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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五十七

五礼通考卷五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036–1051 段

信、左相钜鹿男窦德元为检校封禅使。冬十月戊午,皇后请封禅。司礼太常伯刘祥道上疏请封禅。丁卯,将封泰山,发自东都。十一月丙子,次于原武,以少牢祭汉将纪信墓,赠骠骑大将军。十二月丙午,御齐州大防。乙卯,命有司祭泰山。丙辰,发灵岩顿。

译纪信、左相钜鹿男窦德元担任检校封禅使。冬十月戊午日,皇后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司礼太常伯刘祥道上疏请求举行封禅。丁卯日,即将前往泰山封禅,从东都出发。十一月丙子日,驻扎在原武,用少牢之礼祭祀汉将纪信的墓,追赠他为骠骑大将军。十二月丙午日,驾临齐州大防。乙卯日,命令有关部门祭祀泰山。丙辰日,从灵岩顿出发。

册府元龟·麟德二年十月丁卯,帝发东都赴东岳。从驾文武兵士及仪仗法物,相继数百里。列营置幕,弥亘郊原。突厥、于阗、波斯、天竺国、罽賔、乌苌、昆仑、倭国及新罗、百济、高丽等诸蕃酋长,各率其属扈从。穹庐毡帐及牛羊驼马,填候道路。是时频嵗丰稔,斗米至五钱,豆麦不列于市。议者以为古来帝王封禅,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十二月丙午,至齐州,停十日。丙辰,发灵岩顿,至于太岳之下。庚申,帝御行宫牙帐,以朝羣臣。

唐书·高宗本纪》:干封元年正月戊辰,封于泰山,禅于社首,以皇后为亚献。壬申,大赦,改元。

礼乐志,高宗干封元年,封泰山,为圆坛,山南四里,如圜丘,三壝。坛上饰以青,四方如其色,号封祀坛。玉策三,以玉为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以金文。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配帝之册,纒以金绳五周。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石防以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匮。防旁施检,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石检十枚,以检石防,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分。印齿三道,皆深四寸,当玺方五寸,当绳阔一寸五分。检立于防旁,南方北方皆三,东方西方皆二,去防隅皆一尺。防纒以金绳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防隅皆再累,皆阔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防隅相应。又为坛于山上,广五丈,髙九尺,四出陛一壝,号登封坛。玉检、玉牒、石防、石距、玉匮、石检皆如之。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加方丘三壝,上饰以黄,四方如其色,其余皆如登封。其议略定,而天子诏曰:「古今之制,文质不同,今封禅以玉牒金绳,而瓦尊匏爵、秸席,宜改从文。」于是昊天上帝褥以苍,地祗褥以黄,配褥皆以紫,而尊爵亦更焉。是嵗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于山下之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如圜丘之礼,亲封玉册,置石防,聚五色土封之,径一丈二尺,髙九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册于登封坛。又明日,祀皇地祗于社首山之降禅坛,如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率六宫以登,其帷帟皆锦绣。羣臣聸望,多窃笑之。又明日,御朝觐坛,以朝羣臣,如元日之礼,乃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禅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嵗台,降禅坛曰景云台,以纪瑞焉。其后将封嵩岳,以吐蕃、突厥寇边而止。

旧唐书·礼仪志》高宗即位,公卿数请封禅。则天既立为皇后,又宻赞之。麟徳二年二月,车驾发京东廵狩,诏礼官博士撰定封禅仪注。有司于干封元年正月戊辰朔,先是有司斋戒于前祀七日,平旦太尉誓百官于行从中台。云来月一日封祀,二日登封泰山,三日禅社首,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上斋于行宫,四日致斋三日,近侍之官应从升者及从事羣官、诸方客使,各本司公馆清斋一宿。前祀一日,诸衞防其属未后一刻,设黄麾半仗于外壝之外,与乐工人俱清斋一宿。至其年十二月,车驾至山下,及有司进奏仪注。封祀以髙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皆以公卿充亚献、终献之礼。于是皇后抗表曰:「伏寻登封之礼,逺迈古先,而降禅之仪,窃为未允。其祭地祗之日,以太后昭配,至于行事,皆以公卿,以妾愚诚,恐未周备。何者?乾坤定位,刚柔之义既殊,经义载陈,中外之仪斯别。瑶坛作配,既合于方祗,玉豆荐芳,实归于内职。况推尊先后,亲飨琼筵,岂有外命宰臣,内参禋祭?详于至理,有紊徽章。但礼节之源,虽兴于昔典,而升降之制,尚缺于遥图。且往代封岳,虽云显号,或因时省俗,意在寻仙,或以情觊名,事深为已,岂如化被乎四表,推美于神宗,道冠乎二仪,归功于先徳?宁可仍遵旧轨,靡创彞章?妾谬处椒闱,叨居兰掖,但以职惟中馈,道属于蒸尝,义切奉先,理光于苹

译《册府元龟》记载:麟德二年十月丁卯日,皇帝从东都出发前往东岳泰山。跟随车驾的文武兵士以及仪仗法物,绵延数百里。沿途列营扎帐,遍布郊野原野。突厥、于阗、波斯、天竺、罽宾、乌苌、昆仑、倭国以及新罗、百济、高丽等各国酋长,各自率领部属随从护卫。穹庐毡帐以及牛羊驼马,堵塞了道路。当时连年丰收,一斗米只值五钱,豆麦甚至不在市场上出售。议论的人认为,自古以来的帝王封禅,没有像这次这样盛大的。十二月丙午日,到达齐州,停留了十天。丙辰日,从灵岩顿出发,到达太岳山下。庚申日,皇帝在行宫的牙帐中接受群臣朝拜。

《唐书·高宗本纪》记载:干封元年正月戊辰日,在泰山封禅,在社首山禅祭,由皇后担任亚献。壬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礼乐志》记载:高宗干封元年,封禅泰山,建造圆形祭坛,位于山南四里处,如同圜丘,设有三重围墙。坛上装饰青色,四方按方位对应颜色,称为封祀坛。玉策三件,用玉制成简,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刻有金文。玉匮一件,长一尺三寸,用来收藏祭祀上帝的玉册。金匮两件,用来收藏配享皇帝的玉册,用金绳缠绕五圈。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字如同受命玺。石防用方形石头双层垒砌,每块石头方五尺,厚一尺,中间刻出方形凹槽,以容纳玉匮。石防旁边设置石检,刻深三寸三分,宽一尺,对应金绳处刻深三分,宽一寸五分。石检十枚,用来固定石防,每枚长三尺,宽一尺,厚七分。印齿三道,每道深四寸,对应玉玺处宽五寸,对应金绳处宽一寸五分。石检立在石防旁边,南、北方向各三枚,东、西方向各两枚,距离石防角落各一尺。石防用金绳缠绕五圈,用石泥封固,石距十二块,距离石防角落双层垒砌,每块宽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端,使其与石防角落相应。又在山上建造祭坛,宽五丈,高九尺,四面设台阶,一道围墙,称为登封坛。玉检、玉牒、石防、石距、玉匮、石检等都与此相同。在社首山上建造降禅坛,八面八角,一层,八条台阶,加上方丘的三重围墙,上面装饰黄色,四方按方位对应颜色,其余都与登封坛相同。礼仪大致确定后,天子下诏说:“古今制度,文质不同,如今封禅使用玉牒金绳,而瓦尊匏爵、秸席,应当改为从文。”于是昊天上帝的神位用青色褥子,地祇的神位用黄色褥子,配享的神位都用紫色褥子,尊爵也更换了。这一年正月,天子在山下的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太宗配享,如同圜丘之礼,亲自封藏玉册,放入石防,聚集五色土封固,直径一丈二尺,高九尺。仪式结束后,登山。第二天,又在登封坛封藏玉册。又过一天,在社首山的降禅坛祭祀皇地祇,如同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享,由皇后武氏担任亚献,越国太妃燕氏担任终献,率领六宫妃嫔登坛,帷帐帘幕都是锦绣制成。群臣瞻望,多私下嘲笑。又过一天,在朝觐坛接受朝拜,如同元旦之礼,于是下诏建立登封、降禅、朝觐的碑刻,将封禅坛命名为舞鹤台,登封坛命名为万岁台,降禅坛命名为景云台,以记录祥瑞。此后打算封禅嵩岳,因吐蕃、突厥侵犯边境而停止。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高宗即位,公卿多次请求封禅。武则天被立为皇后后,又暗中赞同。麟德二年二月,车驾从京东出发巡狩,下诏让礼官博士撰定封禅仪注。有关部门在干封元年正月戊辰日初一,此前有关部门在祭祀前七天斋戒,清晨太尉在行从中台向百官誓师。云来月一日封祀,二日登封泰山,三日禅社首,各自履行职务,若不供职,国有常刑。皇帝在行宫斋戒,四日致斋三日,近侍官员中应随升者以及从事群官、各方客使,各自在本司公馆清斋一宿。祭祀前一天,各卫队统领其属,在未时后一刻,在外壝之外设置黄麾半仗,与乐工一起清斋一宿。到了那年十二月,车驾到达山下,以及有关部门进奏仪注。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都由公卿担任亚献、终献之礼。于是皇后上表说:“臣妾查考登封之礼,远迈古先,而降禅之仪,臣妾认为不妥。祭祀地祇之日,以太后昭配,至于行事,都由公卿担任,以臣妾愚诚,恐怕不够周全完备。为什么呢?乾坤定位,刚柔之义既殊,经义载陈,中外之仪有别。瑶坛作配,既合于方祗,玉豆荐芳,实归于内职。况且推尊先后,亲飨琼筵,岂有外命宰臣,内参禋祭?详于至理,有紊徽章。但礼节之源,虽兴于昔典,而升降之制,尚缺于遥图。且往代封岳,虽云显号,或因时省俗,意在寻仙,或以情觊名,事深为己,岂如化被乎四表,推美于神宗,道冠乎二仪,归功于先德?宁可仍遵旧轨,靡创彝章?臣妾谬处椒闱,叨居兰掖,但以职惟中馈,道属于蒸尝,义切奉先,理光于苹”

藻,罔极之思,载结于因心,只肃之怀,实深于明祀。但妾早乖定省,已阙侍于晨昏,今属崇禋,岂敢安于帷帟?是故驰情夕寝,睠嬴里而翘魂,疉虑宵兴,仰梁郊而耸念。伏望展礼之日,总率六宫,内外命妇以亲奉奠,冀申如在之敬,式展防拜之仪。积此防诚,已淹气序,既属銮舆,将警奠璧,非賖輙効丹心,庶禆大礼,冀圣朝垂则,永播于芳规,萤烛末光,增」辉于日月,于是祭地祗,梁甫皆以皇后为亚献,诸王太妃为终献。丙辰,前罗舍府果毅李敬贞论封禅须明水实。撙《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髙诱注云:「方诸,阴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热,以向月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数石。」王充《论衡》云:「阳燧取火于日,方诸取水于月,相去甚逺,而火至水来者,气感之騐也。」《汉书·仪》云:「八月饮酎,车驾夕牲,以鉴诸取水于月,以阳燧取火于日。」《周礼·考工记》云:「金有六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郑▯注云:「鉴燧取水火于日月之器。」准郑此注,则水火之器皆以金锡为之。今司宰有阳燧,形如圆镜,以取明火;阴鉴,形如方镜,以取明水。但比年祀祭,皆用阳燧取火,应时得以;阴鉴取水,未有得者。尝用井水替明水之处,奉勅令礼司研究。敬贞因説先儒是非,言及明水,乃云《周礼》金锡相半,自是造之法;郑▯错解,以为阴鉴之制。依古取明水法,合用方诸,引《淮南子》等书,用大蛤也。又称敬贞曽八九月中,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试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者。敬贞所陈,检有故实。又称先经试验,确执望请,差敬贞自取蚌蛤,便赴泰山,与所司对试。是日制曰:「古今典制,文质不同,至于制度,随世代沿革,唯祀天地独不改。张斯乃自处于厚,奉天以薄。又今封禅,即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复有瓦罇、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乖,驳而不伦,深为未惬。其封祀降禅,祈糓上帝、后土位,先设槀秸、瓦甒、瓢杯等物,并宜改用防褥、罍爵,毎事从文。其诸郊祀,亦宜准此。」于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苍,皇地祗褥以黄,配帝及后褥以紫,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皆以五色,内官以下席皆以莞。

译藻,那无穷无尽的思念,已在心中凝结;恭敬肃穆的情怀,实在深植于对明祀的尊崇之中。只是妾身早年未能履行早晚问安的礼节,已经缺失了对长辈晨昏侍奉的义务,如今正值隆重祭祀之时,岂敢安坐于帷帐之中?因此,我怀着急切的心情在夜晚就寝,眷恋着里巷而翘首期盼;忧虑重重地在夜间起身,仰望梁郊而心神振奋。恳请陛下在举行祭礼之日,统率六宫妃嫔以及内外命妇亲自奉献祭品,希望以此表达“如在”的敬意,正式展现跪拜的礼仪。积累这份虔诚之心,已经淹没了时序的更替,既然正值銮驾出行,即将警戒并奠定玉璧,不敢推辞而效忠丹心,希望能辅助大礼,期望圣朝垂示法则,永远传布美好的规范,如同萤火微光,为日月增添光辉。于是祭祀地祇时,梁甫都以皇后为亚献,诸王太妃为终献。

丙辰日,前罗舍府果毅李敬贞论述封禅需要使用明水的事实。他援引《淮南子》说:“方诸见到月亮,就会渗出津液成为水。”高诱注释说:“方诸,是阴燧,即大蛤。将其磨擦擦拭使之发热,对着月亮就会产生水,用铜盘在下面承接,可得数石。”王充《论衡》说:“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两者相距甚远,而火至水来,这是气感应的验证。”《汉书·仪》说:“八月饮酎,皇帝傍晚牺牲,用鉴诸从月亮取水,用阳燧从太阳取火。”《周礼·考工记》说:“金属有六种合金比例,金锡各半,称为鉴燧的合金。”郑玄注释说:“鉴燧是从日月取水火的器具。”根据郑玄的这条注释,那么水火之器都是用金锡制成的。如今司宰署有阳燧,形状如圆镜,用来取明火;阴鉴,形状如方镜,用来取明水。但是近年来的祭祀,都用阳燧取火,能够应时得到;阴鉴取水,却没有成功的。曾经用井水代替明水,奉敕令礼司研究。李敬贞因此陈述先儒的是非,谈到明水,便说《周礼》中金锡相半,自然是制造的方法;郑玄错误地解释,以为是阴鉴的制度。依照古法取明水,应当使用方诸,他引用《淮南子》等书,说明是用大蛤。又声称李敬贞曾在八九月间,选取一尺二寸长的蛤,依法试验,从人定到夜半,得到了四五斗水。李敬贞所陈述的,查考有旧例可循。又声称先前已经试验,确实坚持请求,派遣李敬贞自行取来蚌蛤,便前往泰山,与有关部门当面试验。

