:「《曲礼》云:『天子有后,有夫人』;《檀弓》云:『舜▯苍梧,三妃未之从』;《昏义》云:『后之立,六宫有三夫人』。然则三妃即三夫人也。后之有三妃,犹天子之有三公也。案《周礼》,三公八命,诸侯七命。三公既尊于列国诸侯,三妃亦贵于庶邦夫人。据《春秋传》,仲子非鲁惠元嫡,尚得考彼别宫。今贵妃是秩天之崇班,理应立此新庙。」左丞徐爰议:「宣贵妃既加殊命,礼絶五宫。考之古典,显有成据。庙堂克构,宜选将作大匠参详。」以龢、爰议为允,诏可。

大明七年三月戊戌,有司奏言:「新安王服宣贵妃齐衰周十二月,练十三月,缟十五月,禫心防三年,未详宣贵妃祔庙在何时。入庙之日,当先有祔为,但即入新庙而已。若是大祥未及禫中入庙者,遇四时便得祭不?又新安王在心制中,得亲奉祭不?」左丞徐爰议:「以礼有损益,古今异仪。《春秋传》虽云「卒哭而祔,祔而作主」,时之诸侯皆禫终入庙,且麻衣縓缘革服于元嘉,苫绖变除申行于皇宗。况宣贵妃诞育叡蕃,▯加殊礼,灵筵庐位皆主之。哲王考宫创祀,不得闗之朝廷。谓禫除之后,宜亲执奠爵,若有故,三卿行事。」诏可。

礼志: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崩。五月甲寅,有司奏:「晋太元中始正太后尊号,徐邈议庙制,自是以来,着为通典。今昭皇太后于至尊无亲,正特制义服祔庙之礼,宜下礼官详议。」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议:「正名存义,有国之徽典,臣子一例,史传之明文。今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着,祔庙之礼,宜备彛则。母以子贵,事炳圣文。孝武之祀,既百代不毁,则昭后之祔,无缘有亏。愚谓神主应入章后庙,又宜依晋元皇帝之于愍帝、安帝之于永安后,祭祀之日不亲执觞爵,使有司行事。」时太宗宣太后已祔章太后庙。长兼仪曹▯虞龢议:「以为春秋之义,庶母虽名同崇号,而实异正嫡,是以犹考别宫,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无亲奉之礼。《周礼》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则摄位』。然则宜使有司行其礼事。又妇人无常秩,各以夫氏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在前,宣太后追尊在后,以从序而言,宜跻新祢于上。」参详龢议为允,诏可。

泰始二年六月丁丑,有司奏:「来七月甞祀二庙,依旧车驾亲奉。孝武皇帝至尊亲进觞爵及拜伏,又昭皇太后室应拜及祝文称皇帝讳。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防见于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刘绲议:「寻晋元北面称臣于愍帝,烝甞奉荐,亦使有司行事。且兄弟不相为后,着于鲁史,以此而推,孝武之室至尊,无容亲进觞爵拜伏。其日亲进章皇太后庙,经昭皇太后室过,前议既使有司行事,谓不应进拜昭皇太后。正号久定,登列庙祀,详寻祝文,宜称皇帝讳。案礼,妇无见兄之典,昭后位居傍尊,致防之仪,理不容备。孝武、昭后二室牲荐宜阙。」太常丞虞愿议:「夫烝甞之礼,事存继嗣,故傍尊虽近,弟侄弗祀。君道虽髙臣无祭典。案晋景帝之于武帝,属

译大明四年丁巳,有关部门上奏说:“安陆王的封国虽然已经建立,但安顿祭祀的设施尚未营建,四季的荐献享祀,所以附祭在江夏王的庙里。”宣王的生母夫人,应当是否立祠祭祀呢?太学博士傅郁议论说:“应当废除祭祀。”右丞徐爰议论说:“查考礼制,慈母、妾母不能代替正妻受祭。”郑玄注解说:“因为她们不是正妻,所以传文说:‘儿子祭祀到孙子就停止’。又说:‘为慈母立后的人,为祖庶母立后也是可以的。’注解说:‘依据为慈母立后的义理,父亲的妾如果没有儿子,也可以命令自己的庶子作为她的后嗣。’考察推寻这个义理,对于父母妾的祭祀,不一定只有嫡子才能进行。江夏宣王作为太子,身体源自元宰(指皇帝),是道戚(指皇室近亲)的后裔,遭遇时运不幸,圣上怜悯哀悼,降下皇家的仁爱,继承美好的基业,光大开启大的藩国。以国君为祖,开始称王的夫人孕育了明懿(指宣王),那么她就是一个国家的正妻,皇上没有厌弃,哀敬之情得以伸展。既然没能附祭在江夏王的庙里,又不跟随祭祀安陆王。就事论情,我认为应当依照祖母有后嗣的义理,认为应当列祀于庙中。”两种议论不同,参议认为徐爰的议论合理,下诏批准。

大明七年正月庚子,有关部门上奏说:“已故的宣贵妃加赐特殊礼遇,未详知是否应当立庙?”太学博士虞龢议论说:“《曲礼》说:‘天子有皇后,有夫人’;《檀弓》说:‘舜葬在苍梧,三位妃子没有跟随’;《昏义》说:‘皇后确立,六宫中有三位夫人’。那么三位妃子就是三位夫人。皇后有三位妃子,就像天子有三位三公一样。查考《周礼》,三公是八命,诸侯是七命。三公既然尊贵于列国的诸侯,三位妃子也尊贵于各邦的夫人。依据《春秋传》,仲子虽然不是鲁惠公的元嫡,尚且得以在别宫受祭。现在宣贵妃是天子的崇高班列,理应建立这座新庙。”左丞徐爰议论说:“宣贵妃既然加赐特殊命令,礼制超越五宫。查考古代典章,显有成功的依据。庙堂能够构建,应当选择将作大匠参详。”认为虞龢、徐爰的议论合理,下诏批准。

