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五十

译宣扬仁德之风，从而登泰山封禅的，共有七十四位帝王，其中谥号可以查知的，有十四位。沉沦于寂寞之中，曾经没有留下名声的，不可胜数。大晋的功德，始于重黎，实际辅佐颛顼，直到夏商两代，世代承续天地之序，其在周朝，也没有失去其统绪。金德即将上升，世代继承明圣之君，对外平定蜀汉，海内人心归附。武功的兴起，实际上源于文德。至于陛下接受天命登基，建立大业，万物仰赖养育。唯独江湖沅湘之外，凶恶桀骜之徒凭险固守，历代都不臣服。凭借神妙的谋略独自决断，任命将领出征讨伐，军威暂时施加，几十天就荡平安定，束缚了那些鲸鲵般的凶恶之人，赦免了他们的罪逆，如云覆盖如雨施恩。八方来归，声教所及，达到四方极远之地。即使是黄帝轩辕的征伐，大禹的远略，周朝累世的功业，怎能比得上今天？至于元石素文，底定前代的名号，以象数表现，以言语告知，即使是古代河图洛书的征兆，也不过如此。应当宣扬大典礼，在中岳封禅，在泰山梁父禅祭，发布德号，彰显至尊，享受天降的福佑，厚待百姓，刻下千世的表记，流传后世的名声，使百世之后，无不兴起。这是帝王的盛大功业，是天人最大的期望。」

诏书说：「如今逃窜的寇贼虽然消灭，但外部边塞仍有警报，内部百姓尚未安宁，这是盛德之事，还没有商议。」

王瓘等人又上奏说：「如今东边到达大海，西边覆盖流沙，大漠之北，日南之南，没有不通达隶属的。茫茫禹迹，现在实际上超过了它。天人的道理已经周全，巍巍的功业已经显著，应当修礼地祇，登封泰山，致诚上帝，以报答人神的愿望。请求按照之前的奏章办理。」

诏书说：「如今阴阳尚未调和，刑罚政令尚未得当，百姓尚未得到安身之所，怎么可以刻石记功宣告成功呢？」诏书不允许。

王瓘等人又上奏说：「臣听说处在帝王之位的人，一定有历运的期限，天命的应验。成就拯救亿万百姓功业的人，一定有盛德的容貌。宣告成功的典礼，没有不可以欺骗的，有不敢推让的，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而明诏谦逊退让，屡次推辞这种礼仪，虽然盛德所在，推让而不居功。三公掌管天地之典，实际掌管人物，国家的大事，取义于此。所以汉朝封禅，如果不是三公，就不在其事。臣等之前的奏章，大概是陈述祖考的功业，天命又应验陛下的德行，合同四海，考察古代参照今天，应当修此礼仪。至于确定年份、月份，虽然由五府商议，然后奏闻。」

诏书说：「虽然荡平江表，都是临事者的功劳，哪里足以宣告成功？正希望群臣思考弘扬大化，以安定区夏，百姓获得治理，与他们休养生息，这是我日夜的期望，不再下诏给各府了。」

王瓘等人又上奏：「臣听说唐虞三代，成就济世功业的君主，没有不仰承天休，俯协人志，登介丘，履梁父，没有推辞的，大概是因为不可推让。如今陛下功勋高于皇德，无人能比，茂盛的业绩宏大的规划，巍巍的功业，固然不是臣等所能穷尽论述的。而圣虑劳谦，屡次自我抑制贬损，时机到了却不回应，推让美名而不居功，缺失皇代的上仪，阻塞神灵的真切期望，使大晋的典谟，与三皇五帝同风。臣等实在不敢奉诏，请求按照之前的奏章施行。」

诏书说：「正应当共同思考大道，以康济庶绩，以等待他年，不要再纷纭争论了。」

王公及有司又上奏：「自古圣明光宅四海，封禅名山，记载于史籍，这样的君主有七十四位了。舜禹拥有天下时，巡视四岳，亲身实行其道。《易经》记载观俗省方，《礼记》有升中于天，《诗经》颂扬陟其高山，都记载在方志中。文王作为西伯，以服事殷商，周公以鲁国藩屏列于诸侯，有的在岐山享祭，有的在泰山行事，只是因为圣德尚且可以做这些事。从此以来，功业微薄却僭越其义的，不可胜数，号谥不泯灭，以至于今天。何况高祖宣皇帝开创王业，海外统一，世宗景皇帝以大功成就，辑宁区夏，太祖文皇帝受命建立晋朝，荡平蜀汉，陛下应期龙兴，混一六合，恩泽覆盖万物，威震无外。过去汉朝失去正统，吴蜀鼎立，战争兴起以来，将近百年，地势险要风俗不同，人心隔绝边塞，如今不羁的寇贼，两代就平定，如果不是聪明神武，先天不违背，谁能巍巍其成功如此呢？臣等有幸在千载遇到运数，亲身服从大化，目睹太平，至公至美，谁与推让？应当祖述先明，宪章古昔，刻功岱岳，登封告成，制定礼乐之制，正三雍之典，扬名万世，以显祖宗。因此不胜大愿，敢冒死上闻，请求告知太常准备礼仪，再次上奏。」

诏书说：「所议确实是历代盛事。然而现在不可以这样，回复断绝此事。」

译右，晋武帝不举行封禅大典。

《宋书·礼志》记载：“太祖在位时间长久，有意举行封禅，派遣使者勘察泰山旧道，下诏让学士山谦之起草封禅的仪注。后来北魏南侵，六州荒废毁坏，他的这个念头才打消。”

世祖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上表说：“只有皇天推崇大道，才开始实行揖让禅让，直到晋朝，虽然努力修习前代的遗绪，但踪迹沦没、言论废止，在史册上没有记载。可以单独书写继承帝位建立徽号，流传风声覆盖丝竹音乐。自无怀氏以来，可以传颂而不朽的有七十四位君主。防止仁厚而道义灭绝，少见义理浇薄而德行宣扬。在钟律之前，旷世绵延断绝，难以听闻。丘索著明者，尚有遗留的光辉。所以《易经》说：‘先于天意而不违背，后于天意而顺承时运。’大概陶唐、姚姒、商、周之主，没有不遵循这条道路的。因此风化大治，光辉显赫于后世。汉朝两位皇帝，也遵循旧例，顺应百姓之心，听取众人的颂扬。乘坐龙驾穿着帝服，在梁甫山刻玉，发表宏论明确称颂，向上天报告成功。何况大宋彰显祥瑞，唐尧虞舜接受禅让，素德如山龙，开启金玉符瑞，显赫的祥瑞异采在轸墟腾起，紫烟在邦甸弥漫。赐冕兆示九五之征，文豹奔赴天历之防。这确实是二祖的幽深福庆，圣后的宏大休美。道义超越轩辕尧舜，恩惠深及养育万物，却仍然保持谦冲简约，不谈论封禅之事。四海之人私下为此感到惭愧。”

臣听说：“只有皇天配极，只有帝王祭祀上天，所以能够向上考察天象，照耀百姓，协调天地，承受这许多福分。”高祖武皇帝，光明并日月，光辉震动八方，拯救沉沦的晋朝，渡过横流的乱世，拨乱反正安定百姓，顺应天命接受帝位。宏大的功业洽和于海外，威严震慑于沙漠之外。太祖文皇帝，体圣履仁，继承事业兴办礼乐，正乐颂作，象历明达，通于神祗，恩泽被及上下。仁孝命世，睿智武勇英挺，遭遇时运困顿，三才湮灭，于是龙飞五洲，凤翔九江，身先八百之期，断出人鬼之表。庆烟应高牙之建，风耀符发迹之辰，亲自剪除凶逆，亲身清除昏乱。天地革新开始，夫妇更造，岂能与那些继承事业、恢复禹迹、车轨统一、文字无异的君主相提并论呢！如今龙麟已至，凤凰已仪，比李已实，灵茅已茂。雕气降雰于宫榭，珍露呈味于禁林，嘉禾积穗于殿甍，连理合榦于园籞。都闪耀于离宫，植根于兰囿。至于霜毫、素翮、赪羽，泉河山岳之瑞，草木金石之祥，方畿憬涂之谒，抗驿绝祖之奏，彪炳杂沓，实在不可胜言。太平的应验，在这里丰富极了。应当顺应天人的诚心，遵循先王的法则，备齐万乘之尊，整饬法驾，修筑封泰山，瘗玉岱趾，延请乔松于东序。诏命韩岐于西厢，指挥天阍使开启宫门，谒见紫宫，朝拜太一，奏响钧天，咏唱云门，赞扬幽奥，超越前古，岂不盛大吗？伏愿适时任命宗伯，具备这些典章制度。