当天皇帝下诏说:“古今典制,文质不同,至于制度,随世代沿革,只有祭祀天地独自不改。张斯却自处于厚,奉天以薄。又如今封禅,即使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又有瓦罇、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时乖违,驳杂而不伦,深感不惬意。那封祀降禅,祈谷上帝、后土位,先前设置槀秸、瓦甒、瓢杯等物,都应当改用防褥、罍爵,每件事都崇尚文饰。其他郊祀,也应当以此为准则。”于是昊天上帝座褥用青色,皇地祇座褥用黄色,配帝及皇后座褥用紫色,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都用五色,内官以下席都用莞草。

册府元龟》干封元年正月戊辰朔,有事于泰山,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之坛。已亡帝登于泰山,封玉牒于介丘。庚午,降禅于社首山,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先是,李勣、许敬宗等议封禅仪注,请以髙祖、太宗二座俱配昊天上帝,诏从之。壬申,帝御朝觐坛,受朝贺,大赦天下。癸酉,帝谓羣官曰:「升中大礼,不行来数千载。近代帝王虽称封禅,其间事有不同,或谓求仙克禋,或以廵游望拜,皆非尊崇祖业。近在隋朝防乱最甚,老者填沟壑,少壮染兵锋。高祖发自晋阳,拨乱反正,先朝躬擐甲胄,纉成大业,扫除氛祲,廓清区宇,遂得四海宅心,万方仰德。朕丕承宝歴,十有七年,终日孜孜,夙夜无怠。属国家无事,天下泰平,华夷乂安,逺近辑睦,所以躬亲展礼,褒賛先勲,情在归功,固非为已。逐得上应天心,下允人望。今大礼既毕,深以为慰。公等休戚是同,故应共有此庆,欲与公等饮宴尽欢,各宜在外更衣,即来相见。仍勅所司撤幄帐,施玉牀,三品以上升坛,四品以下纵列坐坛下。从酒设乐,羣臣及诸岳牧竞来上夀,起舞日晏方止。」戊寅,诏兖州置寺观各三所,观以紫云、仙鹤、万嵗为称,寺以封峦、非烟、重轮为名。丙戌,发自太山,改号封祀坛为舞鹤台,介丘坛为万嵗台,降禅坛为景云台,以祀日各有弄鹤及山呼万嵗之瑞故也。

旧唐书·礼仪志:干封三年正月,帝亲享昊天上帝于山下封祀之坛,如圜丘之仪。祭讫,亲封玉策,置石防,聚五色土封之。圜径一丈二尺,高九尺。其日,帝率侍臣以下升泰山。翌日,就山上登封之坛,封玉策讫,复还山下之斋宫。其明日,亲祀皇地祗于社首山上降禅之坛,如方丘之仪。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翌日,上御朝觐坛,以朝羣臣,如元日之仪。礼毕,防文武百寮大赦,改元【案:本纪,是年三月改元总章】

大唐新语》高宗干封初,封禅岱宗,行初献之礼毕,执事者趋下,而宫官执帷,天后率六宫升坛行礼,帷席皆以锦绣为之,识者咸非焉。

上元三年二月,诏今冬有事于嵩岳。闰三月,以吐蕃犯塞,停之【案:本纪,是年十一月改元仪鳯】

册府元龟:「上元三年二月,诏以今冬有事于嵩岳,命有司修撰仪注,务从典故。」闰二月,诏以吐蕃犯塞,停嵩岳封禅之礼。

旧唐书·高宗本纪:调露元年秋七月己卯,诏以今年冬至有事嵩岳,礼官学士详定仪注。冬十月,单于大都防府突厥阿史徳温传及奉职二部相率反叛。庚申,诏封嵩山,宜停。

永淳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幸奉天宫,遣使祭嵩岳、少室、箕山、具茨等山,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祠。十一月癸亥,幸奉天宫。时天后自封岱之后,劝上封中岳,每下诏草仪注,即嵗饥边事警急而止。至是,复行封中岳礼,上疾而止。

礼仪志《高宗既封泰山之后又欲遍封五岳至永淳元年于洛州嵩山之南置崇阳县其年七月勅其所造奉天宫二年正月驾幸奉天宫至七月下诏将以其年十一月封禅于嵩岳诏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隠太常博士韦叔夏裴守贞辅抱素等详定仪注于是议立封祀坛如圜丘之制上饰以元四面依方色为圆坛三成高二丈四尺毎等高六尺坛上径一十六步三等各阔四步设十二陛陛皆上阔八尺下阔一大四尺为三重壝距外壝三十步内壝距五十步燎坛在坛东南外壝之内高三尺方一丈五尺南出陛登封坛圆径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为一壝饰以五色凖封祀壝禅祭上饰以金四面依方色为八角方坛再成髙一丈二尺毎等髙四尺坛上方十步毎等广四步设八陛其上坛陛皆广八尺中等陛皆广一丈下等陛皆广一丈二尺为三重壝之大小凖封祀为埋塪在坛之未地外壝之内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朝觐坛于行宫之前为坛宫方三分壝二在南坛方二十四丈高九尺南面两陛余三面各一陛封祀登封五色土封石防为圜封上径一丈二尺下径三丈高九尺禅祭五色土封为八角方封大小凖封祀制度所用尺寸凖歴东封并用古尺诸坛并筑土为之礼无用石之文并度影以定方

译《册府元龟》记载:干封元年正月戊辰初一,在泰山举行祭祀,皇帝亲自到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随后皇帝登上泰山,在介丘封存玉牒。庚午日,在社首山举行降禅仪式,皇后担任亚献,越国太妃燕氏担任终献。在此之前,李勣、许敬宗等人商议封禅的礼仪细节,请求将高祖、太宗两位皇帝的牌位都配享昊天上帝,皇帝下诏同意。壬申日,皇帝驾临朝觐坛,接受朝贺,大赦天下。癸酉日,皇帝对群臣说:“升中这一重大典礼,已经几千年没有举行了。近代的帝王虽然号称封禅,但其中的做法有所不同,有的说是为了求仙而虔诚祭祀,有的则是借巡游之机遥拜,都不是为了尊崇祖先的基业。最近隋朝祸乱最为严重,老人填满了沟壑,年轻力壮的人死于兵刃。高祖从晋阳起兵,拨乱反正;先帝亲自披甲戴盔,继承并成就了大业,扫除了邪气,廓清了天下,于是使得四海归心,万方仰慕恩德。我继承皇位十七年,终日勤勉,早晚不懈怠。恰逢国家无事,天下太平,华夏与夷狄安宁,远近和睦,所以我亲自举行礼仪,褒扬先帝的功勋,心意在于归功祖先,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于是上应天心,下顺人望。如今大礼已经结束,我深感欣慰。你们与我休戚与共,所以应当共同分享这份喜庆,我想与你们饮酒作乐尽情欢乐,各位应在外面更换衣服,随即前来相见。同时命令有关部门撤去帷帐,铺设玉床,三品以上官员登坛,四品以下官员在坛下随意列坐。随着酒宴和音乐的进行,群臣以及各州长官竞相前来祝寿,歌舞直到天色已晚才停止。”戊寅日,下诏在兖州各设立三所寺庙和道观,道观以紫云、仙鹤、万岁为名,寺庙以封峦、非烟、重轮为名。丙戌日,从泰山出发,将封祀坛改名为舞鹤台,介丘坛改名为万岁台,降禅坛改名为景云台,这是因为祭祀时各有戏弄仙鹤以及山呼万岁的祥瑞之故。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干封三年正月,皇帝在泰山下的封祀坛亲自祭祀昊天上帝,礼仪如同圜丘之礼。祭祀结束后,亲自封存玉策,放入石函,聚集五色土将其封存。坛呈圆形,直径一丈二尺,高九尺。当天,皇帝率领侍臣以下人员登上泰山。第二天,在山上登封坛封存玉策后,又返回山下的斋宫。第三天,在社首山的降禅坛亲自祭祀皇地祇,礼仪如同方丘之礼。皇后担任亚献,越国太妃燕氏担任终献。第二天,皇帝驾临朝觐坛,以朝见群臣,礼仪如同元旦之礼。礼成后,召集文武百官大赦天下,并改元【注:据本纪,是年三月改元总章】。

《大唐新语》记载:高宗干封初年,封禅岱宗,行完初献之礼后,执事人员快步退下,而宫官手持帷帐,天后率领六宫妃嫔登坛行礼,帷帐席垫都用锦绣制成,识时务的人都认为这不妥当。

上元三年二月,下诏今年冬天在嵩岳举行祭祀。闰三月,因吐蕃侵犯边塞,停止此事【注:据本纪,是年十一月改元仪凤】。

《册府元龟》记载:“上元三年二月,下诏今年冬天在嵩岳举行祭祀,命令有关部门修撰礼仪细节,务必遵循典故。”闰二月,下诏因吐蕃侵犯边塞,停止嵩岳封禅之礼。

《旧唐书·高宗本纪》记载:调露元年秋七月己卯日,下诏今年冬至在嵩岳举行祭祀,命礼官和学士详细审定礼仪细节。冬十月,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传及奉职两部相继反叛。庚申日,下诏封嵩山之事,应当停止。

永淳二年春正月甲午初一,驾临奉天宫,派遣使者祭祀嵩岳、少室、箕山、具茨等山,以及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祠庙。十一月癸亥日,驾临奉天宫。当时天后自从封岱之后,劝皇上封中岳,每次下诏起草礼仪细节,就因当年饥荒或边境战事紧急而停止。至此,再次举行封中岳的礼仪,却因皇上患病而停止。

《礼仪志》记载:高宗封泰山之后,又想遍封五岳,到永淳元年,在洛州嵩山之南设置崇阳县。同年七月,敕令其所建造的奉天宫。二年正月,皇帝驾临奉天宫,到七月下诏,打算在当年十一月在嵩岳举行封禅。下诏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隐、太常博士韦叔夏、裴守贞、辅抱素等人详细审定礼仪细节。于是议定设立封祀坛,如同圜丘的制度,上面装饰以黑色,四面依照方位颜色,建成圆形三层坛,高二丈四尺,每层高六尺,坛上直径十六步,每层各宽四步,设十二级台阶,台阶都上宽八尺,下宽一丈四尺,设三重围墙,距离外围墙三十步,内围墙距离五十步。燎坛在坛的东南方,外围墙之内,高三尺,方形一丈五尺,向南出台阶。登封坛圆形直径五丈,高九尺,四面出台阶,设一道围墙,装饰以五色,围墙的规格参照封祀坛。禅祭坛上面装饰以金色,四面依照方位颜色,建成八角形两层方坛,高一丈二尺,每层高四尺,坛上方十步,每层宽四步,设八级台阶,其上层台阶都宽八尺,中层台阶都宽一丈,下层台阶都宽一丈二尺,设三重围墙,大小规格参照封祀坛。埋藏玉牒的坑在坛的未地,外围墙之内,方形深度足以容纳物品,向南出台阶。朝觐坛在行宫之前,为坛宫方形,围墙占三分之二,在南面,坛方二十四丈,高九尺,南面两个台阶,其余三面各一个台阶。封祀、登封用五色土封存石函,为圆形,上直径一丈二尺,下直径三丈,高九尺。禅祭用五色土封存,为八角方形,大小规格参照封祀制度。所用尺寸,参照历法,东封并用古尺。各坛都用土筑成,礼仪中没有用石头的记载,都测量日影以确定方向。

位登封降禅四出陛各当四方之中陛各上广七尺下广一丈二尺封祀玉帛料有苍璧四圭有邸圭璧禅祭有黄琮两圭有邸无璧又定登封降禅朝觐等曰凖礼冬至祭天于圜丘其封祀请用十二日凖东封祀故事十二日祭封十三日禅祭十四日朝觐若有故须改登封已下期日在礼无妨又辇舆料云封祀登封皇帝出乘玉辂还乗金辂皇太子往还金辂禅祭皇太子加封祀乂衣服料云东封祀祭日天皇服衮冕,近奉制,依贞观礼服大裘。又云:衮冕服一具,斋服之通天冠服一具,回服之翼善冠服一具,马上服之皇太子衮冕服。又斋则服逺游冠,受朝则公服逺逰冠服,马上则进徳冠服。

译设置登封、降禅的台阶,分别对应四个方位,每座台阶上部宽七尺,下部宽一丈二尺。封祀所用的玉帛祭品包括苍璧、四圭有邸、圭璧;禅祭所用的玉帛祭品包括黄琮、两圭有邸,没有璧。又规定登封、降禅、朝觐等日期,依据礼制,冬至在圜丘祭天,此次封祀请定在十二日。参照东封祀的旧例,十二日进行封祭,十三日进行禅祭,十四日进行朝觐。如果有变故需要更改登封已定的日期,在礼制上并无妨碍。又关于辇舆的配置,规定封祀登封时,皇帝出行乘坐玉辂,返回时乘坐金辂;皇太子往返均乘坐金辂;禅祭时,皇太子加用封祀的仪仗。又关于服饰的配置,规定东封祀祭日,天皇身穿衮冕,近期奉诏,依照贞观礼服穿着大裘。又规定:衮冕服一套,斋戒时穿的通天冠服一套,回宫时穿的翼善冠服一套,马上穿的皇太子衮冕服。又规定:斋戒时穿远游冠,受朝时穿公服远游冠服,马上时穿进德冠服。

册府元龟》永淳二年七月庚申,诏以今年十月有事于嵩岳,宜令礼官、学士等审定仪注,务展诚敬。仍令天下岳牧及京官五品以上,各举所知有孝行、儒学、文武之士。」于是诏礼官议射牛之事。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议曰:「据《周礼》及《国语》,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汉武唯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余祀,亦无射牲之文。但亲舂射牲,虽是古礼,久从废省,不可复行。据封禅祀礼,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鸾刀割牲,质明而行事。比銮驾至祠所,牢牲总毕,天皇唯奠玉、酌献而已。若今祀前一日射牲,事即伤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伤晚。若依汉武故事,即非亲射之仪。事贵随时,不可行用。」神功破阵乐及功臣庆善乐二舞,每奏上皆立对。守真又议曰:「窃惟二舞肇兴,讴吟攸属,赞九功之茂烈,叶万国之欢心。义均韶、夏,用兼賔、祭,皆祖宗圣徳而子孙享之。详览传记,未有皇王立观之礼。况升中大事,华夷毕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蛮怀率舞之庆。陶甄化育,莫匪神功,岂于乐舞别申严禁?」臣等详拟,奏二舞时,天皇不合起立。诏并从之。寻以帝不豫,改用来年正月行封禅之礼。十月癸亥,车驾幸奉天宫。十一月丙戌,诏曰:「朕闻仁者,徳之本,叶亭育之至途;礼者,道之末,乃帝王之余事。歴选往初,详观曩躅,恻隠以孚其化,变通以会其神。朕以虚薄,只膺宝位,旰食宵衣,惧忝于宗社,如伤若厉,伫济于黎元。毎以皇基肇辟,范围覆载,遗惠所覃,昭格区宇,防荷灵命。尝虑下亏鸿业,遍刋羣岳,不足上报▯功,已升闻于日观,思欵谒于天台,志在告成,谅非为已属。今兹丰稔,方有事于嵩丘,崇累圣之丕绩,祈兆人之嘉佑。顷者分使出廵存问风俗,河南、河北尚有十余州旱涝,加以朔方寇盗,时或侵边,闗内流离,未能复业。一物失所,独甚纳隍,数郡不宁,岂宜备礼?」前欲以来年正月封中岳者,宜停。