大明七年三月戊戌,有关部门上奏说:“新安王为宣贵妃服齐衰周一年,练祭在第十三个月,缟祭在第十五个月,禫祭在心丧三年,未详知宣贵妃附祭在何时。进入庙堂的日子,应当先有附祭的仪式,只是直接进入新庙而已。如果在大祥之后、禫祭之前进入庙堂,遇到四季祭祀就能祭祀吗?又新安王在心丧之中,能够亲自奉祭吗?”左丞徐爰议论说:“因为礼制有增减,古今仪式不同。《春秋传》虽然说‘卒哭而附祭,附祭而制作神主’,当时的诸侯都在禫祭结束后进入庙堂,而且麻衣红边在元嘉年间改为黑色,苫块变除在皇宗中申行。何况宣贵妃诞育睿智的藩王,加赐特殊礼遇,灵筵庐位都由她主持。哲王考宫创建祭祀,不能关涉朝廷。认为在禫祭除去之后,应当亲自执持奠爵,如果有故,由三卿行事。”下诏批准。

礼志: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崩逝。五月甲寅,有关部门上奏说:“晋太元年间开始确立太后尊号,徐邨议论庙制,从此以来,成为通行的典制。现在昭皇太后与至尊没有亲属关系,正制定义服附祭庙堂的礼仪,应当下达礼官详细议论。”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议论说:“正名存义,是国家的徽典,臣子一例,是史传的明文。现在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当显著,附祭庙堂的礼仪,应当具备常规法则。母以子贵,事迹炳然于圣文。孝武的祭祀,既然百代不毁,那么昭后的附祭,无缘有亏。我认为神主应当进入章后庙,又应当依照晋元帝对于愍帝、安帝对于永安后的例子,祭祀之日不亲自执持觞爵,让有关部门行事。”当时太宗宣太后已经附祭章太后庙。长兼仪曹虞龢议论说:“认为春秋的义理,庶母虽然名称同于崇号,但实际不同于正嫡,所以仍然考别宫,而公子主持祭祀。现在昭皇太后既然不是所生,更加没有亲自奉祭的礼仪。《周礼》宗伯职说:‘如果王不参与祭祀,就摄位’。那么应当让有关部门行其礼事。又妇人没有常秩,各自以夫氏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在前,宣太后追尊在后,以从序而言,应当跻升新祢于上。”参详认为虞龢的议论合理,下诏批准。

泰始二年六月丁丑,有关部门上奏说:“来年七月尝祀二庙,依旧车驾亲自奉祭。孝武皇帝至尊亲自进觞爵及拜伏,又昭皇太后室应当拜及祝文称皇帝讳。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防见于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下达礼官议论。”正太学博士刘绲议论说:“查考晋元帝北面称臣于愍帝,烝尝奉荐,也让有关部门行事。而且兄弟不相为后,著于鲁史,以此推论,孝武之室至尊,不容亲自进觞爵拜伏。那天亲自进章皇太后庙,经过昭皇太后室,前议既让有关部门行事,认为不应进拜昭皇太后。正号久定,登列庙祀,详寻祝文,应当称皇帝讳。查考礼制,妇人没有见兄的典制,昭后位居傍尊,致防的仪式,理不容备。孝武、昭后二室牲荐宜阙。”太常丞虞愿议论说:“夫烝尝之礼,事存继嗣,所以傍尊虽近,弟侄弗祀。君道虽高,臣无祭典。查考晋景帝之于武帝,属

居伯父,武帝至祭之日,犹进觞爵。今上既纂祠文皇于孝武室,谓宜进拜而已,觞爵使有司行事。案礼,过墓则轼,过祠则下。凡在神祗,尚或致恭,况昭太后母临四海,至尊亲曾北面,兄母有敬,谓宜进拜。祝文宜称皇帝讳。」寻皇后庙见之礼,本脩防为义,今于孝武论其嫂叔,则无通问之典;语其尊卑,亦无相见之义。又皇后登御之初,昭后犹正位在宫,敬谒之道,久已前备。愚谓孝武、昭太后二室并不复荐告。参议以愿议为允,诏可。

译居伯父之位,武帝在祭祀之日,仍然进献酒爵。如今皇上既然在孝武室的祠堂中祭祀文皇帝,认为只应当进前拜祭即可,酒爵之事让有关官员去执行。查考礼制,经过墓地要扶着车轼致哀,经过祠堂要下车致敬。凡是对于神灵,尚且要表达恭敬,何况昭太后曾以母亲的身份统御天下,至尊的皇帝曾经在她面前北面称臣,兄长对母亲存有敬意,认为应当进前拜祭。祝文应当称皇帝的名讳。不久,关于皇后庙见之礼,本意在于防范嫌疑,如今在孝武室讨论嫂叔关系,就没有互通问讯的典制;谈论尊卑关系,也没有相见的义理。况且皇后初登御位之时,昭太后还正位在宫中,恭敬谒见之道,早已先前完备。我认为孝武、昭太后两室都不再进献报告。参议认为愿意的议见为允当,下诏准许。