下诏说：“太宰的表文如此，过去的盛王，永远保有鸿名，常为称首，是由这条道路啊。朕遭遇家难，入继绝孝，德薄勋浅，鉴昧崩愧。近来麒麟凤凰表祯，茅禾兼瑞，虽然符祥显见，惭愧依然深重。希望仰述矢志，拓清中防，礼祗谒神，朕将尝试。”

四年四月辛亥日，有司上奏说：“臣听说崇号建极，必须观察风俗以树立教化；正位居体，必须采择世情以确立言论。所以历代列圣，都遵循这条道路。功勋上烈，融章未分；鸣光委绪，歇而罔臧。如果显谥略腾，轨则系缀；声采征略，闻听爰洎。姬汉风流，尚存遗芬余荣，绵映纪纬。虽然年绝世祀，代革精华，可得腾金奏玉，润镂迹以熏。如今镌德以丽远，而四望埋禋歌之礼，日观弛修封之容。岂非神明之业难崇，功基之迹易泯？自兹以降，迄于季末，莫不欲英徽位，详固洪声。岂徒深默修文，渊幽驭世而已？谅以縢非虚奏，书非妄埋。击雨恕神，淳荫复树。安得紫坛肃祗，竹宫载竚？散火投郊，流星奔座。宝纬初基，厌灵命历。德振弛维，功济沦象。浸纷流，华液幽润。规存永驭，思详树远。太祖文皇帝，以启遘泰运，景望震凝。采乐调风，集礼宣度。祖宗相映，轨迹重晖。圣上韫箓蕃河，竚翔衡汉。金波掩照，华耀停明。运动时来，跃飞风举。澄氛海岱，开景中区。歇神还灵颓，天重耀储正，凝位于兼明。衮岳蕃华于元列，故以祥映昌基，系发篆素。重以班朝待典，饰令详仪。纂综沦芜，搜腾委逸。奏玉郊宫，禋珪丘畤。景集天庙，脉壤祥农。节至昕阳，川丘夙礼。纲威巡驻表绥中甸。史流其咏，民挹其风。于是涵迹视阴，振声威响。历代之渠沈于望内，安侯之长贤王入侍，殊生诡气。奉俗还乡，羽族卉仪。怀音革状，边帛绝书。爟光弛烛，天岱发灵。宗河”

译开宝年间，崇丘之地鼎器沉沦。从泗水深渊中振采而出，如同帝王在岳山之上铺陈辞藻。云汉与角宿并列，其音律栖息飞翔于禁苑之中。衮甲如霜，咮羽如翾，舞动于川流肆野。荣泉流淌如镜，后世昭示河源。因此波涛沸腾于外关，云气蒸腾于内泽。至于那雪白色的脚趾、青色的羽毛，〇纹朱色的防护。在日月照耀的郊野，择木而栖，弄音鸣唱。再加上荣露腾升于轩窗，萧云遮蔽楼阁。镐京与颍水滋生萌蘖，将华彩移至渊禁。山舆停驻于衡门，云鹣耸立双翼。海鲽游泳于水流，江茅吐出荫影。校书之官，仰望笔端以修饰文辞；济世之族，献出城邑以等待礼制。这难道不是神灵〇气昌盛，万物祥瑞云照吗？蒱轩龟轸，醴泉淳厚芬芳。太宰江。」夏王臣义恭咀嚼道义，遵循英杰，抽取奇丽，贯通古润，详述图史，施以隐秘记载，表彰功绩，使往昔德行闪耀于炎昊，升文中岱，登牒天关，耀冠荣名，铺陈声号，而道谦称首，礼以虚挹，将使〇只缺观幽瑞，乖期梁甫，无盛德之容，介丘靡升闻之响，加穷泉之野，献八代之驷，交木之乡，奠绝金之楛，肃灵重表，珍符兼贶，伏惟陛下谟详渊载，衍属休章，依征圣灵，润色声业，诹辰稽古，肃齐警列，儒僚展采，礼官相仪，悬蕤动音，洪钟竦节，阳路整卫，正途清禁，于是绩环佩，端玉藻，鸣凤伫律，腾驾流文，间防比象之容，昭明纪数之服，徽焯天姿，容藻神行，翠盖怀阴，羽华列照，乃诏联事，掌祭宾客，赞仪金支，宿县镛石，润响命五神以相列，辟九关以集灵，警卫兵而关云先雨，祗以洒路，霞凝生阙，烟起成宫，台冠丹光，坛浮素霭，尔乃临中坛，备盛礼，天降祥，锡寿固皇根，谷动神音，山传称响，然后辨年问老，陈诗观俗，归荐告神，奉遗清庙，光美之盛，彰乎万古，渊祥之烈，溢乎无穷，岂不盛欤？臣等生接昌辰，肃懋明世，束教管闻，未足言道，且章志湮防，代往沦绝，拘采遗文，辨明训诰【阙四字】簉访邹鲁，草绛书堙，玉之礼具，竦石绳金之仪，和芝润瑛，镌玺干封，惧弗轨属，上徽燀当，王则谨奉仪注以闻。诏曰：天生神物，昔王称愧，况在寡德，敢当鸿贶？今文轨未一，可停此奏。

译右边是关于宋文帝、孝武帝封禅之事未能实行的记载。

《通典》记载：梁武帝天监年间，有人请求在会稽封禅、在国山禅祭，皇帝命令各位儒生起草封禅的仪注，打算实行。著作佐郎许懋提出建议，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根据许懋的建议进行推演，下诏驳斥封禅之说，以此答复请求封禅的人，因此封禅之事就此停止。