【蕙田】案高宗非有封禅之志者,特以席太宗之盛,廹武后之请,絶不复权其是非,而昧昧为之,斯亦事理之至竒者矣。禅地配后,为武氏亚献地也,慢神悖礼,不可言矣,遂致变乱,不亦宜哉。

  右唐高宗封禅

唐书·武后本纪:嗣圣十三年【即武后万嵗通天元年】腊月甲戌,如神岳;甲申,封于神岳;丁亥,禅于少室山。

王▯感,传天授中,▯感直▯文馆。武后时,已郊遂享明堂,封嵩山。绍兴,韦叔夏等草仪具,众推练洽。

  右唐武后封禅附

册府元龟▯宗开元十二年十二月辛酉文武百官吏部尚书裴漼等上请封东岳曰:「臣闻道协乾坤,圣人之▯徳;功存礼乐,王者之能事。故旁徴前载,博考鸿名,躬歴数之期,遇天人之应,莫不发号施令,升中合符,泽浸黎元,以茂声实者矣。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握符提象,出震乗图,英威迈于百王,至徳加于四海,梯航接武,毕尽戎夷之献,耕凿终欢,不知尧舜之力。恶除氛沴,増日月之光辉;庆袭休荣,杂烟云之气色。灵物绍至,休祥沓委,江茅将鄗,黍均芳双觡与一茎齐烈,固可以稽典训,设坛场,悉符瑞之美,答神祗之贶。谦而不发,虽在于圣心,理则难辞,孰违于天意?臣幸遭昌运,谬齿周行,咸申就日之诚,愿覩封峦之庆,无任勤恳之至,谨于朝堂奉表陈情以闻。」帝手诏报曰:「自中朝有故,国步艰难,天祚我唐,大命集于圣真皇帝。朕承奉丕业,十有余年,徳未加于百姓,化未覃于四海,将何以拟洪烈于先帝,报成功于上▯?至若尧舜禹汤之茂躅,轩后周文之懿范,非朕之能逮也。其有日月之瑞,风云之祥,则宗庙社稷之余庆也;天平地成人和嵗稔,则羣公卿士之任职也。抚躬内省,朕何有焉?难违兆庶之情,未议封崇之礼。」甲子,侍中臣乾曜、中书令臣説等奏:「臣闻自古受天命,居大宝者,必登崇髙之丘,行封禅之事,所以展诚敬,报神祗。三五迄今未之阙也。是以髙宗因文武之业,盛岱亭之礼,方册所记,虞夏同风。

译《册府元龟》记载,永淳二年七月庚申日,皇帝下诏说:“今年十月将在嵩山举行祭祀,应当命令礼官、学士等审定礼仪细节,务必表达诚敬之心。同时命令天下各州长官及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所知道的有孝行、儒学修养以及文武才能的人士。”于是皇帝下诏让礼官商议射杀祭牛之事。太常博士裴守真上奏议论说:“根据《周礼》和《国语》,在郊外祭祀天地时,天子亲自射杀祭牲。汉武帝仅在泰山封禅时,命令侍中儒者射杀祭牛来执行仪式。至于其他祭祀,也没有射杀祭牲的记载。虽然亲自舂米和射杀祭牲是古礼,但长久以来已被废除简化,不可再实行。根据封禅祭祀的礼仪,在天亮前十五刻,宰人用鸾刀割杀祭牲,天亮后开始举行仪式。等到銮驾到达祠所,祭牲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皇帝只是奠放玉帛、酌酒献祭罢了。如果现在在祭祀前一天射杀祭牲,事情就太早了;如果在祭祀当天才开始射杀祭牲,事情又太晚了。如果依照汉武帝的旧例,就不是亲自射杀祭牲的礼仪。事情贵在顺应时势,不可实行。”

关于《神功破阵乐》和《功臣庆善乐》这两种舞蹈,每次演奏时皇帝都站立面对。裴守真又议论说:“我私下认为这两种舞蹈兴起,歌唱吟咏随之而来,赞颂九功的盛大功业,契合万国的欢心。其意义等同于《韶》、《夏》之乐,用途兼具迎宾和祭祀,都是祖宗的圣德而子孙享受。详细阅览传记,没有帝王站立观看的礼仪。况且封禅是重大事件,华夏和夷狄全部聚集,九州仰望垂拱而治的安定,百蛮怀着率土同舞的喜庆。陶冶教化养育万物,没有不是神妙的功绩,难道要在乐舞方面特别施加严厉禁令?”我们详细拟定,上奏说在演奏这两种舞蹈时,皇帝不应起立。皇帝下诏全部听从。不久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改在次年正月举行封禅之礼。十月癸亥日,皇帝车驾前往奉天宫。十一月丙戌日,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仁爱是德行的根本,契合养育万物的最高途径;礼仪是道行的末节,乃是帝王的次要事务。历选往昔,详细观察前人的足迹,以恻隐之心实现教化,以变通之道会通神妙。我凭借虚弱的资质,承受宝位,晚食早起,害怕愧对宗庙社稷,如坐针毡,等待救济百姓。每当想到皇朝基业开创,天地覆盖承载,遗留的恩惠遍及四方,光明照耀寰宇,承受神灵天命。常担心下有亏损宏大基业,遍刻群岳,不足以上报天功,已在日观峰上听闻,思念在天台拜谒,志向在于告成,确实不是为了自己。如今丰收,正要在嵩山举行祭祀,推崇累积圣人的伟大功绩,祈求亿万人民的吉祥保佑。近来派遣使者出巡存问风俗,河南、河北还有十余州遭受旱涝,加上北方寇盗,时常侵犯边境,关内流离失所,未能恢复生计。一物失所,独自深感忧虑,数郡不安,哪里适宜完备礼仪?”先前打算在次年正月封中岳的,应当停止。

【蕙田】按:高宗并非有封禅志向的人,只是凭借太宗的盛世,迫于武后的请求,绝不权衡是非,而昏昧地去做,这也是事理上极其奇特的事情。禅地配后,是为武氏作为亚献之地,亵慢神灵违背礼仪,不可言说,于是导致变乱,不也是应该的吗。

右唐高宗封禅

《唐书·武后本纪》:嗣圣十三年【即武后万岁通天元年】腊月甲戌日,前往神岳;甲申日,在神岳封禅;丁亥日,在少室山禅祭。

王感,传天授年间,王感直文馆。武后时,已郊遂享明堂,封嵩山。绍兴,韦叔夏等草仪具,众推练洽。

右唐武后封禅附

《册府元龟》玄宗开元十二年十二月辛酉日,文武百官吏部尚书裴漼等上请封东岳说:“臣听说道契合乾坤,是圣人的德行;功存在礼乐,是王者的能事。所以旁征前载,博考鸿名,亲身经历历数之期,遇到天人之应,没有不发号施令,升中合符,恩泽浸润百姓,以茂盛声实的。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握符提象,出震乘图,英威超越百王,至德加于四海,梯航接武,尽献戎夷之贡,耕凿终欢,不知尧舜之力。恶除氛沴,增日月之光辉;庆袭休荣,杂烟云之气色。灵物绍至,休祥沓委,江茅将鄗,黍均芳双觡与一茎齐烈,固可以稽典训,设坛场,悉符瑞之美,答神祗之贶。谦而不发,虽在于圣心,理则难辞,孰违于天意?臣幸遭昌运,谬齿周行,咸申就日之诚,愿睹封峦之庆,无任勤恳之至,谨于朝堂奉表陈情以闻。”皇帝手诏回答说:“自中朝有故,国步艰难,天祚我唐,大命集于圣真皇帝。朕承奉丕业,十有余年,德未加于百姓,化未覃于四海,将何以拟洪烈于先帝,报成功于上天?至若尧舜禹汤之茂躅,轩后周文之懿范,非朕之能逮也。其有日月之瑞,风云之祥,则宗庙社稷之余庆也;天平地成人和岁稔,则群公卿士之任职也。抚躬内省,朕何有焉?难违兆庶之情,未议封崇之礼。”甲子日,侍中臣乾曜、中书令臣说等奏:“臣闻自古受天命,居大宝者,必登崇高之丘,行封禅之事,所以展诚敬,报神祗。三五迄今未之阙也。是以高宗因文武之业,盛岱亭之礼,方册所记,虞夏同风。”

圣移三朝,年经五纪,封崇之典缺而未修,山川望幸,属在今日。陛下靖多难,尊先朝,天所啓也;承大统,临万邦,天所命也。焉可不陟东岱,禅云亭,报上▯之灵,思绍髙宗之洪烈?则天地之意,宗庙之心,将何以克厌哉?且陛下即位以来,十有四载,创九庙礼,三郊大舜之孝敬也;敦九族,友兄弟,文王之慈惠也;卑宫室,菲饮食,夏禹之恭俭也,道稽古,德日新,帝尧之文思也。怜黔首,惠苍生,成汤之深仁也。化▯漠,风太和,轩皇之至理也。至如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羽毛鳞介,穷祥极瑞,葢以荐至而为常,众多而不録正以天平地成,人和嵗稔,可以报于神明矣。鸿生硕儒,上章奏而请封禅者,前后千百。圣情防揖,天鉴未回。臣等仰考神心,旁采众望,封峦展礼,时不可抑。陛下纵不欲以成功告天,岂不可以天休报徳臣等昧死上请,以闻。帝手诏报曰:夫登封之礼,告禅之仪,葢圣人之能事,明王之盛业也。朕以眇身,托王公之上,夙夜祗惧,恐不克胜。幸赖羣公,以保宗社。至于休征符瑞,皆先帝遗庆,朕何赖焉?岂可以礼百神,觐羣后备岱亭之礼,展封祀之仪者哉?虽诚精是违,而宿心未暇。臣乾曜説等又上言曰:臣等考天人之际,稽亿兆之情,以为治定功成,登封告禅,鸿名盛则,属在圣明。陛下让徳冲深,未允羣议,神祗阙望。臣等惧马,且今四海和平,百蛮率职,莫不含道徳之甘,实咀仁义之馨香。是以上帝聿怀,名山望幸,珍符荐至,年糓屡登,开辟以来未之有也。臣闻自古受命而封禅者七十二君,安有殊风絶业足以方今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飞英声,腾茂实。而陛下功德之美,符瑞之富,固以孕虞夏,含殷周矣。有何退让逡廵于大礼哉?夫昭报天地,至敬也;严配祖宗,大孝也;厚福苍生,博惠也;登封纪号,丕业也。陛下安可以阙哉?况天地之符彰矣,祖考之灵着矣,苍生之望勤矣,礼乐之文备矣。陛下安可以辞哉?故臣等愿因神祗之叶,赞顺华夏之恳诚,早稽旧章,特垂新诏,庶几仲夏乘农之隙,以展廵狩朝觐之仪,则天下幸甚。臣等昧死重请,以闻。帝又诏报曰:夫治定然后制礼,功成然后作乐。朕承奉宗庙,恐未克胜,未能使四海乂安,此礼未定也;未能使百蛮效职,此功未成也。焉可以扬景化告成功,虽欲答于神祗,终候安于兆庶,再省诚恳恻怵良深。乾曜説等又再上言曰:「臣闻圣人者,与天地合徳,故珍符休命不可得而辞,鸿名盛典不可得而让。陛下功格上天,泽流厚载,三五之盛莫能比崇。登封告成,理叶幽赞,故符瑞异臻,天意也。书轨大同,人事也。菽粟屡登,和平也。刑罚不用,至理也。今陛下稽天意以固辞,违人事以久让,是和平而不崇昭报,至理而阙荐祖宗。亿兆之情犹知不可,况上帝临照,神祗顾諟,其可止乎?愿纳王公卿士、列岳缙绅之望,廻命有司,速定大典。臣等不胜恳切,敢冒死再拜上请以闻。」时儒生墨客献赋颂者数百计,帝不得已而从之。丁卯,下诏曰:「自古受命而王者,曷尝不封泰山,禅梁父,答厚徳,告成功?三代之前,率由斯义。自魏晋以降,迄至周隋,帝典阙而大道隐,王纲弛而旧章阙。千载寂寥,封崇莫嗣。物极而复,天祚我唐文武二后,应图受箓。洎于高宗,重光累盛,承至理,登介丘,怀百神,震六合,绍殷周之统,接虞夏之风。中宗▯懿铄之休,睿宗穆粹清之道,巍巍荡荡,无得而称者也。朕昔戡多难,禀略先朝,防奉慈防,嗣膺丕业,是用创九庙以申孝敬,礼二郊以展严禋,宝菽粟于水火,捐珠玉于山谷,兢兢业业,非敢追美前王,日慎一日,实以遵奉遗训。至于廵狩大典,封禅鸿名,顾惟寡薄,未遑时迈十四载于兹矣。今百谷有年,五材无眚,刑罚不用,礼义兴行,和气氤氲,淳风淡泊,蛮夷戎狄,殊方异类,重译而至者日月于阙庭,奇兽神禽,甘露醴泉,穷祥极瑞者朝夕于林籞。王公卿士,罄廼诚于中;鸿生硕儒,献其书于外。莫不

译圣德历经三朝,岁月经过五纪,封禅崇祀的典制缺失而未加修备,山川神灵盼望圣驾光临,正在于今日。陛下平定众多危难,尊崇先朝,这是上天所启发的;继承大统,统治万邦,这是上天所命定的。怎么能不登临东岳泰山,在云亭举行禅礼,报答上天之灵的恩德,思考继承高宗的宏大功业呢?那么天地的意旨,宗庙的心愿,将用什么来满足呢?况且陛下即位以来,已有十四年,创立九庙之礼,这是效法大舜的孝敬;敦睦九族,友爱兄弟,这是效法文王的慈惠;宫室低矮,饮食粗劣,这是效法夏禹的恭俭;道法古制,德行日新,这是效法帝尧的文思;怜悯百姓,恩惠苍生,这是效法成汤的深仁;教化荒漠,风气太和,这是效法轩辕黄帝的至理。至于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羽毛鳞介,穷尽祥瑞,大概以频繁到来成为常态,众多而不加记录,正因为天平地成,人和岁丰,可以报答神明了。鸿儒硕学,上奏章请求封禅的,前后有千百人。圣心谦抑,天意尚未回转。臣等仰考神意,旁采众望,在封峦山展行礼制,时机不可抑制。陛下纵然不想以成功告天,难道不可以用天降的休美来报答恩德吗?臣等冒死上请,以闻于陛下。

皇帝手诏回复说:登封的礼仪,告禅的仪式,大概是圣人的才能之事,明王的盛大功业。我凭借微小的身躯,寄托在王公之上,日夜恭敬戒惧,恐怕不能胜任。幸赖各位公卿,以保全宗庙社稷。至于休征符瑞,都是先帝遗留的福庆,我有什么可依赖的呢?怎么能以礼仪祭祀百神,会见群后,在岱亭展礼,举行封祀的仪式呢?虽然诚心精微是违背的,但宿愿之心尚未有空暇。