文帝路淑媛传》:文帝路淑媛,入后宫,生孝武帝,拜为淑媛。上即位,奉尊号曰皇太后,宫曰崇宪。废帝即位,号太皇太后。太宗践祚,号崇宪太后。初,太宗少失所生,为太后所摄养。及即位,供奉礼仪不异旧日。寻崩,诏曰:「朕幼集荼蓼,夙凭德训,龛虣定业,实资仁范。恩着屯夷,有兼常慕。夫礼沿情施,义循事立,可特齐衰三月,以申追仰之心。諡曰昭皇太后,▯世祖陵东南,号曰脩宁陵。」

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有司奏昭太后庙毁置,下礼官详议。太常丞韩贲议:「案君母之尊,义发《春秋》,庶后飨荐,无间周典。七庙承统,犹亲尽则毁,况伯之所生,而无服代祭?稽之前代,未见其凖。」都令史殷匪子议:「昭皇太后不系于祖宗,进退宜毁。」议者云:「妾祔于妾祖姑,祔既必告,毁不容异。应告章皇太后一室。」案记云:「妾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始章太后于昭太后论昭穆而言,则非妾祖姑,又非女君,于义不当。伏寻昭太后名位允极,昔初祔之始,自上祔于赵后,即安于西庙,并皆币告诸室。古者大事必告,又云每事必告,礼牲币杂用。检魏晋以来,互有不同。元嘉十六年,下礼官辨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议称:「吉事用牲,凶事用币。」自兹而后,吉凶为判,已是一代之成典。今事虽不全凶,亦未近吉,故宜依旧以币徧告二庙。又寻昭太后毁主无义,陈列于太祖。博士欲依虞主薶于庙两阶之间。案阶间本以薶告币,薶虞主之所。昔虞喜云:「依五经典义,以毁主祔于虞主,薶于庙之北墙,最为可据。」昭太后神主毁之薶之后,上室不可不虚置。太后便应上下升之,既升之顷,又应设脯醢以安神。今礼官所议谬略未周,迁毁事大,请广详访。左仆射刘康等七人同匪子,左丞王谌重参议,谓以币徧告二庙,薶毁殷主于北墙,宣太后上室仍设脯醢以安神。匪子议为允,诏可。

文帝沈婕妤传》:文帝沈媫妤,为美人生,明帝拜为媫妤。元嘉三十年卒。世祖即位,追赠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有司奏曰:「昔豳都追逺,正邑纒哀,缅慕德义,敬奉园陵。先太妃德履端华,徽景明峻,风光宸掖,训流国闱,鞠圣诞灵,蚤捐鸿祚。臣等逺模汉册,近仪晋典,谨上尊号为皇太后,諡曰宣太后,陵号曰崇寜。」

乐志《宣太后庙歌》禀祥月辉,毓德轩光,嗣徽妫汭,思媚周姜。母临万防,训蔼紫房。朱▯玉籥,式载琼芳。

  右宋后妃庙

南齐书·礼志》:建武二年,有司奏景懿后迁登新庙,车服之仪。祠部▯何佟之议曰:「周礼,王之六服,大裘为上,衮冕次之。五车玉辂为上,金辂次之。皇后六服,祎衣为上,褕翟次之。首饰有三副为上,编次之。五车重翟为上,厌翟次之。上公有大裘、玉辂,而上公夫人有副及祎衣。是以《祭统》云:『夫人副袆,立于东房』也。又郑云:『皇后六服,唯上公夫人亦有袆衣』。《诗》云:『翟茀以朝』,郑以翟茀为厌翟,侯伯夫人入庙所乗。今上公夫人副袆既同,则重翟或不殊矣。况景皇懿后礼崇九命,且晋朝太妃服章之礼同于太后,宋代皇太妃唯无五牛旗为异。其外侍官则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散骑侍▯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者。内职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各二人,棨引同于太后。又魏朝之晋王、晋之宋王,并置百官拟于天朝。至于晋文王终犹称薨,而太上皇称崩,则是礼加于王矣。故前议景皇后悉依近代皇太妃之仪,则侍卫陪乗并不得异。后乗重翟,亦谓非疑也。寻齐初移庙,宣皇神主乗金辂,皇帝亲奉亦乗金辂,先徃行礼毕,仍从神主至新庙。今所宜依凖也。」从之。

蕙田案:齐明帝追尊本生父始安贞王为景皇帝,本生母始安王妃曰景懿后,事载私亲庙。

  右齐后妃庙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元年冬十一月己未,立小庙。《隋书·礼仪志》:小庙,太祖太夫人庙也,非嫡,故别立庙。皇帝每祭太庙讫,乃诣小庙,亦以一太牢如太庙礼。

译《文帝路淑媛传》记载:文帝路淑媛,进入后宫,生下孝武帝,被拜为淑媛。孝武帝即位后,尊奉她的尊号为皇太后,宫殿称为崇宪宫。废帝即位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太宗即位后,尊号为崇宪太后。起初,太宗幼年失去生母,由太后抚养。等到太宗即位,供奉的礼仪与往日没有不同。不久太后去世,皇帝下诏说:“我幼年遭受苦难,早早就依靠太后的德行教诲,平定祸乱、奠定基业,确实得益于她的仁爱典范。恩泽显现在困顿与危难之中,对我的爱护超过常人。礼制应顺着情感施行,道义应顺着事理确立,可以特别穿齐衰丧服三个月,以表达我追思仰慕的心情。谥号为昭皇太后,安葬在世祖陵墓的东南方,陵号称为脩宁陵。”