《梁书·许懋传》记载：许懋被任命为征西鄱阳王的咨议参军，兼任著作郎，在文德省待诏。当时有人请求在会稽封禅、在国山禅祭，高祖向来喜好礼仪，于是召集儒学之士，起草封禅的仪注，将要实行。许懋认为不可，于是进言说：“臣查考舜帝巡幸岱宗，这是巡守；而郑玄引用《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禅，考核政绩举行柴燎祭，在梁父山禅祭，刻石记录帝号。’这是纬书的偏颇之说，不是正经的普遍义理。依据《白虎通》说：‘封，是说依附扩大；禅，是说成功相传。’如果以禅让授位为义，那么禹就不应该传位给启，直到桀共十七世；汤也不应该传位给外丙，直到纣共三十七世。又《礼记》说：‘三皇在奕奕山禅祭，是谓盛德；五帝在亭亭山禅祭，是谓特立独起于自身；三王在梁父山禅祭，是谓连绵不绝父死子继。’如果说禅奕奕是盛德，古义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伏羲封泰山，禅云云山；黄帝封泰山，禅亭亭山；都不在奕奕山禅祭，那么说盛德就没有寄托之处了。如果说五帝在亭亭山禅祭，是特立独起于自身，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山；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山；尧封泰山，禅云云山；舜封泰山，禅云云山；也不在亭亭山禅祭。如果把黄帝合在一起算作五帝，少昊就是黄帝的儿子，又不是独立的义理了。如果说三王在梁父山禅祭，是连绵不绝父死子继，禹封泰山，禅云云山；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旧书如此记载，与礼说不同，都是道听途说所得，失去了原文的本意。假使三王都封泰山，禅梁父山，那么封泰山，就有传世的义理；禅梁父山，就有揖让的情怀。有的想禅让帝位，有的想传位给儿子，义理既然矛盾，道理必然不是这样。又七十二位君主，是管仲所记载的，这其中的世数，仅仅能得出二十多位君主。伏羲、神农、女娲、大庭、柏皇、中央、栗陆、骊连、赫胥、尊卢、混沌、昊英、有巢、朱襄、葛天、阴康、无怀、黄帝、少昊、颛顼、高辛、尧、舜、禹、汤、文、武，中间还有共工称霸九州，不在帝王的数目之中，怎么能说有七十二位君主封禅之事呢？况且燧人氏以前到周朝的时代，没有君臣之分，人心淳朴，不应该用金泥玉检，升中刻石。燧人氏、伏羲、神农三位三皇，结绳而治，文字契约尚未制作，不应该有镌刻文字告成。况且无怀氏，是伏羲之后第十六位君主，怎么能说在伏羲之前封泰山，禅云云山呢？管仲又说：‘只有受命的君主，然后’才能封禅，周成王不是受命的君主，怎么能封泰山，禅社首呢？神农与炎帝是同一位君主，却说神农封泰山，禅云云山；炎帝封泰山，禅云云山，分为两个人，荒谬也太严重了。如果是圣明的君主，不需要封禅；如果是平庸的君主，不应该封禅。当时齐桓公想实行此事，管仲知道不可，所以列举怪异之事来折服他。秦始皇登上泰山中坡，风雨突然到来，在松树下休息，封松树为五大夫，而事情没有成功。汉武帝尊崇信奉方士，广泛召集群儒，穿着皮弁缙绅，射牛行事，只与霍嬗一起上山。不久太子刘据暴卒，脚也因此受伤。到了魏明帝让高堂隆撰写礼仪，听说高堂隆去世，叹息说：‘上天不想成就我的事，高先生舍弃我而亡故。’晋武帝太始年间想封禅，直到太康年间议论仍然没有定论，最终没有实行。孙皓派遣兼司空董朝、兼太常周处到阳羡封禅国山，这朝中的君子有什么功德？不思考古道而想要封禅，都是君主在上好名，臣子在下阿谀逢迎。封禅之事不出于正经，只有《左传》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也不称为封禅。郑玄有参用柴祭的风气，不能推寻正经，专门相信纬候之书，这是错误的。大概礼说：‘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享帝于郊。’在岱宗焚烧柴薪，就是因山的说法。所以《曲礼》说：‘天子祭天地’就是这样。又祈谷一次，报谷一次，礼制并不明显地祈报地。推演文义则有《乐记》说：‘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所以百物不丧失，节所以祀天祭地，百物不丧失者，天生之地养之，所以知道地也有祈报。这就是一年三次郊祭，天三次祭地。《周官》有圜丘、方泽，总共为三件事，郊祭天地，所以《小宗伯》说：‘在四郊兆五帝。’这就是《月令》迎气的郊祭。《舜典》有每年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夏天南巡，秋天西巡，冬天北巡，五年一周。如果是封禅，怎么这么频繁呢？这是九郊，也都是正义。至于在南郊举行大旅祭，是非常祭。《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上帝。《月令》说：‘仲春玄鸟至，祀于高禖。’也是非常祭，所以《诗》说：‘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并有雩祷，也是非常

译祭祀。礼书说：“雩祭和禜祭是为了应对水灾和旱灾。”这也说明合祭天地有三次，单独郊祭天有九次，这些都不是常规的祭祀。另外还有三次。《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用来配享上帝。”雩祭。虽然明堂也是祭天，但不在郊外，因此天祀共有十六次，地祭有三次。只有大禘祀不在这个数目之内。《大传》说：“君王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用其祖先配享，这与常规祭祀不同，所以说它大于时祭。”查考《系辞》说：“《易经》这部书，广大而完备，其中有天道，有地道，有人道，兼括三才而两两相配。”所以六六之数，并非其他，正是三才之道。《乾卦彖辞》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于是统领天。云行雨施，万物形成形态。大明终始，六位按时而成。”这就对应着六年一祭，坤元也是如此。诚敬之道，到这里就完备了。至于封禅，我不敢听闻。高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推演并详细议论，称制防以回答请示的人，因此就停止了。

译胡寅《读史管见》：封禅这件事，汉、唐的君主往往实行，却从未有一人提出建议，能像这样明白透彻。懋真是贤明啊！懋的学问可以说很正统了。自汉、唐以来，谶纬之书流行而经学松弛，加上郑玄博闻却抓不住要害，不知在圣人那里折中取正，只相信谶纬之书。世间没有稽考古道的大学者，通过稽考古道来消除众人的疑惑，于是使得拥有天下的人在无事时放纵其奢侈之心，率领千乘万骑巡视守边，奢侈浪费地登山刻石，夸大功德，有时还秘密祈祷以求不死，被当代人取笑，被后来人讥讽。梁武帝的资质，未必像汉光武帝那样英明，一听到懋的话，就遏制了想要实行的念头。推广其义理来回答请求的人，那就比光武帝贤明得远了。假如他的举措每次都像这样，那么梁朝的基业，哪里会有缺损败坏呢？

以上关于梁武帝不行封禅

《通典》：北齐有巡视守边的礼仪，以及登封的仪式，最终没有实行。

《名臣奏议》《北齐文宣帝天保五年正月制诏问升中纪号》：秀州长官樊孝谦回答说：“我听说巡视五岳的礼仪，记载在《虞书》中；视察方国的意义，著录在《易》的卦象中。过去的帝王先王，并非只有一姓。封金刻玉，人数以亿计。孔子观看梁甫山，不能完全识别；管夷吾对齐桓公所说，所保存的也不多了。然而盛德之事，必须等待太平；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反而会带来上天的谴责。秦始皇无道，招致风雨之灾；汉武帝奢靡淫乱，有奉车都尉的祸害。等到光武帝受命，汉朝的国运重新光辉，四海安宁，天下和睦。赐剑给骑士，马匹驾着鼓车，于是采用张纯的文章，开始遵循伯阳的说法。至于魏晋，虽然各有君主，衡量德行而处置，没有人能拟议实行。蒋济在前面上言，只是污秽纸墨；袁准在后面发论，最终没有施行。历经三朝，将近十年，开启圣业的时期，现在正是昌盛的征兆。陛下凭借神武的姿质，天然的谋略，战马多来自冀北，将领不同于山西。凉风至，白露降，北上太行，东临碣石，正想要吞并巴蜀而扫平崤函，将长洲作为苑囿而将江汉作为池沼，又恐怕迎风纵火，芝兰艾草一同焚毁。查考这六军尚未施行九伐，周朝发出牙璋，汉朝派遣竹使，意义在于救济百姓，并非听说喜好战争。至于像投防忌器的说法，大概是常谈；文德怀柔远方的言论，哪里懂得权变之道。现在三台令子，六郡良家，积蓄锐气等待时机，裹粮等待诏令，不如乘坐龙驾虎服，先收服陇右的百姓，像电转雷惊一样，趁机夺取荆南的土地。过去秦国在长平之战，金精星食昴星；楚国攻打钜鹿，枉矢星夜间流星。何况我们的威灵，能不协助赞助吗？只要让那里的百姓，一看到六军，就像见到周王；如果遇到司〇，然后废除他们的苛令，与他们约定简法，整顿军队而返回，停止战争才是武，在南海树立金标，在东山刻石，记载天地的奇功，流传风声于千载。如果让马儿不死，子阳还在，想要按照明堂的图样，起草射牛的礼仪，比较德行议论功劳，多愧对往日的行列。升中告禅，我对此有疑虑。”

以上关于北齐文宣帝封禅未行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当时朝野舆论，都愿意登封。秋七月丙午，下诏说：‘难道任命一个将军，除去一个小国，远近都注意，就说是太平吗？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冒犯上帝，不是我听过的。从今以后，谈到封禅，应当立即禁止。’冬十一月壬辰，考使定州刺史豆卢通等人上表请求封禅，皇上不许。”