臣乾曜、説等又上言说:臣等考察天人之际,查考亿万民众的情意,认为治世安定功业完成,登封告禅,是宏大的名号和盛美的法则,正在于圣明的陛下。陛下让德冲淡深远,未准许群臣的议论,神祇缺失盼望。臣等恐惧,况且如今四海和平,百蛮服从职分,没有不蕴含道德的甘甜,实在咀嚼仁义的馨香。所以上帝眷顾,名山盼望圣驾,珍奇符瑞频繁到来,年成谷物屡次丰收,自开辟以来未曾有过。臣听说自古受命而封禅的有七十二位君主,哪有殊风绝业足以比如今日呢?然而他们仍然踏过梁父山,登临泰山,飞扬英名,腾达茂实。而陛下功德之美,符瑞之富,固然已经孕育虞夏,包含殷周了。有什么退让迟疑于大礼呢?昭报天地,是至敬;严配祖宗,是大孝;厚福苍生,是博惠;登封纪号,是丕业。陛下怎么能缺失呢?况且天地的符瑞彰显了,祖考的灵明显著了,苍生的盼望殷切了,礼乐的文饰完备了。陛下怎么能推辞呢?所以臣等愿意顺应神祇的协合,赞颂顺从华夏的恳切诚意,早日查考旧章,特别垂降新诏,希望趁着仲夏农闲之隙,以展露巡狩朝觐的礼仪,那么天下就幸运了。臣等冒死再次上请,以闻于陛下。

皇帝又下诏回复说:治世安定然后制礼,功业完成然后作乐。我承奉宗庙,恐怕不能胜任,未能使四海安定,这是礼未定;未能使百蛮效职,这是功未成。怎么能宣扬景化告成功呢?虽然想要报答神祇,终究要等待兆民安定,再次省察诚恳恻怵,良深。

乾曜、説等又再次上言说:“臣听说圣人,与天地合德,所以珍符休命不可推辞,鸿名盛典不可推让。陛下功格上天,泽流厚载,三皇五帝的盛世不能比崇。登封告成,理叶幽赞,所以符瑞异臻,是天意;书轨大同,是人事;菽粟屡登,是和平;刑罚不用,是至理。如今陛下查考天意以坚决推辞,违背人事以长久推让,这是和平而不崇昭报,至理而缺失荐祖宗。亿万民众的情意尚且知道不可,何况上帝临照,神祇顾视,怎么可以停止呢?希望采纳王公卿士、列岳缙绅的盼望,回命有司,速定大典。臣等不胜恳切,敢冒死再拜上请以闻。”

当时儒生墨客献赋颂的有数百人,皇帝不得已而听从了他们。丁卯日,下诏说:“自古受命而称王的,何尝不封泰山,禅梁父,报答厚德,告成功?三代之前,都遵循这个义理。自魏晋以来,直到周隋,帝典缺失而大道隐没,王纲松弛而旧章缺失。千载寂寥,封崇没有继承。物极必反,上天保佑我唐文武二帝,应图受箓。到高宗,重光累盛,承至理,登介丘,怀百神,震六合,继承殷周的统绪,接续虞夏的风气。中宗拥有懿铄的休美,睿宗拥有穆粹清的道,巍巍荡荡,无法称颂。我过去平定多难,禀承先朝方略,防备奉养慈亲,嗣承丕业,因此创立九庙以申孝敬,礼祭二郊以展严禋,把菽粟宝藏在水火之中,把珠玉捐弃在山谷之中,兢兢业业,不敢追美前王,日慎一日,实在是遵奉遗训。至于巡狩大典,封禅鸿名,顾念我寡薄,未遑时迈,十四年来了。如今百谷有年,五材无灾,刑罚不用,礼义兴行,和气氤氲,淳风淡泊,蛮夷戎狄,殊方异类,重译而至者日月于阙庭,奇兽神禽,甘露醴泉,穷祥极瑞者朝夕于林籞。王公卿士,罄乃诚于中;鸿生硕儒,献其书于外。莫不

以神祗合契,亿兆同心,斯皆烈祖圣考垂裕余庆,故朕得荷皇天之景祐,赖祖宗之介福。敢以眇身而颛其让,是以敬承羣议,▯此大猷,以光我高祖之丕图,以绍我太宗之鸿业。」永言陟配,只感载深。可以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十日,式遵故实,有事泰山。所司与公卿诸儒详择典礼,预为备具,勿广劳人,务存节约,以称朕意。所縁封禅仪注兵马陪集,并皆条奏,布告遐迩。

译因为神明契合,亿万百姓同心,这都是显赫的祖先和圣明的先父遗留下来的福泽,所以我得以承受上天的深厚庇佑,依赖祖宗的宏大福分。怎敢以我这渺小之身独占功劳,因此恭敬地接受众人的建议,〇施行这一重大谋略,以光大我高祖的宏伟基业,以继承我太宗的宏大事业。长久地想着登泰山配享天帝,心中感激之情极深。可以在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十日,遵循旧例,在泰山举行祭祀。有关部门与公卿及各位儒生详细选择礼仪制度,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广泛劳役百姓,务必保持节约,以符合我的心意。凡是与封禅仪式、兵马聚集相关的事项,都要逐条上奏,并颁布公告,使远近皆知。

唐书·礼乐志》开元十二年,四方治定,嵗屡丰稔,羣臣多言封禅。中书令张説又固请,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于是説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縚、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刋定仪注。立圆台于山上,广五丈,髙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于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髙九尺,其坛台四面为一阶。又积柴为燎坛于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六尺。又为圆坛于山下,三成十二阶,如圜丘之制。又积柴于坛南为燎坛,如山上。又为玉册、玉匮、石防,皆如高宗之制。▯宗初以谓升中于崇山,精享也不可諠哗,欲使亚献已下皆行礼山下坛,召礼官讲议。学士贺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于上,羣臣祀臣于下,可谓变礼之中。然礼成于三,亚终之献不可异也。”于是三献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诸神皆祭山下坛。▯宗问:“前世何为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于天,前代或祈长年,希神仙,防尚防宻,故外莫知。”帝曰:“朕今为民祈福,无以秘为。”即出玉牒以示百寮。乃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坛,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诸神于山下,其祀礼皆如圜丘。而卜日告天及庙社,大驾所经及告至,问百年朝觐,皆如廵狩之礼。其登山也,为大次于中道,止休三刻,而后升。其已祭燔燎,侍中前跪称:“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皇帝升自南陛,北向立。太尉进昊天上帝神座前,跪取玉册置于案以进。皇帝受玉册,跪内之玉匮,纒以金绳,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宝,跪以进。皇帝取宝以印玉匮。侍中受寳以授符印郎。太尉进,皇帝跪捧玉匮授太尉。太尉退复位。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退入于次。太尉奉玉匮之案于石防,南北向立。执事者发石葢。太尉奉玉匮,跪藏于石防内。执事者覆石葢,检以石检,纒以金绳。封以石,泥以玉,宝遍印,引降复位。帅执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圆封其配座。玉牒封于金匮,皆如封玉匮。太尉奉金匮,从降俱复位。以金匮内太庙,藏于高祖神尧皇帝之石室。其禅于社首,皆如方丘之礼。

旧唐书·礼仪志上:诏中书令张説、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縚、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等,与礼官于集贤书院刋撰仪注。▯宗初以灵山好静,不欲喧繁,与宰臣及侍讲学士对议,用山下封祀之仪。于是张説谓徐坚、韦縚等曰:「干封旧仪,禅社首享皇地祗,先后配享王者,父天而母地。当今皇母位,亦当往帝之母也。子配母享,亦有何嫌?而以皇后配地祗,非古之制也。天鉴孔明,福善如响。干封之礼,文徳皇后配皇地只,天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宫闱接神,有乖旧典。上▯不祐,遂有天授易姓之事,宗社中圯,公族诛灭,皆由此也。景龙之季,有事圜丘,韦氏为亚献,皆以妇人升坛执笾豆,渫黩穹苍,享祀不洁。未及逾年,国有内难,终献皆受其咎。掌座斋郎及女人执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事须革正。斯礼以睿宗大圣贞皇帝配皇地祗,侑神作主,乃定议奏闻。上从之。」旧礼郊祀既毕,収取玉帛牲体,置于柴上,然后燔于燎坛之上。其坛于神坛之左。显庆中,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因修改旧礼,乃奏曰:「谨案祭祀之礼,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祭地则瘗血,宗庙则焫萧灌鬯,皆贵气臭,同以降神。礼经明白,义释甚详。委柴在祭物之初,理无所惑。是以三礼义宗等并云:祭天以燔柴为始,然后行正祭;祭地以瘗血为先,然后行正祭。又礼论説,太常贺循上言:积柴旧在坛南,燎祭天之牲用犊,左胖。汉仪用头,今郊用胁之九个。太宰令奉牲胁,太祝令奉圭璧,俱奠燎薪之上。此即晋氏故事,亦无祭天之文。既云汉仪用牲头,头非神爼之物,且祭末爼皆升右胖之胁,惟有三礼贺循既云用祭天之牲左胖,复云今仪用胁九个,足明燔柴所用与升爼不同。是知自在祭初别燔牲体,非于祭末烧神余馔。此则晋氏以前,

译《唐书·礼乐志》记载,开元十二年,四方安定,连年丰收,群臣多建议举行封禅大典。中书令张说又坚决请求,于是皇帝下诏,定于十三年在泰山举行封禅。于是张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缜、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审定礼仪注疏。在山上建立圆形祭台,宽五丈,高九尺,土色各自依照其方位。又在圆台上建立方形祭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坛台四面设有一级台阶。又在圆台东南堆积木柴作为燎坛,根据地形适宜,柴高一丈二尺,方形一丈,上方开设南门,宽六尺。又在山下建立圆形祭坛,分三层十二级台阶,如同圜丘的规制。又在坛南堆积木柴作为燎坛,如同山上一样。又制作玉册、玉匮、石函,都依照高宗时的规制。

玄宗起初认为,在崇山之上祭告上天,精洁的享祭不可喧哗,打算让亚献以下都在山下祭坛行礼,召集礼官讨论商议。学士贺知章等人说:“昊天上帝是君,五方精帝是臣。陛下在上祭享君主,群臣在下祭祀臣属,可以说是变通礼仪中的中道。然而礼仪以三次献祭为成,亚献和终献不可不同。”于是三次献祭都登上山,而五方帝及众神都在山下祭坛祭祀。

玄宗问:“前代为什么将玉牒保密?”贺知章说:“玉牒用来向天传达心意,前代有的祈求长寿,希求神仙,防备崇尚隐秘,所以外人不知道。”皇帝说:“我如今为民祈福,没有理由保密。”于是拿出玉牒给百官看。于是在山上祭坛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配享,在山下祭祀五帝及以下众神,其祭祀礼仪都如同圜丘。而占卜日期告天及宗庙社稷,大驾所经之地及告至,询问百年朝觐之事,都如同巡狩的礼仪。登山时,在中道设立大次(临时住所),休息三刻,然后上升。祭祀完毕焚烧燎祭后,侍中上前跪着说:“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皇帝从南阶上升,面向北站立。太尉进到昊天上帝神座前,跪着取玉册放在案上呈进。皇帝接受玉册,跪着放入玉匮,用金绳缠绕,用金泥封缄。侍中取受命宝,跪着呈进。皇帝取宝印在玉匮上。侍中接受宝印交给符印郎。太尉进前,皇帝跪着捧玉匮交给太尉。太尉退下回到原位。太常卿上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退入大次。太尉捧着盛玉匮的案到石函处,南北向站立。执事者打开石盖。太尉捧着玉匮,跪着藏入石函内。执事者盖上石盖,用石检封固,用金绳缠绕。用石封缄,用玉泥涂抹,宝印遍印,引导降下回到原位。率领执事者用石距封固,又用五色土圆形封缄配享神座。玉牒封在金匮中,都如同封玉匮一样。太尉捧着金匮,跟随降下都回到原位。将金匮放入太庙,藏在高祖神尧皇帝的石室中。其在社首山禅祭,都如同方丘的礼仪。

《旧唐书·礼仪志上》:诏令中书令张说、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缜、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等,与礼官在集贤书院刊撰礼仪注疏。玄宗起初认为灵山喜好清静,不想喧闹繁杂,与宰臣及侍讲学士相对商议,采用山下封祀的礼仪。于是张说对徐坚、韦缜等人说:“干封年间的旧礼仪,在社首山禅祭享祭皇地祇,先后配享王者,父亲是天而母亲是地。当今皇后的地位,也应当是往帝之母。儿子配享母亲享祭,又有什么嫌疑?而让皇后配享地祇,不是古制的做法。上天鉴察光明,福佑善人如同回声相应。干封的礼仪,文德皇后配享皇地祇,天后作为亚献,越国太妃作为终献,宫闱女子接近神灵,违背旧典。上天不佑护,于是发生天授年间改朝换代的事情,宗庙社稷中途毁坏,公族被诛灭,都由此引起。景龙末年,在圜丘举行祭祀,韦氏作为亚献,都让妇人登上祭坛执持笾豆,亵渎苍天,享祭不洁。不到一年,国家发生内难,终献都承受其罪责。掌座斋郎及女人执祭者,大多也早逝。如今主上尊天敬神,事情必须改革纠正。这礼仪以睿宗大圣贞皇帝配享皇地祇,助神作主,于是定议奏闻。皇上听从了。”

旧礼郊祀完毕后,收取玉帛牲体,放在木柴上,然后在燎坛上焚烧。那坛在神坛的左边。显庆年间,礼部尚书许敬宗等人因为修改旧礼,于是上奏说:“谨按祭祀的礼仪,周人崇尚气味。祭天则焚烧木柴,祭地则埋血,宗庙则焚烧萧草浇灌鬯酒,都贵重生气味,一同用来降神。礼经明白,义理阐释很详细。堆积木柴在祭物之初,道理没有疑惑。所以《三礼义宗》等都说:祭天以焚烧木柴为始,然后进行正祭;祭地以埋血为先,然后进行正祭。又礼论说,太常贺循上言:堆积木柴旧在坛南,燎祭天的牲用犊,左半边。汉代仪制用头,如今郊祭用胁九个。太宰令捧着牲胁,太祝令捧着圭璧,都奠放在燎薪之上。这就是晋朝的故事,也没有祭天的文字。既然说汉代仪制用牲头,头不是神案上的物品,而且祭末案上都升右半边的胁,只有三礼贺循既说用祭天的牲左半边,又说如今仪制用胁九个,足以说明焚烧木柴所用的与升案的不同。由此可知,自从祭初分别焚烧牲体,不是在祭末烧神的剩余食物。这是晋朝以前,