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日,有关部门奏报关于昭太后神主毁弃与安置的事宜,下交礼官详细商议。太常丞韩贲议论说:“查考君母尊贵的地位,道义发源于《春秋》,庶出的皇后享受祭祀,在周代典制中没有间断。七座宗庙继承统绪,尚且因为亲尽而毁弃,何况是伯父的生母,难道没有服丧的世代来祭祀吗?考察前代,没有这样的准则。”都令史殷匪子议论说:“昭皇太后不系属于祖宗,进退之间适宜毁弃。”议论的人说:“妾祔葬于妾祖姑,祔葬必定要告知,毁弃不容许有差异。应该告知章皇太后一室。”查考《礼记》说:“妾祔葬于妾祖姑,如果没有妾祖姑,那么更换牺牲而祔葬于女君是可以的。”起初章太后对于昭太后,从昭穆次序来说,既不是妾祖姑,也不是女君,在道义上不恰当。我推究昭太后名位极其尊贵,当初祔葬开始时,从上面祔葬于赵后,就安放在西庙,并且都用币帛告知各室。古代大事必定告知,又说每件事必定告知,礼制中牺牲和币帛杂用。检阅魏晋以来,互相有所不同。元嘉十六年,下交礼官辨明正误。太学博士殷灵祚议论说:“吉事用牺牲,凶事用币帛。”从此以后,吉凶有所区分,已经成为一代的成规。现在事情虽然不完全属于凶事,也不接近吉事,所以适宜依照旧例用币帛遍告两座宗庙。又推究昭太后毁弃神主没有道义,陈列在太祖庙。博士想要依照虞主埋葬在宗庙两阶之间。查考阶间本来是埋葬告知币帛、埋葬虞主的地方。过去虞喜说:“依照五经的典章大义,将毁弃的神主祔葬于虞主,埋葬在宗庙的北墙,最为有据可依。”昭太后神主毁弃埋葬之后,上室不可以空虚放置。太后就应当上下升降,在升降的时候,又应当设置干肉和肉酱来安神。现在礼官所议论的谬误疏略不周全,迁毁事情重大,请求广泛详细访求。左仆射刘康等七人赞同殷匪子,左丞王谌重新参议,认为用币帛遍告两座宗庙,将毁弃的神主埋葬在北墙,宣太后上室仍然设置干肉和肉酱来安神。殷匪子的议论为允当,皇帝下诏同意。

《文帝沈婕妤传》记载:文帝沈婕妤,是美人生下的,明帝拜她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去世。世祖即位后,追赠为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后,有关部门奏报说:“昔日豳都追念远方,正邑缠绕哀思,深切思慕德义,恭敬奉守园陵。先太妃德行端正华美,美好的景象光明峻拔,风范照耀后宫,教诲流传于宫廷,抚养圣帝诞生神灵,早逝而舍弃了宏大的福运。我们等远效汉代册命,近取晋代典制,谨上尊号为皇太后,谥号为宣太后,陵号称为崇宁。”

《乐志》中《宣太后庙歌》唱道:禀承祥瑞月辉,孕育德行轩昂,继承徽妫汭的德业,思慕周姜的媚态。母亲临御万方,教诲洋溢紫房。朱色玉籥,承载琼芳。

以上为宋后妃庙。

《南齐书·礼志》记载:建武二年,有关部门奏报景懿后迁升新庙,车马服饰的礼仪。祠部郎何佟之议论说:“《周礼》规定,天子的六种礼服,大裘为最上,衮冕次之。五种车驾,玉辂为最上,金辂次之。皇后的六种礼服,祎衣为最上,褕翟次之。首饰有三副为最上,编次之。五种车驾,重翟为最上,厌翟次之。上公有大裘、玉辂,而上公夫人有副笄及祎衣。因此《祭统》说:‘夫人戴副笄穿祎衣,站在东房’。又郑玄说:‘皇后六种礼服,只有上公夫人也有祎衣’。《诗经》说:‘翟茀以朝’,郑玄认为翟茀是厌翟,是侯伯夫人入庙所乘坐的。现在上公夫人副笄祎衣既然相同,那么重翟或许没有区别了。何况景皇懿后礼仪尊崇九命,况且晋朝太妃服章的礼仪同于太后,宋代皇太妃只有没有五牛旗不同。其他侍从官员则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者。内职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各二人,棨戟引导同于太后。又魏朝的晋王、晋朝的宋王,都设置百官拟于天朝。至于晋文王去世还称薨,而太上皇称崩,这就是礼仪加于王了。所以前议景皇后全部依照近代皇太妃的礼仪,那么侍卫陪乘都不应该不同。皇后乘坐重翟,也说没有疑问。推究齐初迁移宗庙,宣皇神主乘坐金辂,皇帝亲自奉送也乘坐金辂,先前往行礼完毕,仍然跟随神主到新庙。现在所应该依照的准则。”听从了他的意见。

蕙田按语:齐明帝追尊本生父始安贞王为景皇帝,本生母始安王妃称为景懿后,事情记载在私亲庙。

以上为齐后妃庙。

《梁书·武帝本纪》记载:天监元年冬十一月己未日,建立小庙。《隋书·礼仪志》记载:小庙,是太祖太夫人的庙,因为不是嫡系,所以另外建立庙。皇帝每次祭祀太庙完毕,就前往小庙,也用一头牛、一头猪、一头羊如太庙的礼仪。

梁普通七年,祔皇太子所生丁贵嫔神主于小庙。其仪,未祔前先修塪室,改涂。其日,有司行埽除,开塪室,奉皇妣太夫人神主于坐,奠制币讫,众官入自东门,位定,祝告讫,撤币埋于两楹间。有司迁太夫人神主于上,又奉穆贵嫔神主于下,陈祭器如时祭仪。礼毕,纳神主,闭于塪室。