《礼仪志》：自古帝王兴起，都禀受五精之气，每次改姓而起，以致太平，一定要封泰山，用来报告成功。封完后而在梁甫山禅。梁甫山，是泰山的支山，低下的。能以其道配合成就高德，所以在梁甫山禅，也用来报告太平。封禅，是说高厚。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增加泰山的高来报答天，加厚梁甫的基来报答地。表明天所命，功成事就，有益于天地，好像天地更加高厚一样。《礼记》说：‘王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至。’齐桓公既称霸而想要封禅，管仲说得详细了。秦始皇既罢黜儒生而封泰山，禅梁甫，他的封事都保密，不可得而流传。汉武帝颇采方士之言，制作玉牒，而编以金绳，封广九尺，高一丈二尺。光武中兴，遵循其旧，晋、宋、齐、梁及陈，都来不及议论。后齐有巡视守边的礼仪，以及登封的仪式，最终没有实行。开皇十四年，群臣请求封禅，高祖不采纳。晋王广又率领百官上表坚决请求，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起草仪注。于是牛〇、辛彦之、许善心、姚察、虞世基等人，创定其礼仪，奏上。皇帝犹豫其事说：‘这件事体重大，我有什么德行能胜任呢？只当东巡守，顺便拜岱山罢了。’十五年春，出行兖州，于是驻扎岱岳，建坛像南郊，又在壝外建柴坛，装饰神庙，在庭院陈列宫悬，在南门外建两个埋埳，又在青帝坛陈列音乐设置位次像南郊。皇帝穿着衮冕，乘坐金辂，备法驾而行礼完毕，于是到青帝坛而祭祀。”

《旧唐书·礼仪志》：隋开皇十四年，晋王广率领百官上表坚决请求封禅。十五年，出行

译（皇帝）到达兖州，于是在泰山脚下筑坛设祭，没有登山便返回了。

译右隋文帝不行封禅

《册府元龟》记载：兖州刺史薛胄认为天下太平，应当登山封禅以告成功，这是帝王盛大的功业，于是派遣博士登上泰山，考察古迹，撰写封禅的图样及礼仪，呈报上去。隋文帝谦逊推让，没有准许。

右唐高祖不行封禅

《旧唐书·太宗本纪》记载：贞观五年正月癸未日，朝集使请求举行封禅。《册府元龟》记载：贞观五年正月，朝集使赵郡王孝恭等人一致商议，认为天下一统，四方夷族来归，于是到宫门上表请求封禅。皇帝手诏说：“看了表文，深知各位的用心。自从隋朝失道，天下动荡，历代帝王的弊病在此时最为严重。我提剑集结军队，率先起兵，扶持并振兴国运，最终成就了伟大的基业，于是承受皇恩，恭敬地继承帝位。每天太阳偏西时仍思考治国之道，不敢贪图安逸，日夜谨慎警惕，因此废寝忘食，如履薄冰、如驾朽车，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小心谨慎。依靠天地神明的显赫命令，百官同心协力，海外没有战事，远方的夷族仰慕道义。但是流离失所的时间长久，凋敝残破尚未恢复，田地大多荒芜，粮仓仍然空虚，百姓家给人足，我尚且心怀惭愧。怎么可以匆忙追随前代，招致虚美之讥呢？所期望的是大家恭敬谨慎，合力尽诚，辅助我的不足，达到王道。如果能使雅颂之诗刻在金石上，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返璞归真，才应当如各位所议。”十二月己亥日，朝集使利州都督武士彠等人到朝堂，又上表请求封禅。皇帝说：“隋末天下分裂，群凶竞相争夺，我提三尺剑，在几年之间，统一四海，这是朕武功所定。突厥强横，世代为患，如今却穿戴我的衣冠，做我的臣属，殊方异类，汇聚于鸿胪寺，这是朕文教所至。突厥破灭，君臣被俘，我安养他们，如同对待婴儿，这是朕仁爱之道。林邑进贡能说话的鸟，新罗献女乐，我怜悯他们离开本土，都让他们回国，这是朕敦厚根本。酬谢功劳记录效忠，一定依据赏赐的等级；惩治恶行惩罚罪过，一定依据刑法；割舍亲爱，舍弃嫌隙，以行至公之道，这是朕崇尚信义。不是我苟且自夸，是想表明圣人的教化，不是徒然的。近年庄稼连年丰收，疾病不生，确实应当展礼名山，以谢天地。只是鉴于平定动乱之后，百姓财物凋敝残破，害怕劳民伤财，所以没有闲暇。”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贞观六年，平定突厥，年成连年丰收，群臣上言，请求封泰山。太宗说：“议论的人认为封禅是大典，如我本心，只要天下太平，家给人足，即使缺少封禅之礼，也可以比德于尧舜。如果百姓不足，夷狄内侵，纵然修习封禅之仪，又与桀纣有何不同？从前秦始皇自认为德洽天心，自称皇帝，登封岱宗，奢侈自矜。汉文帝最终没有登封，而躬行俭约，刑罚搁置不用。现在都称秦始皇为暴虐之主，汉文帝为有德之君。由此来说，无需封禅。礼记说：‘至敬不坛，扫地而祭，足以表达至诚，何必远登高山，封数尺之土呢？’”侍中王珪说：“陛下发出德音，阐明封禅的本末，不是愚臣所能企及的。”秘书监魏徵说：“隋末大乱，黎民遇到陛下，才开始有生存的希望。养育他们则是至仁，劳役他们则不可。升中告成的礼仪，必须配备千乘万骑，供应帐幕的费用，动辄役使数州户口，萧条的百姓怎么能够供给？”太宗非常赞许魏徵的话，但内外表章请求不止。皇上询问礼官两汉封山的仪注，于是派遣中书侍郎杜正伦去泰山考察七十二帝坛的遗迹。这一年，两河地区水灾，此事于是停止。

《大唐新语》记载：贞观年间，百官上表请求封禅，太宗准许了。只有魏徵极力劝谏，认为不可。太宗对魏徵说：“我想封禅，你极力反对。难道功不高吗？德不厚吗？远夷不服吗？嘉瑞不至吗？年谷不登吗？为什么不可？”魏徵回答说：“陛下功则高了，但百姓未感怀恩惠；德虽厚了，但恩泽未广泛流布。中原虽然安定，不足以供给封禅之事；远夷仰慕道义，不足以供给他们的需求。符瑞虽然到来，但法网仍然严密；连年丰收，但粮仓尚虚。这是我私下认为不可的原因。我不能远引比喻，只用人来比喻：现在有人十年长患痨病，治疗将愈，皮骨仅存，就想让他背负一石米，日行百里，必定做不到。隋朝的动乱，不止十年；陛下是良医，除去他们的疾苦，虽然已经人安，但未甚充实，告成天地，我私下有疑虑。况且陛下东封，万国都会聚集，边远荒僻之地，无不奔走而来。从今伊洛直到海岱，灌莽巨泽，茫茫千里，人烟断绝，鸡犬不闻，道路萧条，进退艰难。怎么可以引导那些夷狄，向他们展示虚弱？耗尽府库财力，不能满足远人之望；增加年赋免除，不能补偿百姓之劳。或者有水旱之灾，风雨之变，庸夫横加议论，后悔不可追。岂止是我这样说，众人都这样认为。”太宗不能改变魏徵的意见，于是罢免封禅。

《贞观政要》记载：太宗对房玄龄说：“封禅是帝王盛事，近来表请者不绝，你们认为如何？”魏徵回答说：“帝王在德不在封禅。自平定动乱以来，靠近泰山的州县凋残最甚，如果车驾出行，不能全无使役，这便是因封禅而劳役百姓。”太宗说：“封禅之事，不自取功绩，归之于

译天。比如〇龄等功臣，虽然对国家有功劳，能够自我谦让，将功劳归于我，难道像不言明而想自己占有吗？现在前往泰山，将功劳归于上天，与此相似。然而我的意思常常认为，嵩山既然是中岳，何必推辞泰山呢？你们大家评议一下。