仍遵古礼,唯周魏以……降妄为损益,纳告庙之币,事毕瘗埋,因改燔柴,将为祭末事,无典实礼阙降神。又燔柴正祭,牲玉皆别,苍璧苍犊之流,柴之所用,四圭骍犊之属,祀之所须。故郊天之有四圭,犹祀庙之有圭瓒,是以周官典瑞文势相因,并事毕收藏,不在燔例。而今新礼引用苍璧,不顾圭瓉遂亦俱燔,义既有乖,理难因袭。又燔柴作乐,俱以降神,则处置之宜,须相依凖。柴燔在左,作乐在南,求之礼情,实为不类。且礼论説积柴之处,在神坛之南,新礼以为坛左,文无典故,请改燔为祭始,位乐悬之南,外壝之内。其禋祀瘗埋,亦请凖此,制可之。自是郊丘诸祀,并先焚而后祭。及▯宗将作封禅之礼,张説等参定仪注,臣徐坚、康子元等建议曰:「臣等谨案显庆年修礼官长孙无忌等奏改燔柴在祭前状称:祭祀之礼,必先降神,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者。臣等案礼迎神之义,乐六变则天神降,八变则地祗出,九变则鬼神可得而礼矣,则降神以乐,周礼正文,非谓燔柴以降神也。案尚臭之义,不为燔之先后,假如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容或燔臭先以迎神,然则殷人尚声,祭天亦燔柴,何声可燔先迎神乎?又案显庆中无忌等奏称:晋氏之前犹遵古礼,周魏以降妄为损益者。今案郭璞《晋南郊赋》及注《尔雅》祭后方燔,又案《宋志》所论亦祭后方燔。又检南齐、北齐及梁郊祀,亦饮福酒后方燔。又检后周及隋郊祀,亦先祭后燔。据此即周遵后燔,晋不先燔,无忌之言义乃相乖。又案《周礼》大宗伯职:「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注云:「礼谓始告神时,荐于神座也。」下文云:「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皆有牲币,各如其器之色。」又《礼器》云:「有以少为贵者,祭天特牲。」是知苍璧之与苍牲,俱各奠之神座,理节不惑。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即明祀昊天上帝之时,以旅五方天帝,明矣。其青圭赤璋白琥、▯璜,自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各于其方迎气所用,自分别矣。今案显庆所改新礼,以苍璧与苍牲、苍币俱用,先燔苍璧,既已燔矣,所以遂加四圭有邸,奠之神座;苍牲既已燔矣,所以更加骍牲,充其实爼。混昊天于五帝,同用四圭,失特徃之明文;加为二犊,深乖礼意,事乃无凭。考功员外郎赵冬曦、太学博士侯行果曰:“先焚者本以降神,行之已久,若从祭义,后焚为定。”中书令张説执奏曰:“徐坚等所议,燔柴前后议有不同。据祭义及贞观、显庆以后,既先燔,若欲正失礼,求祭义,请从贞观礼;如且因循不改,更请从显庆礼。”凡祭者,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于天地,达于神只。既有先燔后燎,自可断于圣意。所至则神于神明,燔之先后,臣等不敢裁定。元宗令依后燔及先奠之仪。是后太常卿宁王宪奏请郊坛时祭,并依此先奠璧而后燎柴、瘗埋。制从之。时又有四门助教施敬本驳奏:“旧封禅礼八条,其畧曰:‘旧礼,侍中跪取匜沃盥,非礼也。夫盥手洗爵,人君将致洁而尊神,故使小臣为之。今侍中大臣也,而沃盥于人君;太祝小臣也,乃诏祝于天神。是接天神以小臣,奉人君以大臣,故非礼。’案《周礼》大宗伯曰:‘鬰人下士二人,赞祼事,则沃盥此职也。’汉承秦制,无鬰人之职,故使近臣为之。魏晋至今因而不改。然则汉礼,侍中行之则可矣,今以侍中为之则非也。汉侍中其始也,防高帝时籍孺为之,惠帝时闳孺为之,留侯子辟疆年十五为之。至后汉楼坚以议郎拜侍中,邵阖自侍中迁步兵校尉,其秩千石,少府卿之属也。少府卿秩中二千石,丞秩千石,侍中与少府丞班同。魏代苏则为之。旧侍中亲省起居,故谓之执兽子。吉茂见谓之曰:‘仕进不止执兽子’,是言其为防臣也。今侍中名则古宦人,非昔任掌同燮理,寄实盐梅,非复汉魏执兽子之班,异乎?”周礼鬰人之职,行舟不息,坠剑方遥,验刻而求,可谓谬矣。夫祝以传命,通主人之意,以荐于神明,非贱职也

译仍遵循古礼,唯有周、魏以来妄自增减,将告庙的币帛纳入其中,祭祀完毕后埋藏,因而改为焚烧柴薪,将其作为祭祀结束时的仪式,这不符合典制,礼仪缺失,无法降神。又,焚烧柴薪是正祭,牺牲和玉帛都各有分别,苍璧、苍牛之类,是焚烧柴薪所用的;四圭、骍牛之类,是祭祀所需的。所以郊祀上天用四圭,就像祭祀宗庙用圭瓒一样,因此《周礼·典瑞》中文字气势相承,都是祭祀完毕后收藏,不在焚烧之列。而今新礼引用苍璧,不顾圭瓒,竟然一同焚烧,意义已经违背,道理难以沿袭。又,焚烧柴薪和奏乐,都是为了降神,那么安排的适宜之处,必须相互参照。柴薪焚烧在左边,奏乐在南边,从礼仪情理来看,实在不相类。况且礼论说堆积柴薪的地方,在神坛的南边,新礼认为在坛的左边,文中没有典故,请求将焚烧改为祭祀开始时的仪式,位置设在乐悬的南边,外壝之内。那禋祀和埋藏,也请求参照此例,皇帝批准了。从此郊丘各种祭祀,都先焚烧而后祭祀。等到宗将举行封禅之礼,张説等人参定仪注,臣徐坚、康子元等人建议说:“臣等谨查显庆年间修礼官长孙无忌等人奏请将焚烧柴薪改在祭祀前的情况,称:祭祀之礼,必须先降神,周人崇尚气味,祭天则焚烧柴薪。臣等查考礼义中迎神的意义,音乐六变则天神降临,八变则地祗出现,九变则鬼神可以接受礼仪了,那么降神靠的是音乐,这是《周礼》正文,并非说靠焚烧柴薪来降神。查考崇尚气味的意义,不在于焚烧的先后,假如周人崇尚气味,祭天则焚烧柴薪,或许焚烧气味先以迎神,然而殷人崇尚声音,祭天也焚烧柴薪,什么声音可以焚烧先迎神呢?又查考显庆年间无忌等人奏称:晋朝以前还遵循古礼,周、魏以来妄自增减的。今查郭璞《晋南郊赋》及注《尔雅》说祭祀后才焚烧,又查《宋志》所论也是祭祀后才焚烧。又查南齐、北齐及梁郊祀,也是饮福酒后才焚烧。又查后周及隋郊祀,也是先祭后焚。据此即周朝遵循后焚,晋朝不先焚,无忌的话意义相违背。又查《周礼》大宗伯职:‘用玉制作六器,以礼敬天地四方。’注云:‘礼指刚开始告神时,进献给神座。’下文云:‘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都有牺牲币帛,各自符合其玉器的颜色。’又《礼器》云:‘有以少为贵的,祭天用特牲。’可知苍璧与苍牲,都各自奠在神座,道理明确无疑。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上帝。’即明确祭祀昊天上帝之时,用来旅祭五方天帝,明白了。那青圭、赤璋、白琥、〇璜,自然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各自在其方位迎气所用,自然分别了。今查显庆所改新礼,将苍璧与苍牲、苍币一起使用,先焚烧苍璧,既然已经焚烧了,所以又加四圭有邸,奠在神座;苍牲既然已经焚烧了,所以又加骍牲,充实其祭肉。混淆昊天与五帝,同用四圭,失去了特牲的明文;增加为两头牛,严重违背礼意,事情没有依据。”考功员外郎赵冬曦、太学博士侯行果说:“先焚烧的本意是为了降神,实行已久,如果遵从祭义,后焚烧为定。”中书令张説执奏说:“徐坚等人所议,焚烧柴薪前后议论不同。根据祭义及贞观、显庆以后,既然先焚烧,如果要纠正失礼,求祭义,请遵从贞观礼;如果暂且沿袭不改,再请遵从显庆礼。”凡祭祀,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于天地,达于神只。既然有先焚后燎,自可断于圣意。所至则神于神明,焚烧的先后,臣等不敢裁定。元宗令依后焚及先奠的仪式。此后太常卿宁王宪奏请郊坛时祭,都依此先奠璧而后燎柴、瘗埋。皇帝批准了。当时又有四门助教施敬本驳奏:“旧封禅礼八条,其略曰:‘旧礼,侍中跪取匜沃盥,非礼也。夫盥手洗爵,人君将致洁而尊神,故使小臣为之。今侍中大臣也,而沃盥于人君;太祝小臣也,乃诏祝于天神。是接天神以小臣,奉人君以大臣,故非礼。’查《周礼》大宗伯曰:‘鬰人下士二人,赞祼事,则沃盥此职也。’汉承秦制,无鬰人之职,故使近臣为之。魏晋至今因而不改。然则汉礼,侍中行之则可矣,今以侍中为之则非也。汉侍中其始也,防高帝时籍孺为之,惠帝时闳孺为之,留侯子辟疆年十五为之。至后汉楼坚以议郎拜侍中,邵阖自侍中迁步兵校尉,其秩千石,少府卿之属也。少府卿秩中二千石,丞秩千石,侍中与少府丞班同。魏代苏则为之。旧侍中亲省起居,故谓之执兽子。吉茂见谓之曰:‘仕进不止执兽子’,是言其为防臣也。今侍中名则古宦人,非昔任掌同燮理,寄实盐梅,非复汉魏执兽子之班,异乎?”周礼鬰人之职,行舟不息,坠剑方遥,验刻而求,可谓谬矣。夫祝以传命,通主人之意,以荐于神明,非贱职也

。故两君相见,则卿为上傧,况天人之际,其肃恭之礼,以两君为喻,不亦大乎?今太祝下士也,非所以重命而尊神之义也。然则周汉太祝是礼矣?何者?案《周礼》大宗伯曰:「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六祝之辞。」大宗伯为上卿,今礼部尚书、太常卿比也。小宗伯中大夫,今侍郎、少卿比也。太祝下大夫,今郎中、太常丞比也。上士四人,今员外郎、太常博士比也。故可以处天人之际,致尊极之辞矣。又汉太祝令秩六百石,与太常博士同班。梁太祝令与南台御史同班。今太祝下士之卑,而居下大夫之职,斯又刻舟之论,不异于前矣。又曰:旧礼,谒者引太尉升坛,亚献非礼也。谒者已贱,升坛已重,是防者用之于古,而大体实变于今也。案《汉官仪》尚书御史台官属有谒者仆射一人,秩六百石,铜印青绶。谒者三十五人,以郎中满嵗称给事,未满嵗称权谒者。又案《汉书·百官公卿表》光禄勲官属有郎中员外,秩比二千石,有谒者掌賔赞受事,员七十人,秩比六百石。古之谒者秩异等,今谒者班微,以之从事,可谓踈矣。又曰:旧礼,尚书令奉玉牒,今无其官,请以中书令从事。案汉武帝时,张安世为尚书令,游宴后宫,以宦者一人出入帝命,改为中书谒者令。至成帝罢宦者,用士人。魏黄初改秘书署,中书监令。旧尚书并掌制诰,既置中书官,而制诰枢宻皆掌焉。则自魏以来,中书是汉朝尚书之职。今尚书玉牒是用汉礼,其官既阙,故可以中书令主之。议奏,▯宗令张説、徐坚召敬本与之对议,详定。説等奏曰:「敬本所议其中四条,先已改定,有不同者,望临时量事改摄。」制从之。十二年十一月丙戌,至泰山,去山趾五里,西去社首山三里。丁亥,帝服衮冕于行宫致斋。于供帐前,殿己丑日南至,大备法驾,至山下。元宗御马而登,侍臣从。先是,元宗以灵山清洁,不欲多人上。欲初献于山上坛行事,亚献、终献于山下坛行事。召礼官学士贺知章等入,讲仪注。因问之,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君位;五方精帝,臣位。帝号虽同,而君臣异位。陛下享君位于山上,羣臣祀臣位于山下,诚足以垂范来叶,为变礼之大者也。」礼成于三,初献、亚、终合于一处。▯宗曰:「朕正欲如是,故问卿耳。」于是敕三献于山上行事,其五方帝及诸神座于山下坛行事。▯宗因问玉牒之文,前代帝王何故秘之?知章对曰:「玉牒本是通于神明之意,前代帝王所求各异,或祷年算,或思神仙,其事微宻,是故莫知之。」▯宗曰:「朕今此行,皆为苍生祈福,更无秘事,宜将玉牒出示百僚,使知朕意。」其词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啓李氏,运兴土徳。髙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祐,锡臣忠武,底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宗,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庚寅,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封台之前坛,高祖神尧皇帝配享焉。邠王守礼亚献,宁王宪终献,皇帝饮福酒。癸巳,中书令张説进称:「天赐皇帝,太一神防,周而复始,永绥兆人。」帝拜稽首,山上作圆台四阶,谓之封坛。台上有方石再累,谓之石防。玉牒、玉册刻玉填金为字,各盛以玉匮,束以金绳,封以金泥。皇帝以受命宝印之,纳二玉匮于防中,金泥防际,以天下同文之印封之。坛东南为燎,积柴其上,皇帝就望燎位,火发,羣臣称万嵗,传呼至山下,声动天地。山下祀坛,羣臣行事已毕,皇帝未离位,命中书门下曰:「朕以薄徳,恭膺大宝,今封祀初建,云物休祐,皆是卿等辅弼之力。君臣相保,勉副天心,长如今日,不敢矜怠。」中书令张説跪言:圣心诚恳,宿斋山上。昨夜则息风收雨,今朝则天清日暖,复有祥风助乐,青云引燎。灵迹盛事,千古未闻。陛下又思慎终如初,长福万姓,天下幸甚。先是车驾至岳西来,苏顿有大风从东北来,自午至夕,裂幕折柱