译梁朝普通七年,将皇太子的生母丁贵嫔的神位附祭于小庙。其礼仪如下:在附祭之前,先修缮塪室,重新粉刷墙壁。到了附祭那天,主管部门进行清扫,打开塪室,将皇妣太夫人的神位安放在座位上,献上市布等祭品完毕后,众官员从东门进入,就位安定,祝官宣告祭文完毕后,撤去祭品并将其埋藏在两根柱子之间。主管部门将太夫人的神位迁至上位,又将穆贵嫔的神位安放在下位,陈列祭器如同时祭的礼仪。礼成之后,将神位纳入塪室,关闭塪室。

乐志》太祖太夫人庙登歌光流者逺,礼贵弥申。嘉飨云备,盛典必陈。追养自本,立爱惟亲。皇情乃慕,帝服来尊。驾齐六辔,旂耀三辰。感兹霜露,事彼冬春。以斯孝德,永被蒸民。

太祖太夫人庙舞歌《閟宫》肃肃,清庙济济,于穆夫人。固天攸启,祚我梁德,膺斯盛礼。文防达向,重檐丹陛,饰我爼彛,洁我粢盛。躬事奠飨,推尊尽敬。悠悠万国,具承兹庆。大孝追逺,兆庶攸咏。

  右梁后妃庙

陈书·髙祖本纪:永定元年十月,追諡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癸未,尊昭皇后陵曰嘉陵,依梁初园陵故事。

  右陈后妃庙

北魏书·礼志》:“神防二年九月,立宻皇太后庙于邺,后之旧乡也。置祠官,太常博士斋▯三十余人,侍祠岁五祭。”《后妃列传》:“明元宻皇后杜氏,魏郡邺人,阳平王超之妹也。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有宠,生世祖及太宗。即位,拜贵嫔。泰常五年薨,諡曰宻贵嫔,▯云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諡,配飨太庙。又立后庙于邺,刺史四时荐祀。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复其调役。后甘露降于庙庭。髙宗时,相州刺史髙闾表修后庙,诏曰:‘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隂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享,此乃先皇所立,一时之至感,非经世之逺制,便可罢祀。’”

髙祖本纪》太和十九年四月,太和庙成。五月庚午,迁文成皇后冯氏神主于太和庙。

礼志:太和十九年,癸亥,诏曰:“知太和庙已就,神仪灵主宜时奉宁。可尅三月三日,己巳,内奉迁于正庙。其出金墉之仪,一凖出代都太和之式;入新庙之典,可依近至金墉之轨。其威仪卤簿,如出代庙,百官奉迁宜可省之,但令朝官四品已上,侍官五品已上及宗室奉迎。”《文成文明皇后传》:“文成文明皇后冯氏,父朗坐事诛,后遂入宫,年十四。髙宗践极,选为贵人,后立为皇后。显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及髙祖生,太后躬亲抚养。承明元年,尊曰太皇太后。太后与髙祖游于方山,顾瞻川阜,有终焉之志,因谓羣臣曰:‘舜▯苍梧,二妃不从,岂必逺祔山陵然后为贵哉?吾百年之后,神其安此?’髙祖乃诏有司营建夀陵于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将终为清庙焉。太和五年起作,八年而成,刋石立碑,颂太后功德。”初,髙祖孝于太后,乃于永固陵东北里余,豫营夀宫,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瀍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虚宫至今犹存,号曰万年堂云。

蕙田案:冯后,显祖之嫡母;李后,则所生之母也。今冯后居别庙,而以李后配食焉。

太和十九年六月,相州刺史髙闾表言:伏惟太武皇帝发孝思之深诚,同渭阳之逺感。以邺土舅氏之故乡,有归魂之旧宅,故为宻皇后立庙于城内,岁时祭祀,置庙戸十家,斋官三十人。春秋烝甞,冠服从事,刺史具威仪,亲行荐酌,升降揖譲,与七庙同仪。礼毕撤会而罢。今庙殿亏漏,门墙倾毁,簠簋故败,行礼有阙。臣备职司,目所亲覩。若以七庙惟新,明堂初制,配享之仪备于京邑者,便应罢壊,辍其常祭。如功髙特立,宜应新其灵宇。敢陈所见,伏请恩裁。诏罢之。

孝文昭皇后传》:孝文昭皇后髙氏,司徒公肇之妹也。文明太后见后姿貌竒之,遂入掖庭,生世宗及冯昭仪。宠盛,宻有母养世宗之意。后自代如洛阳,▯崩于汲郡之共县。或云昭仪遣人贼后也。世宗践阼,追尊配享。后先▯城西长陵,东陵制卑局,因就起山陵,号终宁陵。肃宗诏曰:「文昭皇太后,德协坤仪,美符文姒,作合髙祖,实诞英圣。而夙世沦没,孤茔弗祔先帝。孝感自哀,迁奉未遂,永言哀恨,义结幽明。废吕尊薄,礼伸汉代。」又诏曰:「文昭皇太后,尊配髙祖,祔庙定号,促令迁奉。自终及始,太后当主,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以同汉晋之典,正姑妇之礼。庙号如旧。」文昭迁榇于长陵北西北六十步。

礼志,华隂公主,帝【帝太宗也】姊也。元绍之为逆,有保防功,故别立其庙于太祖庙垣,后因祭荐焉。

译《乐志》记载:太祖太夫人庙登歌:“光辉流传深远,礼仪贵在更加郑重。美好的祭品已经齐备,盛大的典礼必定陈列。追思奉养源于根本,确立爱心在于亲人。皇上的情感于是仰慕,帝王的礼服前来尊崇。驾驭着六根缰绳,旗帜闪耀着日月星辰。感念这霜露之思,侍奉那冬春之祭。凭借这样的孝德,永远惠及百姓。”