译《册府元龟》记载：贞观六年，公卿百官因为天下太平，四方少数民族归顺，前往宫阙请求举行封禅大典的人，前后相继，络绎不绝。太宗皇帝不准许。曾经从容地说道：“我本是皇上的儿子，起初的期望达不到这个地步。恰逢天下动荡混乱，于是产生了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志向。正义之师进入关中之初，群凶像鼎中沸水一样混乱，在这个时候，只要能得到天下的三分之一也就满足了。我因为不擅长武事，对内秉承太上皇的谋略，对外借助士大夫的力量，在几年之间，天下平定。登上泰山祭天，报告成功，确实也是时候了。然而我往昔冒着霜露，于是染上了气喘之病，只怕登封之后，更加增加警戒恐惧，有违身体保养之道，这并不是对我有益的事情。稍微想要自我愉悦，用来安享年寿。公卿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贞观十一年，群臣再次劝请封山，开始商议其礼仪。于是国子博士刘伯庄、睦州刺史徐令言等人，各自上奏关于封禅的事情，互相提出疑议，看法不同。大多说新礼中的封禅仪注简略不周全。太宗下诏命秘书少监颜师古、谏议大夫朱子奢等人，与四方有名望的儒生和博学之士参议得失，议论的人有几十家，互相驳难，纷乱繁杂很久不能决定。于是左仆射房玄龄、特进魏征、中书令杨师道，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将可行且与旧礼不同的部分上奏。他们的议论：关于昊天上帝坛说：“将要封禅前先祭祀，意义在于告知神灵，并且完备谒见恭敬的仪式，然后才展示庆贺成功的礼仪，本来应当在坛下预先斋戒洁净。赞颂享祭完毕后，然后登封。”这既表明了慎重之深，又显示行事有循序渐进的过程。现在请求在泰山下祭祀，设立坛位来祭祀上帝，以太祖景皇帝配享。坛长十二丈，高一丈二尺。又议论制作玉牒说：“金玉重宝，性质坚贞，宗庙祭祀和郊祀，都充作器物和币帛，难道嫌华美吗，实在是贵在精确。何况三神壮观，万代宏大的名声，礼仪极其隆重，事情需要文饰华美。玉牒玉简，蕴含灵异奇特，传之无穷，永远保存不朽。”现在请求玉牒长一尺三寸，宽厚各五寸。玉简厚二寸，长短宽窄，完全同玉牒一样。其印齿请求随玺的大小，仍然用金绳缠绕五周。又议论玉检说：“封禅的祭祀，严正配享作为主祭，都奠放玉检，恭敬奉行诚敬。”现在玉检四枚，各长一尺三寸，宽一寸五分，厚五分。每检五简，都用金编连。其一奠上帝，一奠太祖座，一奠皇地祗，一奠高祖座。又议论金匮说：“登配之检，盛放在金匮中，归放到始祖的庙室。”现在请求长短令能容纳玉检，高宽各六寸，形制如同现在的表函，用金绳缠绕，用金泥封缄，用受命玺盖印。又议论方石再累说：“旧藏玉牒，只用石函，也如同盛放书简的箱子，所以有时称为石箧。”现在请求方石三枚作为再累，那十枚石简刻在方石四边而立，用金绳缠绕，用金泥封缄，用受命玺盖印。又议论泰山上圆坛说：“四面开出道路，坛场通议，南面进入升坛在事理上恰当。”现在请求介丘上圆坛，宽五丈，高九尺，用五色土覆盖在上面。四面各设一个台阶，御位在坛南，从南阶登上封玉牒。又议论圆坛上土封说：“凡是说封的都是积土的名称，利于建立分封，也以班社立号，称为封禅，其意义可知。现在请求在圆坛之上安置方石，玺缄完毕后，加土筑成封，高一丈二尺，而宽二丈，用五色土增益封土，牒书藏在里面。祀禅的地方，土封制度也相同。这又议论玉玺说：仔细详查前代记载，方石缄封，玉检金泥，必须借助印玺来作为秘密坚固。现在请求依照法令用受命玺来封石检，那玉检既然与石检大小不同，请求再制造玺一枚，方一寸二分，文字同受命玺，用来封玉牒石检。形制依照汉建武时的旧例。又议论立碑说：刻石纪号，显扬功业，登封降禅，在肆觐的坛上，立碑。又议论设告至坛说：既然到达山下，礼仪实行告至，在东方上帝处柴祭，望秩遍礼群神。现在请求其坛方八丈一尺，高三尺，台阶仍然四面开出。那禅方坛及其余仪式，请求从今礼，仍然请求柴祭望秩同时行事。又议论废除石阙及大小距石说：距石的设置，意在取牢固，本来资于实用，难道说是雕饰？现在既然积土厚封，足以与天长地久。那小距环坛石阙回建，事情不符合经诰，无益于礼仪，烦琐而非紧要，请求减省。太宗听从了他们的议论，仍然命令附之于礼。

《颜师古传》记载：皇帝将要在泰山举行祭祀，下诏命公卿博士杂定其仪式而议论的人争着提出不同的观点。师古上奏说：“臣编定封禅仪注，书在十一年。”当时诸儒认为适中，于是交付给有关部门，多采纳他的说法。

《册府元龟》《贞观十四年十月甲戌》赵王元景等人上表请求封禅，上奏说：“功成道合，古今认为这是隆盛太平；登封降禅，圣贤认为是大典。因此出自震卦则天之后，变革夏商之君，继承韶夏而施予尊名，推崇号谥而广布符瑞，回顾迟迟，群臣区区，确实是为了这个。推原大始云构，生灵萌发，黎庶遍布于穹壤，皇王执掌其右契。遥远啊上古

译直到今天，历数吉祥的征兆，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的。因此我敢于倾尽浅陋之见，不怕触犯龙鳞，沥胆披肝，话说得已经很完备了。援引天道，引证圣人，言辞也已经用尽了。幸蒙您养育之恩，降下听取阅览的恩德。虽然大恩已经布施，却又重申后命，尚未正式颁布诏令，正犹豫不决，使得天下生灵不得安宁。伏乞皇帝陛下效法天道处理政务，顺应万物作为心意，协调天、地、人三才的法则，于是恩泽盛大而改变神色，顺应万民的期盼，低头注视旒冕而改变容颜。即使龙图显现祥瑞，龟甲显示吉兆，仍然咨询四方诸侯，向众人建立明达的谋略，想要使天地之间真心相通于朝廷与民间，四海之内下问遍及华夏与夷狄。凡是人类，谁不欢欣鼓舞！如今百官都聚集，九州统一，都手持玉帛来到朝廷，都歌颂而且舞蹈。远方则经过多次翻译共同议论，近处则端正笏板参与谋划，欣喜地看到天高增广，愿意逢迎地厚加深。绝远的地方忘记生死而跨越险阻，白发老人忍着死亡争相奔赴，朝廷内外的心意能够和谐，愚笨与智慧的人情感确实和睦。掌管旧例的人起草封禅文书等待日期，掌管车马的人整顿车马等待命令。众官各司其职，三公早起办公，远近的善言，神明暗中赞助，无不侧目倾听，希望陪同朝见的礼仪，呈献福祉祥瑞，恭敬地承受告成的喜庆。山称万岁，企盼銮驾发出奇异之声，云现五彩，等待华盖交相遮蔽。天地的情感更加迫切，万国的期望更加深远。我又听说，委屈自己顺从众人，至人因此被称为仁；细微之言显发，哲王借此广布诚信。昨天奉到明诏，允许尝试，确实降下皇上的情意，俯身顺应人的欲望。宽仁的利益因此广博，示信的道理应当……（此处原文缺字）。当日众官驰心，都捧着奏章守候宫阙，列藩翘足，各自伏地祈求恩赐。希望天慈深切明察，批准群臣的奏请，确定出发的日期，颁示普天之下，申明绝代的典礼，使得一时的士人欣喜地独自高于万代，八方蛮夷的首领承受周遍的雨露于再造之恩。那么臣等死日犹生之年，不胜诚恳之至，谨与连任的方牧等奉表来到宫阙，坚决请求上闻。皇帝谦逊推让，不允许，以至于再三。于是下诏说：‘自古明王君临天下，功绩济助天下，道义覆盖生民，内外没有忧虑，年成谷物丰熟，没有不归功上天，致礼厚地。腾发茂盛的果实于天地，飞扬英美的名声于百代。如今公卿在列，屡次嘱托虚心；岳牧众官，坚决陈述共同的愿望。道理在于难以改变，恭敬地依照你们的请求。回顾自身，仍然怀着惭愧之德。’