译因此,两位君主相见,卿作为上傔,何况是天人之际,那肃穆恭敬的礼仪,以两君相见为比喻,不也是很大的吗?现在太祝只是下士,这不符合重视使命和尊崇神明的意义。那么周朝和汉朝的太祝合乎礼制吗?为什么呢?查考《周礼》大宗伯说:“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管六祝的祝辞。”大宗伯是上卿,相当于现在的礼部尚书、太常卿。小宗伯是中大夫,相当于现在的侍郎、少卿。太祝是下大夫,相当于现在的郎中、太常丞。上士四人,相当于现在的员外郎、太常博士。所以可以处于天人之际,表达至尊至极的言辞。又汉朝太祝令秩六百石,与太常博士同班。梁朝太祝令与南台御史同班。现在太祝地位低下,却担任下大夫的职务,这又是刻舟求剑的论调,与以前没有不同。又说:旧礼,谒者引导太尉升坛,亚献是不合礼的。谒者已经卑贱,升坛已经隆重,这是防备者用于古代,而大体实际上在现在发生了变化。查考《汉官仪》尚书御史台官属有谒者仆射一人,秩六百石,铜印青绶。谒者三十五人,郎中满一年称给事,未满一年称权谒者。又查考《汉书·百官公卿表》光禄勋官属有郎中员外,秩比二千石,有谒者掌管宾赞受事,员七十人,秩比六百石。古代的谒者秩级不同,现在的谒者班位卑微,让他们从事此事,可以说是疏漏了。又说:旧礼,尚书令奉玉牒,现在没有这个官职,请求让中书令从事。查考汉武帝时,张安世任尚书令,游宴后宫,用宦官一人出入传达帝命,改为中书谒者令。到成帝罢免宦官,任用士人。魏黄初年间改秘书署为中书监令。旧时尚书并掌管制诰,既然设置了中书官,制诰枢密都掌管。那么自魏以来,中书就是汉朝尚书的职务。现在尚书奉玉牒是用汉礼,其官职既然空缺,所以可以让中书令主持。议奏,〇宗令张説、徐坚召敬本与之对议,详定。説等奏曰:“敬本所议其中四条,先前已经改定,有不同之处,希望临时量事改摄。”制从之。十二年十一月丙戌,到达泰山,距离山脚五里,向西距离社首山三里。丁亥,皇帝在行宫穿着衮冕致斋。在供帐前,殿己丑日冬至,大备法驾,到达山下。元宗骑马登山,侍臣跟随。先前,元宗因为灵山清洁,不想让多人上山。想要初献在山上坛行事,亚献、终献在山下坛行事。召礼官学士贺知章等入内,讲解仪注。于是询问他们,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是君位;五方精帝,是臣位。帝号虽然相同,但君臣位置不同。陛下在山上享君位,群臣在山下祀臣位,确实足以垂范后代,是变礼中的大事。”礼成于三,初献、亚献、终献合在一处。〇宗说:“朕正想要这样,所以问你们。”于是敕令三献在山上行事,那五方帝及诸神座在山下坛行事。〇宗于是询问玉牒的文辞,前代帝王为什么保密?知章回答说:“玉牒本是通达神明的意思,前代帝王所求各异,有的祈祷年寿,有的思念神仙,其事微密,所以没有人知道。”〇宗说:“朕现在此行,都是为苍生祈福,更没有秘密的事,应该将玉牒出示百僚,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其词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祐,锡臣忠武,底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宗,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庚寅,在山上,封台之前坛,祭祀昊天上帝,高祖神尧皇帝配享。邠王守礼亚献,宁王宪终献,皇帝饮福酒。癸巳,中书令张説进称:“天赐皇帝,太一神防,周而复始,永绥兆人。”帝拜稽首,山上作圆台四阶,谓之封坛。台上有方石再累,谓之石防。玉牒、玉册刻玉填金为字,各盛以玉匮,束以金绳,封以金泥。皇帝以受命宝印之,纳二玉匮于防中,金泥防际,以天下同文之印封之。坛东南为燎,积柴其上,皇帝就望燎位,火发,群臣称万岁,传呼至山下,声动天地。山下祀坛,群臣行事已毕,皇帝未离位,命中书门下说:“朕以薄德,恭膺大宝,现在封祀初建,云物休祐,都是卿等辅弼之力。君臣相保,勉副天心,长如今日,不敢矜怠。”中书令张説跪言:圣心诚恳,宿斋山上。昨夜则息风收雨,今朝则天清日暖,复有祥风助乐,青云引燎。灵迹盛事,千古未闻。陛下又思慎终如初,长福万姓,天下幸甚。先前车驾至岳西来,苏顿有大风从东北来,自午至夕,裂幕折柱

,众恐。张説倡言曰:「此必是海神来迎也。」及至岳下,天地清晏。▯宗登太山,日气和煦。至斋次日,入后劲风偃人,寒气切骨。▯宗因不食,次前露立至夜半,仰天称:「某身有过,请即降罚;若万人无福,亦请某为当罪。」兵马辛苦,乞停风寒。应时风止,山气温暖。时从山上布兵,至于山坛,传呼辰刻。及诏命来往,斯须而达。夜中燃火相属,山下望之,有如连星自地属天。其日平明,山上清迥,下望山下休气四塞。登歌奏乐,有祥云自南而止,丝竹之声飘若天外。及行事日,扬火光,庆云纷郁,遍满天际。羣臣并集于社首山帷宫之次,以候銮驾。遥望紫烟憧憧上达,内外欢噪。▯宗自山上便赴社首斋次,辰已间至,日色明朗,庆云不散。百辟及蕃夷争前迎贺。辛卯,享皇地祗于社首之太折坛,睿宗大圣真皇帝配祀。五色云见,日重轮藏玉策于石防,如封坛之仪。壬辰,元宗御朝觐之帐殿大备,陈布文武百僚,二王后,孔子后,诸方朝集使,岳牧举贤良及儒生文士上赋颂者,戎狄蛮夷羌胡朝献之国,突厥颉利发,契丹奚等王,大食谢防,五天十姓,昆仑,日本,新罗,靺鞨之侍子及使内臣之番,高丽,朝鲜王伯济,带方王,十姓摩阿史那,兴昔可汗,三十姓左右贤王,日南西二凿齿,雕题防牱,乌浒之酋长,咸在位。制曰:「朕闻天监惟后,后克奉天,既合徳以受命,亦推功而复始。厥初作者七十二君,道洽迹着,时至符出,皆用事于介丘,升中于上帝。人神之望,葢有以塞之。皇王之序,可得而言。朕接统千嵗,承光五叶,惟祖宗之德在人,惟天地之灵作主。往者内难幽赞而集大勲间无外虞,守成而缵旧服,未尝不干干终日,思与公卿大夫上下协心,聿求至理,以▯我烈圣,其庶乎馨香。今九有大宁,羣氓乐业,时必敬授而不夺,物亦顺成而无夭懋,建皇极,幸致太和。洎乃幽遐,率由感被,戎狄不至,唯文告而来庭,麟凤已征,将觉情而在薮。以故凡百执事,亟言大封。顾惟不徳,切欲勿议。伏以先圣储祉,与天同功,荷传符以在今,敢侑神而无报,大篇斯在,朕何让焉?遂奉遵髙宗之旧章,宪干封之令典,时迈东土,柴告岱岳,精意上达,肸蠁来应。信宿行事,云物呈祥,登降之礼斯毕,严配之诚获展。百神羣望莫不怀柔,四方诸侯莫不来庆,斯是天下之介福,邦家之耿光也。无穷之休祉,岂独在予?非常之惠泽,亦宜逮下。可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仍令所管崇饰祠庙,环山十里禁其樵采,给近山二十户以奉祠神。元宗制纪泰山铭,御书勒于山顶石壁之上,其词曰:朕宅位十有四载,顾惟不徳,懵于至道,任夫难任,安夫难安,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心之浩荡,若涉于大川。赖上帝垂休,先后储庆,宰衡庶尹交修皇极,四海会同,五典敷畅,嵗云嘉熟,人用大和。百辟佥谋,唱余封禅。谓孝莫大于严父,谓礼莫尊于告天,天符既至,人望既积,固请不已,固辞不获。肆余与夫二三臣,稽虞典,绎汉制,张皇六师,震詟九寓,旌旗有列,士马无哗,肃肃邕邕,翼翼溶溶,以至于岱宗顺也。尔雅曰:泰山为东岳,周官曰:兖州之镇山,实万物之始,故称岱焉。其位居五岳之伯,故称宗焉。自昔王者受命易姓,于是乎啓天地,荐成功,序图録,纪氐号。朕统承先王,兹率厥典,实欲报▯天之眷命,为苍生之祈福,岂敢高视千古,自比九皇哉?故设坛场于山下,受羣方之助祭,躬封燎于山上,冀一献之通神,斯亦因高崇天,就广增地。之义也。乃仲冬庚寅,有事东岳,类于上帝,配我髙祖在天之神,罔不毕降。粤翌日,禅于社首,佑我圣考,祀于皇祗,在地之神,罔不咸举。暨壬辰,觐羣后上公,进曰:「天子膺天符,纳介福。羣臣拜稽首,呼万嵗,庆合欢同。」乃陈诚以德,大浑协度,彞伦攸叙。三事百揆,时乃之功。万物由庚,兆人允植。列牧众宰,时乃之功。一二兄弟,笃行孝友,锡类万国,时惟

译众人恐惧。张説提议说:“这一定是海神来迎接。”等到到达山脚下,天地清明安宁。唐玄宗登上泰山,日光和暖。到了斋戒的第二天,进入后山,狂风大作,吹得人站立不稳,寒气刺骨。唐玄宗因此不吃东西,在露天下站立直到半夜,仰天说:“我自身有过错,请立刻降下惩罚;如果万民没有福分,也请让我承担罪责。兵马辛苦,请求停止风寒。”当时风就停了,山气变得温暖。当时从山上布置士兵,直到山坛,传呼报时。等到诏命往来,片刻之间就能到达。夜间点燃的火光相互连接,从山下望去,好像连星的火光从地面连接到天上。那天清晨,山上清朗开阔,向下看,山下的祥和之气四处充满。登歌奏乐,有祥云从南方飘来并停驻,丝竹的声音飘渺好像来自天外。等到举行仪式的那天,扬起火光,庆云纷杂浓郁,布满天际。群臣都聚集在社首山帷宫的旁边,等待皇帝的车驾。远远望见紫色的烟雾缭绕上升,内外欢呼雀跃。唐玄宗从山上直接前往社首山的斋戒处,辰时到巳时之间到达,日光明朗,庆云不散。百官以及外族争着上前迎接祝贺。辛卯日,在社首山的太折坛祭祀皇地祗,睿宗大圣真皇帝配享。五色云出现,太阳出现重轮,将玉策藏在石防中,如同封坛的仪式。壬辰日,唐玄宗在朝觐的帐殿中盛大陈设,排列文武百官,二王之后,孔子之后,各地方朝集使,岳牧举荐的贤良以及儒生文士上赋颂的人,戎狄蛮夷羌胡朝献的国家,突厥颉利发,契丹奚等王,大食谢防,五天十姓,昆仑,日本,新罗,靺鞨的侍子以及使内臣的番人,高丽,朝鲜王伯济,带方王,十姓摩阿史那,兴昔可汗,三十姓左右贤王,日南西二凿齿,雕题防牱,乌浒的酋长,都在位。皇帝下诏说:“我听说上天监察君主,君主能够奉行天意,既然合德而受命,也推功而复始。起初开创的七十二位君主,道德广博事迹显著,时机到了符瑞出现,都在介丘举行祭祀,向上帝报告成功。人神的期望,大概有办法满足。皇王的次序,可以说清楚。我继承千年的基业,承继五代的荣光,只有祖宗的德行在人世间,只有天地的灵性做主宰。过去内部危难幽赞而成就大功,期间没有外患,守成而继承旧业,没有不终日勤勉,思考与公卿大夫上下同心,寻求至理,以发扬我烈圣的德行,大概能馨香远播。现在九州有大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时节必定恭敬授时而不错误,万物也顺成而没有夭折,建立皇极,幸而达到太和。至于偏远之地,都因感化而被覆盖,戎狄不来侵犯,只凭文告而来朝拜,麒麟凤凰已经出现,将要觉醒情感而在沼泽。因此所有执事的人,急切地谈论大封禅。顾念我德行不足,切想不要议论。伏惟先圣积蓄福祉,与天同功,承受传符到现在,怎敢侍奉神灵而没有报答,大篇在此,我怎能推让?于是奉行高宗的旧章,效法干封的令典,前往东土,柴祭岱岳,精意上达,神灵来应。两夜举行仪式,云物呈现祥瑞,登降的礼仪完成,严配的诚意得以展现。百神群望无不怀柔,四方诸侯无不前来庆贺,这是天下的介福,邦家的耿光。无穷的休祉,难道只在我吗?非常的惠泽,也应该惠及下属。可以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仍然命令所管辖的地方崇饰祠庙,环山十里禁止砍伐采集,给近山二十户以奉祠神。唐玄宗撰写纪泰山铭,御书刻在山顶石壁上,其词说:我居位十四年,顾念德行不足,懵于至道,承担难以承担的责任,安于难以安定的局面,这我不知道得罪了上下,心之浩荡,好像涉过大川。依赖上帝垂休,先后储庆,宰衡庶尹交修皇极,四海会同,五典敷畅,年成嘉熟,人用大和。百官共同谋划,倡导我封禅。说孝没有比严父更大的,说礼没有比告天更尊贵的,天符已经到来,人望已经积累,坚决请求不停止,坚决推辞不能获得。于是我与二三臣,考察虞典,演绎汉制,张皇六师,震詟九寓,旌旗有列,士马无哗,肃肃邕邕,翼翼溶溶,以至于岱宗顺也。尔雅说:泰山为东岳,周官说:兖州之镇山,实万物之始,故称岱焉。其位居五岳之伯,故称宗焉。自昔王者受命易姓,于是乎啓天地,荐成功,序图録,纪氐号。我统承先王,这率厥典,实欲报天之眷命,为苍生之祈福,岂敢高视千古,自比九皇哉?故设坛场于山下,受群方之助祭,躬封燎于山上,冀一献之通神,斯亦因高崇天,就广增地之义也。乃仲冬庚寅,有事东岳,类于上帝,配我高祖在天之神,罔不毕降。粤翌日,禅于社首,佑我圣考,祀于皇祗,在地之神,罔不咸举。暨壬辰,觐群后上公,进曰:‘天子膺天符,纳介福。群臣拜稽首,呼万岁,庆合欢同。’乃陈诚以德,大浑协度,彝伦攸叙。三事百揆,时乃之功。万物由庚,兆人允植。列牧众宰,时乃之功。一二兄弟,笃行孝友,锡类万国,时惟

休哉。我儒制礼,我史作乐,天地扰顺,时唯休哉。蛮夷戎狄,重译来贡,累圣之化,朕何慕焉。五灵百宝,日来月集,防昌之运,朕何惑焉。凡今而后,儆乃在位,一王度齐,象法权旧章,补缺政,存易简,去烦苛,思立人极,乃见天则。于戏!天生蒸人,惟后时能以美利利天下,事天明矣。地徳载物,惟后时相能以厚生生万人,事地察矣。天地明察,鬼神着矣。惟我艺祖文考,精爽在天,其曰:「懿尔幼孙,克享上帝。惟帝时若,馨香其下。」丕乃曰:「有唐氏文武之曾孙隆基,诞锡新命,缵我旧业,永保天禄,子孙其承之。」余小子敢对扬上帝之休命,则亦与百执事尚绥兆人,将多于前功而毖彼后患。一夫不获,万方其罪。余一心有终,上天其知我。朕惟宝行三徳,曰慈俭谦。慈者,覆无疆之言;俭者,崇将来之训。自满者人损,自谦者天益。如是则轨迹易循,基搆易守。磨石壁刻金石,冀后之人听辞而见心,观末而知本。铭曰:「惟天生人,立君以理。维君受命,奉天为子。代去不留,人来无已。徳凉者灭,道髙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万邦。罄天张宇,尽地开封。武称有截,文表时邕。高祖稽古,徳施周溥,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礼备封禅,功齐舜禹。巍巍岱宗,衞我神主。中宗绍运,旧邦惟新,恭已南面,氤氲化醇。告成之礼,留诸后人。缅余小子,重基五圣,匪功伐高,匪徳矜盛。叙若祀典,丕承永命。至诚动天,福我万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禅亭。亭或禅云云,其迹不见,其名可闻。只遹文祖,光昭旧勲方士虚诞,儒书不足。佚后求仙,诬神检玉。秦灾风雨,汉污编録。徳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观政,名非从欲。铭之絶岩,播告羣岳。于是中书令张説撰《封祀坛颂》,侍中源乾曜撰《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朝觐坛颂》,以纪圣徳。