太祖太夫人庙舞歌《閟宫》:“肃穆啊,清庙庄严有序,伟大啊夫人。上天所开启的,赐福我梁朝的德行,承受这盛大的礼仪。文饰通达四方,重檐丹陛,装饰我的祭器,洁净我的谷物。亲自从事奠祭,推崇尊贵竭尽敬意。遥远的万国,都承受这喜庆。大孝追思深远,亿万百姓所歌颂。”

以上为梁朝后妃庙。

《陈书·高祖本纪》记载:永定元年十月,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癸未日,尊昭皇后陵墓为嘉陵,依照梁朝初年园陵的旧例。

以上为陈朝后妃庙。

《北魏书·礼志》记载:“神䴥二年九月,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邺城是太后原来的故乡。设置祠官,太常博士斋官三十多人,每年侍奉祭祀五次。”《后妃列传》记载:“明元密皇后杜氏,是魏郡邺城人,阳平王杜超的妹妹。起初以良家女的身份被选入太子宫,受到宠爱,生下世祖和太宗。太宗即位,拜为贵嫔。泰常五年去世,谥号为密贵嫔,葬于云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谥,配享太庙。又在邺城建立太后庙,刺史四季荐祭。因为魏郡是太后出生的地方,免除那里的赋税徭役。后来甘露降在庙庭。高宗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请求修缮太后庙,下诏说:‘妇人以外成之理,没有单独祭祀的。阴必须配合阳,以成就天地。未曾听说有莘国为太姒设立享祭,这乃是先皇所立,是一时的极致感念,不是经世的长远制度,可以停止祭祀。’”

《高祖本纪》记载:太和十九年四月,太和庙建成。五月庚午日,将文成皇后冯氏的神主迁入太和庙。

《礼志》记载:太和十九年,癸亥日,下诏说:“得知太和庙已经建成,神仪灵主应当及时奉安。可以定在三月三日,己巳日,由宫内奉迁至正庙。其出金墉城的仪制,一律依照出代都太和庙的格式;进入新庙的典礼,可以依据最近至金墉城的轨则。其威仪卤簿,如同出代庙,百官奉迁可以省去,只让朝官四品以上,侍官五品以上及宗室奉迎。”《文成文明皇后传》记载:“文成文明皇后冯氏,父亲冯朗因事被杀,皇后于是入宫,时年十四岁。高宗即位,选为贵人,后来立为皇后。显宗即位,尊为皇太后。等到高祖出生,太后亲自抚养。承明元年,尊称为太皇太后。太后与高祖游览方山,环顾山川丘陵,有终老于此的志向,于是对群臣说:‘舜葬于苍梧,二妃没有跟随,难道一定要远附山陵然后才算尊贵吗?我百年之后,神灵安于此地吗?’高祖于是下诏有关部门在方山营建寿陵,又修建永固石室,打算最终作为清庙。太和五年开始建造,八年建成,刻石立碑,颂扬太后功德。”起初,高祖对太后孝顺,于是在永固陵东北一里多处,预先营建寿宫,有终老瞻望的志向。等到迁都洛阳,于是自己上表瀍水以西作为山园之地,而方山的空宫至今犹存,号曰万年堂。

惠田按语:冯后,是显祖的嫡母;李后,则是生母。如今冯后居于别庙,而让李后配食。

太和十九年六月,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说:伏惟太武皇帝发出孝思的深诚,同渭阳的远感。因为邺土是舅氏的故乡,有归魂的旧宅,所以为密皇后在城内立庙,岁时祭祀,设置庙户十家,斋官三十人。春秋蒸尝,穿戴冠服从事,刺史具备威仪,亲自行荐酌,升降揖让,与七庙同仪。礼毕撤会而罢。如今庙殿亏漏,门墙倾毁,簠簋故败,行礼有缺。臣备职司,目所亲睹。如果因为七庙惟新,明堂初制,配享的仪制备于京邑,便应罢坏,停止其常祭。如果功高特立,应当新其灵宇。敢陈所见,伏请恩裁。下诏罢之。

《孝文昭皇后传》记载:孝文昭皇后高氏,是司徒公高肇的妹妹。文明太后见皇后姿貌奇异,于是入掖庭,生下世宗及冯昭仪。宠盛,密有母养世宗之意。皇后从代地到洛阳,崩于汲郡的共县。有人说昭仪派人杀害皇后。世宗即位,追尊配享。皇后先葬于城西长陵,东陵制卑局,因就起山陵,号终宁陵。肃宗下诏说:“文昭皇太后,德协坤仪,美符文姒,作合高祖,实诞英圣。而夙世沦没,孤茔不附先帝。孝感自哀,迁奉未遂,永言哀恨,义结幽明。废吕尊薄,礼伸汉代。”又下诏说:“文昭皇太后,尊配高祖,祔庙定号,促令迁奉。自终及始,太后当主,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以同汉晋之典,正姑妇之礼。庙号如旧。”文昭迁榇于长陵北西北六十步。

《礼志》记载:华阴公主,是皇帝(太宗)的姐姐。元绍作乱,有保卫之功,所以别立其庙于太祖庙垣,后因祭荐焉。

太武恵太后窦氏传,世祖保母窦氏,初以夫家坐事诛,与二女俱入宫,操行纯备,进退以礼。太宗命为世祖保母,性仁慈,勤抚导。世祖感其恩训,奉养不异所生。及即位,尊为保太后,后尊为皇太后。太后训厘内外,甚有声称。性恬素寡欲,喜怒不形于色,好▯人之善,隠人之过。世祖征凉州,蠕蠕吴提入寇,太后命诸将击走之。真君元年崩,时年六十三。诏天下大临三日,諡曰惠,▯崞山,从后意也。初,后甞登崞山,顾谓左右曰:「吾母养帝,躬敬神而爱人。若死而不灭,必不为贱鬼。然于先朝本无位次,不可违礼以从园陵。此山之上,可以终托,故▯焉。」别立后寝庙于崞山,建碑颂德。