译《唐书·太宗本纪》记载：贞观十五年四月辛卯日，下诏说：“明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六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丙辰日，停止封禅泰山。《唐书·礼乐志》记载：唐太宗平定突厥后，连年丰收，群臣请求封禅泰山。太宗起初颇为反对，随后派遣中书侍郎杜正伦去泰山考察七十二君坛的遗迹，因这一年两河地区发生大水而作罢。此后群臣谈论封禅的人很多，到贞观十五年太宗将要东巡，行至洛阳时彗星出现，于是停止。《册府元龟》记载：贞观十五年三月庚辰日，肃州报告辖区内山川原野到处生长灵芝草。在此之前，百官及雍州父老前往朝堂上表请求封禅。四月辛卯日初一，下诏说：“自从有了百姓，就设立官吏来治理，典籍所记载的，风范功业依然留存。至于道德遍及万物，功业成就天下，上天的眷顾彰显于祥瑞，人间的治世表现于太平，无不增封岱宗，广祭梁甫，荣耀映照六合，报答天地神灵。前代圣王因此垂下尊名，后世君王因此仰慕其功业，大概就是这样。自从汉朝火德衰微，日月星辰分裂，晋朝金行失控，九鼎沉沦，中原各国竞相争夺，伦理道德大坏。虽然周朝削平赵魏，隋朝统一天下，但战争之事未能在边境止息，雅颂之音未在朝廷听闻，致使最高教化缺失，淳朴风气未能恢复，齐地郊祀缺少帝王之礼，日观峰缺少升中仪式，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我承受天命，继承大业，承继大乱之后，承担治理天下的责任，临朝听政心存警惕，百姓困苦常挂心头。上靠宗庙社稷的灵验，下借士人百姓的力量，创业伊始，拿起干戈以平定乱世；天下既平，推行礼乐以教化风俗。边境无警，农业丰收，家家户户都保有欢乐，万物都不违背其本性，远方异域都来到朝廷朝贡，符合图谶记载，穷尽上天符瑞以显示吉祥。回想前代，详细反省自己，难道是我德行微薄能招致这些吗？固然是上天所契合，加以赞助。而群公卿士，百官僚属，因陈述百姓之意，请求遵循封禅典制，我推辞而不接受，达数次之多，文武官员的情意更加恳切，内外的议论日益听闻，恳请频繁，历经多年。我追随百代君王，顺应万物之心，上奉苍天，道义在于献报功绩，下抚百姓，正祈求厚福，既然迫于这个道理，怎敢不遵从。我凭借渺小的身躯，与上代媲美，永远念及早年的志向，凛然更加警惕，可以在明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大典。有关部门应当与公卿以及诸儒士和朝中有学问的臣子详细审定礼仪，广泛考证圣贤的法度，以符合古今的中正之道。务必竭尽诚敬，符合我的心意。于是下诏太常卿韦挺为简较封禅大使，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为副使。朝廷参议礼仪，异端议论竞相兴起。秘书少监颜师古于是上奏说：“臣撰定封禅之礼，书在十一年春，当时诸儒参详，认为适中。下诏公卿决定可否，多采纳师古的礼仪。”六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宫，侵犯帝位。辛亥日，朝散大夫行起居郎褚遂良进言说：“陛下拨乱反正，功业超越前人，告成升岳，天下非常幸运。而行至洛阳，彗星随即出现，这或许有不合宜之处。况且汉武帝优柔寡断数年，才开始举行岱礼。臣愚昧地希望详细选择。”丙辰日，下诏说：“自古帝王承受天命，在封禅建立显赫名号，在竹帛宣扬洪大名号的，没有不是功业济助夷夏，道德契合百姓的。然而登上泰山之高，刻石梁甫，没有七德不记载，九部不寂静，却想与圣哲齐名，在篆籀中留下美名的。我承受宗庙之重，担当区宇之责，敬畏三灵，忧勤万姓。虽然平定祸乱，克定远方，但最高教化依然郁结，刑典未定，胜残之化未遍及天下，和平之风多愧于前人。因此阅览经籍而自失，想象坛场而增加恐惧，屡次搁置缙绅的奏章，多次拒绝公卿的请求，对大典犹豫不决，拖延多年。近来文武百官，州县众官，频繁上表，殷勤固陈，都认为两仪交泰，四夷宾服，礼让兴行，年谷丰稔，苍天在上灵呈现符瑞，符瑞不可以久替，百姓同心于下众，欲望不可以固拒。我迫于群议，怎敢不敬从？想要献报功绩给上天，大报后土，升中之仪已备，省方之期有日。如今太史奏报有彗星出于西方，我抚躬自省，深为战栗，实在是因为功业被于六合，还有未显之处，德化覃于八表，尚多缺失，致使神祗垂祐，警戒昭然。我畏惧天之威，寝食不安。况且旷代盛典，礼数非一，行途之间，劳费不少，冬夏凋弊，多未恢复。将送仪仗，转运粮储，虽存节省之义，终烦黎庶之力，不仅上亏天意，也恐下失人心。解而更张，也有故实。前以来年二月有事泰山，应当停止。希望夙夜自修，遂其罪己之志，勤恤匪懈，申其纳隍之情。倘若蒙灵祗回睠，宗社介福，朝廷同于大道，风俗归于朴素，告成之美，更思其宜，仍命所司。泰山有前代帝王因封禅立碑及石函检之类，往遭离乱，被贼毁发，并修立瘗藏之。

二十年十一月，司徒长孙无忌与百官及方

译李靖等人上表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太宗）没有批准。司徒长孙无忌与文武百官又请求封禅，太宗下诏说：“朕考虑到远方的征战刚刚平定，百姓颇需休养生息，深知你们的请求非常合乎时宜，但此时巡视四方，恐怕会劳扰百姓，等到百姓闲暇安逸时，可以慢慢商议此事。”十二月己丑日，司徒长孙无忌等人又来到顺天门，呈上直言极谏的奏表请求封禅，说：“臣听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化育生灵称为神；道德无所不通，仁爱养育百姓称为圣。所谓圣，是上天所纵容的；所谓神，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因此只有上天称为君主，灵妙的天意作为其昌盛的征兆；只有君主奉行天意，至诚地表现出封禅升中（祭天告成）的道理，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因此先王对此很急切，遇到仁义之事不让步，景象中必有彗星出现，时机到了就行动，务必在于宣告成功，所以不等到整天。臣等看见诏书辞令说远方征战刚刚平定，暂缓这个美好的日期，寄托等待百姓的安逸，怎么能在先前歌唱拔除强敌、收敛武力之后，推辞辛劳开拓疆土、开创太平盛世的机会，如果有倦意，诚如陛下深思尚未昭明，百姓的心意，借这个空话，实在违背千里之外的响应。臣等恭敬地立于麟阁，纵观太始之初，深入研究鸟兽文字，历选巢居时代之上，悠悠栗陆尚未辨别牺牲，淼淼大庭谁知道樽俎？穿着礼服作为装饰，尚且报答太帝的功劳；咀嚼毛血作为祭品，轻率地展示介丘的礼仪。西边叙述穷尽于积石，东边逐渐逼近于沧江，教化未遍及九夷，贡品缺失于三脊，尚且范围天地，斡运羲和与望舒，扬起翠旗于奉高，抚摸朱鸟于岱岳，迎接百神而宾服上帝，契合三灵而谒见太坛。玉牍灵文，飞散英华于万古；金绳秘检，腾起清辉于八方。由此可知纪号垂名，崇高没有超过肆类（祭天）；推功辑瑞，广厚没有大于登封。如果灵验的恩赐所聚集，人谋确实融洽，虽然固执于谦让，谅无得以推辞。伏惟皇帝陛下研究精深探究幽微，神明无所不照，唯几所鉴，洞出象帝之初，先天成则，超贯混元之际，因此大明扬彩，丽雕轩以再中景宿，腾辉藻璇题以霄映，奔山车而叠轸，促日驭之鸣銮，跃泽马而相趋，徴天驷之徐轫。烟川清野，蓄泄于奕奕之阿；薫风惊途，扇荡于云云之峤。其征兆如彼，其显应若斯。而陛下因事退让，方稽大典，使尊名显号韬光于琰碑，绝异殊无沮绚于琼简，谁说畏天之命？顺人之欲者欤？率土凄凄，深所未喻。臣又听说：游海若者，冯夷之宫为陋；登太山者，鲁侯之邦盖小。由此可知绛霄不极，九垓网络于胸中；赤县无涯，四海括囊于度内。为什么？升山巢睫，窃比所以悬殊；朝菌灵椿，长短自然相度也。如果大乐云替，封豨盗钟；大礼既湮，长鲸裂冕。酌抚石于无体，钧天之响郁兴；采扫地于无形，禋宗之道愈劭。则女希惭其创制，轩后归其正名矣。至于比屋见诛，农夫化为京观，禀噍无类；刍牧穷于染锷。重兴粒食，颂栖亩之余粮；首建骖騵，咏徒行之兼乘。则农皇贬于推毂，羲氏退以扶轮矣。既而凝旒阐化，中外禔福；负扆胜残，飞沈遂性。亭育侔于宇宙，就望体于云日。荷其德以难名，用其功而无谢。故乃邈高辛之顺义，孕颛顼之疏通矣。加以刑清政肃，委金科而防施；毁犴空囹，设画衣而莫犯。通关梁于夐服，共苑囿于黎蒸。击壤而谣传，清音于戎狄；耕田而食，建可封于皂隶。外户设而不扃，神兽驯而靡触。故以光融伊帝，景焕虞庭。至于卑宫菲膳，孝享通于鬼神；大路越席，致敬极于严配。黄屋建三辰之旗，垂范裕于千祀；元冔垂九旒之藻，设法悬于万代。小正调其玉烛，应祥蓂而不亏；中天朗其金镜，与真明而同晷。则文命以是伏膺，元王于兹负笈矣。洎乎剪商除害，夷项垦灾；戮冀野而复皇猷，诛畴华而清帝道。提倚天之长剑，拯涂炭于游魂；挥驻日之雕戈，畅怀生于仁寿。则骇文武之仍代，吞高光之累叶矣。诠彼数君，时闻一善，能兼之者实归仁圣。若乃提封海外，总一寰中；日域穷芳华之津，月竁跨蒙波之表。颙颙向内，并为冠带之伦；飘飘驾风，总萃王庭之赆。北荒之明月，牣天府以摛光；筐南州之火毛，鬻旗亭而吐曜。龙伯钓鳌之旅，咸编列于武臣；凤洲君子之渠，各委质于文吏。斯乃书契之所未睹，超古先而绝类矣，窃惟域中三大，义均一体，感通由乎影响，弥纶切乎交际。是知德逾厚者贶逾深，功尤高者祥尤着。当今皥穹储祉，浃天纮以宅心；后土锡符，总坤维而服化。由是百官累息，万国耸神，佥发叩阍之请，伫副上灵之望。伏愿时纡睿绂，远振天声