译多么美好啊!我儒家制定礼仪,我史官创作音乐,天地因而有序顺遂,此时真是美好啊。蛮夷戎狄,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这是历代圣人的教化所致,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呢?五种祥瑞和百种宝物,每日每月汇聚而来,这是昌盛的国运,我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从今以后,警戒在位的官员,统一王者的法度,效法权宜与旧有的典章,弥补缺失的政令,保持简易,去除烦苛,思考确立做人的准则,这样才能体现天道的法则。唉!上天生育众民,只有君主能够以美好的利益惠及天下,侍奉上天之道就明白了。大地承载万物,只有君主能够以丰厚的生活养育万民,侍奉大地之道就清楚了。天地明察,鬼神也就显明了。只有我的始祖文考,精魂在天,他说:“美好的你这位幼孙,能够承受上天的旨意。只要顺应上天,馨香之气就会下达。”于是宣告说:“有唐氏文武的曾孙隆基,获得新的天命,继承我的旧业,永远保有天禄,子孙要继承它。”我小子怎敢宣扬上天的美好命令?也就与百官一起安抚百姓,希望功绩多于前人,而警惕后患。如果有一人不得其所,万方都要归罪于我。我始终一心一意,上天会知道我的。我珍视并践行三种德行,即慈爱、节俭、谦逊。慈爱,是覆盖无边界的言辞;节俭,是崇尚未来的训诫。自满的人会受到损害,谦逊的人会得到上天的增益。这样就能使轨迹容易遵循,基业容易守护。磨平石壁刻在金石上,希望后人听到言辞而见到本心,观察末节而知道根本。铭文说:“上天生育人类,设立君主来治理。君主接受天命,奉天为子。朝代更替不留痕迹,人来人往没有止息。德行浅薄者灭亡,道义高尚者兴起。显赫的高祖,英明的太宗,于是改革隋朝政治,拥有万邦。天空广阔,大地无垠。武功称颂其整齐划一,文治表彰其和谐安宁。高祖考察古制,德行广泛施予,茫茫九夷,一鼓作气削平。礼仪完备封禅,功绩比肩舜禹。巍峨的泰山,护卫我的神主。中宗继承国运,旧邦焕然一新,恭敬地南面称尊,教化醇厚。告成的礼仪,留给后人。回想我小子,承继五圣基业,不夸耀功绩高,不矜持德行盛。叙述祭祀典礼,大承永久天命。至诚感动上天,福佑万姓。古代封泰山的七十二位君主,有的禅让于亭,有的禅让于云云,他们的踪迹不见,但名字可闻。只遵循文祖,光耀旧勋。方士虚妄荒诞,儒书不足以凭信。逸乐之后求仙,诬蔑神灵检玉。秦朝遭受风雨之灾,汉朝污染编录。德行未合于天,或许承受耻辱。道在于观察政治,名声不随从欲望。铭刻在绝岩,宣告群岳。于是中书令张说撰写《封祀坛颂》,侍中源乾曜撰写《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写《朝觐坛颂》,以记载圣德。”

册府元龟,开元十三年四月乙丑,抚州三脊茅生有上封事者言曰:「昔齐桓公九合诸侯,一正天下,将欲封禅,问于夷吾。夷吾对曰:『江淮间三脊茅生,用以缩酒,乃可封禅。』其将无茅,桓公大慙而罢。自歴千古,今始一生。昔昭王南征,责楚包茅不入王祭,不供,则是其地其茅。今高一尺,至八月长足,方堪缩酒。特望圣恩,至时令采用祭泰山,并掘根于苑内植之。」时宰臣已遣使于岳州采沅江茅,乃奏曰:「管夷吾为桓公是诸侯,不合封禅,故称茅以拒之。及伐楚之日,尊周室,行伯道,及责楚云『包茅不入王祭,不供』,若以茅为瑞,是不知经义。臣等歴任荆楚,博访贡茅,沅江最胜。臣已牒岳州取讫。今称抚州有茅,请移根入苑,且貉不逾汶,橘不过江,移根苑中信是虚语。望勅抚州且进六束,与沅江相比用之。」帝曰:「可。」癸酉,诏朝集使各举所部孝悌文武,集于泰山之下。勅曰:「封祀告成,为万姓祈福,必资清洁,以副朕心。其行事官及斋郎应致斋者,宜令御史行斋,切勿容疎怠。」有雄野鸡飞入斋宫,驯而不去,久之飞入仗衞,忽不见。邠王守礼等贺曰:「臣谨案旧典,雌来者伯,雄来者王。又圣诞酉年,鸡主于酉,斯葢王道遐被,天命休祯。臣请宣付史官,以彰灵贶。」

唐书·列传》张説为中书令,倡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及登封还,诏説撰《登封坛颂》,刻之泰山。

唐张説封禅坛颂。皇唐六叶,开元神武皇帝再受命,致太平,乃封岱宗,禅社首。凿石纪号,天文焕发。儒臣志美,立碣祠坛。曰:厥初生人,俶有君臣,其道茫昧,其气朴畧。因时歘起,与运而纷落。泯泯没没而无闻焉。尔后圣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定之。于是礼乐出,而书记存矣。究其源,致敬乎天地,报其本,致美乎鬼神。则封禅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为也。阅曩圣之奥训,考列辟之通术。畴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是推之,封禅之义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传不云乎:道徳仁义礼智信,顺之称圣哲,逆之号狂悖。三者何?一,位当五行图録之序;二,时会四海升平之运;三,徳具钦明文思之美。是谓与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云封禅,人且未许,其如天何?言旧史者,君莫道于陶唐舜禹,臣莫徳于臯陶稷卨。三臣备徳,皆有天下。仲尼叙帝王之书,系鲁秦之誓,明鲁祀周,公用王礼,秦承伯益,接周统。孔圣防防,不其效欤?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禄之日浅。天而未忘庭坚之徳也。故大命复集于皇家,天之赞唐,不惟旧矣。其兴之也,元灵啓廸,黄祗顾怀,应归运以义举,抚来苏以利见。濩也无放夏之慙,武也无伐殷之战。高祖创业,四宗重光,有徳格天,漏泉蒸云,濡露菌蠢,滋育氤氲,涵煦若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溥有形而希景,罄无外而宅心。百有八年于兹矣。皇帝攘内难而啓新命,戴睿宗而缵旧服。宇宙更辟,朝廷始位。葢羲轩氏之造皇图也。九族敦序,百姓昭明,万邦咸和,黎民于变。立土圭以步歴,革铜浑以正天。葢唐虞氏之张帝道也。天地四时,六官着礼;井田三壤,五圻成赋。广九庙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葢三代之设王制也。武纬之文,经之圣谟,之神化之。然犹战战兢兢,日慎一日,约规诲以进徳,遂忠良以代工讲。习乎无为之书,讨论乎集贤之殿,宠勇爵,贵经门,翼乎鹓鸾之列,在庭毅乎貔貅之师,居鄙人和,傍感神宝,防至干符坤珍,千品万类,超图轶牒,未始闻记。我后以人瑞为心,不以物瑞为意。王公卿士俨然进曰:「休哉陛下!孝至于天,故合于道。前年祈后土,人获大穰;间嵗祀圜丘,日不掩朔。感祥以祚圣,因事以观天,天人交合,其则不逺。意者乔岳埽路,望翠华之来;上帝储恩,俟苍璧之礼,久矣,焉可专让而废旧勋?」羣臣固言,勤帝知罪,至于再,至于三。帝乃揖之曰:「钦崇天道,俯率嘉话,恐徳不类,敢惮于勤。」其撰廵狩

译《册府元龟》记载,开元十三年四月乙丑日,抚州生长出三脊茅草,有人上封事说:“从前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统一匡正天下,打算举行封禅大典,便向管仲询问。管仲回答说:‘江淮之间生长三脊茅草,用来滤酒,才可以举行封禅。’当时因为没有茅草,齐桓公深感惭愧而作罢。自从历经千古,如今才初次生长。从前周昭王南征,责备楚国包茅不进入王室祭祀,供应不上,那就是那个地方、那种茅草。现在(抚州的茅草)高一尺,到八月长足了,才堪用于滤酒。特别希望圣恩,到时令采用它祭祀泰山,并挖掘根部在御苑内种植。”当时宰相已经派遣使者到岳州采集沅江茅草,于是上奏说:“管仲为齐桓公谋划,因为他是诸侯,不合举行封禅,所以称引茅草来拒绝他。等到讨伐楚国时,尊崇周王室,推行霸主的道义,于是责备楚国说‘包茅不进入王室祭祀,供应不上’,如果把茅草当作祥瑞,是不懂经义。我们历任荆楚地区,广泛访求进贡的茅草,沅江的最为优良。我们已经行文岳州取回完毕。现在称抚州有茅草,请求移根入御苑,况且貉不越过汶水,橘树不渡过长江,移根入御苑确实是虚妄之语。希望敕令抚州暂且进献六束,与沅江茅草相比使用。”皇帝说:“可以。”癸酉日,下诏朝集使各自举荐所属地区的孝悌文武之士,聚集在泰山之下。敕令说:“封禅祭祀告成,为万民祈福,必须依靠清净整洁,以符合我的心意。那些行事官员及斋郎应当致斋的,宜令御史巡视斋戒,切勿容许疏忽懈怠。”有只雄性野鸡飞入斋宫,驯服而不离去,很久之后飞入仪仗护卫之中,忽然不见了。邠王李守礼等人祝贺说:“臣谨查旧典,雌鸡飞来的是霸主,雄鸡飞来的是帝王。又恰逢皇帝诞生在酉年,鸡属酉位,这大概是王道远播,天命吉祥。臣请求宣付史官,以彰显灵验的赏赐。”

《唐书·列传》记载,张说任中书令,倡导封禅之议,接受诏令与众多儒生起草仪注。等到登封归来,下诏让张说撰写《登封坛颂》,刻在泰山上。

唐张说《封禅坛颂》。大唐第六代,开元神武皇帝再次受命,成就太平,于是封泰山,禅社首山。凿石纪号,天文焕发。儒臣志美,立碣祠坛。说:起初生人,始有君臣,其道茫昧,其气朴略。因时忽起,与运而纷落。泯泯没没而无闻焉。后来圣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定之。于是礼乐出,而书记存矣。究其源,致敬乎天地,报其本,致美乎鬼神。则封禅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为也。阅曩圣之奥训,考列辟之通术。畴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是推之,封禅之义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传不云乎:道德仁义礼智信,顺之称圣哲,逆之号狂悖。三者何?一,位当五行图录之序;二,时会四海升平之运;三,德具钦明文思之美。是谓与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云封禅,人且未许,其如天何?言旧史者,君莫道于陶唐舜禹,臣莫德于皋陶稷卨。三臣备德,皆有天下。仲尼叙帝王之书,系鲁秦之誓,明鲁祀周,公用王礼,秦承伯益,接周统。孔圣防防,不其效欤?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禄之日浅。天而未忘庭坚之德也。故大命复集于皇家,天之赞唐,不惟旧矣。其兴之也,元灵启迪,黄祗顾怀,应归运以义举,抚来苏以利见。濩也无放夏之惭,武也无伐殷之战。高祖创业,四宗重光,有德格天,漏泉蒸云,濡露菌蠢,滋育氤氲,涵煦若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溥有形而希景,罄无外而宅心。百有八年于兹矣。皇帝攘内难而启新命,戴睿宗而缵旧服。宇宙更辟,朝廷始位。盖羲轩氏之造皇图也。九族敦序,百姓昭明,万邦咸和,黎民于变。立土圭以步历,革铜浑以正天。盖唐虞氏之张帝道也。天地四时,六官着礼;井田三壤,五圻成赋。广九庙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盖三代之设王制也。武纬之文,经之圣谟,之神化之。然犹战战兢兢,日慎一日,约规诲以进德,遂忠良以代工讲。习乎无为之书,讨论乎集贤之殿,宠勇爵,贵经门,翼乎鹓鸾之列,在庭毅乎貔貅之师,居鄙人和,傍感神宝,防至干符坤珍,千品万类,超图轶牒,未始闻记。我后以人瑞为心,不以物瑞为意。王公卿士俨然进曰:“休哉陛下!孝至于天,故合于道。前年祈后土,人获大穰;间岁祀圜丘,日不掩朔。感祥以祚圣,因事以观天,天人交合,其则不远。意者乔岳扫路,望翠华之来;上帝储恩,俟苍璧之礼,久矣,焉可专让而废旧勋?”群臣固言,勤帝知罪,至于再,至于三。帝乃揖之曰:“钦崇天道,俯率嘉话,恐德不类,敢惮于勤。”其撰巡狩