译太武惠太后窦氏传:世祖的保母窦氏,起初因夫家获罪被杀,与两个女儿一同入宫,操行纯正完备,进退合乎礼仪。太宗任命她为世祖的保母,她性情仁慈,勤勉地抚育教导。世祖感激她的恩德教诲,奉养她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等到世祖即位,尊她为保太后,后来又尊为皇太后。太后治理整顿内外事务,很有声誉。她性情恬淡朴素,欲望很少,喜怒不显露在脸上,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掩盖别人的过错。世祖征讨凉州时,蠕蠕首领吴提入侵,太后命令各位将领出击,将其击退。真君元年,太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朝廷下诏全国举哀三天,谥号为“惠”,安葬在崞山,这是顺从太后生前的意愿。起初,太后曾经登上崞山,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我抚育皇帝,亲身恭敬神灵并爱护百姓。如果死后灵魂不灭,必定不会成为低贱的鬼魂。然而我在先朝本无位次,不能违背礼制去陪葬园陵。这座山上,可以让我最终安身,所以安葬在这里。”另外在崞山建立太后的寝庙,立碑颂扬她的功德。

文成昭太后常氏传》:髙宗乳母常氏,本辽西人。太延中,以事入宫。世祖选乳髙宗,慈和履顺,有劬劳保防之功。髙宗即位,尊为保太后,寻为皇太后,谒于郊庙。和平元年崩,诏天下大临三日,諡曰昭,▯于广▯磨笄山,俗谓之鸣鸡山。太后遗志也,依惠太后故事,别立寝庙,置守陵二百家,树碑颂德。

蕙田案:华隂公主以保防太宗之功,因立别庙于太祖庙垣后。视晋之竟以公主祔庙者,此差近礼。若夫窦、常二氏尊之,未免已甚。《内则》云:「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注云:「诸母,众妾也;可者,傅御之属也。」子师,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防者。又《曾子问》、《子游问》曰:「防慈母如母礼欤?」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敎子也,何服之有?」又《防服小记》云:「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南史》司马筠传:「梁天监七年,帝曰:『礼言慈母有三条:一则妾子无母,使妾之无子者养之,命为子母,服以三年。防服齐衰章所言慈母如母是也。二则嫡妻子无母,使妾养之,虽均乎慈爱,但嫡妻之子妾无为母之义,而恩深事重,故服以小功。防服小功章所以不直言慈母而云庶母慈己者,明异于三年之慈母也。其三则子非无母,择贱者视之,义同师保而不无慈爱,故亦有慈母之名。师保无服,则此慈母亦无服矣。』子游所问自是师保之慈,非三年小功之慈也,故夫子得有此答,岂非师保之慈母无服之证乎?今北魏窦、常二保母,正与梁武所言第三条慈母相同,服且不制,况于称太后、置园陵、立寝庙哉?」史臣谓:「世祖、髙宗缘保母劬劳之恩,并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谅哉!」斯言因备论之,而附于魏后妃庙之后云。

  右北魏后妃庙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一百三

  后妃庙

旧唐书·礼仪志》:景云元年冬,追尊昭成、肃明二皇后于亲仁里,别置仪坤庙,四时享祭。

唐书·肃明刘皇后传》: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祖德威。仪鳯中,帝在藩,纳为孺人,俄为妃,生寜王、夀昌代国二公主。帝即位,为皇后。会帝降号皇嗣,复为妃。长夀二年,为戸婢诬与窦德妃挟蛊道祝诅,武后并杀之,宫中▯秘,莫知。景云元年,追諡肃明皇后。

昭成窦皇后传: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曾祖抗,父孝谌。后婉淑,尤循礼则。帝为相王,纳为孺人。即位,进德妃。生元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与肃明同追諡,并招魂▯东都之南。肃明曰惠陵,后曰靖陵。立别庙曰仪坤,以享云。帝崩,追称皇太后,与肃明祔桥陵。后以子贵,故先祔睿宗室。肃明以开元二十年乃得祔庙。蕙田案:元宗先以生母祔庙,继以肃明并祔也。

文献通考》:唐制,追赠皇太后,皆别立庙。

旧唐书·礼仪志:开元四年,令以仪坤庙为中宗庙,寻又改造中宗庙于太庙之西。贞节等以肃明皇后不合与昭成皇后配祔睿宗,奏议曰:「臣闻于礼,宗庙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自夏殷而来,无易。伏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德,已配食于睿宗,则肃明皇后无啓母之尊,自应别立一庙。谨案《周礼》云:『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是也。姜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名曰閟宫。又《礼论》云:『晋伏系之议云:晋简文郑宣后,既不配食,乃筑宫于外,歳时就庙享祭而已。』今肃明皇后无祔配之位,请同姜嫄、宣后别庙而处,四时享祀,一如旧仪。」从之。于是迁昭成皇后神主祔于睿宗之室,唯留肃明皇后神主于仪坤庙。