译征召博学鸿儒，聘请高年长者，考证散失的义理，搜集遗落的篇章，捡拾秦火中幸存的文献，采集鲁壁中残存的典籍。斟酌云气之经以定议，效法河图之象以修仪。然后五路车驾趁着春和景明，金饰马勒肃穆地映照着日光；五牛车翻飞其折羽之饰，六龙车辉映其镂锡之华。击鼓如雷惊动翠微，震动闪电以清扫绿野。疑是笳声从山岫发出，合万寿于山间；言说飞盖登上山峦，交错五松于林秀之中。登上圆坛而接续步伐，下降耀魄宝而齐尊位。使得一代衣冠，将其名置于册府；四方夷狄，凿其窍于灵宫。于是普天之下欣喜依赖，怀生之物得以再造，朝闻夕死，欢呼雀跃如同登仙。臣等深深感激玉成之恩，不胜至诚之愿，再次竭尽愚钝之见，冒死上闻。

诏书说：我远观圣王，光辉记载于典籍，功业既成，都礼仪完备以升中；道义既行，必定奉符瑞而告禅。这是为了发挥天命，昭示并感通上灵。那些建立显赫称号以开创宏大徽号，施加尊贵名号而腾起茂烈功绩的，无不扬辉于镂玉之上，绚烂于涂金之中。昭昭然与三辰并运，滔滔然播于四方而极深。我确实德行浅薄，深深景仰羡慕。往昔百姓风俗凋敝，国家局势刚刚安定，勉力达到隆盛太平，日不暇给。而三公守阙，请求继美于云亭；岳牧叩阍，祈愿踵武于梁岱。自忖菲薄，至道未凝，抗礼苍穹，实在怀疑恐惧。遥想幼年，命运钟于交泰，忘其家以顺天下，委其体以济寰中。辅佐先皇，削平诸夏，出于万死，首导五横之源，不顾一生，光锡兆人之命。越自炉炭，获返营魂，拔于鬼录，并登仁寿。私下认为天地之大德，在于施生。我以径寸之怀，小心袭于造育。降期体泰，谅或由此，不然者何能致于此也？遂得池隍象浦，苑囿龙沙，置一侯于鹣林，同六爻于鳏水。实资天眷，贲以咸亨。岂朕庸劣而能及此？今兹列辟卿士，鸿生硕德，各述灵征，累陈丹款。既迫群议，当事敬从，乃诏有司，广召缙绅先生，议方石圆坛之制，草封禅射牛之礼，修造羽仪、辇辂，并送之洛阳宫。

译《唐书·太宗本纪》记载：贞观二十一年正月丁酉日，下诏说将在明年二月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八月，泉州发生海水泛滥。壬戌日，停止封禅泰山。

《册府元龟》记载：贞观二十一年正月丁酉日，下诏说：“我听说天高地大，最初化育四方。女娲、燧人，开始恭敬地接受天命。由此可知，施予生命是恩德，处于崇高地位而不妄言；万物赖以生存，托付给恭敬明智者来主持契约。等到三正（夏、商、周历法）更替建立，五运（五行气运）相互变迁，美好的功业保存在典籍中，最高的道义流传于《雅》《颂》里。那些仰观以齐七政（日月五星），俯察以会百神，观察神灵眷顾的祥瑞符兆，以昭告元功的人，无不尽情地在梁父、岱宗祭祀，继踵于云云、亭亭，面对天地，尽先圣所能做的事，宣扬三统（夏、商、周正统），垂留古代哲人的尊名，高悬明镜于天衢，没有不由此而来的。”

“自从中阳断绝组绶，湮没白水于穷流；宫孽兴起，阻隔黄星于天堑。永嘉年间向东播迁，化金马为牛道；武南徂飞，苍鹅登位。周吞并岳裔，等到三代而巢穴倾覆；隋并吞舜后，及至二帝而舟船覆没。这些人没有不以凶暴代替混乱，以残暴取代昏暗，各自放纵巨壑般的心，图谋享受上天的保佑。逆行求进，怎么可能得到呢？因此寂静寥落千年，无怀氏的风教不再继承；泯弃七经，司马迁的话几乎断绝。于是使得成山日观，长久缺失升中（封禅）的仪式；汶上明堂，谁曾听闻类帝（祭天）的意义。回顾礼乐，实在令人嗟叹。”

“我幼年身处危机，怜悯这穷困的时运，上同负翼（指背负羽翼，喻指艰难），下无息肩（指百姓不得休息）。承担休征（吉祥征兆），投旗集结军队，恭敬地储备福祉，吟云跃鳞，顺从朱鸟（南方星宿）而行诛伐，高举丹凤而远行，射落九乌而悬挂日月，区分万物以温暖阳和，炼制五石以造就乾坤，救济摧角以保全长寿。”

“于是尊奉先帝，垂旒于庙堂；亲身经历兵锋，忧勤于辅佐。随后仰承威命，俯顺乐推。自从唐侯，言膺下武（继承武王），深深考虑到忧责之重，自我勉励如临深渊。于是致使灵贶无边，剪毛头而降赐，游魂削袵尽，穷发以开疆。东苑蟠桃，西池昧谷，都施予正朔，并充满和气。比较往代的凝祯，穷尽古今而罕闻；考察前皇的光泽，翻阅所有书籍而未见。这岂是我渺小之身勤劳所能达到的？确实是因为高明者垂鉴，赐福这隆盛太平。”

“现在三事大夫，百官众尹，各自陈述天人之意，请求追随封禅的踪迹。顾念我寡薄，推辞而不占有，杜绝群言，达数次之多。中外的情况，尤其深切企望，更加深厚。”