之仪,求封禅之故。既而官礼不诫而备,军政不谋而辑。天老练日,雨师洒道,六甲案队,八神警跸。孟冬仲旬,乗舆乃出,千旗云列,万防林行,霍濩燐烂,飞焰扬精,原野为之震动,草木为之风生。歴郡县,省謡俗,问耆年,举百祀,兴坠典,葺阙政。攸徂之人,室家相庆,万方纵观,千里如堵,城邑连欢,丘陵聚舞。其中垂白之老,乐过以泣,不图蒿里之魂,复见干封之事,尧云往,舜日还,神华灵鬰烂熳乎穹壤之间。是月来至于岱宗,祗祓斋宫,涤濯静室,凝神▯览,将欵太一,议夫泰山者,圣帝受天官之宫,天孙惣人灵之府。自昔立国,莫知万类克升中而建号,惟七十而有五,我高宗六之,而今七矣。非夫等位盛时,明徳旷代,辽阔难并之甚哉!先时将臻夫大封也,累封坛于高冈,筑太坛于阳阯。夫其天坛三袭,辰陛十二,咸秩众灵,列座有次。崇牙树羽,管磬镛鼓,宫悬于重壝之内,干戚钗殳,钩防戣戵,周衞于四门之外。伐国重器,传代絶瑞,旅之于中庭。玉辇金毂,翠冒黄屋,夹之于端路。庶官百辟,羌夷蛮貊,褒成之后,让王之客,叙立于礼神之场。髦头弩牙,铁马金镞,介胄如雪,旗帜如火,逺匝于清禁之野。于是乎以天正上元,法驾徐进,屯千乗于平路,留羣臣。于谷口,皇帝御六龙,陟万仞,独与一二元老执事之人,出天门,临日观,次沆壑,宿巉岩,赤霄可接,白云在下。庚寅祀髙祖于上,封以配上帝,命众官于下位,以享众神。皇帝冕裘登坛,奠献俯偻,金奏作佾,羽舞撞黄钟,歌大吕,开阊阖,与天语。请将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极,勤恤苍生,招嘏乎未兆,禳灾乎未萌,上下传节而礼成,乐遍福寿同归,而帝赐神策。乃检玉牒于中顶,扬柴燎于高天,庶衷诚而上达,若凭焰而驾烟。日辔方旋,神心余眷,五色云起,拂马而随人。万嵗山呼,从天而至地。越翌日,尊睿宗侑地祗,而礼社首,遂张大乐,觐东后。国风惟旧,无黜幽削爵之诛,王泽惟新,有眚灾大赉之庆。不浃日至,化洽于人心,不崇朝,景福遍于天下。然后藏金柜于祏室,廻玉銮于上都。煌煌乎,真圣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节者也。于斯之时,华戎殊俗,异音同叹曰:「岳合多雨,山峻多云,岂有大举百万之师,尅期千里之外?」乃行事之日,则天无防翳,地无纎尘,严冬变为韶景,寒谷鬰为和气。非至徳孰能动天,如此其顺者乎?昔人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今信知圣人作,而万物覩其心服之谓矣。或曰:「祭泰折主先后,非礼欤?」曰:「是礼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无嫌可也。且夫柴瘗外事,帝王主之;蒸尝内事,后妃助之。是开元正人伦,革弊礼,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载承末光,聆絶韵,咀甘实,潄芳润,烁▯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声。臣説作颂,告于神明:「四皇坟而六帝典,虽吉甫亦莫能名,徒采彼舆人之诗曰:『大矣哉,惟天为大,维皇则之,率我万国,受天之祺,子孙百代,人神共保绥之』云尔而已矣。」徐坚传:「▯宗时,坚充集贤学士,从上泰山,以参定仪典,加光禄大夫。」

译之仪,探求封禅的缘由。不久,官方的礼仪无需告诫便已完备,军政事务无需谋划便已协调。天老推算吉日,雨师洒水洒道,六甲神排列队伍,八位神灵警戒清道。孟冬月中旬,皇帝车驾出发,千面旗帜如云排列,万支仪仗如林行进,气势浩大灿烂,飞焰飞扬精神,原野因此震动,草木因此生风。经过郡县,体察民谣风俗,询问老人,举行各种祭祀,复兴废弃的典制,修补缺失的政令。所到之处的人们,家中互相庆贺,各方百姓围观,千里之内人山人海,城邑接连欢腾,丘陵聚集舞蹈。其中白发苍苍的老人,快乐得流泪,没想到蒿里之魂,又能看见封禅之事,尧的云气离去,舜的太阳回来,神华灵气灿烂弥漫于天地之间。这个月来到岱宗,在斋宫恭敬地斋戒沐浴,在静室洗涤身心,凝神静观,将要参拜太一神。议论泰山的人说,圣帝接受天官的宫殿,天孙统领人灵的府库。自从建国以来,不知道万类能够升中而建立称号,只有七十次中有五次,我高宗增加了六次,现在已经是第七次了。如果不是地位显赫的时代,明德旷世,辽阔难比,怎么会有如此盛况!先前将要到达大封的地方,在高冈上累封坛,在阳坡上筑太坛。那天的天坛三重,台阶十二级,都按次序排列众灵,座位有次序。高大的牙旗树立羽毛,管磬镛鼓,宫悬在重壝之内,干戚钗殳,钩防戣戵,周卫在四门之外。伐国的重器,传代的绝瑞,陈列在中庭。玉辇金毂,翠盖黄屋,夹在端路。众官百辟,羌夷蛮貊,褒成之后,让王之客,按次序站立在礼神的场地。髦头弩牙,铁马金镞,铠甲如雪,旗帜如火,远远环绕在清禁的野外。于是以天正上元,法驾缓缓前进,驻扎千乘于平路,留下群臣于谷口,皇帝驾驭六龙,登上万仞,只与一二元老执事之人,出天门,临日观,次沆壑,宿巉岩,赤霄可接,白云在下。庚寅日在高祖之上祭祀,封以配上帝,命令众官在下位,以享众神。皇帝冕裘登坛,奠献俯偻,金奏作佾,羽舞撞黄钟,歌大吕,开阊阖,与天语。请将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极,勤恤苍生,招嘏乎未兆,禳灾乎未萌,上下传节而礼成,乐遍福寿同归,而帝赐神策。乃检玉牒于中顶,扬柴燎于高天,庶衷诚而上达,若凭焰而驾烟。日辔方旋,神心余眷,五色云起,拂马而随人。万岁山呼,从天而至地。越翌日,尊睿宗侑地祗,而礼社首,遂张大乐,觐东后。国风惟旧,无黜幽削爵之诛,王泽惟新,有眚灾大赉之庆。不浃日至,化洽于人心,不崇朝,景福遍于天下。然后藏金柜于祏室,回玉銮于上都。煌煌乎,真圣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节者也。于斯之时,华戎殊俗,异音同叹曰:“岳合多雨,山峻多云,岂有大举百万之师,克期千里之外?”乃行事之日,则天无防翳,地无纤尘,严冬变为韶景,寒谷郁为和气。非至德孰能动天,如此其顺者乎?昔人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今信知圣人作,而万物睹其心服之谓矣。或曰:“祭泰折主先后,非礼欤?”曰:“是礼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无嫌可也。且夫柴瘗外事,帝王主之;蒸尝内事,后妃助之。是开元正人伦,革弊礼,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载承末光,聆绝韵,咀甘实,漱芳润,烁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声。臣说作颂,告于神明:“四皇坟而六帝典,虽吉甫亦莫能名,徒采彼舆人之诗曰:‘大矣哉,惟天为大,维皇则之,率我万国,受天之祺,子孙百代,人神共保绥之’云尔而已矣。”徐坚传:“玄宗时,坚充集贤学士,从上泰山,以参定仪典,加光禄大夫。”

裴光庭传。▯宗有事岱宗,中书令张説以天子东廵,京师空虚,恐突厥乗间窃发,议欲加兵守边,召光庭与谋。对曰:「封禅所以告成功也。成功者,徳无不被,人无不安,万国无不怀。今将告成而惧突厥,非昭徳也。大兴力役,用备不虞,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非怀逺也。此三者,名实乖矣。且诸蕃突厥为大,贽币往来,愿修和好有年矣。若遣一使召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应命。突厥受诏,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我偃旗息鼓,不复事矣。」説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来朝,契丹酋长与诸蕃长皆从行在。东封还,迁兵部侍郎。

康子元传,子元,越州会稽人。仕歴献陵令。开元初,诏中书令张説举能治易老庄者。集贤直学士侯行果荐子元及平阳敬会真于説。説借以闻,并赐衣币,得侍读。子元擢累秘书少监,会真四门博士。俄皆兼集贤侍讲学士。▯宗将东之泰山,説引子元、行果、徐坚、韦縚、商裁封禅仪。初,高宗之封,中书令许敬宗议:“周人尚臭,故前祭而燔柴。”説、坚、子元白奏:“周官乐六变,天神降。是降神以乐,非縁燔也。宋齐以来,皆先哜福酒乃燎,请先祭后燔,如贞观礼便。”行果与赵冬曦议以为:“先燎降神尚矣,若祭已而燔,神无由降。”子元议挺不徙。説曰:“康子独出蒙轮,以当一队耶?”议未判,説请决于帝。帝诏后燔。

酉阳杂爼》明皇封禅泰山,张説为封禅使。説壻郑镒,本九品官。旧例,封禅后自三公以下皆迁转一级。惟郑镒因説骤迁五品,兼赐绯服。因大酺,次▯宗见镒官位腾跃,怪而问之。镒无词以对。黄旛绰曰:“此泰山之力也。”

  右唐▯宗封禅

  五礼通考卷五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二

  四望山川【附封禅】

旧唐书《▯宗本纪》:开元十八年,百寮及华州父老累表请上尊号,并封西岳,不允。

开元礼·封禅仪》銮驾进发【禅仪无此篇】皇帝将有事于太山,有司卜日,如别仪,告昊天上帝,太庙、太社,皆如廵狩之礼【告太庙高祖祝文加封祀配神作主之意,告睿宗祝文加禅祭配神作主之意】皇帝出宫,备大驾卤簿,軷于国门,祭所过山川、古先帝王、名臣烈士,皆如廵狩之礼。通事舍人承制问,百年所经州县刺史、县令,先待于境。至太山下,柴告昊天上帝于圜丘坛,如廵狩告至之礼【有司摄事】前期所司,以太牢祭于太山神庙,如常式。斋戒前七日,太尉戒誓百官【封云封于太山,禅云禅于社首山,斋仪同封祀】皇帝散斋于行宫后殿四日,致斋于前殿三日,服衮冕、结佩等,并如圜丘仪【百官如别仪】制度,将作大匠先领徒于太山上立圜台,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于圜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台坛四靣各为一陛。玉版长一尺三寸,广五寸,厚五寸,刻牒为字,以金填之,用金匮盛【其玉牒文中书门下进取进止所由承防,请内镌其名检等,并如后制】郊社令积柴为燎坛于山上圜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又为圜坛于山下,三成十二陛,如圜丘之制,随地之宜,坛上饰以▯四靣依方色,坛外为三壝。郊社令又积柴于坛南燎,如山上之仪。又为玉册,皆以金绳连编,玉牒为之,每牒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少府监量文多少为之】又为玉匮一,长一尺三寸,并检方五寸,当纒绳处刻为五道,当封宝处刻深二分,方取容受命宝印以藏正座玉册,制度如玉柜。又为黄金绳以纒玉匮,金匮又为石防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纵凿石中,广深令容玉匮,防旁施检处,皆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南北各二,东西各三去隅皆七寸,纒绳处皆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为石检十枚。检石防皆长三寸,阔一尺,厚七寸,皆刻为三道,广一寸五分

译裴光庭传。〇唐玄宗在岱宗举行祭祀,中书令张説认为天子东巡,京城空虚,担心突厥趁机发动袭击,商议想要增加兵力守卫边疆,召裴光庭与他谋划。裴光庭回答说:“封禅是用来宣告功业成就的。功业成就,意味着恩德无所不覆,百姓无所不安,万国无不归附。现在将要宣告功成却畏惧突厥,这不是彰显恩德。大规模征发劳役,用来防备意外,这不是安定百姓。正谋划会盟朝见却阻绝戎狄之心,这不是怀柔远方。这三点,名实相悖了。况且各蕃中突厥最为强大,他们带着礼物往来,愿意修好和睦已经多年了。如果派遣一名使者召见大臣让他赶赴行在,他们必定欣然应命。突厥接受诏令,那么各蕃君长必定相继而来。我们偃旗息鼓,不再用兵了。”张説说:“好,这是我想不到的。”于是上奏采用他的策略。突厥果然派遣使者来朝见,契丹酋长和各蕃长都跟随前往行在。东封归来后,裴光庭升任兵部侍郎。

康子元传,子元是越州会稽人。任职历任献陵令。开元初年,诏令中书令张説举荐能治理《易经》、《老子》、《庄子》的人。集贤直学士侯行果向张説推荐康子元和平阳敬会真。张説借此上报,两人都被赐予衣帛,得以侍读。康子元提拔累任秘书少监,敬会真任四门博士。不久两人都兼任集贤侍讲学士。〇唐玄宗将要东去泰山,张説引荐康子元、侯行果、徐坚、韦縚、商裁制定封禅礼仪。起初,高宗封禅时,中书令许敬宗议论说:“周人崇尚气味,所以在祭祀前焚烧柴火。”张説、徐坚、康子元上奏说:“《周官》记载音乐六变,天神降临。这是以音乐降神,并非因为焚烧柴火。宋齐以来,都是先品尝福酒然后焚烧,请求先祭祀后焚烧,如同贞观礼制那样方便。”侯行果与赵冬曦议论认为:“先焚烧柴火降神是崇尚已久的,如果祭祀完毕才焚烧,神灵没有途径降临。”康子元的议论坚定不改变。张説说:“康子元独自突出像能蒙住车轮的人,来抵挡一队人马吗?”议论没有决断,张説请求由皇帝裁决。皇帝下诏后焚烧。

《酉阳杂俎》记载:唐玄宗封禅泰山,张説担任封禅使。张説的女婿郑镒,原本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从三公以下都升迁一级。只有郑镒因为张説突然升迁到五品,并且赐予绯色官服。因为大宴,次序中〇唐玄宗看见郑镒官位飞跃,奇怪而询问他。郑镒无言以对。黄旛绰说:“这是泰山的功劳。”

右唐〇宗封禅

五礼通考卷五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二

四望山川【附封禅】

旧唐书《〇宗本纪》:开元十八年,百官及华州父老多次上表请求上尊号,并封西岳,没有允许。

开元礼·封禅仪》銮驾进发【禅仪没有这一篇】皇帝将要祭祀泰山,有关部门占卜日期,如别仪,告知昊天上帝,太庙、太社,都如同巡狩的礼仪【告知太庙高祖祝文加上封祀配神作主的意思,告知睿宗祝文加上禅祭配神作主的意思】皇帝出宫,备齐大驾卤簿,在国门祭路神,祭祀所经过的山川、古先帝王、名臣烈士,都如同巡狩的礼仪。通事舍人承制询问,百年所经过州县的刺史、县令,先在边境等候。到达泰山脚下,在圜丘坛用柴火祭告昊天上帝,如同巡狩告至的礼仪【由有关部门代理事务】前期有关部门,用太牢在泰山神庙祭祀,如常式。斋戒前七日,太尉告诫誓众百官【封说封于泰山,禅说禅于社首山,斋仪同封祀】皇帝在行宫后殿散斋四日,在前殿致斋三日,穿着衮冕、系佩等,都如同圜丘仪【百官如别仪】制度,将作大匠先带领徒役在泰山上建立圜台,宽五丈,高九尺,土色各自依其方位。又在圜台上建立方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那台坛四面各为一个台阶。玉版长一尺三寸,宽五寸,厚五寸,刻牒为字,用金填之,用金匮盛放【那玉牒文中书门下进取进止所由承防,请内镌其名检等,并如后制】郊社令堆积柴火为燎坛在山上圜台的东南,衡量地形的适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又在山下建立圜坛,三成十二陛,如同圜丘的制度,随地形的适宜,坛上装饰以〇四面依方色,坛外为三壝。郊社令又在坛南堆积柴火焚烧,如同山上的礼仪。又制作玉册,都用金绳连编,玉牒为之,每牒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少府监量文多少为之】又制作玉匮一个,长一尺三寸,并检方五寸,当纒绳处刻为五道,当封宝处刻深二分,方取容受命宝印以藏正座玉册,制度如玉柜。又用黄金绳以纒玉匮,金匮又用石防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纵凿石中,广深令容玉匮,防旁施检处,都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南北各二,东西各三去隅皆七寸,纒绳处都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为石检十枚。检石防都长三寸,阔一尺,厚七寸,都刻为三道,广一寸五分