陈贞节传,贞节迁太常博士。元宗奉昭成皇后袝睿宗室,又欲肃明皇后并升焉。贞节奏请,凖周姜嫄、晋宣后纳别主

译《文成昭太后常氏传》记载:高宗的乳母常氏,原本是辽西人。太延年间,因事进入皇宫。世祖挑选她哺育高宗,她慈爱温和、顺从守礼,有辛勤保护、防范的功劳。高宗即位后,尊她为保太后,不久又尊为皇太后,在郊庙接受朝拜。和平元年去世,诏令天下举哀三日,谥号为昭,安葬在广〇磨笄山,俗称鸣鸡山。这是太后的遗愿,依照惠太后的先例,另外建立寝庙,设置守陵人家二百家,树立石碑颂扬功德。

蕙田按语:华阴公主因有保护太宗的功劳,因此在太祖庙墙后另立别庙。与晋朝竟然让公主附祭宗庙相比,这稍微接近礼制。至于窦氏、常氏被尊奉,未免太过分了。《内则》说:“为年幼的孩子在宫中设立居室,从众妾和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要寻求宽厚仁慈、温和善良、恭敬谨慎且少言寡语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其次做慈母,其次做保母。”注解说:“诸母,是众妾;可者,是傅御之类的人。”子师,是向孩子展示善道的人;慈母,是了解孩子嗜好欲望的人;保母,是安定孩子居所、防范危险的人。又《曾子问》、《子游问》说:“为慈母服丧如同为母亲服丧的礼节吗?”孔子说:“不符合礼制。古时候男子外面有傅,里面有慈母,都是君主命令来教导孩子的,有什么丧服可穿呢?”又《服丧小记》说:“慈母与妾母不世代祭祀。”《南史·司马筠传》记载:梁天监七年,皇帝说:“礼制所说的慈母有三条:一是妾生的儿子没有母亲,让没有儿子的妾抚养他,命为子母,服丧三年。《服丧齐衰章》所说的慈母如母就是这种情况。二是嫡妻的儿子没有母亲,让妾抚养他,虽然同样慈爱,但嫡妻的儿子对妾没有为母的道义,而恩情深厚事情重大,所以服丧小功。《服丧小功章》之所以不直接说慈母而说庶母慈爱自己的,是为了明确区别于服丧三年的慈母。三是儿子并非没有母亲,选择地位低贱的人看护他,道义如同师保但不无慈爱,所以也有慈母的名称。师保没有丧服,那么这种慈母也没有丧服了。”子游所问自然是师保性质的慈母,不是服丧三年或小功的慈母,所以孔子能有这样的回答,这难道不是师保性质的慈母没有丧服的证据吗?现在北魏的窦氏、常氏两位保母,正与梁武帝所说的第三条慈母相同,丧服尚且不制定,何况称太后、设置园陵、建立寝庙呢?史臣说:“世祖、高宗因为保母辛勤保护的恩情,都给予极尽尊崇的道义,虽然事情违背典礼,但观察过错可知其仁爱,确实如此啊!”这番话因此完备地论述了,并附在魏后妃庙之后。

右北魏后妃庙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一百三

后妃庙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景云元年冬天,在亲仁里追尊昭成、肃明两位皇后,另外设置仪坤庙,四季进行享祭。

《唐书·肃明刘皇后传》记载: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祖父刘德威。仪凤年间,皇帝还在藩邸时,纳她为孺人,不久升为妃,生了宁王、寿昌代国两位公主。皇帝即位后,立为皇后。恰逢皇帝降号为皇嗣,她又恢复为妃。长寿二年,被户婢诬陷与窦德妃使用蛊术诅咒,武则天一并杀了她们,宫中保密,无人知晓。景云元年,追谥为肃明皇后。

《昭成窦皇后传》记载: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曾祖窦抗,父亲窦孝谌。皇后婉约淑德,尤其遵循礼制。皇帝为相王时,纳她为孺人。即位后,进封为德妃。生了玄宗以及金仙、玉真两位公主。与肃明皇后一同追谥,并在东都南面招魂安葬。肃明皇后称惠陵,窦皇后称靖陵。建立别庙叫仪坤,用来享祭。皇帝去世后,追称为皇太后,与肃明皇后附祭于桥陵。窦皇后因为儿子尊贵,所以先附祭于睿宗的宗庙。肃明皇后直到开元二十年才得以附祭宗庙。蕙田按语:玄宗先让生母附祭宗庙,接着让肃明皇后一同附祭。

《文献通考》记载:唐朝制度,追赠皇太后,都另外建立宗庙。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开元四年,下令将仪坤庙改为中宗庙,不久又在太庙西边改造中宗庙。陈贞节等人认为肃明皇后不适合与昭成皇后一同附祭睿宗,上奏议论说:“臣听说按礼制,宗庙父亲昭位儿子穆位,都有配享的座位,每室一位皇帝一位皇后,这是礼制的正规仪节。从夏殷以来,没有改变。伏惟昭成皇后有太姒的德行,已经配享睿宗,那么肃明皇后没有启母的尊贵,自然应该另外建立一座庙。谨查《周礼》说:‘演奏夷则,歌唱小吕,用来享祭先妣。’先妣,是姜嫄。姜嫄是帝喾的妃子,后稷的母亲,特别建立庙宇名叫閟宫。又《礼论》说:‘晋伏系的议论说:晋简文帝的郑宣后,既然不配享,就在外面筑宫,每年按时到庙里享祭罢了。’现在肃明皇后没有附祭配享的位置,请求同姜嫄、宣后一样另立庙宇安置,四季享祭,完全依照旧制。”朝廷采纳了。于是迁移昭成皇后的神主附祭于睿宗的宗庙,只留下肃明皇后的神主在仪坤庙。

《陈贞节传》记载,贞节升任太常博士。玄宗奉昭成皇后附祭睿宗宗庙,又想让肃明皇后一同升附。贞节上奏请求,依据周朝姜嫄、晋朝宣后另立神主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