“我又详细思考，承受财成于穹昊，自古贤哲，都归功于大帝。迫于这至理，不能坚决推辞。展礼于上天，实在增加惭愧恐惧。可以在贞观二十二载仲春之月，遵循旧例，在泰山举行封禅。各位内外官员。”岳牧卿士，既然相互敦劝晓喻，将要完成大事，各自竭尽忠心，不亏损政道，恪守职务，以协及时雍。有关部门应当与缙绅先生、载笔圆冠之士，详细寻求通典，裁断折中，深加严敬，符合我的心意。于是命令天下各州明扬仄陋，那些学艺优洽，文蔚翰林，政术甄明，才膺国器的人，都应当总集泰山，希望让作赋掷金，不蕴藏于天庭；披褐怀玉，不沉溺于屠钓之间，务必得到英奇，应当加以破格提拔。派遣太常卿杨师道为简较封禅大使，户部侍郎卢承庆为副。后来改令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为大使，司空梁国公房玄龄等议论说：“梁甫、社首二山，都是古代禅祭的地方。去十五年议奏，请求禅梁甫，现在再奉诏详细议论，梁甫距离泰山七十里，又在东南，至于行事不太稳妥方便。社首距离泰山五里，是周家禅的地方。臣等参详，请求禅社首。”有诏依奏，其余都依十五年议。八月壬戌日，下诏说：“我听说探赜者，先实而后宾；体至公者，本仁而末礼。名归于己，往哲存而弗务；德利于人，前圣徇而为急。因此范围天地，权衡轻重以防时宜，取则阴阳，适变通以从众欲。自古的封禅，不夺取事机，所谓奉天都资务隙。我仰窥前志，历选哲王，无怀有巢，缅逾绳契之末；龟文凤纪，越在俎豆之先。扣寂寞以传疑，故可略而言也。至于三元立统，百物正名，步骤之轨非遥，损益之源可挹。虽然尧心广运，局疆域于流沙；禹迹遐宣，限堤封于碣石；仍然先引即叙，次展玉帛之仪，首创宾门，方备云亭之典。告成之义，无不由此。何况我奄有方舆，阃域该于千古，仰承灵眷，降福超于百王。巨海所环，莫非臣妾；长河所括，并入封疆。日前夷夏同文，祯符狎至，认为可以鸣銮日观，勒牒仙闾，允许来春亲行告禅。而现在延陀一姓，流窜西陲，控弦万计，初归正朔，新就絷维。又以公卿庶僚各陈诚请，于是有翠防之役，非无版筑之劳。随后山谷阻深，朝宗有碍，重披丹恳，请建玉华。况且又频繁有兴造，恐怕导致烦劳，兼闻河北数州。”颇受淹涝，我为人父母

译我思虑救济百姓，顺应时势登上中位，道理上无法同时兼顾，因此那介丘的祭祀礼仪，应当暂时权宜停止；玉华宫的营建规制，务必追求俭薄，更加显得低矮简陋，或许能避免风雨之患，这才符合我的心意啊。

译《唐书·谢偃传》记载，唐太宗时期，谢偃担任弘文馆直学士，撰写《玉牒真纪》以劝谏皇帝举行封禅大典。

《唐实录》记载，贞观五年正月，朝集使赵郡王李孝恭等人请求封禅，太宗下诏不许。十二月己亥日，朝集使上表请求，太宗说：“没有时间。”贞观六年，百官又请求，不许。贞观十一年，太宗将举行封禅大典，国子博士刘伯庄等人都上奏关于封禅的事宜，说新制定的礼仪过于简略。太宗下诏让名儒以及颜师古、朱子奢参议得失，议论者有几十家，互相驳难而不能决断。于是太宗征召颜师古，采纳众人的意见作为永久的法式。贞观十四年十月甲戌日，赵王李元景等人上表请求。壬辰日，下诏听从。贞观十五年三月庚辰日，肃州报告说其管辖的川原遍布生长着芝草。在此之前，百官及雍州父老到朝堂上表请求。四月辛卯初一，下诏说来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下诏让太常卿韦挺担任检校封禅大使，礼部侍郎令狐德棻担任副使。秘书少监颜师古上奏说：“臣撰写礼书，在贞观十一年春天，下诏让公卿决定可否，大多采纳了臣的礼仪。”六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宫。辛亥日，起居郎褚遂良进谏说：“行至洛阳，彗星就出现了，或许有不合宜的地方。”丙辰日，停止封禅泰山。

《容斋随笔》记载，汉光武帝建武三十年，皇帝东巡，群臣上奏说：“即位三十年，应当封禅泰山。”光武帝下诏说：“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我欺骗谁，欺骗上天吗？何事要玷污七十二代帝王的记录？如果郡县远遣官吏上寿，盛称虚美，必定剃去他们的头发令其屯田。”从此群臣不敢再提此事。两年后，光武帝斋戒时夜间阅读《河图》《洛书》，说：“赤刘的第九代，天命在岱宗。”感于此文，于是下诏让梁松等人查考河洛谶文，言及九世封禅之事，于是奏报了三十六件事。于是寻求汉武帝元封年间的旧例，在三月举行封禅礼。唐太宗贞观五年，群臣因四方夷族都臣服，上表请求封禅，下诏不许。贞观六年再次请求，太宗说：“你们都认为封禅是帝王的盛事，朕不这样认为。如果天下安定，家家富足，即使不封禅，有什么损害呢？从前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难道认为文帝的贤能不及秦始皇吗？况且事奉上天扫地而祭，何必登上泰山之巅，封几尺厚的土，然后才能表达其诚敬呢？”不久又想听从他们的请求。魏征独自认为不可，提出六点困难来争辩，甚至认为这是崇尚虚名而遭受实害。恰逢河南北发生大水，于是停止。贞观十年又派房玄龄裁定其礼仪，将在贞观十六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恰逢彗星出现在太微宫而停止。我认为这两位皇帝都是不世出的盛德之主，深知封禅之非，体现在诏书中，可以说非常明确，然而不久就自我反复。光武帝感于谶记，太宗好大喜功，以今观之，大概都是拖累善政的原因。

秦蕙田按语：汉光武帝、唐太宗都是一代英明君主，深知封禅之非而不免成为累赘，一个是因为惑于谶记，最终毅然实行；一个是因为上下往复，归于中止。然而光武帝的兴起，从何得知封禅之非？他本来以谶纬为起始，所以深信不疑，虽然起初有欺天之语，但也毫不在意，其心事固然坦然明白。至于太宗，并非力量不能实行，只是终究认为这不是盛德之举，虽然四方进献谀辞，议论充满朝廷，不过是借以颂扬功德，作为快意之事，所以时常答复诏书而暂且听从，意在居其美而谢其名，其用心更为深远。不然，以贞观之时，何难举此一事？难道是彗星和河水决堤所能阻止，而魏征所能争辩的吗？两位君主的心迹，自然不同了。

以上为唐太宗封禅未行

《五礼通考》卷五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一

四望山川【附封禅】

《资治通鉴》显庆四年六月，下诏让许敬宗议定封禅仪制。许敬宗请求让高祖、太宗都配享昊天上帝，太穆、文德两位皇后都配享地祇。听从了他的建议。《唐书·高宗本纪》记载，麟德元年七月丁未日，下诏说三年正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册府元龟》记载《麟德元年七月丁未初一》下诏说：“应当以三年正月遵循旧例，在岱宗举行封禅大典，有关部门详细寻求美好的典制，以从中折衷。”各州都督刺史，在二年十二月便聚集在岳下；诸王在十月聚集在东都。沿边州府襟要之处，不在聚集的限额内。天下各州明察举荐才俊，或销声匿迹于幽深之处，或藏器于下僚，都随州牧举送。九月乙丑日下诏说：“来年巡幸岱宗，州县不得随意烦扰百姓。水浅可以涉水，不可修缮桥梁。所行之处，也不要开辟道路。各州及寺观以及百姓，不得随意进献食物。”

《唐书·高宗本纪》：麟德二年二月壬午日，前往东都。十月丁卯日，前往泰山。

《旧唐书·高宗本纪》：麟德二年春正月壬午日，幸临东都。丁酉日，幸临合璧宫。甲子日，因出发前往泰山，停止选拔。五月，以司空英国公李勣、少师高阳郡公许敬宗、右相嘉兴县子陆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